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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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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位来自英国的布朗太太,现在法雷尔先生,正在陪布朗太太在花园散步呢。”白蝶菲又接着道,“当然,布朗太太是位富有美丽的寡妇,丈夫多年前去世,她在五年前就和经商的儿子一起到上海生活。而法雷尔先生,他的妻子在四年前去世,女儿也远嫁瑞士。这二位,因为一支火腿坐在一张餐桌上,彼此交谈间,已经是相见恨晚!”
“倘若如此姻缘真能促成。这二位,还不定怎么谢你呢。”陈兆轩开动汽车向小公馆的方向,笑道。
第二天,第三天,甚至第四天……法雷尔却再没到渣打银行。白蝶菲暂时丢开厚厚的英文资料,在林家翰的陪同下,尽快熟悉襄理职务范围。
第五天,也就是白蝶菲以襄理身份到银行的第九天,法雷尔终于在银行现身,这次却不是独自一人,而是携手一位穿着黛绿色华服戴着镶绿宝石面网的西洋太太。
“存款,五千英镑!”法雷尔当众宣布,又用深情的眼神望着身边的太太,道,“倘若不是白小姐,我也结识不到如此美丽迷人的露易丝。如今,我已订婚,就将这笔钱,以我未婚妻露易丝的名义存下。算是我送给露易丝的订婚礼物。”
露易丝揭开面纱,两人在众人面前深情相吻。
白蝶菲闻讯而来,真心道:“祝福你们!”
“谢谢,多谢你!”露易丝伸手,将一只白腻的手放在白蝶菲手心里,道,“多亏有白小姐,我才结识到这般正直真诚又热情的未婚夫。以后,我会让我的儿子,尽可能的将生意款存在白小姐所在的银行,算是一点点小小的报答。”
“不仅如此,刚刚的五千英镑,只是第一笔。露易丝不喜欢太过炎热的印度。她说她以后还会在上海生活。所以以后我法雷尔的生意,会尽可能的从印度搬到上海。到时候,所有的存款,皆交给白小姐打理!”法雷尔当着众人的面,一字一句慢慢道。
林家翰在旁,将这对富有的未婚夫妇的言语,全都现场翻译。
一片静默,众人集体欢呼。
林家翰第一个带头鼓掌,所有职员纷纷鼓掌,不仅是冲着如此难得的大客户,更是冲着入职银行才九天的白襄理。
人群中,站在后面的赵墨秀一边拍着巴掌,一边跟张桂娟悄声道:“之前,咱们真是错看了白襄理了。”
“唉,快别提了。我就说了,我这张嘴,就是个乌鸦嘴!”张桂娟脸色微红,分明羞愧。如今拍起巴掌来,更是比别人都卖力。
第二天,露易丝的商人儿子,也将两千英镑的生意款项存进渣打银行,声明“只能交给白襄理打理。”
且说明,以后他会和法雷尔叔叔一起,介绍各位朋友,和白襄理合作。
两天时间,完全因白襄理一人,银行得进七千英镑的存款。
王经理算算,折合银元,足足六万七千二百银元!
更不用说,以后还有和诸多富有英联邦商人,源源不断的合作机会。
王经理因此开了个小小庆功宴,邀全办公区诸人,向白襄理庆功。
宴席上,张桂娟主动向白襄理敬酒。
“说真的,之前,没见白襄理之前,确实个人存有偏见。甚至大着嘴巴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混帐话,还被白襄理在旁听到。可到如今,真正心服口服。白襄理的英文水平、处事能力、为人人品……都是让人挑不出短来。我张桂娟,敬这杯酒,真心向白襄理赔罪!”张桂娟说着,将一杯白酒,扬脖喝下。
“桂娟姐比蝶菲大两岁,蝶菲姑且唤一声桂娟姐。桂娟姐为人爽快,不嫌弃蝶菲的话,尽可交个朋友。以后算办公区,我们算是同辈朋友,不必刻意区分上司下属。”白蝶菲笑道。
张桂娟一杯白酒下肚,脸色发红。以手帕掩口,掩住酒气,半天,才放下手帕道:“白襄理,你的为人,让人只有佩服二字!”
她趁着酒劲又一拍林家翰的肩膀,道一句:“说真的,白襄理,确实比你强,你也应该,心服口服!”
“这还用说,当然是心服口服。倘若不是有白襄理,法雷尔先生和露易丝女士这样的贵人大客户,我是没法留住的。”林家翰说真心话。
“真正难得的贵人大客户,这银行上下,除了白襄理,也确实无人留得住。本行能得白襄理,是本行一大幸运!”王经理说着,举起酒杯,道,“来,我们向白襄理敬酒!”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四面八方的酒杯,全都碰向白蝶菲手中一杯。
叮一声响,白蝶菲和众人一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许炳元心情甚好。
王晓籁亲自打电话向他报喜:“许家这位干小姐,能干得让全上海滩都惊讶。刚去银行没几天,一位携带巨资几家大银行都没有本事留住的贵客,被白襄理留住了,还经由白襄理,促使了贵客的一段好姻缘。然后都是冲着白襄理的金面,多位洋人富商,将大笔款项存进渣打银行。如今,上海滩各大洋人银行,甚至不少洋行,都争着邀请白小姐到他们那里就职,个个许诺高薪高职。可白小姐是铁定了心留在渣打银行,还说是干爹和王会长的面子她才有机会成为襄理又怎能辜负干爹和王会长的重托……这白小姐不仅能干,人也十分懂事。许老兄,你真是好福气能得如此一宝!”
“要不我怎么从来不认什么干儿干女,知天命的一把年纪,才认了这么一个干女儿。确实是福气,老天眷顾的福气!”许炳元在电话里呵呵地笑。
说真的,白蝶菲在银行这么快就有如此成就,却是他这个做干爹的当初也料想不到的。
如今,这个干女儿,倒是大大的给他这个干爹挣了面子。
许炳元趁着好心情,又问陈兆轩:“蝶菲最近,光是忙于银行事务,也不出去多走走,和顾家大少爷……没有多见见面吗?”
陈兆轩如实禀告:“白小姐因为入职银行不久,不仅要熟悉银行事务,还要亲自办理多项来自洋人朋友们的大笔存储手续。说是有同事们辅佐帮忙,也是忙得很,有时候下班也要留在银行很久。所以这段时间,倒是一直没怎么和顾大少爷见面。”
“唉,姑娘家,职务上的事,差不多就行了。何必如此拼命呢。跟蝶菲,还有银行那个王经理,说一声,上班就上班,下班就下班,下班后,该散步该看电影该喝咖啡该交朋友……该帮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她的岁数也不小了,何必像男人一样,一味拼命于职务,耽误了人生大事,岂非得不偿失!”许炳元嘱咐陈兆轩道。
渣打银行。
下班后一个小时,白蝶菲兀自留在银行,终于处理完手头事务。
林家翰也一同留在银行,跟着帮忙处理完毕。
白蝶菲抬头笑道:“多亏有家翰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势必不能将工作进行得如此顺利。”
“白襄理真是谦虚了。以白襄理的聪明能干,却是林家翰远不及的。林家翰只是做为一名下属,在尽下属应尽的本份。”
白蝶菲佯装随意道:“你这几天总是晚回,你太太没有怨言吗?”
“太太……”林家翰失笑道,“我哪来太太,连女朋友都没有呢。回去后,最多我娘念叨,说我这把年纪了,都二十七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上,大学简直白念!”
“怎么会呢?”白蝶菲抬头打量林家翰几眼,笑道,“家翰一表人才,人品才干都是没的说,又是圣约翰大学毕业,怎么会……一直没有姑娘陪伴呢。”
“唉,甭提了。”林家翰摆摆手,没有多说下去了。
白蝶菲也没有多问下去了,另有所思。
第二天,中午,白蝶菲请张桂娟赵墨秀两人吃饭。先是随口谈些公事,说到昨晚加班,又看似随意谈及昨晚和林家翰的对话……
白蝶菲笑问二女:“我看家翰人品才干学历什么的都是甚好,又是一表人才,实为才俊,他却说他说不上媳妇……又不肯多说,让人着实奇怪,却又为何?”
“他呀,的确是啥都好,但只有一点不好,这一点就要命了。白襄理不知道吗,林家翰并不是什么世家子弟,林家只临街开了间点心铺。”张桂娟道。
“点心铺?”白蝶菲当即笑道,“那真是寒门出贵子了。”
“可不是嘛。”赵墨秀在旁道,“据说他考上圣约翰大学那年,整条街都轰动了,街坊们轮流放鞭炮,说他们那条街出一个考上圣约翰大学的,不得了,那是鸡窝里飞出一只金凤凰!”
“可是这只金凤凰,毕竟不是生在金窝凤凰窝里。所以家翰虽说人长得好,人品才干学历也都好,就因为家里是小小的点心铺,谈及婚姻,成了大问题。”张桂娟唉一声,道,“他以前处过两个女朋友,都是在大学期间,对方都是千金小姐。一个是大学同学,一个是大学附近的女中学生,家里都嫌弃他家点心铺太寒酸,不肯结亲。大学同学女友,依照家中订亲,和门当户对的未婚夫一起拿着家中大笔供给留洋去了;然后是女中学生,后来也嫁了个门当户对的,成了手上戴着沉重翡翠戒指的阔太太。后来也有位洋行经理家的千金,女中毕业,倾心家翰,只是没有正式交往,家里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改变了主意,要让家翰去当上门女婿。以家翰的人品才貌学识,给一个不大不小的经理当什么上门女婿,岂不是污辱人嘛!家翰因为这几次不顺心的感情经历,决心不再高攀什么大户千金,就要找个门当户对的。门当户对的,当然容易,可是那些寒门小户的女子,多数连字都认不全,洋文字母更是一个都不识,和一个圣约翰大学英文系的高材生,又有什么可谈的?”张桂娟叹道。
“听说那些门当户对的,就是街坊自己的女儿或者亲友们的女儿,一个个都快抢破脑袋,在林家点心铺前能排满整条街了,林家翰偶然谈些诗文啦历史啦时政啦,这些门当户对的女儿们,不是傻笑就是瞠目结舌,要不就争着说自己的刺绣怎么好厨艺怎么好家务事比得上最好的老妈子,或者主动说她们只要嫁到林家必然三从四德……日子一长,林家翰干脆说他‘暂时’不打算娶媳妇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三十万字了,记录一下此文目前“牛逼”的数据——
总下载数:0 非V章节总点击数:4190 总书评数:83 当前被收藏数:53 文章积分:7;391;288
数据这般牛逼,至今没能申到一次人工榜也是理所当然的。
呵呵,3月25日开坑,到现在两个月零几天吧,数据冷成这般光景,也是……无所谓了。好在签约晋江前就完结全文。不然倘若写文没多久就发网上,扑成这德性,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真的是百分百早早坑文了。
反正也完结全稿,继续日更呗。
发文一半,文冷至斯,看来是没有逆袭的可能。
开新坑,大概也没GET到晋江红文的的关键点,仍然扑街中。
咳,继续研究红文,慢慢调整创作思路吧。
第75章 相亲
“难道,门当户对的,就没有一个……好歹是教会女中毕业且相貌好的姑娘吗?”白蝶菲又道,“倘若有这样的姑娘,应该也能堪配家翰为人吧。”
“唉,和点心铺门当户对的人家,有几家,有那个眼光或者愿意花费积蓄送女儿去读教会女中呢。再说了,寒门女子,考上中学甚至大学的,其实也有。但那是鸡窝里飞出来的凤凰,全上海只怕也没几个。只要相貌不太差,就是才貌双全。个个眼睛长在脑门上了,嫁到富户甚至大户,做养尊处优的少奶奶也是容易,又怎么甘心再找个门当户对的结亲?”张桂娟又道,“再说了,家翰虽说人不错,但毕竟没有什么背景,升职也难……”
赵墨秀在桌下用力踢了她一下。
张桂娟立刻改口道:“家翰职位薪水就那样,家里也指望不上什么。倘若成了婚,应该也只能请得起一个老妈子。就如刚才所说,正经读过书的才貌双全女子,哪怕出身寒微,只要自己心思活络些,嫁入成群佣仆的富户甚至大户,也不是什么难事。林家这般,只怕她们未必瞧得上眼。愿意嫁入林家的,都是没怎么读过书的女子,家翰内心也实在不愿意。所以林家这个媳妇啊,是着实难找。”
白蝶菲低头,暗地里思量,又抬头道:“家翰为人如此,相信上天眷顾,总会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张桂娟和赵墨秀对视一眼,却又都没多说什么。
眼前白襄理,不仅来头不小,还一直和顾家大少爷有传闻……
所以家翰是绝无可能了。
张桂娟内心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倘若白蝶菲是一开始大家认为的那样,出身寒门的女秘书或者打字员,那么……这还真是一段极好的姻缘!
白蝶菲找到孙记杂货铺。
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孙娇茜倒是清瘦了不少,原本一张圆圆的脸,变得凹进去一些,反倒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
腿伤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至少可以慢慢行走。
白蝶菲打量故友一番,冒出一句:“茜茜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胖有胖的好看,瘦也有瘦的好看。”
“就算是美人胚子,有何用。死活不肯见人家易少爷。唉,真是枉费了易少爷一片痴心。”孙母在旁唉声叹气。
“能不能不要提那个易少爷!”孙娇茜当着朋友的面,向母亲发脾气。
白蝶菲赶紧拉一把孙娇茜,笑道:“好长时间没见茜茜了。我来,就是约茜茜去喝喝咖啡聊聊天。孙姨不介意的话,我和茜茜这就上街逛逛去。”
孙娇茜未及开口,孙母立刻道:“出去逛逛,当然是极好。茜茜现在是一连几个月,闭着门独自在家里坐着,不肯见客,亦不肯出门。有白小姐前来,带茜茜出去散散心,那是茜茜的福气!”
白蝶菲就这样将孙娇茜从孙记杂货铺门前拉走,坐着黄包车,先是到百货公司,挑了件簇新的蓝底浅红纹织锦旗袍,硬是让好友换上新的。
簇新的衣裳,再配上脚上那双有一对蓝色蝴蝶结的浅红色羊皮鞋,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很多。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好。脚上这双鞋,很好。但刚刚那身灰底青花旗袍,明显显旧,又宽大不太合身,颜色黯淡得多,整个人也显得灰朴朴的。还真不配这双鞋。”
白蝶菲拉好友到镜前,让她看自己的新模样,又道:“几个月没怎么见面,茜茜,你变了很多,变得不像以前那样,爱时髦爱打扮了。你这么年轻,变成这样子,真的不好!”
孙娇茜望着镜中的影像——衣着光鲜时髦的姑娘,神色,却还是黯淡的,黯淡如刚刚脱下的旧旗袍。
半晌,她才突然道:“你说的对,刚刚那身旧衣裳,明显不配这双鞋。”
她将换下的旧旗袍随意丢一边,又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件衣裳,早该扔掉了!”
“现在的你,才是我以前认识的茜茜。”白蝶菲笑道。
白蝶菲拉着孙娇茜,走出百货公司大门,转过一处街角,到一咖啡馆落座。
孙娇茜打量着咖啡馆西洋式的装修,回头道:“这地方,很贵吧。阿……阿菲,你又是让我买新衣裳,又是来这么贵的咖啡馆。究竟,为何事?”
“想介绍茜茜,认识一个朋友。”白蝶菲说着,抬头一望,立刻招手。
西装革履的林家翰快步上前,来到两人面前。先是道声“白襄理好。”然后回头,向桌前一位相貌可人的陌生姑娘笑道:“你好。”
孙娇茜点头,很生硬地道一句:“你好!”
“大家都不必如此客气了。家翰先坐吧。”白蝶菲站起,招呼着林家翰落座,自己也坐下。
林家翰是在昨日得白襄理口头说让他今日此时到咖啡馆一叙,却又不说何事。如今真的来了,看到白襄理身边坐着一位衣着光鲜又相貌可人的年轻姑娘,心中猜到几分,却又并不多言语。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上海最好的朋友,叫孙娇茜。教会女中毕业,平时爱看话剧电影,阅书亦多,也懂英文。是个非常好的姑娘。”
白蝶菲一回头,又向孙娇茜介绍林家翰:“这位,是我在渣打银行的同事,叫林家翰。圣约翰大学英文系毕业,平时很爱看书,知识渊博,也爱话剧电影,英文更是极好。才干人品都是没的说了,银行上下全是交口称赞,都说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是个非常好的……新青年。”
孙林二人对视一眼。
孙娇茜立刻收回目光。
林家翰轻咳了一声。
白蝶菲将两张电影票放在桌上,道:“这两张电影票,是前几日购得,本来是想和茜茜一起去看新电影《马路天使》,就是一两个小时后。可是真不巧,今天上午得消息,干爹和几位洋人朋友谈事务,要我去陪做翻译。干爹之命,不可违。这电影票,退了可惜,毕竟这部电影《马路天使》,是赵丹和周璇主演的,很难得,旁人抢都抢不到。我想茜茜看不上电影也可惜。不如让家翰帮忙作陪。二位,千万不要推辞。”
孙娇茜垂着眼皮,低头不作声。
林家翰刚欲开口,白蝶菲立刻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到许公馆。家翰你帮一下这个忙,茜茜平时最爱看电影,倘若错过这场电影,终究可惜。”
孙娇茜突然抬头,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看电影了!”
白蝶菲瞪了她一眼,然后回头冲林家翰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家翰不要推辞!”
她说完就真的走了。留下一对青年男女,在咖啡桌面对面。
两人半晌无言。
林家翰先开口,道:“孙小姐不知府上何处,倘若想回家,林某人可先送孙小姐一程。”
“什么府上,我家不过开杂货铺的!”孙娇茜直言道,又站起,就欲自己离开。
可她又在咖啡桌旁站定了。
倘若现在回去,难免撞到那个易少爷……
她慢慢转身,坐回咖啡桌旁,拿着咖啡,慢慢地喝,却始终低垂眼皮,不和对面青年对视。
林家翰扭头看向窗外。
对面的姑娘,相貌是很不错。但她这般冷冰冰的态度……他又何必去犯贱!
林家翰看向窗外,半天,打定主意,站起,向刚刚喝完一杯咖啡的孙娇茜道:“孙小姐,时候不早了,我想我……”
孙娇茜抬头,道:“时候不早了,电影就要开始了。林先生,你不打算陪我看电影了吗?”
林家翰和孙娇茜,坐着一辆黄包车,到电影院外。
还有大半个小时。
两人并没有立刻进电影院。
孙娇茜下车,目光望向马路斜对面。
林家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是一辆黑色汽车,汽车旁边是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
“我去买糖炒栗子,孙小姐略等片刻。”林家翰很快跑到马路对面,拿出一堆铜板买栗子。
汽车门打开,走下衣冠楚楚的顾维崧。
孙娇茜呆呆地望着他。
顾维崧穿过马路,来到孙娇茜面前。
“看样子,腿伤好得差不多了。”顾维崧打量着孙娇茜,绽一个笑容,“看来,我是有幸找了位好大夫。”
孙娇茜兀自呆呆地望着他,不言语。
顾维崧回头看一眼身后——抱着一袋糖炒栗子正待穿过马路的青年,道:“是你朋友吗?孙小姐是和朋友来,一起看电影?倒是我冒昧打扰了。”
“不是。”孙娇茜突然道,“不算朋友,因为一个多小时前才认识。是……是白蝶菲塞上两张电影票,一定要她这个银行同事,和我一起来看电影。”
顾维崧听此言,心下已经明白。回头看到青年已经跑来,当下笑道:“你好!”
“你……你好!”林家翰面对如此出众的富家少爷,赶紧点头客气。
林家翰虽说“一表人才”,但站在顾维崧面前,只觉得自惭形秽。
孙娇茜看在眼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林家翰客气道:“这位是……”
孙娇茜道:“茂昌土行顾家的大少爷,顾维崧顾大少爷。”
“哦,原来……原来是顾大少爷!”林家翰双手捧着滚烫的纸袋,欲伸手,一只手却险些打翻纸袋,索性将一袋糖炒栗子全都放在地上,一堆栗子滚出不顾,伸出一只滚烫的手,要和顾维崧握手,赞道:“久仰大名,今日得见风范,果然是……”
他在腹内搜索词汇,觉得潘安宋玉之类形容太俗,就将一句形容魏晋名士的古语张口而出:“果然是——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顾维崧不由得笑,道:“这位先生真是太过奖了,我哪能和嵇康如此历史人物相比!再说,此刻我也没喝醉酒。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我叫林家翰,在渣打银行做事,是白襄理的下属。”林家翰道。
“原来是白蝶菲的银行同事林先生。”顾维崧更是用力握住对方的手,摇了一摇,道,“白蝶菲在银行做事,多亏有各位照应了。”
“哪里哪里,下属辅佐上司,理所当然。”林家翰笑道。
孙娇茜蹲下身,将滚落一地的板栗一颗一颗捡起,捡回纸袋中。
两个青年兀自站马路边握手。
顾维崧先抽回手,笑道:“时候不早了,林先生和孙小姐要看电影,早些进去选座为妙。我也是恰巧路过此地,不打扰二位了。”
他冲兀自蹲在地上捧着纸袋的孙娇茜道:“孙小姐,顾某人先行一步了。”
他穿过马路,坐进汽车,就此离去。
孙娇茜蹲在地上。
林家翰低头看她眼角泪珠,突然冒出一句:“你哭了。其实你和白襄理一样,都很喜欢顾大少爷。”
孙娇茜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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