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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他从笔下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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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她们的父母早就离异了。”毕竟是丁萱的隐私,汪宁不好透露,“总之是有些不便。”
励唯安便也不再问什么了,将话题转到餐点上。“沙拉味道不错。”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
从居酒屋出来,周身的暖意很快在夜风中消散。
“段老师来接你吗?”汪宁裹好披肩,问丁萱,“我今天要喝酒,所以就没开车。”
“我送你们回家。”励唯安手里攥着车钥匙,在丁萱回答前就开口。
“我不用了,这边离我父母家近,过去看看。”汪宁说。
“我也不用。”丁萱连忙跟着说。
“好,那再见。”励唯安点头。
“再见。”
“再见。”
丁萱顺着灯火辉煌的梧桐路往前慢慢走着。春天已到,空气中已经渐渐飘着若有若无的柳絮。过不了多久,这座城市都会被漫天飞雪一样的柳絮笼罩。
路边卖糖炒栗子的小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旁边新开张的奶茶店则还在派发传单。两个女生吃着冰淇淋走过。
“哎哎,奶茶买一送一!”
“别买!我上次买过了,买一杯奶茶再另送一个杯子。谁喝奶茶还要个空纸杯子?”
“哈哈,真的假的。”
“去买栗子吧,好久没吃栗子了。”
丁萱听着她们的对话,忍俊不禁地低头。看着糖炒栗子那么长的队伍,站住脚步——不知道段律铭喜不喜欢吃栗子?
还没想清楚,脚步却朝那边过去,直到她突然停住,倏忽转身——
励唯安就站在几米之外,脸上表情瞬间精彩得跟小偷被当场抓包一样。
“你……”她就说怎么老感觉不对劲。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励唯安马上恢复平时的翩翩风度,举起双手示意,右手还用拇指在掌心摁着个手机。
“……没有。”丁萱黑线,她不是什么容易受惊吓的小可怜。
励唯安很聪明,他几乎是瞬间就发现她对自己保有一定距离感。“其实就是想过来跟你说声抱歉。”
“为什么?”
“之前我对你态度不太好。”他直截了当地说,他很清楚现在不是绕圈子的时候。
“你不用觉得抱歉。”丁萱觉得他虽然是出于好意,但有些……小题大做。
“今天旁边体育场有演唱会,所以地铁肯定人很多。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顺路送你回家。”励唯安非常小心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
“不用。”丁萱摇摇头,“不过还是谢谢你。”
所以不出他所料,她还是拒绝了。
“不客气。”励唯安很爽快,和她道别后转身离开。
丁萱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美女,你还排队买栗子么?”身后有人问。
“哦,排队。”她回神。
作者有话要说: 励唯安再次上线刷存在感。
☆、原点
“快下课了,说下任务。到现在理论部分已经讲完,之后按照每节课的主题来。”老师站在讲台上,点开最后一张PPT,“所有人自由搭配,四到五人一组,每节课上来做报告。班长统计一下,把最终小组情况在周五之前发到我邮箱。”
台下所有学生统统举起手机,对着银幕一阵咔擦咔擦。
“另外,我注意到今天有好几个同学没有来。再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取消期末考试资格。”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起。“下课。”
大家都站起来收拾东西朝外走去。已经有要上下一节课的学生等在后门外。
“我手机都快存不下照片了。”王秋一边走一边删着照片,“拍了好多课堂照片,想的是课后誊写到笔记本上,结果一个字没写。”
“你现在回宿舍还是去图书馆?”丁萱问她。
“我跟你一起去图书馆吧,借几本书——待会去二食吃香锅?”
“啊。”丁萱背起包,“我现在要出门。”
“唉,好吧,那我跟沐沐吃饭去。”
出了教学楼,王秋又是一嗓子。“丁萱,你怎么往医学院走啊?”
“我去那边找人!”
“拜拜!”
“拜拜!”丁萱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两条短信,都是来自丁若棋。
第一条:过几天我要来宁南。拍戏。
第二条:不用帮我腾卧室,我跟剧组住酒店,多半出外景。
丁萱咬咬唇,她之前压根没听丁若棋说过。而像这种拍戏日程肯定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安排好的。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她身边,段律铭侧身打开副驾驶门。“上车。”
“伤口好些了吗?”丁萱上车,关上车门。本来段律铭今天是没课的,但临时有调课,因为下周要出差。
“好些了。”段律铭帮她系好安全带,“带你去个地方。”
……
大学城本来就在郊区。一个小时后,段律铭将车停到了宁南国家森林公园附近的山村公路旁。顺着桃花梨花顺水流的小溪往上走,踏过满是青苔的鹅卵石,很快就到了一片未曾开发的森林。
已经回暖许久的春意在山区又降温成叶尖凝结的刚刚下过一场小雨,高大的乔木树干修长,黑褐色的树干纹路如刀刻,靠近根基的地方盘绕着脆弱的新生绿色藤蔓,点缀着深绿色苔藓。低矮的蕨类植物簇拥在树干周围,是雨后新生般通透茂盛的绿色。早年被锯断后没有拖走的树木也铺满藤蔓与绿苔,倒在草丛里,一夜间冒出了红色伞状蘑菇,点缀着腐朽的树干。偶尔有昆虫也或者小动物,嗖地一声蹿走,留下晃动的草木。
段律铭走在前面,挡开所有带刺的植物。偶尔路上会突然出现一颗开着紫色串花的树,或者低垂着白色花朵的草。
渐渐开阔的视野里,杜鹃花簇拥的小瀑布边一片草地上,有一个庞然大物。红色背羽,铁灰色腹羽,尾翎修长,鸟冠火红。
听到身后脚踩断木的吱呀声,鸷鸟头微扭,鲜红的眼珠机敏转动,狭长眼尾平添一丝精光与危险。
“天!”丁萱倒吸一口气,瞬间后退一步。
“别怕。”段律铭握住她的手。
那巨鸟转过身,带起一阵风。鸟眼看着丁萱和段律铭,突然歪歪头。
“上次在人工湖边它其实是消失了。我以为是你说的灰飞烟灭。却不想几天之后它又来找我。”段律铭踏下石块,扶住她往下走,“事实证明,那场斗争的结果是——它被驯服了。”
“驯服?”丁萱止不住的惊愕,诧异望向眼前几米开外的巨型鸷鸟大风。
大风依旧歪着头瞧着她,突然用翅膀捂住了眼睛,又带起一阵风。
“……”丁萱瞬间感觉头顶一个大霹雳。不会吧,这只鸟不会是在害羞吧?!
果不其然,马上它就露出一条缝隙,在缝隙里偷偷露出眼睛看她,但还假装挪过身子侧对着他俩,表示“很不在乎”。
“这是怎么回事?”丁萱觉得自己脑子要当机了,说话都开始结巴,“它它它——”
“你跟它打个招呼吧。”段律铭朝大风点头示意。
大风很快像螃蟹一样挪了过来,不过还是臭屁地侧着身子对他们。
“……我,我叫丁萱。”丁萱依旧处于短路中,满脑袋问号。
大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突然放下翅膀,把羽毛末梢送到丁萱面前。
“什么意思?”丁萱扭头问。
“它让你跟它握手。”段律铭翻译道。
丁萱真是无法用语言表述自己的感觉,说好的性情凶残,暴虐彪悍呢?她可还记得上次在人工湖边这鸟多凶猛。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然而腹诽只能是腹诽,丁萱只能一脸仁慈地摸摸它光滑的羽毛。
“那它上次为什么会来找你?不是寻仇?”丁萱收回手,依旧不明白。
不等段律铭回话,大风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惊起树林里扑簌簌的飞鸟。它用爪子从灌木丛里拨拉出一个圆滚滚的西瓜,然后再用灌草盖盖好。
丁萱趁机伸头一看,那里头躺着好几个青皮大西瓜。
大风小心翼翼把西瓜滚到了段律铭跟前,然后用鸟喙啄啄丁萱的脊背。它控制不好力道,丁萱有些吃痛。
见丁萱看过来,大风又朝后退一步,叼起西瓜仰脖,像是寻常小鸟吞玉米粒一样咕咚一声吞下,然后继续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俩。
“……它的意思是,”段律铭继续翻译,“想吃了我。”结果不曾想反而自己被降服。
“啊,这样。”丁萱不知该如何评价。
大风似乎很开心,伸出一只爪子,有点像是劈叉劈了一半的艰难体操姿势。
“这是什么意思?让摸摸它的脚吗?”丁萱绞尽脑汁。
“不是,”段律铭有点头疼,“意思是它刚刚吃掉一个西瓜,现在只有四个了。让下次再带一个过来。它的底线是五个西瓜的库存。”大风跟其他鸟类只有三到四个指头不一样,它有完整的五指,前段三个,后面两个。
“……等等,它被驯服了就改吃素了?”丁萱纠结。
“只是偶然发现它喜欢水果而已。”段律铭抬手腕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担心丁萱肚子饿,便说,“不早了,回去吧。”
“好。”丁萱想了想,朝大风挥挥手。“拜拜,下次再来看你。”
大风很欢快地鸣叫一声,有点像是人笑,随即扑了扑翅膀。顿时一阵狂风袭来,吹得丁萱睁不开眼睛,差点往后倒了好几步。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从山林出来就上车。段律铭打开车门,问丁萱:“想吃什么?”
“咱们还是回学校吃怎么样?”早上听王秋说起二食新开的麻辣香锅,丁萱也想吃,“麻辣香锅。”
“现在还开门吗?”段律铭发动车,“我记得你不能吃辣。”
“还是想尝尝。香锅是学校承包出去的窗口,应该会营业。”
于是乎,再掉头回学校。接近下午两点,食堂已经几乎没有学生吃饭了,除了一个穿着拖鞋和睡衣的男生在吃面。
由于没人,所以点菜根本不用等。段律铭端着餐盘去座位,丁萱去拿筷子勺。等她回来才发现段律铭又去买了两杯酸奶,还弄了一碗温水。
“万一你觉得辣。”他撩开衣摆坐下来。酸奶是辣到之后喝的,而温水则是涮菜用。
丁萱眨眨眼,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杏鲍菇。“哇塞,真的有点辣。”她呼了口气。
“虽然点的是微辣,但听厨师口音是四川人。”所以对辣度的定义程度不一样。段律铭扭开一瓶酸奶放到她手边,拿着筷子也并不是吃饭,而是把香锅里的辣椒花椒以及切得细碎的葱——挑出来,这些丁萱都不吃。
“虾饺很好吃哦。”丁萱推荐道。
段律铭看着她,眼睛依旧好看似熠熠生辉的夜空,突然一笑。
丁萱咬着筷子,瞬间被电到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体验到了什么叫心花怒放。
“我把你给我的大纲全部看了一遍。”段律铭说,这才夹了一片青菜放到碗里,“最后大boss明面上的职业是画家,叫郑青松?”
“对。”
“我查过了,现在画坛并没有这个人。你还有其他线索吗?”段律铭问。
丁萱斟酌着:“我提到过他脸上有伤疤,是在一次采风途中因为手下妖奴作乱而造成的。”
“妖奴也会作乱?”
“对啊,也会有不服管教的。那一次受伤的影响很大,他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里休养了很久,当然美名其曰是采风。”
“还有其他细节吗?”
“嗯……”丁萱下意识微蹙眉头,“我在大纲里写的是,他与你起冲突时,还未修养好,提前从那村子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被蛇妖侵扰,”丁萱眼睛一亮,“就像大风想要吃掉你一样。”以此获得更雄厚的妖力。
“蛇妖的线索呢?”段律铭紧接着问。
“蛇妖也是被人养出来——”电光火石间,丁萱终于发现他们走了一圈还是走到了原地,可笑,却也叫人难以置信,“蛇妖……还根本没有机会出现。”
段律铭瞬间明白了。“是曾经拍《柳叶仁心》时处理神婆,顺便解决掉的那条支线?”
“……”丁萱缄默,点头。
就此,寻找大boss的踪迹化作泡影。而且如若现实朝大纲走下去,那么以后段律铭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已经修好身养好性,精力宏厚的郑青松。
“这样吧,你能写一个名单给我吗?”段律铭说,“就是你能记得的所有妖。我想看看能不能像收服大风一样全部收服。如果郑青松能做好一切准备,那么我们也可以。”
“好的,没问题。”她又添了一句,“但是你不能受伤。”
“我会注意的。”
☆、计划
市中心五星酒店十八楼。
丁萱撩开窗帘,看到楼下花坛边闪闪发光的应援牌子。丁若棋的粉丝们三五成群,蹲在那里不知在干什么。
“阿萱你怎么没挑啊?随便拿。都是前几天去纽约拍照时买的。”丁若棋从卧房出来,已经换了一身特别少女的运动装,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怎么说,当你新买了一双鞋子时会想,啊,还没有可以搭配的衣服呢,然后就去买衣服,买完衣服再买包,买完包再买项链,等到从头到尾买一遍时,你突然又会发现,咦,橱窗里那双今年新款Jimmy Choo好漂亮。”客厅沙发上,崭新的各式包包随意堆放着。
“不用了。”丁萱松开窗帘。手机响,是段律铭的短信,说他已经收到了丁萱发过去的妖怪名单。
“就知道你应该不喜欢,下次按照你的审美买。”丁若棋拿起一个黑色棒球帽扣到脑袋上试试,“剧本在桌上,以你的专业眼光帮我看看?”
丁萱从桌上拿起剧本,丁若棋之前已经做了不少笔记。
“这次的剧呢,是讲一个女化妆师和男演员的误打误撞恋爱史。”丁若棋丢开帽子重新梳头发,“要赶时间先把外景拍完。剧组和宁南市旅游局签合约了,所以要去什么女巫谷。”
大门突然砰砰响起。
“你继续看剧本,我来。”丁若棋说着打开门,见是自己的助理晓莎。
“怎么办,亚敏出水痘了!”晓莎一脸担忧。
“出水痘?”丁若棋皱起眉头,“她人呢?”
“高烧三十九度,我刚让她去医院。”
“这可好。”丁若棋抱着胳膊走回来,把抱枕丢到一边,一屁股坐下来,“明天就开机了。”助理两个剩一个,还怎么忙得过来?“不对,水痘是不是会传染?”
“你之前出过水痘吗?如果出过就有免疫了。或者打过疫苗?”丁萱在她身边坐下来,看出她的语气已经不快。
“都没有。”丁若棋有些烦躁,靠到沙发上也不说话了。
“还有,公司把粉丝寄送来的礼物全都快递过来了。”晓莎小心地提醒,“让你拍照发到微博上去。”
“你帮我拍吧。”丁若棋呼了口气,甩甩头,站起来,决心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阿萱,吃饭去。”
“可是……”晓莎犹豫了一下,公司的意思是让拍丁若棋和一大堆礼物的合照,再摆拍几张拆包裹吃零食的照片,而不是单单拍一堆包裹。
“晓莎辛苦了!”丁若棋砰一声关上门。
“不带晓莎吃饭?”丁萱问。
“她减肥呢,好几天不吃晚饭了。我让她跟我一起去健身房吧,她又不愿意。”
……
晓莎独自留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叹口气。随后转身回自己房间将包裹搬过来,来来回回好几趟,然后拿着剪刀坐在地上拆包裹。巧克力干花十字绣羊毛毡个人肖像抱抱熊等等好看的全部摞到墙角。至于其他什么求爱信相册摆件,全部扔掉。
“奇怪,”晓莎扒拉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封,自己说着也觉得可笑,“得抠成什么样子才会把信封用两次啊。”
这信封皱巴巴的,邮票被撕掉之后又粘贴了一个。而地址栏则是划掉之后又歪歪扭扭写的,字写得跟鸡爪扒拉的一样。信封已经毛了边儿,不知洒过什么汤水,还有黄色污渍。已经撕开过的信封边缘又用胶水糊住,但又脱了边,豁着嘴。
晓莎直接把信扔到垃圾桶,低头拆一个礼盒。
那封信磕到垃圾桶边缘,里头一张照片掉出来,滑到了沙发脚边。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像是在逛庙会时照的。背景中有个扛着糖葫芦串的商贩,而更多人聚拢在套环的地摊边。照片中央,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吊儿郎当地站着,重心放在左脚,头发染着黄毛,叼着烟冲镜头笑,衣服耷拉到肩膀,秋裤从袜子处露出来。他旁边站着个小姑娘,明显不乐意照相,或者是很抵触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两人间还能走过一个人。小姑娘留着短发,下巴尖脸盘小,显得眼睛很大。她双手紧捏衣角,身子微微朝外倾斜,脸上神情紧张,望着镜头很是有些敌意。
……
第二天,丁萱果然在新闻上看到了丁若棋所在剧组开机的消息。然而第三天她就接到了丁若棋塞着鼻子打喷嚏的电话——她感冒发烧了。丁萱让她按时吃药,却也没问要不要自己过去剧组照顾一下,丁萱其实明白丁若棋如今有些介意自己在公众场合以她姐姐的身份出现。
然而隔了一天,丁若棋又一个电话打过来,有气无力地说:“我出水痘了。”
“唉,还是传染了。痘痘多吗?”丁萱提着电脑从图书馆出来。
“不多,可是这几天都不能拍戏了。”丁若棋叹气好几声。
“晓莎呢?她怎么样?”
“她还好呢。不过她之前也没有出过水痘。”丁若棋阿嚏一声。
“那……要不要这几天我来陪你?”丁萱考虑了一下,“我小学就出过水痘了。”
“好啊。明天我让司机接你来外景地酒店。”丁若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打了个哈欠,“反正也不能出门。”
丁萱挂断电话,琢磨了一下,再给段律铭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没有接,第二个才打通。
“你在上课——”她顿住话头,听到他在那边的喘息声。
“我在健身房。”段律铭说,“刚刚下跑步机。”
“哦,我明天要去女巫谷。在那边呆一个星期。若棋出水痘了,我去照顾她。”
“女巫谷?”段律铭皱眉,他不怎么放心,“一定要去?”
“是我姐姐嘛,”丁萱说,“啊,我怎么听到了九尾的声音?”而且听起来九尾还挺激动。
“……他无聊也在旁边玩。”段律铭用目光警告九尾别出声。九尾只好在旁边无声地比划,示意他可以去女巫谷盯着丁萱。
“若棋助理也得水痘了,不过我免疫。”丁萱不疑有他,继续说道。
“行,”段律铭说,“九尾要跟你说话。”话音刚落,手机就被九尾拿去了。
“喂喂,丁萱。我跟你一起去女巫谷。”九尾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好久没回去了。”
“可是我不是去玩啊……”丁萱非常肯定九尾在的话就是个不着调的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我去了之后也有自己的事情,不会一直骚扰你。咱们各玩各的。”
“好吧。”那她就不好拒绝了。
挂断电话,站在山洞边满地骷髅白骨累累中的九尾拍拍手,一脚踢在了已经被段律铭制服的毒蝎精尾巴身上。蝎妖趴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已经控制不住身体变成了成人身长的巨蝎,只有头部还是人头,嘴里塞着一团布。而它背部被段律铭一脚踩住,动弹不得。已经断成几节的尾巴被九尾踢得仿佛没有骨头般甩到石头上,疼得毒蝎额头青筋爆起。
段律铭也已经受伤,手臂鲜血淋漓,但依旧一把抓起蝎精的头,抽出他嘴里的破布,声音带着阵阵寒意。“我再问一遍,你是听话,还是不听话?”
“呸!”毒蝎表情狰狞,啐了一口唾沫到地上,“等我他日东山再起,叫你们不得好死!”
“你还想东山再起?”九尾拿起旁边的人腿骨敲到他头上,问一声,敲一下,“我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他顿了顿,又使劲一敲,“你爷爷我同意了吗?”
见毒蝎精软硬不吃,段律铭直接毫不留情面不改色手下使力。下一秒,蝎精已经彻底变为原形的蝎子头滚落到地。
九尾没料到段律铭这么生猛,顿时喜笑颜开,这才是他认识的段律铭,他熟悉的段律铭。九尾一手拿出丁萱给的妖怪名录,划掉了毒蝎精的名字。不料蝎头突然睁眼,蝎身陡然膨胀,瞬间爆炸。
段律铭眼疾手快,一把拽过九尾。蝎身爆炸的毒液悉数撒到了他身上,顿时腾起青烟,如硫酸一样开始侵蚀衣服直至皮肤。
“不好。”九尾神色一凛,将名单塞进怀里,帮段律铭脱下衣服,然而就算速度再快,也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背部腰部的皮肤与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直到毒液没有浸染的区域才停止。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头顶,大风拍着翅膀,嘴里叼着一袋朱砂姗姗来迟。
“走,”段律铭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拿起衣角擦擦嘴唇边的血迹,“这山上,还有一个。”
话音刚落,段律铭变身蛟龙,咆哮一声,腾空而起,朝山顶飞去。
九尾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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