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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错爱到白头-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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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整个南城,你给我一个无忧的陶乐。”
大致明白周准怎么了。
周砚和周准到底不一样,可曾经,也一样过。周砚在遇到沈眉以前,也不是家庭为重的男人。甚至他活着的动力,就是手刃周准。可现在,他已然能心平气和地与周准谈条件。
“你为什么不自己保护?”周砚疑惑。
周准一笑,绝望而诡异,糜艳而美丽。
“我死,你才痛快不是吗?而且,我是代价之一。”
******
半个月后。
陶乐伤养得差不多,沈旧时全权处理她出院事宜。时间过去,所有的风浪都要歇一歇。许意杞和沈旧时婚约彻底取消,许意杞成为沈松涧的干女儿,一时间在圈子里被热议。而陶乐,虽在病中,关于她和沈旧时好事将近的报道却一篇接连一篇。
在沈旧时看护的空档,许意杞匆匆看过她,付了钱也谢过。许意杞说,以后她要留在沈旧时身边还是离开,都是自由的。
她当然想要离开。
可周准要她留在沈家,而且她还没有见过、真正见过抛弃她的母亲。
她很矛盾。
自周准那晚出现之后,她时时刻刻关注周准的消息,没有死讯。倒是活动频频,她心下疑惑,笼罩浑身的阴霾却挥之不去。
那不是梦。
她身体住着两个小人,一个告诉她:陶乐,快点回B市吧,趁你还没丢命。
另一个:陶乐,留下吧。现在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别再失去周准了……别再了。
哪怕是满手血腥的周准吗?
扪心自问,她越来越少去追责他的往事,她自私地、自私地只想和他在一起。躺下半个月,担心他的死,使得她到底没有走偏,没有变成精神病人。
夜深人静,她自会梦到孩子。
她一次次去问医生,医生一次次跟她说虚妄的谎言。
听多了,她也麻木了,不想听了。
“陶乐,去我家,行吗?”沈旧时处理好公事,回到病房,见她整理好行李坐在床上发呆,出声询问。
“啊?”陶乐尚未回神,有点不在状态。
沈旧时耐心很好:“沈姨想要见你,我父亲也想见见你。现在整个南城,都知道,我为了你和许意杞取消婚约,你还想耍赖?”沈旧时并不在意婚姻,他不是多喜欢陶乐,而是享受陶乐逐渐变好的过程。
而且他觉得,陶乐和沈家,似乎有点渊源。他想要确认,必须深入。
他不介意娶谁,陶乐和许意杞,是一样的。或者陶乐,能让他多点欢乐。而他父亲,神奇地从武断扼杀到全程支持,不值得去探究、去证实吗?
“噢……”陶乐道,“我租的公寓到期了,我现在确实无处可去。我暂住你家,应该没关系吧?”
“如果你愿意,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沈旧时轻笑,“拿走吧,行李沈绅会来提走的。”
陶乐问:“你真的不要沈约了?”沈约确实面瘫,看不起她,但他也是为了救她被向春生打中右腿的。
情不自禁,沈旧时伸手,想要抚平陶乐眉间的褶皱。陶乐条件反射一躲,沈旧时略微尴尬,收回手:“沈约受伤了,不在我身边他可以更安全。而且我给他的补贴足够他半生无忧。”
见他尴尬缩回手,陶乐脸色涨红,忽然很不好意思:“沈旧时,其实我……我……”陶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清楚得很,沈旧时什么都知道。因此,如今沈旧时的宽容、体贴,让她无以承受。
他微笑:“我知道,你慢慢来,不用急。不管你喜欢我是真是假,我期待你喜欢我甚至嫁给我。”
“嗯。”陶乐有点走神了,“在此之前,我想去个地方,你可以先忙。我认得沈家,我可以自己去。”
沈旧时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不假思索:“那也可以。”
沈旧时不放心,把沈绅留给她。沈绅太有本事把自己隐形,陶乐还有点为沈约的事遗憾,并不多言,自顾自走着。
她去的是孤儿院。
她失去了孩子,心底总惦念孩子。她或者想,在孤儿院领养个孩子,或者仅仅是从孩子们身上汲取些温暖。
对着孩子唱走调的歌时,她禁不住泪流满面。
面前的小男孩伸出肉嘟嘟的小短手,擦拭她的眼泪:“姐姐,你怎么哭了呀?”
她眼前一片雾海,抓住柔软的小手:“既明,你真乖。”
小男孩慌了,挣脱:“姐姐,我不是既明,我是小智!”
忽而醒了,陶乐松开小智,大拇指滑过眼眶,抹走眼泪。她深深吸一口气:“小智,不好意思,既明是姐姐的孩子,一时激动了。”
小智还小,情绪来去如风,他顿时笑得眼睛眯成缝,露出小虎牙:“那姐姐,既明是不是和小智一样可爱?”
再次崩溃,陶乐在哭泣中勉强回答:“是,一样可爱……”
待了整个下午,在每个孩子身上,她都能看到皎皎或者既明的影子。她在自虐,但也能从未聊以自慰。她真的很难受,难受失去孩子,难受终身不孕。
出了孤儿院,沈绅候在一侧,站如松木。除了长得不一样,沈绅和沈约,可以说是同一个人。
坐在车上,陶乐游神,电话响起。
竟是徐子介。她住院期间,舒心慰问过,不过舒心现在肚子快七个月,她的父亲和男朋友都挺紧张,不让她走动,舒心再担心,都只能言语上安慰。陶乐没告诉舒心她不能再生育,舒心反倒高兴陶乐又能攀上沈旧时这高枝。舒心至今不知道徐子介对陶乐的感情,不然肯定叨叨念徐子介和沈旧时的优劣。
而徐子介,她来南城一个多月,都没有联系过她。
她也没想去联系他,因为会尴尬。
现在看到徐子介的名字,她些微犯怵。她最好,徐子介告诉她,他已经找到对象了,她可以放心滚回来工作了。
犹豫再三,手机屏幕闪烁不定。在沈绅疑虑回头之前,陶乐接听:“老板。”
“陶乐,你tm还记得我是你老板啊!许意杞的案子结束了,你再不回来上班,你是不想干了吗?”
陶乐:“……”
徐子介眼观南城风景:“给你个机会赎罪,我现在站在南城高铁站,你来见我。”
“啊?”陶乐震惊,他直接追过来了?
不管如何,她打给沈旧时说明情况,先要伺候好顶头上司。陶乐心里清楚,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南城的,她终归要回B市的。她现在恨沈佳音,纵然有一天她可能理解了沈佳音,她也不会离开B市,离开她爹。
她需要工作,在徐子介威胁她时,她满脑子都是这个。
沈绅送到。
徐子介对木头人沈绅很反感,问陶乐:“这又是谁?”
陶乐不多做解释,随手拽徐子介进最近的饭店:“老板你肯定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是单独的包厢。
点完餐,徐子介环顾四周:“你倒是豪气,许意杞给你很多钱,还是即将成为沈家少奶奶让你出手如此阔绰?”
“老板。”陶乐不喜欢徐子介轻慢的讽刺。
徐子介脸色更不好:“我叫徐子介。”
“徐子介,我情况真的很不好,我跟你解释不清其实也没必要解释。但我真的需要工作,我流产了,你当再给我两个月的产假好不好?两个月以后,我肯定回到工作室,好好工作。”
一分价钱一分服务。
陶乐话语刚落,服务生就进来,摆桌各种。
徐子介毫不顾忌有人在:“陶乐,你现在和沈旧时,tm怎么回事?你当初拒绝我,是你爱周准。行,你爱。可现在呢?既然是生意,生意成功了,你为什么还不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流产了?我以为我会不知道你被确诊终身不孕!你以为我不知道沈佳音是你的生母吗!陶乐,我远比你想象地要爱你。你当初听我的,嫁给我,待在我身边,难道不好吗?你现在遭的罪,不是你选的吗?就算你现在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你还是要选择在南城吗?”
徐子介原本想冷静,但不由自主拔高音调,怒气上涌。他不过出了个差,陶乐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急巴巴赶过来,真不是想看陶乐继续执迷不悔的。
“你怎么……”陶乐震惊,徐子介居然全都知道!包括她才知道,关于她母亲的秘密!
肝火旺盛,徐子介喝了一大口水,平静了会。菜上了,服务员退出去,两个人谁都没有兴致动筷。
“我怎么都知道?”徐子介平静了会,“因为我要娶你不是开玩笑。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你留在沈旧时身边,多半为了周准。你如今这般境地,他依然对你不闻不问,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陶乐反而更清楚:“老板,我拒绝你一次又一次,你为什么要坚持?”
徐子介语塞,已经料到陶乐会拿他的回答噎自己了。
陶乐柔柔一笑:“因为你爱我,可是我也爱周准啊。老板,你是知道的,余款冬出现在我生命里,逐渐占据了我整个灵魂。我以为我只爱余款冬,可现在我明白,我爱的是他,全部的他。是,我活该,我没了孩子。可我不想离开周准,他之前告诉我他要死了。我现在很慌,我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也不想我现在一走了之。然后突然有一天,看到一条消息,周准死了。老板,不,徐子介,我求求你,不要再这样了,你越这样,我越觉得, 我可以去死了。我什么都做不好,还要伤害你……”
“你全部的真心话?”徐子介自诩有金刚心,这次,忽然痛了。他无法抑制的,痛。
“全部的。”陶乐道,“你每为我做一次事,我负疚感就要深一层。老板,你我都清楚,除了我和你在一起,什么道歉都无用。可我根本做不到,的确,我和沈旧时最多逢场作戏,我不会跟沈旧时在一起的。我和谁都不会在一起,除了周准。”
徐子介忽然笑了:“陶乐,你知不知道,你拧巴的时候,我特别喜欢。没脸没皮的事做多了,我都要失去知觉了。行了,这次之后,我每次想要对你做点什么,都会提前提醒自己‘徐子介,你tm要点脸’。”
“老板,你并不是不要脸。”陶乐赶紧说。
你只是和我一样,爱错了人。
错爱错爱,终归是爱。
“别的不说了,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走,我白跑一趟,你请我吃顿大餐也应该。”徐子介道,“吃饭,不是产假吗,多吃点。”
“噢。”陶乐应道,终究食之无味。
徐子介以为,这次陶乐会动容吧。可她实在拧巴,拧巴透了顶。徐子介知道陶乐难过,难过周准的市,难过孩子的事。可他做什么,都无用。一如陶乐所说,她只会多点负疚感。何必呢?
好聚好散?
徐子介猛地觉得讽刺:聚过吗?
徐子介带不走陶乐,不愿意在南城多呆一秒钟,立刻买了票回B市。临走之前,他凝望风中凌乱的陶乐,终究逾矩,扯她进怀。
陶乐反抗,徐子介大力抵制,下巴蹭在她发顶:“别动,我才不是为了吃顿饭。你让我抱一会,你tm说两个月,谁知道你两个月后是死是活呢。”
原本挺感动的,一听这话,陶乐哭笑不得:“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把她推开,徐子介低头,在璀璨的灯火里,看到陶乐眼里隐隐的泪光。他俯身,轻轻抚过她的脸蛋,不顾她躲闪,几乎强势:“我不就是吗?”
陶乐别扭:“你走吧。”她脑子里,还是刻毒、凉薄的老板比较鲜活,有威慑力。
徐子介不再唧唧歪歪舍不得,像是在下决心,收回手,折身远去。
没机会多惆怅,沈绅走到跟前,送她去沈家。
已经很晚了,沈旧时等在客厅,其他人都不见踪影。陶乐本就不着急见沈佳音,越要见到,她心思越复杂。沈旧时在沈绅的帮助下上了楼,之后,他装作无事,领她去了房间,诸多叮嘱,很是细心。
“沈旧时。”沈旧时要出门时,陶乐忽然喊住他。
沈旧时转身,望向她:“嗯?”
“我喜欢你,是骗你的。我拿了许意杞的钱,要你和她取消婚约。你们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你也别再找她麻烦。至于你,我不希望你期待我喜欢你。”受了徐子介影响,她不想惹上情债了。她什么都不好,现在,她连一点点可能都要扼杀。
意外陶乐如此坦诚,沈旧时略略思索:“好。”
沈旧时关上门后,陶乐躺回床上,有点晕晕乎乎:沈旧时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把她扫地出门?
或者沈旧时,也是有目的的?
如此一想,她倒是畅快了很多。
时候不早,她却毫无睡意。
正思量去洗澡,有人敲门。
“谁?”陶乐问。
沈佳音酝酿,终是开口:“我是你沈阿姨。”
☆、第128章 关于孩子
陶乐躺在床上,耳边荡荡,怀疑是幻听。
沈佳音屏息静候,手心渗出了薄薄的汗。当年她重逢沈松涧后决定离婚,都未如此紧张。
“进来吧。”陶乐终究开门,看见沈佳音的刹那。忽然觉得眼熟。她努力回忆,在沈佳音如出一辙的眼神里,她想起来了:她去孕检的时候。撞上过沈佳音。难怪!
她将手覆在腹部,如今那里空空,再没有孩子。
眸色暗下来,她十分惆怅。
“陶乐……孩子……你和阿时……”沈佳音想说很多话。最终选择自欺欺人。
当真面对沈佳音,陶乐演不出戏,直言:“我知道你曾经是我的母亲。但在你抛弃我之后,已经不是了。我经历了很多事,我失去了孩子,我比你更差劲,我直接害死我的孩子。”
沈佳音泣不成声,要去抱住陶乐。陶乐坐在床上,往后退,用手保持两人的距离:“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靠近我。”
用手帕擦眼泪,沈佳音站在原地,泪眼望她:“孩子,不是你的错。阿时跟我说了,你受了枪伤。孩子才保不住……你根本预测不了……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但不要拒绝我的帮助,好吗?你和阿时,如果能好好的,至少,你不用担心会遇到恶婆婆,我会用生命去补偿你的。”
陶乐开始头痛,脑海又是当日的枪战。
如果知道既明和皎皎会死,她会选择让周准死吗?
会吗?
“我和沈旧时的事,是你一手促成的?”陶乐不愿去深想如此残忍的问题,转移注意力。去问沈佳音另一个问题。
沈佳音并不隐瞒:“是的,我和松涧说了。孩子,我们都不会为难你的。”
陶乐深深鄙夷:“您还真乐观。如果我爸知道我未来婆婆会是您,肯定把我吊起来打,然后不准我嫁给沈旧时。您也别浪费精力了,我和沈旧时不会有好结果的。”
以为陶乐说气话,沈佳音另起话头:“孩子,医生说你不能再怀了,你不能放弃希望,知道吗?实不相瞒,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也一直想要生个孩子,可……”说到这,沈佳音再次控制不住,细碎的眼泪持续下落。
低垂头。姣好的身形瑟瑟发抖,有让人忘却年纪的楚楚可怜。
陶乐惊讶:“那沈旧梦是?”
“旧梦并非我和松涧的孩子,是松涧故去老友的孩子,也是个可怜孩子。旧梦并不知道,我不希望你去告诉她。”沈佳音怕陶乐不高兴,没有多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中医,用中药调理身体,或者我去庙里时,你跟我一起虔诚拜求。孩子,不管如何,你这么年轻,不要放弃希望。孩子,一定会有的。”
“真的吗?”陶乐不去管沈旧梦,突然沉在所谓的希望里。
沈佳音肯定:“真的。”说完,她尝试去顺陶乐的头发,陶乐没有抗拒,泪眼盈盈的,眼睛里闪闪的,燃起了希望。
一大早,沈佳音就要领陶乐去看老中医。陶乐是抗拒沈佳音的,但是她更渴望身体好起来。因此,她跟沈佳音一起出门了。
沈旧时心里有猜测,一点点得到证实。其实真相,对他没有影响,他只是好奇。
陶乐来南城时间不短了,却说不上熟悉。司机弯弯绕绕,她眼睛都看晕了,索性靠在后座。昨晚没睡好,不知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沈佳音。身体放松下来,她迷迷糊糊陷入了梦乡。
沈佳音哪里睡得着?
浑身都在颤栗,沈佳音看陶乐睡着了,紧张才缓下来些。见陶乐脑袋晃晃悠悠,她伸手,轻轻地将她的头放在肩头。期间,她十分紧张盯住陶乐,深怕陶乐醒过来,躲开。或者,她是急了。
因为孩子的事,陶乐至少愿意和她接触,亲近……
哪怕,陶乐并没有喊她一声妈妈。是她自己放弃的!不得不说,那种怀念,在她屡屡不能怀孕之后,愈发强烈。说自私,但也是她身为女人想要做母亲的原始渴求。她不能生就算了,她自作孽,可陶乐……这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的……
“夫人……”沈权下车,躬身替沈佳音开门。
沈佳音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沈权不要说话。沈权瞥了眼熟睡中的陶乐,明白。沈权轻轻关上门,倚在车旁,抽烟看风景。
沈权也好奇,陶乐何德何能,沈旧时喜欢,沈佳音还如此呵护。
时间漫漫,沈佳音并不急,正大光明凝望陶乐的睡颜。陶乐不是百分百像她,更多像陶明峰,但眉宇之间,她能看到当年的自己。
沈佳音绝对美人啊,那时候熬到三十岁,陶明峰为什么爽快答应?一来他急婚,二来沈佳音条件还是很好的。貌美如花,娴静温柔。
万物万事,物极必反。
如果陶乐非要有什么外形上的优点,就是耐看。看她看久了,就会觉得,这姑娘还挺顺眼的。
奔走在噩梦里,陶乐喊,却出不了声。猛地睁眼,她心跳仍是剧烈,迎上沈佳音温柔似水的目光,她忽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拂开莫名的感受,她问沈佳音:“到了?为什么不喊醒我?”
沈佳音本能:“我看你睡得很香……”她错过了陶乐的前半生,或许,后半生也注定是错过的。可在相逢之时,她当然要好好珍惜。
陶乐垂眸,很不自在:“我们去看医生吧。”
老中医周念卿,已经退休了,独居在小宅子里。满院药草花木,进去就有扑鼻清香。随沈佳音迈入门槛,陶乐顿觉身心愉悦。
她忽然愿意去相信:她还年轻,她还有希望。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周医生更是缓慢,不疾不徐。陶乐也不急,自觉陷进周医生的节奏里。看周医生头发花白,笑得和蔼,她竟觉得,周医生是她爷爷。她打小跟在陶明峰身边长大,旁的亲戚特别多,爷爷奶奶却早逝。她长大后,留下的印象几乎是空白了。她有时候看那几张黑白照片,也是空蒙,毫无记忆。
周医生更多像在和她、和沈佳音聊天,说的专业的她也听不懂。周医生当然没把话说死,给她配了一大堆药,要她按时按点喝。
她以前觉得中医特需,医生说你有戏多半是想从你那骗药钱。可她现在虔诚万分,不敢说不。甚至周医生跟她提点饮食方面,她也用手机记事本记下来。
周医生确实和沈佳音熟络,留两人吃午饭。又是寒暄,两人回到沈家,已经晚了。回去的路上,沈佳音一直跟陶乐说她的经验,陶乐专注听着,倒不去排斥沈佳音了。
沈松涧下班早,坐在客厅看报,见两人有说有笑回来,甚是欣慰。沈松涧搁下报纸,起身去迎接:“佳音,陶乐,你们回来了。”
沈佳音上前和沈松涧拥抱,陶乐略微拘谨,低声喊:“沈叔叔。”
爽朗一笑,沈松涧说道:“你这丫头,当自己家就好,原本就是自己家里。”
观察到陶乐脸色微变,沈佳音赶紧说:“陶乐,你先上去休息下,我让张婶给你熬药。”
陶乐糯糯道:“好。”
有一瞬间,陶乐想喊沈佳音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到底,怨恨来去,有什么好?
沈佳音其实做得很好了,虽然补不足过去,但总比一直不闻不问要好。
身体自伤后,就有些垮下来,她极其嗜睡。原本上楼,她想坐在书桌上看看书平复下,但不由自主走到床上,斜斜一躺,又睡着了。
还是沈旧时喊她吃的饭。她睡眼惺忪,有点不好意思,急匆匆跑进浴室。她对镜刷牙、洗脸,沈旧时就在门口,静静看。
一束目光挥之不去,陶乐很不自在,含着满嘴泡沫,她偏向沈旧时,小幅度问:“怎么了?”
沈旧时道:“沈渊和今晚有活动,如果不意外,周准也会到场。你,去吗?”陶乐自周准来过一次后,就求过沈旧时帮忙看着沈渊和那边的动向。沈旧时再和沈渊和泾渭分明,那层关系总在。何况,她清楚得很,沈旧时比她陶乐,厉害多倍。
陶乐躺在医院里,就算沈渊和要掀翻天了,沈旧时都不会告诉陶乐。
现在她好了,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呆愣几秒,陶乐赶紧漱口、温水冲脸,迫不及待回:“我去!”追踪到周准的行迹很难,她不想错过,就算他要死,她也要看着他死!
沈旧时笑:“你等等安心吃饭,到时间我会喊你的。”
拾掇好,陶乐见沈旧时还在浴室门口当门神:“你兴致还真好。”
“陶乐,你是我妹妹,对吧?”沈旧时轻言,“我倒好,一个旧梦一个陶乐,两个妹妹,血缘上都离我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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