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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他从笔下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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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丁萱尽量不去看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继续整理衣架,她并不习惯如此自来熟,“孙姐会喜欢这朵花。”
“我可不是布艺花批发厂——这个,专门给你。”他很是为丁萱感到遗憾,站直身子朝手里的花轻轻吹了一口气,趁丁萱不注意,将这花放进她的帽兜里。
“司南,你觉得这两匹布,哪个更好看?”孙美跨步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果盘饮料的助理。
“不管哪匹,只要是你做的衣服,就好看。”司南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还没切开的苹果,声音清脆地咬了一口,坐到桌边。
背对着他整理衣架的丁萱听到这话,手下动作顿了一下。
“樱桃很甜。”趁着孙姐和助手讨论样式的时间,司南拿了一颗樱桃,走过来举到丁萱唇边。
“……谢谢。”丁萱往后仰头,用手接过他的樱桃。
“你知道吗?你的唇形,”司南用她刚刚碰触的指尖在自己唇边轻轻划了一下,“特别适合拍吃樱桃的广告。”说完,舔了舔他自己的唇角。
“什么意思?”
“让人想要……”司南挑了一颗樱桃丢进自己嘴里,“咬一口。”
啥啥啥意思?!丁萱整个人都震惊了,然而还不等她回神,司南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从衣架上随便拿出一件黑色燕尾服,套到了身上,站到镜子前。
“孙姐,这件燕尾服的肩膀设计,我觉得很不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主要是垫肩和你肩部契合好,我回头看看这衣服的记录。”孙姐笑。
丁萱站在旁边看,表情复杂。
司南突然侧头,冲她扬扬下巴,微微眯起眼睛。“帅吗?”
“……”丁萱就跟没听到一样,转身匆匆将多余的衣架放到储物间。
……
一天的工作后,丁萱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她走进客厅,顺手脱下外套搭到沙发靠背上,琢磨着明天有半天空闲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段律铭,还有裘院长。
有个红色的东西从外套帽兜里滚了出来。
是一朵玫瑰布花。
丁萱将这花拾起,迟疑了片刻,最终还将它放在了壁橱的小储物盒上。
☆、走向
早上又下雨了。灰蒙蒙的天空,细密的雨雾,缠绵而冰冷。
“我刚刚从学校出来,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医院。”丁萱给段律铭发完消息,将手机上的雨点抹去,装进背包。
下雨天的地铁站湿漉漉一片,连灯光也显得暗淡。
到了医院,她循着段律铭的短信去九楼——裘院长依旧未醒,汪宁今天正好来做陪护。
电梯到了九楼叮一声,丁萱走出来,侧身绕过一个拄着拐杖笑眯眯的老太太。
“孩子,我问一下,大门出口在哪边?”老太太突然转身叫住丁萱。
“下到一楼,直接右拐,直走就到大厅了。”丁萱耐心地为老人指路,说得很慢。见老人走得慢,她还顺手搀扶了一下。
“谢谢。”老人站在电梯里,微笑着朝她点头,眼睛眯缝成了一条线。
电梯门嘭一声合上了。
丁萱看着银白色电梯门上反射的自己模样,拍拍被风吹乱的刘海,一转身,还来不及迈步就看到了十米之外穿着白大褂的段律铭,以及他身后三五个实习生,包括好久不见的孙雯。
“嗨……”丁萱伸了伸手,本来打算打招呼,却发现段律铭的情绪不对劲。
他皱着眉,紧绷着唇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反而显得很严厉。而段律铭身后的实习生们,也是各个面露古怪,好奇地看着丁萱。
段律铭突然抬脚朝她走来。紧跟着的孙雯显然没注意到导师的神色,小声跟丁萱打招呼。“嗨,丁萱。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呀?”
“我刚刚在跟——”丁萱下意识就要说刚刚有个老太太,然而下一秒她意识到什么,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孙雯负责,所有人去跟钱医生巡房。”段律铭没有回头,直接将手里的病历夹拍到旁边一个男生手里,不等对方回话就大步走过来握住丁萱的胳膊。“过来。”语气不容置疑。
丁萱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便被拉走了。
留下一群先呆后惊,窃窃私语实习生,还有一直没有加入八卦的孙雯,她愣愣看着老师握在丁萱湖蓝色毛衣上的手,直到再也不看见。
回到院长办公室,段律铭嘭一声甩上门,这才松开丁萱。
“什么时候开始看得到的?”他盯着丁萱的眼睛,仿佛要从眼瞳中看出答案。
“就是……不久之前。”丁萱踟蹰道。
“不久是多久?”
“一个多星期。”
“有一些妖,比如九尾,拥有完全的人形态,所有人都能看得到。除此之外,你都应无法看到才对。”
“只是看到而已,也没什么。”丁萱抬头看了看他。
“这是你创造的世界,”段律铭却根本不觉得这事很轻描淡写,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沉重,“你……还不懂吗?”
丁萱滞住了,视线越过段律铭肩头,落到桌上的仙人掌上,越来越模糊。她明白蝴蝶效应的远离,也知道……可能事情的发展会越来越,糟糕。她的大纲,只是揭开了妖界一角,而现实会事无巨细地刻画这整个世界。就如她根本没有细提媚妖,现实却将它仔细描摹。而她现在能看到其他东西的能力,也是她没有在大纲里提到的。所以……她将面临什么?
现实,是幽深不见底的黑洞。
“平时注意一下。”段律铭神色里飞快闪过一丝复杂,“不要像今天这样随便跟人交谈。毕竟我不能随时看着你。而且……”他顿住了话头,斟酌着该说什么。
丁萱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犹豫这两个字。“而且什么?”
“而且你跟我接触多了,就算我身上的妖气很淡,你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可能某些妖会发现。”他索性直接说了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丁萱读不懂的东西,复杂,没有色彩,隐藏在他幽暗的瞳仁里,像是不可见光的在黑暗里出没的生灵。
丁萱握紧了手,她真想上前抚平他微蹙的眉头,而突如其来的豁达与勇气让她呼吸间将窗外的凉意带到胸口。“我愿意。”她抬起头来。
段律铭看着她,眼瞳依旧黑暗得幽深。
“我愿意。”她再一次强调,与他对视。一种求而不得的哀伤与决绝在她心里悄然滋生,如同呼吸的白气一般袅袅飘散。
“在你的剧本里,我的结局是什么?”他慢慢开口问道。
“灰飞烟灭”四个字在丁萱脑海里一闪而过,或许是主观忽略,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揣测——在张监制的会客厅里,电脑黑屏前所有的改动才有效。所以,如果照这样说,段律铭的结局就是……没有?
而且,而且现在现实已经超出她的掌控了。
“没有结局的。”她几乎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庆幸,“现实已经完全被打乱了。比如按照大纲走向,现在你应该是和颜妍相爱,为她赴汤蹈火历经磨难——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对不对?”她期盼地看着他,企图得到他的赞同。
然而段律铭没有说话,紧绷的下巴在灯光下用阴影描绘。
“你不相信?”丁萱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她不明白怎么今天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
“有人来了。”他终于有所松动,避开了这个话题,拿起桌上的纸巾,走过来为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丁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而从她的泪水里,段律铭已经读懂了什么,关于自己的未来,关于自己的结局。他出乎意料的……很平静。
“别哭。”他低声安慰。
丁萱死死咬住唇,哽咽,摇摇头,不肯抬头,不肯说话。
“段医生在吗?”门口传来敲门声,听得出是邵警官的声音。
“我出去一下。”段律铭的声音依旧低婉。
听着身后门啪的一声轻响,丁萱两三下抹干了脸上的眼泪,用纸巾擦擦眼睛,调整呼吸,总算是能平复心情后,出门。
门外,一身警服的邵警官正和段律铭聊天,正在咨询他母亲高血压的用药。
“丁萱也在啊。”见丁萱出来,邵警官和她打招呼。
“邵警官你好。”丁萱的声音依旧带着鼻音,“是来看望裘院长的吗?”
“是的,本想等他醒了问话,估计还得等几天。”邵警官说。
“他妻子的行凶原因调查出来了吗?”段律铭问。
“怀疑老公出轨,说他在外头有人。这夫妻俩女的比男的大两岁。那前儿结婚还讲究成分呢,女方家贫农出身光荣。男方家老头是个地主,文、革时候被批、斗怕了,硬是给儿子说了这桩亲事。后来男的又是念书又是升迁,而老婆还就小学毕业。差距就来了嘛,怎么可能有共同语言。”
邵警官已经司空见惯。“这种事儿真是在派出所见多了。女的在家疑神疑鬼,最后就吵到离婚。不过裘院长这位,精神都有点问题了,关押到现在天天歇斯底里,后悔千不该万不该捅刀子。怕她出事,我们还得专门派女警守着她,搞心理疏通。”
“我那天就觉得她很奇怪。”丁萱揉揉鼻子。段律铭拍了拍她的背。
“她那天动刀子也是一时冲动,后来审讯时说看到她老公跟——叫什么来着?汪……就是裘院长的师妹。两个人聊个天,他老婆就觉得有猫腻,举着刀就冲上去了。”邵警官用鼻子哼了一声,放低声音,“不过……裘院长外头,还真是说不好。我也正好要问你,段医生,你们有医生见过其他什么人来探望过裘院长吗?”
“除了他刚刚回国的女儿,还有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女人。”段律铭简略说,“有监控。”
“麻烦跟保卫科打声招呼,把监控调出来我们看看。”邵警官点点头,从兜里摸出烟。烟瘾犯了。
“好。”
段律铭转身去打电话,临走又叮嘱丁萱。
“你的——视力问题,”他一字一句地说,“别担心,我会解决。”
☆、青蛇
裘院长醒了。汪宁终于松了口气,给丁萱打电话时顺道提到了这个消息。丁萱也很高兴,接完电话,兴冲冲朝排练室走去。才走近,就见得几个话剧中心的小演员莺莺燕燕笑着推门跑出来,手里拿着照片笔记本白色T恤衫之类的,都写着司南的签名。
“谢谢司大哥!”最后的小姑娘捂嘴笑着,顺手掩起大门,和同伴嬉笑着离开。
司大哥?
丁萱好奇地看了看那几个女生,推开门。
“嗬!”门内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骷髅头面具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冒着绿色的荧光,嘴角血迹蜿蜒。
“……”丁萱握着门把手,盯着面前的骷髅头,一动不动。
“你不害怕?”司南歪歪头,一把拽下面具,有点遗憾,也有点惊讶。
“我又不是小孩子。”丁萱无语,转身关上门。她是来找带她的金叔的,结果人不在。
“按照我的设想,你应该是惊叫一声,扑进我怀里。”他一手拎着软塌塌的面具,张开双臂,朝向她。
“那你想多了。”相处这几天,丁萱已经完全明白司南的个性。除了有点喜欢到处撩——据同事看来,他撩丁萱撩得最凶——平日里司南根本没什么架子,也不讲排场,特别好相处。
门外助理小林急匆匆闯进来,又是一副火烧屁股的状态。作为司南的助理,他几乎是身兼保姆,临时司机,以及临时经纪人的职位,平时总是穿着毛衣配黑色外套加牛仔裤,步履匆匆像是个上班族,又特别像古代客栈里的店小二,“赶紧啊赶紧,记者来了——我去,你头发怎么又乱了?”他连忙把自家老板摁到椅子上,“不记得要见记者吗?!你能不能长点心?丁萱,赶紧帮帮忙。”边说边从包包里掏出梳子和定型水。
“要我叫造型师来吗?”丁萱接过定型水。
“来不及来不及。”小林直接上手要薅司南的头发。
“我自己来。”司南立马站起来,嫌弃地皱眉,“就你这九阴白骨爪的功夫。”
话说间,记者就敲门进来了。
“司南,好久不见呀!”带头的女记者满面春风,走过来跟司南握手。身后跟着摄影师还有一个同事。
“你好你好。”司南伸出手。
由于排练室比较简陋,不适合采访,所以采访地点被换到了楼下的会客室。小林就跟旧时的老妈子一样一边下楼一边在司南耳边絮叨。
“除了《苍龙》,不准多说别的。可以夸人徐记者漂亮,但是其他的话一律不准说!给我严肃点。记住你的人设可是偶尔透着淡淡忧郁的阳光型男。”
“忧郁阳光型男?”司南念叨了一遍,随即跳了跳仿佛要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林东海你不去编偶像剧真是亏大发了。”
“擦,这不是公司老总要求么?!”小林在后面低声愤懑,“我一个人来伺候你这个神经病还不够辛苦吗!让你多招几个助理又不乐意!”
“回头给你发红包。”司南头也不回,随后又冲丁萱一笑,“待会采访,你也来旁听吧。《苍龙》剧本我还没看完,你在旁边可以提点一下。”
……
徐助理是一家视频网站娱乐版面的记者,这次采访是早就谈妥的专访,主要内容是关于司南为何传说中的零片酬接下话剧《苍龙》,并为此推掉一部电影片约。
白光灯一开,前一刻还谈笑风生的司南立刻进入工作模式,收拢笑容拿着话筒朝摄影机彬彬有礼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司南。”
丁萱站在摄影师后看着女记者和司南的互动。毕竟是娱乐八卦记者,问了一些关于《苍龙》的问题后,话题很快转到了司南的个人感情上。
“所以,按照你刚才的话说现在是还没有恋爱的想法?”女记者笑盈盈地问。
“目前还是以事业为重。年轻嘛,应该拼搏。”司南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他睫毛很浓密,叠起来的感觉像是飞蛾的翅膀。灯光下他的笑容,尤其是眼睛所表达出来的神态,的确是带着点犹豫,仿佛潜藏着在月色下不透光的秘密。
“所以这次我才决定接下《苍龙》。其实拍电视剧拍电影多了,回到话剧舞台很不习惯,毕竟表演方式很不一样,我需要重新一点点找回感觉。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司南皱皱眉,不露声色顺利将话题又转回事业上,“古教授是我的恩师。能够出演他的剧本,我很荣幸。当年最艰辛的时候,大冬天住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连续吃了一个月的泡面。关节肿疼得厉害,是古老为我提供了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女记者继续问。
“让我搬去他家中。师娘那时候还在,也特别关心我。总之,给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我心里他的地位和我父亲是一样的。”很明显,他并不想提到过去太多事情,随后又轻松地笑起来,“这屋子有点冷,需要把空调温度再跳高点吗?我看这位记者一直在搓手。”
丁萱悄声退出了办公室。司南其实很擅长应付媒体,并不需要她在旁边提点。而丁萱也没料到总是嬉皮笑脸无忧无虑的司南,竟然还有一段在穷困潦倒中挣扎的岁月。
“对,待会去医院。你把车直接开过来。”小林站在外面接电话。
“你们也要去医院看裘院长?”待他接完电话,丁萱问,“我听说他已经醒过来了。”
小林愣了愣,点点头。“你也要去医院看他?”
“不是……我要去医院找人。”丁萱说。
“那待会直接坐我们的车过去吧,顺路。”小林说。
“不用了不用了。”丁萱连连摆手。
“这有什么客气的。不用管司南。”小林直接拍板,大概是看出丁萱的疑虑,“你放心他上车就老实了,他晕车晕得厉害。”
于是乎,经小林不容拒绝的邀请,丁萱搭他们的顺风车去了医院。司南果然晕车,前一秒活蹦乱跳,等司机一开动车子,他就木着脸在座位上一声不吭了。只剩下小林和丁萱聊天。
到了医院,司南全副武装,帽子围巾口罩统统围上,这才出来见人。
刚刚走到大厅,丁萱就发现了不对劲。
门口停着警车,车顶上的灯一闪一闪。车门打开后,率先下车的是邵警官,正在打电话。
“你们先上去吧,我去见个熟人。”丁萱朝他们摆摆手,打算过去看看。
“哎,那边有警察呢,你要去妨碍公务啊?”司南一把拉住她,皱眉,声音很严肃。
“我跟警察挺熟的。再见!”
见丁萱已经跑过去,司南站在原地没动。
“走吧走吧。”小林催促道,“这边人太多了。”
司南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邵警官,你们这是——”丁萱的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
警车又下来了三个人,两边是女警,中间带着手铐的,是裘院长的老婆。此刻她看上去比之前更是老了十几岁,头发半白,满脸皱纹,眼神绝望,眼眶通红,脚步跌跌撞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大半。
“丁萱?往边上来点。”邵警官拦住她往后面退,给女警让出道路,“裘院长跳楼了,现在正抢救呢。情况非常不乐观,所以现在我们根据家属和犯罪嫌疑人严秋红请求,让犯罪嫌疑人严秋红来医院探望。”
“跳、跳楼?不是说昨天晚上刚刚醒过来吗?现在就跳楼了?”丁萱愕然。
“对。大概是受不了刺激吧。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邵警官低声道,“我们找到他在外面有不正当关系的女性了。他老婆严秋红看样子也要崩溃了。”
丁萱脑子跟针刺一样突然疼了起来,邵警官再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清。
严秋红被女警带着,在围上来看热闹的群众里离开。留下身后七嘴八舌的探讨。而丁萱陡然睁大了眼睛,一股凉意从脊梁骨蹿了起来。
严秋红的脖子上,若隐若现,好像盘着一条翡翠色的青蛇。
蛇头从她肩头抬起来,吐出鲜红的信子,慢慢消失不见。
丁萱转身就跑,匆匆挤进电梯,摁下八楼。从八楼可以直接从天桥绕到另一层楼,那里有段律铭的办公室。
她脚步急促,根本来不及打量周围人,直到路过护士站被曾经认识的护士小齐朗声叫住她。
“丁萱!”
丁萱倏忽回头。
“丁萱,快过来快过来,咱们院拍的那个电视剧要播出啦!而且你那个亲戚演员,真的和你好像啊!哎呦,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小齐很惊喜的模样,连忙拉住她示意看旁边等候区的电视。
正在播放的电视预告片里,出现了《柳叶仁心》四个大字,随后的画面一一从颜妍李然闪过,到了穿着护士服的丁若棋,光鲜亮丽,笑容可人。
然而丁萱现在脑海里一片苍茫。
护士站里,汪宁坐在椅子上哭泣,护士长在低声安慰她。汪宁老公个子高挑瘦削,戴着眼镜,一脸沉默地在办理手续,对于妻子的情绪他也无力安抚。夫妻俩和裘院长的关系都非常好。裘家女儿才二十岁,再加上又出了小三的幺蛾子,现在没有一个主心骨,医院方面的事情只有他和汪宁来代劳。
“你们都不知道,”汪宁脸部浮肿,黑眼圈很是严重,“我师兄绝对不会跳楼。他这辈子磨难很多,但绝对不是会跳楼的人。”
丁萱站在走廊上,看着伤心欲绝的汪宁,耳朵边听得小齐还在兴奋地嘀咕什么,然而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模糊的视线里,眼前有人走过来,一抹鲜明的白。在她面前站定。
紧接着,一只带着温度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脖颈。
丁萱回神,看到了眼前清晰分明,神色肃厉的段律铭。
周围小护士们一片倒吸气的声音。小齐更是低声“哇塞”,跺跺脚,仿佛看到了很激动人心的一面。
不过鉴于段医生平时很少跟除了病患的其他人有身体接触,所以,在一众仰慕他的小护士里,这一幕也算得激动人心——
段医生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昵地抚摸自己女友的脖子。
然而,只有丁萱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律铭从她脖子上离开的手里,捏着一条青蛇。青蛇七寸被捏,很快将身体盘旋在段律铭的胳膊上,预做最后挣扎,却陡然化为了一股青烟。
他盯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隐秘黑暗。
他没有说话。
☆、食堂
院长办公室。
丁萱的视线越过段律铭的肩膀,在书柜玻璃反光里看到他挺直的背膀,仿佛他正在拥抱她。而段律铭也的确是抬起手绕在她肩后——在她的脖子上系了一条细细的项链。丁萱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拂过他的白大褂衣摆。
“好了。”段律铭退开。
“这是……什么?”丁萱回神,低头,好奇地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吊坠。室内明亮的灯光下,它被打磨成扇贝的形状,滑过墨蓝的光,质地像冰凉的玉石,但明显比玉石刚硬。
“护身符。”段律铭并没过多解释,只是提醒道,“不能摘下来。有了它,你不会再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会再被它们骚扰。”
丁萱垂眸,视线一直停留在吊坠上面。他只看到在光线下她颜色偏浅淡的发丝垂在肩头,她微微低着头,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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