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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似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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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请公子再稍等片刻,我们这就去准备晚膳。”王槿心里还惦记着给老村长送菜的事,得赶早不赶晚哪。
  “行,行,大娘,王姑娘你们去忙吧,我来帮你们劈柴!”说着他就去了屋后柴火棚里,热火朝天的劈起柴来了。
  如今这个时节尚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地里菜大都才种下去没两天,还不能吃,又考虑到村长年纪大了,不如做些精细又实惠,还好克化的吃食送去,王槿和陈氏便商量着包一回馄饨,正好家里还有些前两天挖回来的野荠菜。因着家里人也多,村长家送得也不能少,于是陈氏狠狠抓了几斤面粉活起了面,王槿将一篮子荠菜摘洗干净,焯水剁碎,又混了煎好捣碎的鸡蛋,再把前日里榨猪油剩的油渣抓了一大把切碎倒进去,细细将馅拌好,又加了盐葱等调好味,那边陈氏的皮子也准备好了。母女俩配合默契,不过一刻钟就包好了两大屉,一百多个馄饨,个个都是白胖的大肚子。王牧和王棠知道家里包馄饨,就一直在灶边巴巴得瞧着不肯走,等第一锅馄饨出锅,盛入添了骨头汤的青花底的瓷碗里,又撒了葱花,那口水就不停地流啊。
  “轼儿棠儿乖,这是给村长爷爷吃的,今天村长爷爷帮了咱家的忙,咱们是不是该做点好吃的送过去?”王槿温柔地教导幼弟幼妹。
  “…嗯,要送,轼儿去送!”王轼吞了吞口水,犹豫了会,艰难又坚定得道。王棠听哥哥这么说,竟也不吵闹,乖乖地跟着点头。
  王槿很是欣慰,虽然王轼平时调皮好动了些,比不得王牧沉稳,但毕竟也懂事听话,很少真的闯什么祸。想到这里,她不禁心疼起乖巧的弟弟妹妹来,她转身对陈氏道:“娘,这碗就先给轼儿和棠儿尝个鲜吧,我再做碗兔肉待会一块送去。”
  其实陈氏也心疼儿子女儿,要是王父还在,他们哪里至于吃个馄饨还馋成这样。这样想着,听到王槿的话,她也没拦着,反而去把放在墙边收起来的简易桌子搬出来打开,又拿了两个小凳子给王轼王棠坐,将那一大碗馄饨端在小桌子上,又拿了碗和筷子给两个孩子,爱怜地道:“慢慢吃小心烫着,待会你们大姐做好了兔肉给你俩尝尝!”
  “多谢娘和大姐!”小娃娃笑得像花一样灿烂,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看着弟弟妹妹可爱的笑脸,王槿一瞬间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她麻利地将中午洗好用薄盐腌过的兔肉剁了块,热油爆了锅,加入切好的干辣椒和葱蒜,煸出香味后,倒入兔肉翻炒,又淋了酱油和黄酒,想了想,又加了点从村里李婶子家换的鲜美的雪里蕻,焖了一阵后就出锅了。
  王槿给翘首以盼的弟弟妹妹们盛了几块,就拿食盒提着馄饨和一大碗兔肉出了门。
  村长家在村子东南方向,离王家约有三里路,王槿脚程快,一刻钟多点就到了,路上遇到扛着锄头回家的乡民们还停下来打招呼。到了村长家,正赶上他们摆饭,王槿和村子的大儿媳妇客气了几句,又对村长说了一堆不要钱的感谢话,哄得李老头找不着北了,才提着空食盒回去。
  吃饭的时候,李村长先舀了个馄饨吃,嚼了几下,眼神一亮,再尝尝油亮诱人的兔子肉,不由连连点头,赞道:“这王家姑娘做菜的手艺真不错,你们都尝尝。”
  一大家子人早就等不及了,几下就把盘子清了。李村长的小孙子嚷道:“王姐姐做的菜真好吃,比娘做的好吃多了!”
  李村长脸上笑开了花,摸摸孙子的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吩咐儿子媳妇道:“如今王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咱们能照看的就多看着点吧。”众人纷纷答应。
  且说王槿回家后匆匆用过饭,便回了房间将下午收到的地契整理了出来。她家在清水村的佃户共有四十一户,今天一共收了七十八亩地的租契,估计后面几天还会有人来租田,这情况比想象中还好一些,等明年她真能做到亩产两百斤,一定会有更多的人租地给她。她暗暗松了口气,这第一步就算圆满完成了。沙地安排好了,那块一亩多不到二亩的池塘也要利用起来,想到这,她立即摊开纸,借着油灯的光又细细的盘算计划起来。
  皓月当空,院子里寂静无语,偶有微风拂过,带起角落里那棵樟树叶子沙沙作响。西边厢房的窗户上印出一个小小的纤细的身影,一直维持着低头持笔的样子,直到月上中天才歇下。
  这边江清流几人用完晚饭洗漱之后,秦子明就低声将自己下午的所见所闻详细告知了江清流。原来他一直跟着王槿几人,后来就躲在那田头棚子附近的草甸子里,把当时的情况看了个清楚真切,后来又在王槿热火朝天地签契的时候,偷偷跑回来了,所以王槿才会在进门时就看到他正逗两个孩子玩。江清流听他说到佃户们都选了王槿说的第二个办法,并且当场签了三年的契约时,他脸上不禁带了几分趣味的笑意。
  “公子,您说王姑娘真能保证那棉花亩产两百斤以上?听那村长的意思,能有一百斤就不错了。”秦子明不解道。
  江清流抿了一口茶,淡淡一笑道:“那今早我们死里逃生之际,你可猜到救我们的居然是个豆蔻少女?”
  秦子明顿时恍然,道:“也是,这王小姑娘还真不能用常理推断。您看她小小年纪见到那血腥惊险的场面不仅没被吓晕过去,还凭着一手好箭法救了我们,这份心性和胆量确实少见,说不定她还真有什么办法能提高棉花的产量。”
  “她出色的恐怕不只是心性和胆量,这嘴上忽悠人的本事可也不弱。”江清流语气间带了丝欣赏和玩味。见秦子明一脸懵懂,闵冲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似疑惑,他不禁叹了口气,甚感知音难遇。他放下茶杯,盘膝而坐,解释道:“王姑娘今日所为,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和村里人签下这三年的租地契约,前面说那么多不过是为后面铺垫罢了。王家正式搬来这清水村不过三月光景,与村民尚不熟悉,加上她家现在生计有难,那些佃户们难免担心她家要涨佃租。王姑娘先是说村民对她家有接纳相助之恩,再让作为家中长子的王牧出面郑重道谢,显得重情重义,几句话就获得了乡亲们的好感,卸下了防备之心,是也不是?”
  秦子明想着当时的情况,确实和公子说得一样,不由连连点头,补充道:“那牧小公子一番话说完,下面佃户就热情起来了,和公子说得一点不差!”
  似是想起了什么,江清流眼中带着一丝好笑,问道:“你说王姑娘特意将王牧童生的身份点了出来?”
  “是,王姑娘当时说得特别大声呢,我躲在后边的草丛里都听清清楚楚。”秦子明很确定地回道。
  “哈哈…”江清流不由一阵轻笑,看呆了对面的两个随从。
  “咳咳…”他好容易止住笑,道:“看来王姑娘为了让这些佃户信服她家,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王牧年仅十岁就取得童生资格,在这些乡下人眼里必定是前途无量,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因为王家只有孤儿寡母而轻视欺侮,以后行事也必定会有所顾忌。而且,许多话由王槿来说不够分量,但由王牧这个读书人,且是王家未来的家主来说就有说服力得多了。所以王牧虽然从始至终只站出来说了两句话,但作用却十分显著。”秦子明听得连连点头,心想明明是我亲眼看到的呀,怎么公子比我还清楚?
  又听江清流继续道:“王姑娘在说水田佃租之前,故意先强调自己家如今也过得十分艰难,让众人觉得王家宁愿饿肚子也不涨佃户租子,更是心存感激。她不花一文,不费一线的就卖了个天大的好处和人情给这些佃户,还显得是自己吃了亏,王姑娘这算盘打得可不是一般的精啊。”想起今日吃的那些骨头汤,鸡肉,兔肉的,王槿在秦子明心里的形象立刻变成了个小狐狸。
  “但这仍然不是王姑娘的目的。她紧接着抛出租地种棉花的计划,许了丰厚的报酬,又承诺了高额的亩产,吸引佃户和她签这三年的契约,才是她的最终目的。”说到这,他突然转头问秦子明:“你觉得佃户们签这契约是赚了还是赔了?”
  秦子明认真地想了想,道:“若是王姑娘真能一亩地种出两百斤的棉花来,那一亩地的工钱就能有一两银子。五斗大米也就值个八九百文,再加上送得棉花,算起来佃户能得不少钱物呢,这买卖真不亏。”
  “不止是不亏,而是这些佃户们大大得占了便宜!”江清流叹道。
  “公子,这话怎么说?”秦子明不明所以。
  “你可知道为什么王姑娘只签了三年的契约,而不是五年,十年?”见秦子明哑然,他继续道:“虽一是出于情势考虑,定得太长,恐村民们难以接受,其二只怕是王姑娘准备三年后将这棉花技术公开,教给这些佃户!”
  秦子明震惊不语,他这几年随着江清流走南闯北,于生意一道上也颇有些见识。如果王槿真的掌握着棉花增产的技术,那么以今时今日棉花在市面上的价值和需求,以及大昭国棉花种植范围之广,她完全可以凭借这项垄断的技术,在棉花市场上大展拳脚,成为这个产业的巨擘!那么王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她不懂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按江清流所说,王槿绝对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那她这么做必有深意。
  似是看出他心中疑问,江清流轻叹道:“只怕她是想用这技术,替王牧在这清水村扎根立名。”“她提出的第一种方法,粗看也不错,而且花费更少,实际上却有诸多不妥之处。首先佃户们的田地分散各处,管理起来极为不便,若有人存心捣乱更是难以防范,其次若她真的种得高产,必定会有人起窥伺之心,而且恐怕不是一个两个,毕竟这对农家百姓诱惑极大,那她到时候防是不防?王家是外来户,若处理的稍有不妥,很可能引起整个清水村的反对和攻击,甚至是逼迫。人在利益的驱使下,什么事干不出来?而第二种办法里,既然选择让佃户们自己种,那么就算她怎么保密,这其中的种植诀窍肯定会被慢慢发现,而待三年的租期一过,村民们已学得七七八八,必定都想自己种棉,自然不会再续签。但他们很可能依然掌握不全其中的关键,此时再让王牧站出来,以回报乡里之名,无偿教导村民种棉,届时王牧在村中地位和名声将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因着种棉技术可以福泽子孙,流传百代,他王家借此在这清水村不仅能彻底站稳脚跟,还能赢得村民发自心底的敬意和感激。即使王牧以后举业不成,此番作为也能遗泽王家后辈,在这清水村地位超然。王姑娘这份心胸和眼光着实令人佩服!”
  闵冲和秦子明听了这番话皆大为震惊,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女娃,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江清流心中也甚是感慨,睡前不禁自问,若是换成自己,是否能有这般的气概和决断?
  不过若是王槿听到了江清流的话,一定会大呼妖怪,怎么全被他猜中了?!
  

☆、第八章 情起

  翌日,清晨。
  伴随着阵阵鸡叫声,王家院子也渐渐苏醒过来。众人皆起身洗漱不提,秦子明还记着昨天说的挑水的事情,特意跑到后院,准备挑着木桶去担水。只是不等他走到前院,就听见王槿的声音:“栓子哥,怎么这么就早过来了?”
  “槿妹妹,我昨天听了你说的租地种棉花的事情,就回去和爷爷商量,打算也挪出一亩地来,就想今天早些过来和你定下这事,顺便给你家挑了担水。”和王槿说话的是个穿着粗麻衣,还打着几个补丁的十五六岁的乡下小子。
  “真的?栓子哥家也要租一亩地出来?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写个契给你。”王槿欢喜地道,一边小跑地回房拿契纸,一边又喊道:“栓子哥你把水倒到后院的水缸里就行,待会留下来吃早饭!”
  “我晓得!那就麻烦槿妹妹了。”栓子挑着水就往后院去,正好碰上了停在一旁的秦子明,他微微一愣,接着向秦子明善意地笑了笑,又自顾去将水倒进了缸里,瞧着不太够用,又准备去挑一趟。秦子明这才反应过来,将他拦下,笑嘻嘻地问:“这位兄弟尊姓大名啊,平日里常来王家?”
  栓子被他的大笑脸晃得有点愣神,不由答道:“我叫栓子,常来给槿妹妹家挑水劈柴。”
  “哦,原来是栓子兄弟啊,我叫秦子明,你叫我子明兄弟就行!”说着,秦子明眼轱辘一转,一手搭上栓子的肩,拉着他往屋外走,口里说道:“我也正要去给王姑娘家挑水,栓子兄弟带我认认路呗。正好给我说说这村子的情况,我瞧这风景美得很,又有栓子兄弟这样能干的人物,打算也在这定居常住一番呢!”
  栓子就这样一路被秦子明忽悠出去了。
  待他们回来一人一担水地将缸里添了个满满当当,又和正做着早饭的陈氏打了招呼,正好碰上寻过来的王槿。
  王槿瞧着满满的水缸,不由打趣道:“栓子哥和秦大哥真是勤快,这下可把我家两三天的水都打回来了,待会早饭可要多吃点!”想了想又道:“昨天没来得及好好招呼江公子,今天正好这水也多,下午你们三个都洗个澡吧,身上也好爽利些。乡下别的没有,柴火和热水还能管够!”
  秦子明连连点头:“还是王姑娘想得周到。”
  王槿笑着去帮陈氏准备早饭,将昨天剩下的馄饨回锅煎了,盛了一大碗粥加几个馒头,又端了几碟下粥的小菜,放在托盘上交给秦子明端回厢房,然后将早饭都端到了饭桌上,喊了弟弟妹妹们和栓子一起吃起来。
  秦子明回了厢房先告诉了江清流下午可以洗澡的消息,江清流表情略松。他平日里略有洁癖,昨天身上染了尘土又沾了血迹已是十分难受,不过是不好意思麻烦王槿所以忍耐,现在王槿主动提出来,他不禁有如释重负之感,竟连胃口都好了很多,惹得秦子明心里直叫唤,公子吃这么多自己都要吃不饱了!他们三人如今都是在一起吃的,非常时期没多少规矩可讲,何况江清流本也不在乎这些。这会见到秦子明眼神发急,他暗暗好笑,吃得更欢了,还不忘在心里评价一番。嗯,这粥煮的软糯适中,馒头宣软微甜,煎过的馄饨味道焦香,小菜清爽鲜脆,做饭之人果然心灵手巧。
  吃完早饭,秦子明揉着肚子,一脸满足,道:“王姑娘家的饭食吃了就是舒服,比山珍海味都不差,那黑脸小子可算占便宜咯。”
  “什么黑脸小子?”江清流奇道。
  “嗨,早上我紧赶慢赶地想去给王姑娘打些水用,结果还没出门就发现被人占了先,那个叫栓子的黑脸小子挑了一担子水在门口和王姑娘说话,说要租一亩地出来种棉花呢。王姑娘见他挑水过来,就留了他吃早饭。”
  “农家百姓多热情友善,替王家挑个水也是邻里帮忙,哪里占什么便宜了。”江清流道。
  “是,是,公子说得是。我不过是听那黑脸小子左一句槿妹妹,又一句槿妹妹的,有些不过眼,还说经常来给王姑娘家挑水劈柴的,也不知道避避嫌,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你说他喊王姑娘槿妹妹?”江清流不知怎么地,觉得这称呼很是刺耳。
  “就是就是,叫得可亲热了!”秦子明添油加醋道。
  “好了,你也不要这么刻薄,乡间百姓多淳朴热情,不像大宅院里弯弯绕绕的规矩顾忌那么多,以后什么坏了名声的话就不要再提了!”江清流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悦。
  秦子明讪讪点头,端起托盘准备开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江清流有些沉的声音:“以后你每天早起半个时辰,先把挑水砍柴的事都干完。我们在这里住着,不相干的人就尽量少让他来。”
  秦子明一惊,回头看江清流已面无波澜,正闭眼调息,再瞅瞅闵冲,一副老神在在,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怏怏地应下。
  王槿这边吃完早饭,送了栓子出门,不一会就陆续有村里人上门商定租地事宜。一上午忙忙碌碌的又收了十多亩的租契,如今她手上已有了九十亩的租契,再加上自家的沙地,足足一百四十亩地可以用来种棉花,她不禁有些心花怒放。
  “大姐,你真有把握将产量翻倍?要是种不出来,咱家可是要赔钱的。”专业泼冷水的王牧瞧着这一堆契纸开口道。
  王槿懒得计较他的乌鸦嘴,信心满满地道:“你就等着瞧吧!”
  将这些东西收拾好,王槿便去了厨房做午饭。王家的浴房建在后院角落,一面墙和厨房的灶台相连,里面也搭了个四房的灶,灶口放了一个底部包了铁皮的大浴桶,旁边地上还有了个半人高的浴桶。做饭的时候王槿就先在铁皮桶里放足了水,这样做饭的时候就能一起将水烧热了。等吃过饭,王槿就去了东厢房,带江清流几人去了浴房。
  她指着两个浴桶道:“这铁皮桶里面是烧好的热水,江公子用这小桶将热水舀了放到这个浴桶里,冷水我给您提了一桶放在这里,烫了就掺点,洗好了就拔了浴桶底部的塞子放掉水就行。衣架在墙边,有什么需要就喊一声,我让牧儿在外面看着。”
  “有劳王姑娘费心了,这里甚是周全,让牧小公子自去读书吧,我们几个总不会连澡都不会洗。”江清流语带笑意。
  王槿想想也是,便请他们自便,带着王牧回了前边。
  秦子明和闵冲回了房间拿换洗的衣服,江清流调好洗澡水,将换下的衣服挂在衣架上,便躺进了浴桶中。他拿起搭在浴桶边沿的澡巾,明显是新的,又见地上有一道一尺多宽的浅渠直通到墙角,猜想应该是用来放水的,这样洗完澡地上也不会湿淋淋的。他又细细地打量那包了铁皮的木桶,似是不大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不过当他看到木桶边沿也砌了几级台阶时,便有些明白,怕这木桶也是用来洗浴的,不过是只有冬天的时候用。因着地下连着火灶,水温不易变冷,最适合寒冷的天气使用。这些恐怕都是心思灵巧的王姑娘设计出来的吧,他这般思考着,心里竟有丝异样的感觉。等他洗好澡,又洗了头,一身清爽地换了衣服出了浴室,便看到秦子明正追着似是骑着个车轮子的王轼在院子里玩耍时,不禁好奇。待他知晓这是王槿给弟弟妹妹做的独轮车时,这丝异样的感觉又更甚了些,他不明所以,想了一会想不出哪里有问题,便按下不提。
  王槿出来时正见到刚刚沐浴好的江清流。他身着鸦青色紫团花茧绸袍子,长身玉立,半湿的头发束于脑后,只用一月白发带绑着,更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耳侧,端的是少年风流,倜傥潇洒。王槿看呆了一会,心中不由腹诽:小小年纪就这般风采,长大了还不知道要偷走多少姑娘的心呢。正在心里评头论足时,却发现到江清流也注意到她,还冲她微微一笑,她心里直呼妖孽啊妖孽,面上却端庄得体的微笑回应。又见他头发还在滴水,便转身从耳房里抬了个躺椅放到院子中间,让江清流在院子里把头发晾干。
  “江公子伤势还未好全,还是先把头发晾干吧,免得又受了凉。”王槿道
  “有劳王姑娘费心了。”江清流见到那摆在正好能晒到太阳的位置的躺椅,朝王槿谢道。
  “江公子客气了,您请自便,有什么需要的让秦大哥知会我一声就行。”王槿虽然很想看看美少年慵懒地躺在躺椅上的画面,但她还要安排一下种棉花的事情,就回了房间。
  “公子,王姑娘做事可真是细心又体贴呀!”秦子明边拿着块干布给椅子上的江清流擦着头发,一边说道。
  江清流没有说话,闭着眼睛认真地晒起太阳来。四月的阳光柔和温暖,晒得他身心都舒展了几分。王槿的面容却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微微有些不宁,不知何意。
  
  

☆、第九章 夜惊

  转眼到了夜里。
  三更时分,夜深露重,整个清水村都沉沉地睡着,只有一道矫健的黑影在月光的阴影里腾挪跳跃,然后隐入了村子西南角落的王家院墙内。
  “四爷,这次阁里一共派来十二名暗卫,目前已经全部到达扬州城,属下已命他们原地待命。”江清流所居的东厢房里,一个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正恭敬地向他汇报。
  “恩,你带一半人手先去扬州城布置一番,留一半人手在此暗中护卫即可。需要行动之时,我会派人传讯于你们。”江清流又道:“此次刺杀一事,我心中已有眉目,你们一切行动务必隐蔽,以免打草惊蛇。这次牺牲的护卫通知阁里妥善安葬,抚恤的钱物也尽快发放到各家手里。”
  “是,属下明白。那属下告辞了。”黑衣人见江清流微微颔首,便身形一闪,只见眼前一花,他已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遁走,踪迹难辨了。
  如此过了十日左右,江清流伤势已大好,经常在院子里走动,和王家众人渐渐熟悉起来。他本来就是人中龙凤,引人倾慕,再加上他与王家人相处时并无半分清傲自持,反而亲切温和,态度极佳,很快就俘获了王家老小的心。
  王牧有次读书遇到不太明白的地方,江清流便为他指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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