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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夜蝶-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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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轻轻一抽,终于将瓷碟从二小姐手中抽出。然后拉着二小姐的手,到另一张桌前,先将草莓和香蕉放在碗中,用勺子搅成泥,然后倒了大半碗的热牛奶,再捧给二小姐。

许琳娜用勺子舀着草莓香蕉牛奶吃,陈兆轩问好吃吗?她立刻点点头,绽开一个笑容。

陈兆轩也绽开一个笑容。

许琳娜突然拿勺子指指陈兆轩身后。陈兆轩回头,见是老爷向自己招手。

他立刻赶过去。

刚刚和顾永昌谈及纱厂诸般事宜的许炳元,回头介绍陈兆轩:“轩儿如今做纱厂厂主,虽说年轻,但做事并不含糊。以后顾许两家纱厂互相往来合作,就望顾老板多提携后辈了。”

“唉,谈什么提携,真是折煞顾某人了。”顾永昌客气道,“纱界诸同行,谈起轩少爷,那是无不赞的。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担任纱厂厂主不到一年,轩少爷已经用他的实力,验证了这句老话。至于我这样的不惑之年,相比这下,那是年纪活在狗身上了!”

“顾老板真是言重了。陈兆轩何德何能,得顾老板如此过誉。”陈兆轩欠身道,“倘若纱厂事宜,晚辈能得顾老板这样的前辈指点,那是晚辈求之不得的福气!”

“轩少爷切莫如此多礼!”顾永昌立刻道。

楼上,有一面镶铜穿衣镜的华美客房。

黄薇澜购得的三条巴黎新款礼服,分别是柠檬黄、薄荷绿以及湖蓝。原本已经穿着一条雪色洋裙的白蝶菲,对着三条礼服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选择了颜色不那么“扎眼”的湖蓝。

刚刚在几名女佣的帮助下,将湖蓝礼服穿上身,却见黄薇澜推门而入,手中还拿着一枝尚且沾着露水的娇艳黄蔷薇。

白蝶菲唤一声黄太太。

黄薇澜点点头,然后将穿着湖蓝色长裙的白蝶菲,从头到脚一打量,突然叹口气。

白蝶菲察言观色,立刻道:“穿上才发现我不太合适湖蓝。另外两条裙子,都是太好看,我看来看去,始终定不下主意,穿哪条才是。还望太太指点一二。”

黄薇澜和颜悦色,道:“其实白小姐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刚刚我到楼下,见这枝花开得特别好,所以摘下,给白小姐送来。”

说着,她上前将鲜花插在了白蝶菲的发间,又退后两步,端祥着,啧啧赞叹:“花美,人美,真是花面相交映。这些蔷薇,是我多年来一直亲自照料,亲自浇水施肥。我是觉得,倘若白小姐在今晚,戴着我亲手种植出来的一朵花,下楼会客,岂不美事一桩?”

黄薇澜眼波盈盈,望着白蝶菲。

白蝶菲立刻道:“太太赐花,是蝶菲的荣幸!”

黄薇澜嫣然一笑,又道:“花美,人美。就是……花和长裙的颜色,不太相配。真有点可惜了。”

白蝶菲请教黄薇澜:“另外两条礼服,不知太太觉得蝶菲穿哪条更合适?”

“这个,由你自己选择。”黄薇澜笑语盈盈,然后转身出门。

白蝶菲注意到她身上穿的鹅黄色洋装,于是待她出门,转身,拿起那条薄荷绿的露背长裙,在镜前比划了一下。

几个女佣一致赞扬。有口齿稍伶俐的,赞道:“这条绿裙,清新脱俗。白小姐穿上身,一定是……是绿衣仙女一般。”

白蝶菲却只看着镜中,发间那朵黄蔷薇。

花开得甚是娇艳。但是……黄薇澜亲自送花来要自己戴在头上,不知何意,但言语举止,总透着几分古怪。

白蝶菲一时间也弄不明白其中的究竟,不过内心深处,总是隐约觉得,戴着这朵黄薇澜亲手种出来的花,并不好。

周围几个女佣。众目睽睽,她又总不能将花直接从发间拔下丢掉。

白蝶菲略一思考,将手中绿裙交给身边一个女佣,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身上的洋裙,向上脱,穿过整个头部。

立刻有女佣惊呼。

那朵黄蔷薇,从脱下的洋裙中找到,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

白蝶菲呀一声,故作吃惊道:“我真是糊涂,竟然忘了这朵花……”

一名女佣主动道:“我去禀明太太,再为白小姐送来一朵。”

白蝶菲拦住她,眉头微蹙,叹一声,道:“这朵花是我太太亲手交给我的,被我不小心弄坏,总是我的过失。这样的过失,待下楼后,我向太太认个错好了。至于现在……宾客们应该都到齐了,我不能一直拖延时间,怠慢了诸多贵客。现在先将衣裳首饰穿戴好,早早下楼为是。”

几名女佣听此言都是纷纷点头,当下七手八脚,为白小姐穿戴梳妆。

许瑛娜一个人站在桌前,偷偷往裙子口袋里装巧克力。

杨太太一直认为巧克力是“洋人的垃圾玩意儿”,平时也基本不允许小女儿吃。

没有了杨太太和陈兆轩的监督,许瑛娜像个顽皮的小孩子,在诸多贵宾中间偷起了巧克力。

其实多名贵宾都注意到许家二小姐的“孩子气行为”,也全都装作没看到,最多一笑置之。

此时天气已热。许瑛娜偷塞了大半口袋的巧克力,再拿出手,发现手上粘粘一片,看上去脏兮兮的。

她不禁愁眉苦脸,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好。

“喂,用这块擦手,再用另一块,将你口袋里的巧克力,全都包起来。不然脏了裙子,被人发现,知道的,是许二小姐藏巧克力;不知道的,还道是……”一个青年男子压低的声音。

她吓了一大跳,立刻抬头,旁边一个个子高高的青年,扬着手中两块雪白的餐巾,冲她挤眉弄眼。

青年生得潇洒倜傥,眉目之间,和张庭桢有几分相似。许琳娜瞪大眼睛,盯着那张看上去眼熟的“陌生人”脸,很快想起,昨日在张公馆的订婚宴,和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站在张家亲眷之中,喊张庭桢“大哥”,似乎是张庭桢的什么堂兄弟。曾经一度盯着她许琳娜瞧,与自己四目相对时,还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当时,却被对方的大笑脸吓了一大跳的许琳娜,立刻拉着陈兆轩的手走开了。

不曾想,今日却再次与对方相遇。还被他发现自己偷巧克力的行为!

许琳娜脸都红起来。

青年直接将一块餐巾丢到她手上,她匆忙擦了脏兮兮的手心,转身就走。

她的手臂,被对方一把拉住。

青年拉着她的手臂,将第二块餐巾塞进她裙子口袋里,悄声道:“二小姐,你口袋中的巧克力,如果不是用这块餐巾包裹,而是继续用装在口袋里。凭这里的温度,用不了多久,你的裙子弄脏,被人看到,还以为……还以为许家二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出恭!”

许琳娜先是一呆,继而大怒。

他竟然这般污辱她,他竟然敢这般污辱!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而且他这么说话的时候,还在嬉皮笑脸!

气急败坏的许琳娜,当下抬起穿洋皮鞋的脚,重重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对方当下屈膝弯腰,且松手。

许琳娜用力哼一声,转身就跑,转眼跑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许琳娜将口袋里的巧克力全都掏出,扔到马桶里,用水冲走。

口袋里的巧克力已经半融化。她站在马桶前,看着被水冲走的一团团黑褐色,突然在想,那个可恶的张家青年,说话极难听,可也不是……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许琳娜又用雪白的餐巾,将口袋里的“黑褐色残余”,擦得差不多了,这才整整衣裳,走出卫生间。

很快找到父亲。然后目光四下搜寻,又找到了“张家堂弟”——

他竟然捧着一大盘冰淇淋,冰淇淋上面还堆放着几块巧克力,吃得兴高采烈,与自己四目相对,还扬起一只沾着冰淇淋和巧克力的小银勺,冲自己挥了挥(拿勺子的)手!

许琳娜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对方向父亲打哑语,说那个张家的少爷,刚刚欺负了她,欺负嘲笑她……嘲笑她吃东西的样子很难看!

许琳娜终究没能把自己偷巧克力的事实向父亲抖出,于是只能撒谎。

许炳元看清楚“张家少爷”了,呵呵一笑,道:“琳儿,那是张庭桢的堂弟,也是张状元之孙,现在在英国学医,都读到博士了,厉害得很呢。人家哪里会欺负你这么个小孩子。人家是在故意逗你呢。”

许琳娜脸涨得通红。

许炳元笑对陈兆轩道:“轩儿,你带琳儿到处走走吃吃。不过注意了,不要让琳儿乱吃东西。刚刚那家张家少爷,一定是看到琳儿胡乱吃东西好心劝阻,结果被琳儿胡说八道。咱们不跟琳儿一般见识,回头向张家少爷道个歉就是了。”

许琳娜向父亲捏起拳头,却还是被陈兆轩拉着一只手,走向餐桌。

张庭桢的堂弟张庭枋,回头看着这二人的背影,心中暗道:“许家二小姐,真是纯净至极的少女,纯净得不像是这尘世间的人。只是,唉——”

远望陈兆轩高大英俊的身影,他心中一叹,颇有些黯然地走开了。
















第82章 绿裙佳人
顾公馆的藏书室,顾维崧拿着一瓶香槟和两个水晶高脚杯,和林晨枫对饮。

   “眼看着,维崧就是个要有妻室的男人了。说真的,我还真有些不适应。”林晨枫笑着,将半杯香槟一饮而尽,接着道,“你呀,眼瞅着就要成家了。而我呢,总还要浪荡好几年,到时候,不知哪家没造化的小姐,不计前嫌收了我这个浪荡子。”

“你又何苦来?”顾维崧忍不住说他,“你从十几岁到浪荡到现在,也差不多该收手了。好好在洋行做事,职位再往上升一两级,就该找个情投意合的好姑娘,正正经经谈一场以婚姻为目的恋爱。而不是像现在,连我都搞不清你到底有过多少个女朋友。好在你现在还算收敛,不像在大学时那样,同时交两三个女朋友,到头来挨了几顿好打。毕业后也在英国一直找不到一份好营生,还不是四处滥情结果又四处结仇的缘故?不是我后来拉你上回国的船,就你这本性难移,独自留在英国再那么胡闹,早晚惹出大事!”

林晨枫低着头听着,突然打个酒嗝,抬头笑道:“正正经经谈一场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维崧,我又想说你了,你现在这么突然订婚之前,又何曾是一场正正经经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你和……白小姐到底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光是我,只怕全上海滩都不知道顾大少爷和白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正正经经地谈恋爱的。好像都没怎么恋爱,就突然订婚了。照这架势,是不是再过个大半年,还没怎么正式成婚的,就突然抱上娃娃了?”

林晨枫是乘醉胡言,顾维崧直接踹了他一脚,没好气:“越说越不像话了!我看你是找打!”

“得得得,就要成家的男人,果然是惹不得!我这就走,离你远一些。”林晨枫说着,三步两步走出藏书室门外,转眼又折回,捏着酒杯乘醉问顾维崧,“怎么没见顾小姐?”

“她生病了,去医院看病了。”顾维崧淡淡回答。

他当然不好对人说出,妹妹气忿他这个做哥哥的“猪油蒙了心”,连订婚宴都不肯参加,天还没黑就跑出去“散心”去了。派了几个保镖跟着,想必在外不会有事。

林晨枫哦一声,倚在门口若有所思。

顾维崧抬头看他,突然道:“你这个浪荡子敢对妍儿有什么念头,我和父亲饶不了你!”

“岂敢,岂敢!我只是没看到顾小姐略有些奇怪,随口问一下。”林晨枫立刻道,“这个维崧你尽管放心好了,朋友之妻不可戏,朋友之妹更不可戏!”

说完他就跑了。

顾维崧骂一声混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香槟,一饮而尽。然后整整衣衫,也走出藏书室大门。

穿着黑色礼服的顾维崧一现身,得诸多宾客们恭喜/寒喧。他彬彬有礼地应对着每一位宾客,得众人一致交口称赞。不少宾客,纷纷转头向许炳元夫妇恭喜。

从门第上,自然是顾家高攀了许家;

可从人才上,却是……许家干小姐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当然,如此言语,众宾客也只是心中暗想。

又有几个女客,聚在一块低声议论:顾大少爷潘安宋玉一般的相貌,加上人品才干学历,全上海滩年轻少爷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这样的人物,怎么就偏偏让许家干小姐得福,而不是许家的亲小姐?

虽然分别订婚,可在场诸多人,内心深处,却还是觉得顾大少爷真正的良配,还是许家大少爷许瑛娜,而不是她人。

有一个太太低声问一个朋友:“不知这位白小姐,比许大小姐如何?”

“唉,干小姐,哪里及得亲小姐?当然,许大小姐定下的亲事也是极好,张家少爷也就是相貌上比顾大少爷略有不及,可也是人见人赞的一表人才,更何况,人家可是张状元的嫡孙。论根基,顾家可比张家差得远了。许家和张状元一家结成亲家,许老爷认干女儿此举,也真是值了!”朋友这样评价,又悄声道,“那个白小姐,不仅是出身……咳,就是相貌,也明显不及许大小姐。真不知道上辈子敲穿了几个木鱼,让她今生如此步步高攀!”

旁边几名女客,听得分明,对视几眼,全都摇头轻叹。

突然一片惊叹声。

几名女客纷纷抬头,望向楼梯口,见一名穿着薄荷绿长裙的佳人,高高在上,俏生生地站着,双手轻轻拎起拖地的裙摆,一步步往楼下走。

颈间腕间耳下发间,有全套的黄金镶翡翠首饰。薄荷绿长裙,更映衬出□□在外的冰肌雪肤。

她个子高挑、举止优雅,更兼气质高贵,如此盛装华服,迈着高雅的步伐,一步步走下楼梯——不仅在场女客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男宾们亦是目不转睛。

此时此刻,众宾客眼里,这场订婚宴的女主角,从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优雅走下,竟如电影皇后一般光彩夺目。

白蝶菲平日里也是个公认的漂亮姑娘,但漂亮得并不扎眼;可一到众目睽睽的大场合,盛装华服,立刻由内而外散发出耀眼的光彩,整个人看上去高贵美丽了很多,竟是不亚于电影女明星的夺目!

(许炳元曾经评价这个干女儿:蝶菲只要到了大场合,就会变得光芒四射。这一点,却是多数大户千金所不能及的。)

一名女客不仅低声叹道:“天哪,她就是白小姐吗?竟然……竟然这么美,看上去不比许大小姐差呢。”

周围几名女客,面面相觑,全都不作声。

顾维崧目不转睛盯着从楼上款款而下的绿裙俏佳人,一直盯着她慢慢走近,走到自己面前,突然绽开一个笑容,伸手,挽住了他的臂膀。

“你穿这样的颜色,另一种好看。”顾维崧低声对她说。

白蝶菲望着他——黑色礼服,雪白的衬衫,黑色蝴蝶结。他的一双眼睛,更是熠熠生辉。当下一低头,声音低低的道:“你穿黑白二色,另一种……另一种庄重!”

姑娘家,哪怕是面对一个无可挑剔的美男子,也很难当面说出“好看”二字。

顾维崧现出一个笑容,挽着未婚妻,在众多男女宾客们的啧啧赞叹声中,走向人群。

人群中,不仅是女客们纷纷赞美。就连不少男宾,亦争相羡慕顾维崧,说他好福气,有这般美丽高贵的未婚妻。

宾客中不多几名洋人。用英语向两人贺喜,白蝶菲站在未婚夫身后,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倾听未婚夫用流利英语和洋人交谈,偶尔有洋人问到自己身上,才开口,一口纯正地道的英语,却是丝毫不亚于留过洋的顾维崧。

洋人们惊叹后纷纷贺喜顾维崧的好运气……

白蝶菲随着顾维崧,面现迷人的笑容,优雅面对每一位宾客。在一张张的陌生脸中,终于找到渣打银行的几位同事。

王经理带着林家翰,以及张桂娟赵墨秀钱民英几人,上前向顾白二人祝福。

张桂娟快人快语,当即道:“王经理贺礼是单独的。至于我们几个,礼轻了,送不出手;礼重了,也很难靠单独之力。所以我和墨秀,还有家翰,还有民英,我们四个,凑份子,得一只白玉蝴蝶,送给白襄理,算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

白蝶菲立刻道:“大家真是太客气了。同事缘份,早已成熟人。礼物什么的,心意到了即可,又何必这般浪费?”

林家翰已经将一个极精致的木匣送上前。

赵墨秀在旁道:“说什么浪费。不过,这次凑份子,家翰可是凑的份子最大最多了。”

顾维崧在旁接过木匣,彬彬有礼问:“可以打开吗?”

“当然了!”张桂娟和赵墨秀异口同声。

顾维崧打开木匣,见匣内又有一层玻璃,玻璃下是一只极精巧的白玉蝴蝶,不仅雕刻得面部生动,一双白玉翅膀更是薄如蝉翼,颤颤巍巍,仿佛振翅欲飞。

“如此礼物,真是太贵重了,可当传家宝。真是谢谢几位了。”顾维崧欠身道。

“顾大少爷,您真是太客气了!”三四个年轻人异口同声。

很快又有贵宾上前祝福,白蝶菲向同事们低声道个谢,一一握过几人的手,然后随着未婚夫,和贵宾寒喧。

不多时,顾白二人走到无人处时,顾维崧低声道:“这几位同事的心意可不小,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个自然。”白蝶菲点头道。

她已经得知,在她请假这段日子里,林家翰作为代理襄理,将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订婚后,不出意外,她很快会辞去襄理一职。

林家翰自然是继任襄理。到时候,她总要想方设法,为王经理林家翰以及几位同事,也为渣打银行,争取到一些生意往来。

白蝶菲随未婚夫在人群中优雅应酬,却始终不见孙娇茜的身影。

她亲自送请柬到孙家杂货铺,又得孙娇茜口头应承会来赴宴,可如今……

她心中有些难过,暗想这个茜茜,终究还是不肯来。

顾维崧挽着白蝶菲,在会场走了一圈,大增了脸面。半晌,返回到顾氏夫妇面前,顾永昌直赞白蝶菲美丽聪慧举止大方言语得体……正夸着呢,黄薇澜在旁突然道一句:“白小姐,终究还是没有戴我送的那朵黄蔷薇。”

白蝶菲垂下眼皮,立刻恭谨回答:“太太送来的花,自是极好的。只是蝶菲不争气,换衣时,弄坏了花儿。辜负了太太的心,真正是蝶菲不是了。”

黄薇澜未及开口,顾永昌在旁道:“太太你也是胡乱出主意。蝶菲这身衣裳,还有这套首饰,又哪能戴什么鲜花。太太亲手种出来的黄蔷薇当然是好。可蝶菲头上的发饰已经足够,再多一朵鲜花,岂不是不伦不类?”

角落里,陈兆轩将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高举着玻璃酒杯,仿佛是看杯中残余的酒汁,却是透过玻璃,遥望和顾维崧并肩而立的白蝶菲。

隔着一个玻璃酒杯的世界,看上去影影绰绰——远处绿裙佳人,美得如梦如幻。

已经喝了不少洋酒,此时已微醺。陈兆轩乘醉,又为自己斟了大半杯白兰地,高举酒杯,对远处的白蝶菲低声道:“CHEERS!”

他一仰脖,将大半杯白兰地一饮而尽。

陈兆轩已然喝得半醉,竟然没有注意——身后不远处,刚刚取了一大块巧克力蛋糕的许琳娜,端着蛋糕托盘目不转睛注视着他独自喝闷酒的情景,也注意他杯酒不离手,目光却始终望着远处的白蝶菲。

她端着蛋糕托盘,站了半天,咬紧嘴唇,脸上却完全不是孩子气式的气恼,而是小妇人般的悲愁。

陈兆轩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回头,恰与她四目相对。

许琳娜一扭头,端着大块的巧克力蛋糕跑到另一个角落坐下,然后开始大口地吃起了蛋糕。

她现在的表现,又变回了“似乎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气的许家二小姐。

可她的内心,已经波澜丛生。

不过,毕竟白蝶菲毕竟就在今晚订婚了,还是和顾大少爷订的婚。

许琳娜像是突然长大,决定把内心的疑虑,隐藏心底,不说与任何人知。

一个已经定婚的女人,还是和那么出色的富家少爷订婚,没有理由……再来威胁她许琳娜!

夜空,突然下起了雨。

定婚宴也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告辞。

差不多就剩下顾许两家了。

雨已经下大。顾维崧主动道:“白小姐如果是回自己的小公馆的话,可由顾维崧开车送回。”

“如此一来,真是有劳顾大少爷了。”许炳元笑着,又道:“都订婚了,还喊什么白小姐,听着倒也奇怪。”

顾维崧一怔,回头看向白蝶菲。白蝶菲脸一微红,又道:“其实……我也是喊惯了大少爷,一时间确实也不好改口。以前怎么称呼,就……还是怎么称呼吧。”

许炳元和杨太太都是摇头直笑。

杨太太看出两个年轻人的赧然,当下又道:“也是,称呼而已,没必要立刻改口。以前怎么称呼,现在就还是怎么称呼好了。”

陈兆轩饮了醒酒汤后,酒醒得差不多了,也已经出门去开车。

许炳元就此携太太和小女,坐着陈兆轩开来的汽车,就此离开了。

顾维崧亲自去开汽车。

黄薇澜从大厅一角的花瓶中,取出一束黄蔷薇,约有七八只,捧给白蝶菲。

“我也是突兀了,蝶菲这身装扮,戴一朵鲜花确实突兀。可这些花,是我亲手种出来的,自己觉得自己种出来的花格外好看,很想送些给白小姐,带回去插瓶放床头,也是个小小的风景。”黄薇澜笑道。

白蝶菲只有亲手接过了,道:“这些花,果然开得特别好看。多谢太太了。”

“不用客气。花开得好看,那是施了上等肥料。”黄薇澜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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