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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贵妻_古典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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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往下涌去,他用尾巴卷着我的腰身,将我拉到礁石上去,然后伸出洁莹的手指抚摸着我的唇。
  我这时才回过神来,没想到我堂堂上仙,帝君之女,今日竟然被一个鲛人给轻薄了!
  他魅惑人心的低柔嗓音在耳边响起:“你长得真美,告诉我,你来自哪里,又如何到这里来?”
  眼前的鲛人光裸着上身,海藻一样的蓝发披在胸口上。遮住了那两点,长长的尾巴卷在我的腿上,轻轻摩挲,那鳞片刮得我皮肤发痒。
  他面容精致,俊目狭长,唇色玫红,笑得极为勾人。
  尽管心中不悦,面上却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我是小城里一大户人家的姑娘,母亲要将我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子,于是我便趁夜逃婚了。”
  他挑起我的下巴,笑嘻嘻地说:“你看我长得如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话落,另外几个雌性鲛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说:“族王,她是凡人……”
  听到族王二字,我心中一动,没想到眼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家伙就是鲛人族长!此番目的,便是设法打入鲛人内部,获取鲛人族王的血泪,是以,我面上便愈发地楚楚可怜,以期他将我带到他们的部落。
  “只要你肯收留我……叫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软弱无用”过。
  他指着自己的尾巴,说:“你一个凡人,就不怕我这样的怪物?”
  我摇头,以一副天真崇拜的口气说:“你这么好看,我怎么会怕?”
  果然,这话一出口,就看到他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而后,又趁我不注意,低头又往我唇上亲来,他一边亲着,一边含糊地说:“不要挣扎,你以后就是我楚乐的人了。”
  我无奈,强忍着把这个色鲛揍趴的冲动,任由他在我脸上胡乱烙下口水印子。
  准备沉下水底时,楚乐问我:“你怕不怕水?”
  我原是不怕的,但还是对他点了头。
  他摸摸我的脸,得意地笑说:“方才你吃了我的唾液,便不怕水了,而且还能在水中自由呼吸。”
  吃唾液?我胃中一阵恶寒,面上却羞涩地低下头去。
  一路跟着他们来到龙绡宫内,琳琅满目的珍稀物便映入眼帘,我看在眼里,暗暗咋舌,心想这鲛人的宫殿竟然如此华丽,一点也不亚于东海龙宫。
  有虾兵蟹将端上精致的吃食上来,楚乐邀我用膳,我笑着推辞着,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心里则时刻警惕着。
  勉勉强强在这住了三天,不得不说,这位名叫楚乐的族王待我是极好的。日日好吃好喝伺候着,不惜用大量丝滑银亮的绡纱给我做衣裙,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在底下那些雌性鲛人看来,我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族后,于是个个都巴结我来了。
  族王极其宠爱一个凡间女子的消息最终慢腾腾地传到银沙阁。
  在这混了三天,我基本已将南海水宫的底细摸个彻底,是以便知道银沙阁是南海最偏远的一个阁楼,阁楼里住着族王的姐姐,乃是整个水宫中最冷酷的女人。
  她带领着几个几只贝精,指着我,厉声道:“这样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敢带进龙绡宫?!”
  楚乐不由软了语气:“阿姐,我是真的喜爱她,您不要赶她走可好?”
  那女子冷哼一声,眼里冰凉一片,“阿弟,你莫要忘了凡人都是狡诈的东西,最后被骗了感情,我看你上哪伤心去!”
  据说,这女子之前在岸上偶遇一男子,然后与他相恋,哪知这男子为了得到她的珍珠泪,便频频凌虐她。殴打她,逼得她流泪不止,最后男子喜滋滋地将眼泪化成的珍珠拿去换钱,得到一大笔财富后,他便抛弃了她,转而娶了美娇娘,害得她伤心欲绝,最后把眼泪流尽,变成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当我知道楚乐的姐姐有这么一个凄凉的爱情故事时,我只恨自己为何不早些到来,得她最后一滴血泪去给宁俢填补心头血。现下,这女子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怕是容不得我继续留在南海里了。
  我心念急转,琢磨着如何快速地获取楚乐的血泪,以尽早回天庭。

  ☆、49。诅咒,永生不得所爱

  对于鲛人来说,凡人和妖魔都是危险的,是以,楚乐的姐姐楚月不顾他的反对,执意要将我逐出南海。
  一向对姐姐言听计从的楚乐这回便反抗了。
  我站在海螺编制而成的帘子外,听着楚乐孩子气地要以绝食抗议,我那颗坚定不移想要取他血泪的心不觉犹豫起来。
  当他出来后,欢喜地告诉我,他的阿姐同意留下我了。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她让你留下,为什么你还不高兴呢?”他疑惑地看着我,波光流转的清澈大眼看得我心里烦躁。
  我虽不是什么心善之辈,但也无法硬起心肠来利用和欺骗这样单纯的他。
  “你离我远点。”既然决定不再欺骗他,是以,我也无需再装出那副讨厌的柔弱嘴脸。
  他似乎想不通我的态度变化得这么快,便伸出纤长的手臂,将我按在怀里,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能让我离你远点?”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让我看清鲛人一族都是些脑力愚钝的生物,也难怪凡人如此轻易便捕捉他们了。
  深夜,我躺在楚乐为我打造的水晶床上。心头惆怅。若是不欺骗他,便取不到血泪。可若利用了他,自己良心难安。而宁俢的时间也有限,在南海不可耽误太久……越想头越疼,让我彻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我忙直起身。在看到楚乐那张脸后,心才落了下去。
  我睨着他抱着锦被,不自然地站在我面前,我说:“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他觑了我一眼,小声说:“她们说你睡不着,我来陪你。”
  说着,无视我愕然的神色。抱着被子就上了水晶床,然后像泥鳅一样,钻进我的被子里,光滑的尾巴缠上我的腰。
  那滑腻腻的,冰凉的触感在我的腿上轻蹭,让我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掌拍在被子下那条作乱的鱼尾。
  他“嗷”地惊叫一声,不满地瞪着我,“你都是我的人了,为何不让我碰你?”
  我懒得理会他,当即就板着脸说:“你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么?”
  他眨眨眼,凑到我跟前,问:“什么是男女有别?”
  “……”我瞬间无言,冷盯着他,命令,“下床!”
  话落,他的尾巴灵活一动,缠得我越发紧,漂亮的脸贴在我的脖子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六分不解,四分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谁说鲛人愚笨?对人的感情,他们也很敏锐。
  我暗叹口气,心想他要是凶残些,霸道些,我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不忍心朝他下手了。
  迫他抬头,凝视着他水盈盈的眼睛,忽然,他眼眸暗沉下来,我好似意识到什么,他那柔嫩如花瓣的唇便落了下来,与我相贴。
  我张口,他一喜,灵舌钻了进来,恰在这时,我牙关一合,狠狠地咬住他的舌儿。他“呜”地一声,退开来,一抬头,可怜巴巴的。一串眼泪快速滚落。
  我怔怔地看着晶莹发亮的泪掉到地上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颗颗光彩照人的夜明珠。
  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这次我主动地捧起他的脸,偏头攫住他的唇瓣,在他惊喜的目光中。慢慢舔咬。
  他双眼迷离起来,开始热烈地回应我,在他享受地闭上眼时。我心一横,再次啃咬他的舌头!
  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他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恼恨地推开我。
  我见他哭得厉害,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想去给他擦眼泪。可他迅速地下了床,一气之下,跑了……
  我望着掉了一地的明亮珠子,难得的愣了神。这回是我心急了,倒是弄巧成拙。眼泪固然可得,但血泪却是要在心脏被伤得千疮百孔之下,含恨流淌。
  那晚刻意咬了楚乐。还真的让他着恼了,一连两天都不见他来看我。我心想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思索着如何讨好他。
  我避开水族的人,躲在一处角落中,变出一捆烟花炮,然后主动去找他。
  楚乐依旧对我不理不睬的,但见我伏低认错。就勉勉强强地说了几句不冷不热的话。
  我拉起他的手,说:“我们上岸吧。”
  他的面色瞬间变了,“你想回去了?”
  我知他大约是误解了,“不,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楚乐疑惑着,被我带出了水宫,来到初遇时的那块大礁石上。
  我从绡纱袋里取出烟花筒,在他好奇的目光下,用火折子点燃了炮芯。青烟袅袅升起,而后,“咻”地一声,花筒如箭一般飞射到上空。
  “嘭”的一声巨响,炮筒在半空中炸开。
  楚乐吓得双手抱头,转身就要躲到水里去。我见状,忙拽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怀里,嘴唇贴在他的耳朵,柔声安抚,“莫怕,这东西不伤人,你抬头看看。烟花多美丽……”
  一番安抚,他的身子不再发抖,半靠在我的怀里,仰头看着满天璀璨的烟花。
  我凝视着他精致如水晶般纯净的侧脸,看他唇边绽放着欢喜的笑,心头莫名有些酸涩。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搂着他纤细的身躯。轻声说道,“我名字叫灵玉。”
  他笑得弯了眼,“玉玉,我很喜欢。”
  他说的含糊不清,也不知他是喜欢头顶上的烟花,还是喜欢放烟花的人。
  从那天之后,我没有再躲避他的接触,与他的相处出奇的和睦。清晨,与他一起坐在礁石上看东方的日出;黄昏时,陪他看那凄美的日落;夜幕降临时,听着他吹着海螺,对着月亮低吟浅唱。
  鲛人族终于接纳了我,就连楚月眼里对我的敌意也逐渐消散。所有人都以为,我这辈子都会陪他们在海里度过,过着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如果不是钟炎烈找来,我也差点以为,这段日子是纯粹的欢喜和快乐,忘了这本就是一场用心布置的浪漫阴谋。
  水宫摇摇晃晃,建筑物在某种力量的摧毁下,轰然倒塌。楚乐紧张地拉着我逃命,我一边跟着他跑着,一边回头看着那些来不及逃出的鲛人被压在宫墙里。
  一时间,南海大乱。
  钻出水域,就见到一个蓝衣男子腾着云雾在半空中,他手里拿着一把封妖剑。
  “阿玉!”男子的喊声,让我顿住脚步。
  楚乐一时拉不动我,不禁回头,焦急道:“玉玉。快跟我们跑罢!”
  我默然,看着他不说话。
  楚月像是明白过来了,眸光一凛,立刻拔刀,向我刺来——
  我已准备好接招,然而她的刀将将出鞘,就被楚乐阻挡。
  他回头歉意地望了我一眼。转而跟楚月说:“阿姐,你为何要杀玉玉?她是我们的……”
  话未说完,楚月冰冷地打断,“阿弟,你好好看看,她究竟是什么人!”说完,挥刀向我砍来。
  她刀法熟练。招招致命,我施法,将她的刀弹了出去。我不欲取她性命,不料她双目赤红,猛地向我扑来——
  “我绝不会让你伤到阿乐!”
  她的手还未触碰到我的半片衣角,一把封妖剑横空飞来,“噗呲”一声。贯穿了她的胸膛。
  “阿姐——”一声凄厉的叫喊,楚乐立刻奔来,抱住已然断了气的楚月。
  他哭得一脸眼泪鼻涕,却不会有人给他递上手帕擦脸。
  钟炎烈收回封妖剑,立在我身侧。
  我看着哭得伤心的楚乐,双唇蠕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忍下手?”钟炎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答。面上强装镇定淡漠,垂在一侧的手,慢慢地握紧成拳。
  这时,楚乐猛地抬起头来,泪珠不断地在他的眼眶滑落。他勉强地牵起一个笑容来,却比哭还难看。他仰头看我,水润的眸子里含着七分期盼,三分委屈,“玉玉,给我擦擦脸好吗?”
  我心头一震,眼角竟然控制不住地泛酸。
  “族王,快走呀!”一只雌性的鲛人飞跑过来,想去拉他起身。
  可他固执地不动,仰着头倔强地望着我。
  “玉玉,你会给我擦眼泪的对吗?”他等了许久,还未得到我的回应,忍不住再问了一次,声音里哽咽起来,是浓浓的哭腔,“玉玉,你不要我了吗?”
  钟炎烈别过头去,低声说了一句,“引魂灯我已得手,就差……一滴鲛人血泪。”
  仅是这句话,不过一瞬之间,抹杀了心中升腾而起的不忍和不舍。
  “阿乐,对不住……!”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我夺过钟炎烈手中的封妖剑,以电掣风驰之速,飞掠到他的跟前,尖利的剑锋刺入他的喉咙。
  鲜血抛向半空,划出最哀伤的一笔。
  握紧剑柄,克制着手腕不要颤抖,脸上故作出来的冷漠,快要破裂。
  他半跪着。目光呆滞,似不解,似委屈,似怨愤。他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喉咙,最终挤出这一句:“玉玉,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说,你喜爱我的……”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狼狈地垂下眼帘说:“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这一切,不过是想要你的血泪。”
  世间万物,好像静止了一般。
  过了好久好久,也没听到他的回应,我倏地抬眼。就看到他的眼底滑出晶莹似红玉的血珠。
  依稀记起,古籍曾记载着一个凄美的传说: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伤心到深处,肝肠断,碧血成泪,此后冷心绝情。
  性情变,残暴可弑亲。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冷极冷,“你要血泪,我给你。但,我以月神之名咒怨你,永生……不得所爱!”

  ☆、50。魂归,冷心绝情

  天宫,凌霄宝殿。
  仙人们齐齐朝我躬身,喊了声“灵玉公主”。
  我垂着眼帘,将玉瓶递到帝君手上,“灵玉不负所望,鲛人血泪……顺利取来。”
  “好!”帝君很是高兴,笑声洪亮,“朕的公主和钟天王果然是有本事的!”
  金星捏着长长的白须同意地颔首,“陛下说的是,公主确实有才干。”说着,他和众位仙家对看一眼,神色对我越发恭敬。
  我看在眼里,勉强地笑笑,心里却是有种异样的感触。此时不懂,待到后来,才惊悟这一切原来是个历劫的局。
  我来到星辰阁,观光依旧守在那里,见我来了,神色还是有些怨愤的,即便我取来了鲛人泪。
  寒冰洞里,南斗五位星君开始点燃引魂灯。上生星君则将鲛人泪填补宁俢的心头血。
  要将三魂七魄从无间地狱引回是极困难的,五位星君劳碌了两天两夜,才将他的魂魄引回仙身。
  最后,五位星君浑身疲惫地离去,并告知我,再过半月,他将会醒来。
  于是。我便留在星辰阁照看他,一住就是半个月。
  上生星君说,他如今魂魄归身,虽不能立即醒来,但身体是有意识的,所以,他需要进食调养身体。
  是以。我每日清晨,早早地去采仙露,喂他服食,滋润肠肺。夜间,替他擦洗身体,从不假于他人之手,尽心地做好妻子的义务。
  深夜,我守在他的床头,只等哪天他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我。
  而这一日,很快来临。
  清晨的阳光直射在脸上,我立刻醒来,心里暗恼自己今日怎的这么晚才起,等会儿采不到仙露可如何是好。揉了揉眼睛,眸光习惯性往床榻一瞟,正准备披衣出门时,动作堪堪顿住。
  沉睡已久的司命星君宁俢醒了。
  他眸冷如冰,薄唇紧抿,躺在床榻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那眼神从身上扫过,一股寒意从脚底下蹿起。我怔怔地望着他,目光在他的脸流连,依旧是那熟悉的眉眼,只是多了一分冰寒彻骨的冷漠。目光缓缓上移,最后,死死地定住了。
  三千青丝,在我的注视下,从发梢到发中,再到发根,一寸一寸地变白……
  我惊恐地捂住嘴,呆呆地看着他。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开始披衣穿鞋,然后,擦过我的肩膀,冷漠离去。
  “宁俢!”我转身叫住他,“你……”突然有些无言,遂干巴巴地吐出了这一句,“你可还好?”
  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本君很好,多谢上仙近来的照顾。”
  不,不该是这样的。我扯了扯嘴角。“你我本是夫妻,何须言谢?”
  这时,他转过头来,清冷的眼里隐藏着一丝阴戾,“本君不记得与上仙何时成了婚。”
  脑中回荡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他莫不是失忆了?思及此,我心里一急。脱口而出:“九重天的仙人都知晓,你问一问就知道了!”
  他似乎看穿我的心思,冷冷一笑,“本君又不是失忆,为何要问?”说罢,扬长而去。
  脑中忽然回荡起那蓝发男子决绝残酷的话语:“我以月神之名咒怨你,永生……不得所爱!”
  心尖狠狠一颤。
  听到脚步声接近,我忙转头看去,在看到是钟炎烈的脸时,心头还是忍不住失落。
  “他没有失忆。”他淡淡地开口。
  心中有一个预想慢慢形成。
  “司命星君以鲛人血泪填补成了心头血,便再也无法拥有常人的心,将变得绝情狠戾。”
  我倒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是啊,我该想到的。鲛人在冷心绝情的时候流下的血泪,那人便也跟冷心绝情。楚乐有多怨我,宁俢就有多恨我。
  钟炎烈慢慢地踱到我跟前,蹲下,将我扶起,看着我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既不承认与你的夫妻关系。那么从今往后。便由我来照顾你。”
  我摇头,垂着眼睛看着沾了泥土的衣角。
  钟炎烈伸出宽厚的手,拂去我身上的尘泥,默默开口:“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不,”我出声,抬头看他,“五千年的沉淀,我虽不再恨你,但我也不想再与你一起。”
  “因为,你心里已经住进一个新的人了……宁俢,是吗?”
  我心中一刺,正要矢口否认,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凉薄的声音——
  “上仙可以在前脚说与本君是夫妻,后脚便跟初恋情人互诉衷肠。”
  我不知他会突然折返,看着他唇边的淡漠,我蓦然想起,其实我也不再欠他什么了,何必继续执着着他呢。于是我调整心态,从地上站起,面上便是从容自若。“星君既不承认与我的关系,那么本上仙和初恋情人在一块,想必星君是不在意的罢?”
  他淡淡甩袖,“那是自然。只是两位若要谈情,尽可去其他地方,莫要在我星辰阁。”
  莫怪他突然折返,这里本就是他的居所。
  我若无其事地掸去衣角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连同蒙在心头上的渺茫红尘一并除去,“如此,本上仙便告辞了。”
  在我双脚踏出星辰阁时,宁俢叫住我,“上仙留步。”
  这四个字让我想到不久之前,他在凌霄宝殿的门口叫住我时,也是这样客气的。
  只是他当时说的是:“为何不嫁本君”的疑问。
  而今,他说的是,“上仙的东西落在这了,还请一并带走。”
  那语气里的疏远让我心悸。
  夜里,我躺在床上,只觉得心痛得厉害,我拼命地扭动着,卷着被子翻滚着,却还是抵不过那钻入骨髓的痛意。
  我下南海,不惜伤了那个无辜的男孩,费尽心思地取他的血泪,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不晓得。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只是欠他的一命相换,仅此而已,别无其他。仰头,将眼底的酸意逼了回去,咬着牙,默默地挺过那阵难捱的钻心之痛。
  ……
  既成了帝君之女,第二日我便是要去帝君的太微玉清殿见礼,并陪同用膳的。
  许是来的不是时候。将将踏入殿门,就看到宁俢与帝君对坐,似在谈论些什么。
  “陛下,灵玉公主到。”有仙使通报了一声,帝君结束与宁俢的谈话,转而看向我,面上含笑。“玉儿来了,便直接入门罢。”
  我走近,向帝君见了礼,而后瞥见那人一袭黑衣坐在那儿,身姿笔直如青竹,我犹豫了会儿,便大方地向他见礼。
  宁俢淡淡地颔首。然后站起身,向帝君请辞告退。
  帝君不经意地说:“你还没用膳吧,顺道在这用了再走。”
  宁俢不得拒绝,便应了声。
  光可鉴人的银桌上,一道道珍馐佳肴呈了上来。提起玉箸开始用膳时,我发觉有一道视线停留在我身上,抬眼。就撞进宁俢平静无波的眼。我道:“星君这般看着本上仙作甚?”
  他转移视线,“本君只是没想到上仙是个左撇子罢了。”
  言外之意便是,不周的礼仪,配不上这样尊贵的身份。
  我搁下箸子,抿唇,“本上仙的事,似乎还轮不到星君来说教罢?”
  气氛有些僵。帝君插口道:“上回蓬莱山上贡了几坛甘心露,都来尝一杯吧。”说着,便使唤身旁一个仙使去酒坊将蓬莱山八位仙君亲自酿造的甘心露呈上来。
  仙娥倒了我满满的一杯,我只是看着,并没有尝用。
  “甘心露,八仙真是取了个怪名字。”我望着色泽微红,质地剔透的酒,笑说道。
  帝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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