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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鸽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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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孟冬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她俯低身,唇往他手背上飞快啄了一口,又迅速抬起头。
他身子僵了一瞬,目光撞进她的眼里。
“不要总是气呼呼的,虽然也很可爱,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的。”十音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那么喜欢我,你从前都不说……又想想,你真不走运,偏偏喜欢我,除了我这个混蛋,谁忍心辜负你。”
他抿抿唇,勾起的嘴角收不住:“你可以再自恋一点……”
怎么有这种人,话都被她说完了,还怪他不说!
她笑着答:“不敢。”
十音凝视着他,他看见她漆黑睫毛像被水濡湿过,熹光黯淡,明眸却闪亮。
“一早嘴抹了蜜,”梁孟冬恨恨的,“是不是快上班了?赶紧哄完,赶紧打发走。”
“我已经说了,你太聪明了很危险!”十音大笑。
不再是陪着小心的混蛋样,记忆中的调皮相慢慢回来了,还往他手心里挠了颗心的形状。
十音没有着急开车,轻柔地替他揉着左手手腕。心里在琢磨,发什么誓都没诚意,都配不起他的守候。
刚才在机场,孟冬分明就想亲她,结果云队那家伙一捣蛋,惹他生了气;吻手那刻她又想,应该再主动些的,迟疑了一瞬,在想那么多年……不熟练了。
结果失了最好的下手之机,她太差劲了,十分懊恼!
表白完,车厢的气氛竟然有些尴尬,孟冬很沉默,只是噙着笑意注视她,也不说话。
十音催促了声:“你为什么一直不吃早饭,是嫌弃吗,马上要凉了。”
她暗暗决定,今晚下了班,带孟冬上山,赏夜里的冬樱。最重要是空山人稀,夜半只听得见泉声,于她而言很安静。
她还在胡思乱想,今晚该怎么从容地,把他弄到没人的地方……
梁孟冬忽地反手扣住那只小手:“吃了早饭,我一路的茶,不是白喝了?”
“茶?”
“这事违纪么?”他问。
“什么事?”十音回视他,依旧不解。
十音无法动,眼前那一点微薄的天光骤黯,被他倾过来的身子,挡住了。
身前挤得全都是玫瑰,窸窸窣窣的牛皮纸声、花瓣和花瓣压在一处,有细微的叽叽摩擦声。
花瓣的香气泛起来,一时间郁香扑鼻。
“孟冬……”她嗓子发干。
十音目光粘着他的唇,又抿了抿自己的,想起孟冬第一次吻她的那条夜巷。
世间微尘,死生昼夜。
孟冬不知道,同样也是在那个地方,还发生过什么。
这一刻,他的气息迫过来,带着清润的茶香。车厢变成一个密闭的牢笼,只剩下她与他之间的那一寸,连氧气都缺。
那八年,穿过造化,统统囚在这狭小牢笼里。
“在想什么?“他的唇欺近了,“闭眼睛。”
初露的天光里,那一层薄灰渐渐消隐,长夜将明。
作者有话要说: 十音:爱你
**
第一卷 完
第二卷 会起底一部分恩怨、开始新任务,以及开展感情
第33章 悲喜同源 一
梁孟冬轻抬十音的下巴。
她唇有些冰,那刻十音被他唇间的气息灼到,轻轻颤了颤,发出极低的叹息声。
他听这一声,被拨得血都热了,便再压近了些,却只描着她,像他平日在拨弦,勾一下,抵一下,极富耐心。
“还有谁这样亲过你?”他问。
十音在摇头,他听见她细碎的呼吸声,去她唇际,似要挑开,却并不那么做,他停在那里,像在小心汲取,继而轻轻咬她。
“这样呢?”
十音依旧摇头,她唇瓣很软,被咬得微微生痛,那痛意并不需要忍受,只是泛起一层麻,似有小虫在噬,被咬啮感从唇瓣传递开,丝丝缕缕的麻意漾起,如有暖流过心。
十音被咬得不耐,微微启唇,梁孟冬却依旧耐着性子,勾勒着她,指尖插进十音发际,拇指去摩挲她的耳垂。
十音躲了躲,当然躲不开,热意已是散不走,一把火烧起来,燃得四处都是,已经熄不掉了。
他一手抚她耳垂,趁机挑开那唇,欺了去。
“以后还骗不骗我?”他还在问。
“不了。”十音落了泪,一触着他,就被他攫住了,含着不让逃……他开始只是轻柔地吮,由浅入深、缠绵厮磨。十音……都泛了酸,又轻轻挣了挣,听见他的指尖摩挲到她耳根后面的头皮,发出涩涩的刮蹭声。
她有些不耐,轻推他,孟冬总穿得很少,隔着衬衣能感受胸肌轮廓,比从前更温热紧实。
他停下来,十音望着他,发现他睫上也有淡薄的水汽。
天光透进窗子,晨间清霭正往远山褪去。
清风软得恼人,车厢内的玫瑰香气,被再一次拂卷起。
十音心头其实有些醋意,孟冬从前亲她,从头回起,就是长驱直入的深吻,全然不带预告和过场,霸气无可挡。
而今天……会拿捏她的情绪、体验,每一种欲望,他好像都清清楚楚,还懂得用茶香醉她。俨然情场老手。
她这些日子累了,刚才吻得密,到这会儿还有些细喘,他慢慢松开她,哼一声:“凭这体能,还敢和人冒充情侣?”
十音瞪他,赶紧解释:“没有这个项目。”
他低笑,抵住她的额头,忽地轻声道:“江岩那些话,这些年我常自省。”
十音疑惑地看他。
“从前是我态度太硬,你才跑了。”
十音急了:“根本不是。”
“就是。小骗子,”他再次欺过去,往她耳垂啄了口,十音痒得又要躲,他捉着她,“不喜欢?”
十音面上染了红潮,笑得格外羞怯:“喜欢。一直在盼着,想你什么时候肯亲我。”
“盼着你不说?贼喊捉贼……自己从头到尾的伤。”
何止想亲……可怎么亲?
十音嘟哝:“哪有那么多伤。”
梁孟冬哼笑,居然再次去咬她那抹殷红:“这里、这里……”
“你这叫制造证据……”十音被咬得痒极,左躲右躲,又被含住了。
……
有电话进来,梁孟冬扫了眼车载屏上的名字,低哼了一声,不想松开她。
十音啄了他一口:“我得接。”
车厢里还有气息纠缠的细小回声,因停顿而凸显的心跳声。她稳了稳心绪,按下接听。
“厉锋,什么事?”
“你查的女孩有消息了,”厉锋在那头说,“知情人就在城南监狱。”
十音望着梁孟冬。
厉锋的关系,金钊前妻刚引渡回金溪,第一轮的审讯结果已经拿到了。那前妻交代,当年卖小孩那事的M国经手人叫齐松,是南照人,当年一直在国境那边负责接货和渠道管理。厉锋一查,发现齐松是真名,五年前误伤人致死,现在就关在城南。
厉锋还说了桩巧事,上次打伤他那工厂接货的M国人,因为一直不能确定身份,就关在了看守所。上周在看守所和人打架,居然会说汉语,言必称他的老大叫齐松,就快出狱了。
“城南的齐松就是快出来了,那M国人不肯说,但很可能就是同一人。我一早去提审他,你去不去?”
“去。”十音说,“太感谢你了,厉队。”
那头在笑:“见外,你说打算怎么谢我?”
十音又不好发作:“元旦让江岩组个局,我和吴狄请你们全队吃饭,最近都很辛苦。”
“行。今晚一起吃饭?”
十音要崩溃了,全程都开着免提呢。
“不了,”她干脆说,“我约了梁先生。”
“跨年夜还练琴?”
“对,”十音说,“城南见。”
“不来接我一下?”厉锋声音委屈,“我手臂的伤,不方便开车。”
“可以,”十音说,“四十分钟左右到。”
**
身边人话中带刺,嘲讽厉队撒得一手好娇。
“用词不当,没有醋,制造醋也要吃。”十音笑话他,结果又被咬了一口。
十音揉着唇,将车往酒店方向开,一路拨给苗辉,要他在家楼下等候,马上接他和厉队一起前往城南。
“我不单独和厉锋出差,要么尬聊,要么没话,”十音说,“一会儿先接厉峰,再接苗辉,苗辉会替我开,我去后座补觉,就不用和他说话了。一审完,有任何笑笑的消息,我即刻告诉你。”
“好。”
十音说:“你总是那么冷静。”
“高看我,”他说,“冷静还摔东西?”
离消息愈近,愈克制着,不敢多一分期待。但克制太久,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松香……会过期的吧。”十音问。
“嗤,除了练琴我有事情做?”他看着她,“早用完了,又定做的。”
“还专门定做那种?”十音傻笑,“那怎么好意思啊,每次擦松香,都在想我。”
他简直无语:“皮厚三尺。”
那年孟冬生日,十音拜托身在意大利求学的高中同学,专门去百年的松香老作坊定做了好多块。心形松香,内里照她的要求嵌了字,两个“+”号。加加是十音小名,她名字里有“十”字,孟冬又生在农历十月。
梁孟冬当年拿到这礼物,笑她矫情,说用不出手。但那家作坊的松香黏度适中,特别适合他,用上就换不掉了。
后来十音早就不见了人,他用得只剩一块,带着松香,亲自找去那家作坊。那老店主认得自家的定制,热情地说可以为他做成一模一样的。他本想拒,心念一动,又觉得就这样吧,便沿用下来。
快到时他问:“晚上真去练琴?”
十音点头:“去吧,厉锋真会去核实。”
“谍战?”他冷笑。
“他可能觉得是吧,入戏太深,”十音说,“懒得计较,还好上次我忍了,不然今天的消息哪儿来?”
“委屈你。”
“怎么冷冰冰的,都不动情。”
“我本来就不会说话,只会……”他盯着她的红唇,直勾勾的,今早的格外红。
十音睨着他笑:“大坏蛋。”
车入酒店地库,十音很熟练地停在一处,笑眯眯的:“这个位置……没有监控。”
行李搁在车门边,边上放着花、她买的早餐。梁孟冬带些讥讽地站在她的窗外:“果然是地下情。”
到底是舍不得,探过去,和她隔窗吻别。
十音刚才扫见了行李,有些激动:“你带吉他了?”
梁孟冬扫她一眼,浅笑里带抹邪气:“小东西。”
十音脸“腾”地红了:“我知道,你是要给我唱歌。”
孟冬不当着人唱歌,他的声音很低,音准极好,听了会醉。
他低嗤:“接着自恋,我上楼练琴。”
十音追问:“那晚上给我唱么?”
他哼笑:“不想被你的花草听见。”
“那我晚上干脆带云旗见你,好么?小丫头孤孤单单的,晚上我想陪陪她。案子的事,我慢慢给你讲,反正说来话长。”十音问,“可以的话,我通知她认真准备。”
“可以。”
十音知道孟冬爱才,自从听过云旗的音频,对这个学生,在心理上已经接纳了。
“梁老师……”十音刚掉了头,忽然在他跟前停下,喊了他一声。他凝目看她,她挥着手,比了个心,“爱你。”
“嗯。”他勾起了唇。
十音风风火火开走了,留了一地库的红糖和玫瑰香。
**
年末的最后一个白天,对十音而言,过得近乎煎熬。
齐松的提审倒是顺利,他本身并不涉毒,有他的帮助,那位死活查不到来历的M国买手身份终获确认,为品县地区的毒网挖掘,又增添了一条线索。
随后,十音问起齐松,他在十五年前在M国从事贸易活动时,作为人口贩卖渠道的一分子,可记得那年唯一卖往M国的那名小女孩,最后卖向了哪个区域。
据金钊前妻交代,齐松正是那事的直接经手人。
齐松五十多了,得知金钊落网,已经认清罪责难逃,对着十音手机照片,人都开始颤抖:“就是她,RK特区。”是笑笑。
十音大惊:“你说什么?RK?”
齐松本来低着头,那骨碌碌的鼠眼稍稍抬起,望着十音,发现十音已经是红了眼:“警官,原来你们……懂?”
身边的苗辉已是目眦欲裂。
“为什么卖到那个的地方?”
“唉,这小姑娘,哭得都很文雅,不吵不嚎,一直默默掉眼泪。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孩,见过场面、沉得住气,那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齐松叹,“我那时也不懂,只是处置之前,有人给我一个建议,说这种孩子,一定要卖得深,否则我就完了,我狠狠心,就联系了远一些的买家,想RK总够远了吧。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里是……具体后来怎样,真的不知道。”
十音恨不能捏碎了他。
“那个特意给你建议的人,是谁,有印象么?”
“别人都叫他楚郎中,是我在M北的赌坊认识的医生,东北口音。你们要是需要认人,我一定全力配合,但那么多年了,也不算很熟,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今天能说出来,真觉得是个解脱。我坐牢坐惯了,唉。”
“解脱?”苗辉咬着牙,嘀咕,“你就不怕永世不得超生。”
齐松居然叹气:“怕,怎么不怕。后来总是梦到这小孩,我为她念的经也有一人高了。”
希望很渺茫了,RK特区靠近B国,濒临孟加拉湾,地理位置便捷,长期不受M国主力军政府控制。最要命的是,那里有个暗藏的人体器官黑市!往那里贩卖的人口,十之八|九进了那个黑市。
十音他们,也是前年在波士顿破获暗网组织时,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这么一个地方。
人间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菌:虽然大家都猜到妹妹没有陷入魔爪,但一些关键人物后面会用到~
第34章 悲喜同源 二
近年,M国有了自己的正式政府,那个RK区因濒临国境,却一直由自己的军政府管辖。现下,RK军政府已被M国政府列入恐怖组织之列。
苗辉已经找人去查那个楚郎中的消息,但十音知道于事无补。别说普通M国警员根本进不去那个特区,就算进得去,十五年……什么样的器官组织,会让一个买来的小女孩安然无恙?
车离城南监狱时,十音只觉得浑身冰凉。
监狱外的天色,与高墙内的并无不同,灰淡、云气粘稠。
她要知道会是这么个答案,一定不肯着急去要什么照片。
孟冬还在等,等她的好消息。
即便她向来是乐观派,不会放弃找寻笑笑,但明天就是新年了,她今夜要怎样平和地叙述给孟冬,说十五年前,你妹妹被卖往了一个器官黑市?
下午,十音在电话里,尝试着平静地询问梁孟冬,想不想过个特别的跨年夜。南照有一家很专业的靶场,日夜营业,可以带他去试试夜间场。
她近乎崩溃,不知在什么场合告诉他这一切,才不至于伤了他。
也许靶场会好些?至少夜间训练这事,数年来对十音,一直很有解压功效。
梁孟冬并没多问,只静静说:“不用打乱原计划,晚上你不是还有工作?”
十音沉默着,心上有把刀子,不断搅弄。
他觉出了异样:“有坏消息,是么?”
十音还没来得及说。
“见面再说。”他说。
十音按捺着难受:“好的。”
“我没事,”梁孟冬反倒像是在安慰她,“习惯了,往远看都一样,总会这样。”
“嗯。”
“运气已经不错,找到了一个。”
找到了十音。
“嗯。”十音心在颤,她忍着泪,想紧紧拥抱他。
目光放远,万事皆悲。总要散场、总会失去、无不可原谅。
孟冬不大感慨,从不顾影自怜,他的情绪,总在琴声里。
但十音懂得,他在心底就是这个色调。
每次一下弓,他总能造出冷冽至极的美感,他的琴声,像划开冰冷黑夜的焰火。宇宙本就是出无须设计的宏大悲剧,盛极而衰、向死而生……无限且渺小的孤独。
他所有的宽容,也因此而起。
十音觉得,孟冬待她真是特别宽容。
他的置气、计较、别扭,全都无伤大雅,大半都出于牵挂和信任,对他俩之间情意的信任。
离别之苦,孟冬藏在眼睛里,从未真正深究。他再极尽嘲讽,也从没问过她,你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你抛下一切。
他小心翼翼,不去触碰某个点,一直在默默地等。
“晚上音院琴房见。”他说,“你是不是告诉了她我的习惯?”
“什么?”
“琴谱。”
十音答:“对,早上提醒过,让她不能出错。”
近年国内的引进版越来越好,早年的版本,常有不少错误。演奏家通常对用谱版本有严格规定,特定的作曲家,有各自最准确的那个审定版本、出版公司。
版本都不对,演奏便无从讲起。
他说:“那小孩发来和我确认版本,很认真。我上午没查消息,刚确认完。你答应好了,就别失约。”
“好的。”
“鸽我就算了,不要鸽别人。”
“好的,好的。”
十音心口狠狠疼了一下。
孟冬其实是很周全的人,特别是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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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收尾的工作成堆。
小郑和四队的人近期在品县屡有斩获,在金钊的供述下,又挖出了几家制毒作坊,规模虽不如邹直那家,但加总起来的收获,还是很可观的。
至于周炜背后的老板是谁,至今一筹莫展。那对传闻中的制毒教授夫妻,更是从未露过丁点线索。眼看周炜羁押期过半,以防耽误,十音已经提早着手申请,延长周炜的羁押期限。
与嫁祸梁孟冬同毒源的供毒人罗锅,因迟迟没有找到,也让调查陷入新的僵局。吴狄的几名外情都表示,这个罗锅,近期好像在南照消失了。
嫁祸案涉及的违禁品仅30克,厉锋已有微词。下午十音与四队协同开会,明面上决定节后调整调查方向,暂缓追查嫁祸违禁品,将力量继续集中在毒源库的维护和搜索上。
吴狄背后骂厉锋管得宽,这根本不在协同办案范畴,自家私下就能查。
吴狄这人善恶分明,自从和梁孟冬喝过几杯,对他印象大为改观,觉得这人话虽不多,但很豪爽;后来又听江岩说人家要收云旗当学生,对与他相关的案子,更是尽心尽力得不得了。城郊炸弹案的复验权626队刚刚到手,还是吴狄出面申请来的。
“厉队是不是对梁先生有意见?你最近同人家走得近。”
“不管他。”十音引他到无人处,提及要弄辆车。
吴狄眼睛亮了:“云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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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音忙到将近天黑,这才通知梁孟冬出发。
两人同步出的门,结果从酒店到音院的路上道路拥堵,还是十音先到。
云旗很重视今晚的课,准备了很久。
她选择的曲目是恩斯特的《悲歌》。十音预听了一遍,却问她,为什么没选他的《夏日最后一朵玫瑰》?
云旗有些懵:“姐,不是你建议我不要选炫技曲目的么。”
《夏日玫瑰》几乎是小提琴难度之巅峰,十音知道,这也是孟冬的常用曲目,多次被他用作他音乐会的安可曲。
对学生来说,在首次见面的重量级老师面前,选这曲子并不明智。一堂课根本解决不了那么多问题,除了将自己的问题暴露无疑,并无多少受益。
而《悲歌》表情层次丰富,云旗自己喜欢,更能展现她的特色。并且,这正好也贴近孟冬的个人偏好。
喜好和老师相近,本来是加分的事。
十音是说过那话。唯一的问题在于,曲子的悲凉色调,于今晚这个气氛……
“那我马上换。”云旗看十音脸色变了变,立时不自信了。
十音鼓励她:“不用换,就它了。你最近进步好快,我听了都挑不出什么问题来。别说我觉得催泪,你哥要是听了,也会感动。”
云旗嗔她一眼,眼眶通红:“我不想提那个人。”
“怪我,不该提。”十音没多说,她只是嘱咐,“梁老师非常严厉,可能是你求学生涯中遇过的,最挑剔的人。你要有心理准备,无论他说什么,都要扛下来,知道么?”
云旗点头:“我能承受,不过他们都说梁老师很严肃,我有一点点害怕。姐,他会不会有点像刘老师?”
十音要笑喷了,刘老师是个老头,的确是偏严厉的那种,但拿他来比孟冬?
“别瞎猜,梁老师年纪比你哥小,一点都不吓人。而且他非常喜欢你。”
云旗仍不自信地笑:“梁老师在微信上,每次只发几个字,很严肃的。”
“他喜欢的,你那么有天赋的学生,他都不定收过。”十音抚抚她的脸,“而且你那么勤奋。”
云旗最挂心,说到底还是另一件事。
“那他……今天联系你了么?”她低声问。
“没有。”十音本想把那颗巧克力给她,狠狠心没拿,摇了头,“别想了,认真上课。不专心,很不尊重老师,对不对?”
很多事情需要略熬一熬,云海那老狐狸,让她帮忙传信,十音怕影响她上课,先不拿了。
她给的惊喜,哪里就足够惊喜。虽然这对一个女孩有些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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