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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南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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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了声,目光重新落到远处。
忙活了一上午,张小檀还没进过一粒米,这会儿肚子不依不饶地唱起了空城计。夏秋白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到台阶上:“老娘不干了!”
张小檀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谁来之前信誓旦旦,要为党为人民贡献出一份绵薄之力,哪怕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惜,左右都是嘴上绕着玩的,风一刮就漏。”
夏秋白跳起来,挠她的的痒痒:“让你取笑我!”
夏秋白实打实的东北糙娘们,力气忒大,打闹来打闹去,一个没留神就把她推了出去。
旁边就是台阶和石狮子,张小檀的脚正好磕在台阶上,脑袋却直接往那石狮子上撞了。夏秋白吓了一跳,心都要到嗓子眼里,这会儿斜伸出一只手把张小檀接住了。
夏秋白大大松了口气,才有闲工夫抬头打量这人。
穿制式的07式礼服,瘦高挺拔,文质彬彬,一张在一众老领导里显得过分年轻的脸,眉眼清冽,眼角有一颗浅蓝色的小泪痣。
夏秋白瞠目结舌,平时挺能说会道的一个人,这会儿半个字吐不出来。
人走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和张小檀说:“他刚才对我笑来着,是不?简直是——”她憋了老半天,想不出个合适的词。
张小檀四下一看,没人瞧见,就跟她悄悄地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觉得很惊艳。”
第十章 居翰
张小檀来的时候没想过,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方圆百里除了一些机关部门就没别的了,小卖部都没有一个。
夏秋白摸着肚子说:“再过会儿就回去了,忍忍吧。”
还能有别的办法?
张小檀又去场外的箱子里掏了瓶水,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没有饭吃,水喝个够饱总行吧?
可事实证明,老天就爱捉弄人。平日她饭量不大,过了返点也不饿,一块面包能挨到下午两点,这会儿肚子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空。
有人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张小檀回过头,发现是周居翰。他好像开完会了,脱去了外套,月白色的军衬笔挺地拴在武装带里,齐整利落,显得很精神。
脸上却是带着那么一点儿微笑的,打趣她:“怎么杵这儿啊?小卫兵,不用站岗了?”
张小檀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低下头去:“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回去了。”
这时,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两声。
然后,她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讶然,窘迫地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周居翰也没取笑她,拍了她的肩膀说:“等我会儿。”
他去了会儿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份便捷真空压缩的快餐盒,是那种20一份的,虽然蔬菜都脱了水,肉食营养都很丰富。
他把盒饭递给她,拍拍膝盖就在台阶上坐下来了,见她还站着,不由好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啊。”
这地方是靠近东门的一个小侧门,旁边有个升旗台挡着,坐下来从外面就看不到这边场景了。张小檀略一犹豫,坐了。
想了想还是说:“谢谢。”
周居翰从旁边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声音跟蚊子似的。”
张小檀扁扁嘴,低头默默扒饭。
张小檀吃得很慢,虽然饥肠辘辘,一口饭含到嘴里起码要咀嚼二十下才下咽。她一张嘴儿也小,塞进些食物就闭上,腮帮子慢慢蠕动着,挺像他妹妹周梓宁以前养过的一只小松鼠。
张小檀吃了会儿,发现他一直在看她,心里就紧张了:“我脸上有花吗?”
周居翰望着她,食指轻轻点了点唇角。
张小檀一摸,发现是一粒白米饭。她的脸又红了,局促地低下去,继续扒饭。
周居翰觉得她这样动不动就脸红的模样挺可人的,也有点可爱,不由说:“你跟小时候比起来,没有多大区别啊。”
张小檀手里的筷子一顿。
是啊,我在你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她忽觉得指尖一痛,忙放下饭盒,捂着那伤处不说话了。
“怎么了?”他挨过来问她,接过她的手放掌心细看。
是一根刺。这样的一次性木筷,处理总是很粗糙的。周居翰把她的手指放在阳光下照了照,说:“我去问问,有没有针。”
张小檀说:“不用那么麻烦了。”
周居翰回头就看到她解下了背包上的一根别针,掰开了,对着手指就开始戳戳挑挑,动作很熟练。
周居翰笑道:“看你这架势,像是常干这事儿的。”
张小檀没有笑:“我大哥就读到了初中,毕业后搞了个搬家公司,我小时候也帮着他搬东西。”
她说得很平和,像日常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周居翰却听得有些沉默。
气氛有点儿凝滞,他不在意地打破沉寂:“没听老张提过啊。”
“在首长面前,他哪里会说半点儿不好?肯定是我们家过得很好,一家顺遂,首长不用担心。这样,也就不会麻烦首长了。”
周居翰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站起来说:“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有车接送我。”
周居翰抬手看了看腕表:“四点三十六了,快点儿,我五点还有饭局。”
张小檀抬起头看向他。他神情平静,语气自然,但不是商量的语气。她咬了咬唇,到底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
还算张小檀有点儿良心,临走前不忘叫上夏秋白。
跟带他们来的书记打报告要早退时,李书记先是皱眉,想要问个缘由,见了周居翰态度马上就转变了,反而怪起两人事先不说清楚。
“马屁精。”车发动后,夏秋白在后座小声嘀咕。
张小檀瞪她一眼。这口没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跟周居翰一块儿的那位姓胡的女秘书笑了笑,从驾驶座探过半个脑袋:“哎呦,两位小姐姐,你们这可是错怪李书记了。”
夏秋白不明所以:“这里头还有什么典故?”
胡颖解释说:“首长还在S市任职的时候,曾经陪着几位领导去永洋半岛巡查,在车站竟然碰上光天化日绑架的……”
夏秋白叫起来:“这绑匪胆子也忒大了吧?”
“可不是,利用的就是群众的这心理,嘴里嚷上两句‘这是我家媳妇,偷了家里钱出来赌呢’,一帮不明事理的还帮着骂,然后眼睁睁看着歹徒把人绑走。要不是首长一眼看出那帮人口音不对,不像是本地的,还不知道那姑娘要被拐到什么地儿去呢。”
胡颖关子卖够了,道出来:“这姑娘就是李书记她女儿。”
张小檀心里泛起丝丝涟漪,偷偷从侧面打量他。不料他这时也回过头,和她对了个满眼。
张小檀忙缩回视线。
怎么好巧不巧的,每次都被他抓包呢?
车开到了,从宿舍区的侧门进去,挺低调地停到一棵老掉叶子的梧桐树底下。周居翰踩着金黄色的叶片利索地下了车,绕到她这边,帮她开了车门。
张小檀不知所措地下来了。
“张小檀。”她和夏秋白快进楼了,他在后面喊住她。
张小檀回头。
周居翰在梧桐底下包容地对她点了点头,浅浅的微笑在叶片间筛落的光斑里有些耀眼,晃地她睁不开眼睛。
他说,有事儿别扛着,我这趟公差还要呆段日子,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香秀山庄。
上楼的时候,她心里头都有点儿恍惚。她就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他对她笑一下她都很开心。
其实,她要的真的不多。他不将她视为负累的责任,对她抱以平常心的话,哪怕他对她只有一丁点的示好,她都会非常开心的。
夏秋白凑过来和她笑闹:“说老实话,是不你相好的?”
“你胡说什么?”
“脸红了,脸红了!哈哈!”
姓夏的可真是个混蛋!哦不,全国上下姓夏的海了去了,非得是姓夏的名秋白又和张小檀特别要好的那个,才是个真真正正的混蛋儿!
一点儿不掺假的王八羔子!
第十一章 小檀
“小檀,对不起。”从早上憋到这节课下课,梁奕铭终于憋不住了。
张小檀依旧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头都没抬:“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邢璐那件事儿……”
“你也没做错什么。”
张小檀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梁奕铭从教室里追到教室外,被随后而至的夏秋白撞到了一边:“借过借过。”
梁奕铭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开,心里的气老大不顺了。好容易拉下脸来想缓和关系,谁知吃了这么个闭门羹。
他烦闷地一脚踹到门板上。
到了外面,夏秋白跟她抱怨:“还缠着你呢?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坑啊?那天都说那么明白了。”
张小檀只能苦笑。
同班同学的,她也不想闹僵了。不过,这人显然不想做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我还得去送花,你先回去吧。”张小檀对夏秋白说。
“你慢走,路上小心点。”
“哎。”
这日下午没课,她照例骑着单车去福宝马路那一带送花。
这是个富人区,挨着香秀山,地皮上建的都是好几万一平的豪宅别墅。她常去的那个什么别苑,东南西北四个区加起来也就200套房子,清一色的独栋和排屋,从前年开盘到现在,一半都没卖出去。
为啥?
贵呗。价格还持续走高,大有爱买不爱,我宁愿烂着也不降价的逼格。
来的次数多了,门卫都不登记了,直接放行。
张小檀对着门牌号找了好久,终于找到4F座。将车在院外一停,她按了门铃。
居然是主人亲自来开门。隔着铁栅栏,穿着家居服的王先生正跟人说话,像是送客人出来,走得近了,张小檀才认清了王先生后面那人,不由怔住。
她在他面前总是有点儿局促的。
王先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铁门开了,张小檀这就和周居翰面对面打了个照面。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然后是她手里捧着的99朵香槟玫瑰。淡黄色的花瓣,粉嫩剔透,沾着晶莹的水珠。
像露珠。还有她别出心裁洒上的金粉。
可以看出来,她做得很用心。不像是个送花的,倒像是自个儿开的花店。
很久以前她就是这样,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用满腔热情去完成它,不管是什么事儿。要么不碰,要么做到最好、最完美。
风呼呼地刮着,深秋的山脚下有些冷。
两人沿着山道走了会儿,周居翰停下了步子。
张小檀不明就里,回头看他。
周居翰晃了晃车钥匙,按了按,就听得“滴滴”两声。顺着声音望去,张小檀看到了他右手边的地下车库入口。
她有些窘迫,抿了抿唇。
“走吧。”周居翰说。
他在这儿的座驾是辆奥迪A4,黑色的,一点儿不起眼,载着她从地下车库开出,接连两个左拐出了这片园区。
车速挺快的,但是他开得稳稳当当。
张小檀从一旁偷偷看他。好在这次他没有发现,她快速地收回了目光,挺怕他下一秒又转过脸来对她笑。
车堵在高架桥下,隔两分钟才移动三四米,周居翰有些不耐,放了首歌。
“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北国之春天
啊北国之春天已来临
城里不知季节变换
不知季节已变换
……”
张小檀听了会儿,出口问:“是邓丽君的原唱?”
他点了点头:“还有唱盘呢,在家里,以前你没机会听过。”侧头对她笑了一下,“以后去北京了,再放给你听。”
他话语里自然而然的笃定。
其实,那日她并没有应下去京城,可是,他好像已经决定了,并笃定她没有办法反抗。
他总是这样,看着温温和和,似乎很给人余地,其实半点儿余地都不给。
张小檀心里就有了那么几分怨气,只是压着没敢吐露。
周居翰是什么样的人?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要干什么。索性将车堵在这儿,还是早班高峰期,他有时间,也有耐心跟她耗。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她能有什么话?
张小檀没有开口。
周居翰松了方向盘,半个身子转过来。张小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是认真的了,无来由心中慌乱,别过脑袋,却被他掰回来。
张小檀甫一对上他的目光,就本能地想要逃开。
可他没给她机会,就是要让她看着他,也让她明明白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张小檀忽然有些羞恼,猛地推开他,抱着肩膀缩到了角落里。
她是真生气了。
周居翰微哂,见有空当,松了松刹车,又往前淌了半米。
“你到底在跟我拧什么?”
张小檀挺气的,憋了会儿才开口:“你别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您倒是说说,我哪儿自以为是了?说说呗,要是有道理,我一定改。”他说地诚恳,还回头对她笑了一下。
但是姿态就摆那儿了。张小檀太熟悉他了,这是笑话她不自量力呢。
他也料定了,她不敢真跟他叫板。
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遑论张小檀骨子里就有那么股倔劲:“我还没想好,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周居翰没有开口,似乎是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张小檀得了点勇气:“你就是自以为是。决策惯了,就把我也当你的那些下属训吗?别老打你那套官腔,我不需要你的教育!”
周居翰年长了她一轮还多,哪能真跟她计较?听了这孩子气的话,也只是笑笑,没当回事。
张小檀却当他目中无人,心里更加不服。但是,她再没勇气怼他了。
过了高架桥,车进了主干道,一路顺畅多了,径直开到目的地。
等停了,张小檀才发现去的不是学校,不由愣在那里。
周居翰解了保险带,下了车跟她解释:“我有点儿东西要给你。”
此地是处避暑山庄,很僻静,冬暖夏凉,地底还有温泉,以前是民国时一位巡阅使的行辕,后来封闭了起来,七八年又开放了。
这次他陪着冯冶年和几位领导南下视察,主要是针对近几年白杨这儿的几个空军基地频繁出现事故的问题。
要是住市中心,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市里负责接待的人就把他们安置到这儿了。倒也是个好地方,环境优美,地方大,几个领导住的地方都隔开了,各有一片小天地,可以安心办公。
他现下住的是东边湖心亭旁边的一栋二层小洋楼。张小檀跟着他进去,发现是美式风格,家具颜色、窗帘什么都有点儿厚重。
周居翰让她在沙发里坐下,回头去厨房给她倒水。
厨房是西式的,敞开式,张小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高高瘦瘦的背影。真是副好条干,肩膀宽,腰很劲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拴着武装带就很有威严。
可又偏偏生的那样的脸。
张小檀一直都觉得他的长相气质跟他的性格、为人处世都南辕北辙,不像一个人似的。
第十二章 体己
“我记得你以前爱喝牛奶。奶锅热过了,趁热喝。”他弯腰把一杯加了点奥利奥碎片的牛奶搁到她面前。
张小檀有那么会儿的愣神,然后才捧起来。
这个习惯挺幼稚的,印象里,那时候同一个大院里只有一些小孩子才这么干,没想到他还记得。
杯子外面还很体贴地上了一圈防烫伤的杯套,张小檀默不作声地摸了摸凸起的花纹。
周居翰给自己倒的是杯清咖,闻着就苦。张小檀皱了皱鼻子,自觉离他远了点。
“味儿苦?”周居翰回头,对她笑了笑,架起一双长腿。
张小檀点点头:“是挺苦的。”
“我不喜欢加糖,也不喜欢加奶。”
“不会很苦吗?”她想起上学时为了第二天的考试熬夜复习,曾经试过这玩意儿。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只抿了一口,胃里就跟抽搐似的,只想一股脑儿把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过后,还一阵阵泛着恶心。
从那以后,她就对这东西敬而远之了。
她宁愿往太阳穴上滴风油精,也不要喝这玩意儿。
这么想,望着他手里的杯子就有点儿嫌弃。
周居翰觉得好笑:“真这么讨厌?”
张小檀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这会儿心情不错,真是在跟她开玩笑——她点点头:“不喜欢,一闻到味儿就难受,感觉要吐了似的。”
不是她矫情,这是很多年前那一次留下的后遗症。
完全是一种生理反应。
周居翰转身回了厨房,在那边喝完了,洗了杯子才折返回来。
张小檀挺不好意思的:“……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没等她想到个好措辞,他将手边的礼盒递给了她:“打开看看。”
蓦然被塞了这么大一礼盒,张小檀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周居翰不是一个喜欢被问为什么的人,今天似乎很有耐心,也没搪塞:“那日是你生日,你忘了?”
张小檀这才想起来。
是的,两个月以前的那天,是她的生日。
但是现在,也是她父亲的忌日了。
她心里头堵得慌,礼物搁在怀里都是空落落的。
周居翰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安慰性地按了按:“别想那么多。”
她蓦然一惊,本能地往旁边缩了缩。
周居翰看到空了的手,有那么会儿的停顿,尔后收了回去,转而扬扬手,示意她打开那礼盒看看他给她买了什么。
张小檀也觉得有些尴尬。对于他的碰触,哪怕是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长者的安慰,她到底还是紧张。
有时候也恨自己不争气。
很漂亮的金色磨砂盒子,里面是件小洋装,裸肩的,后面腰际是层叠的轻纱,有点儿硬挺,做成了百合花瓣的造型。张小檀还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放在手里都怕碰破了。
“这个很贵吧?”她把盒子盖上,“而且,都快冬天了。”
居然送裙子?
“觉得漂亮,就送了,明年春夏穿给我看。”
他做事总是这么随性。
张小檀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约莫是她瞠目结舌的模样逗乐了他,他失笑一声:“每次见你,都是这副小模样儿。以前挺机灵的啊,怎么到了我面前,就这样了?”
这让她怎么开口?
张小檀抿了抿唇,恨他给了这么个难题。
她不说话,他心里头自然也明白了。不过这一次,没打算就这么揭过了,周居翰从侧面望着她,安安静静又理所应当地打量着。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小雨,敲打在玻璃窗上,声音清晰,显得室内更为安静。
气氛渐渐就有些不对味儿了。张小檀虽然没看他,但觉得他一直都在看自己。她思维有点迟钝,后知后觉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居然也没闪开,就那么瞧着她。
张小檀忙回过头,抱紧了怀里的金色盒子,随意地扯了个话题:“你以前是空军,也像陆军那样集训吗?”
“当然,这种事儿,谁能例外。”
“能给我说说嘛?”
“你想听什么?”
她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他也一一回答。一开始,她就是扯着话茬绕圈儿,渐渐的,竟然被他的话吸引了。
“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
“枪支不都配着枪套吗,怎么会掉?”
“时间太匆忙了,没扣好呗。”
“后来呢?”
“后来啊——”他轻俯下身,托着下颌撑到膝盖上,回头端详她。
张小檀一时有些怔,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了。
他眼底的微笑有些说不清的深意,温暖的,又带着那么几分不经意的促狭。张小檀明白过来了——他是在卖关子吗?
她被他看得脸热,美好意思再问了,垂下头去。
周居翰也不甚在意:“后来报到上面,我们团长下令封山,将那一片方圆几公里都围了起来,派了三个队彻夜搜索,谁知,搜了个把月也没找着。”
这是必然的,这么大一片山呢?那么小一柄枪,怎么可能找得到?
周居翰见她想问又不好意思的模样,笑了笑说:“再后来,那片山就被封了,竖了标牌。”
“不让进了?”心惊之下,她不觉回了头,正对他专注望着她的眼睛。
周居翰的眼睛很风流,眼尾长,微微上挑着,总觉得所有要说的话都在眼睛里说完了。还有他眼角的那颗小泪痣,不笑的时候,那么一张清心寡欲的脸,那颗泪痣却总让人浮想联翩。
以前在北京城里,有的是数不清的女孩子对他前仆后继。
他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捡到了呢?”
也对。她了然地点点头。
却发现他还在看她,忍不住开了口:“我脸上有花吗?”
周居翰说:“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跟人说话,哪有不看着人家脸的?习惯了,甭介意。”
他都这么说了,她仔细一想,反倒自个儿不好意思起来。
“我要回去了。”她把那盒子盖好,推回茶几上,“挺漂亮的,不过不适合我。”学费都交不起了,摆这样一件衣服放衣柜里,她心里更堵。
说她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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