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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_碎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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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木然片刻,又动起筷子,缠绕着面条,专心地往嘴里送。
  周围人言啧啧。
  韩素忽然像发现什么惊天新闻一样喊叫一声,叶西下意识将下巴往领子里一缩。
  “西西!”下巴收得更厉害,几乎都贴到了脖子上,“他也姓叶!”
  叶西蓦然失去所有味觉,生硬地“嗯”了一声。
  韩素以为自己开了一个非常幽默的玩笑:“幸好姓叶的多,不然跟这种人一个姓,太那什么了。”
  媒体极其在意收视率,趁着早间收视群体多,不停轮播此条新闻,文本也不换,偶尔穿插一条国内其他城市的类似案件作对比,就算是增添了新鲜度。
  韩素开始对面条失去了兴趣,整个身子都转过去,对着电视不断感叹。
  时间突然度秒成年,叶西愣愣地盯着碗,面条渐渐伸出来,变成一条条会动的蛇,箍紧她的每寸神经。
  她很害怕,也许这条模拟新闻播完,下一条就会是三年前叶南弑童的案子,一边自虐性质地自问为什么还不播,一边暗自央求老天千万不要播。
  她在百般纠结角力中,成了胜负都无望的赌徒。
  几分钟过去后,韩素终于转头问:“你吃好了吗?”
  叶西倒吸的气终于变顺向,如同听到赌场关门倒闭的喜讯,连忙点头:“吃好了。”
  “那走吧!”韩素蹦跳起来,动作轻盈、声音愉快。
  叶西僵直着整根脊背,同手同脚地跟在后面。计着步子往前走,她分外想逃离食堂这个灾区。
  惴惴、惶恐,冷汗像幽灵吸附在她的后颈,前方的韩素倏尔停了下来。
  “做什么?”叶西吊着一口气,忐忑发问。
  “你有纸吗?”
  “……没有。”
  “哦,”韩素的表情很无所谓,又风风火火地转回头,“那陪我去楼下买!”
  绷紧的心弦再次舒张开,叶西讷讷地应了一声,碎步跟上。
  食堂大门往里灌着萧瑟的秋风,所有声音都和她们反向走。韩素动作极快地下了楼,叶西慢了几拍,刚要抬脚往下落,全身汗毛猝然竖起,丢魂失魄地杵在原地。
  电视机里播音员的声音逆着风跑了过来——
  “据悉,15年轰动我市乃至全国的未成年弑童一案,就是……”
  心脏在胸膛中跳脱了正常的节奏,叶西一阵晕眩,发现她没跟上的韩素在楼下大喊。
  云动、鸟叫,一切如常,路过的学生也没有投来异样的目光。
  叶西这才把心放回去,下楼、奔跑、冲向韩素。
  但有个声音一直在她心里回响,挥不散……
  “就是谁所犯?”
  “就是你的弟弟叶南。”


第53章 人鬼02
  秋高气爽会助长学生对早操的热情,学校深谙此理,广播对运动员进行曲的反应比起冬夏季要灵敏许多。
  陈寻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找他找得晕头转向的赵系景。他走过去,懒懒抬手一拍对方的校服衣领,面无表情地说:“你自己先下去不就得了……”
  赵系景没找准方向,愣是原地转了两圈才对上他的眼睛:“我这不是没打通你的电话吗?怕你出事儿。”
  楼道水泄不通,陈寻双手揣进兜里,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以后不用手机了。”
  “……哈?”
  “嗯,不用了。”他答得斩钉截铁,仿佛没有退路可言。
  冷冰冰的语调,赵系景被冻出一个机灵。
  人推着人,一浪迭过一浪往楼下翻涌。好不容易见了天光,陈寻忽然开始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但他对自己的这番小动作进行了很好的伪装,每个方向都只是匆匆的一掠,并且把手指抵在眼角下,给余光的走动打着掩护。
  可赵系景太过了解他,一眼便看穿,抬起手肘猛地一怼他的胸口:“看什么?小老弟!”
  陈寻横他一眼,悻悻地默然。
  “嘿,你不说我也知道!”赵系景步子跟得很紧,谈吐间的调笑让他听得一清二楚,“想找人家就直接去找呗,磨磨唧唧啥?”
  陈寻显出些许的不耐烦:“你懂个屁!”
  清早日光很明晰,照得每件校服都雪白,来来去去像飘忽不定的帆。陈寻偷偷掀起眼皮,又悄悄落下,如此往复,从教学楼底走到篮球场。
  赵系景又忍不住絮叨:“你何苦呢?”
  “什么何苦?”陈寻眉头一聚,佯装听不懂。
  每回心虚,陈寻都会躲闪眼神,下意识将手在口袋里捣几下,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则小心思一览无余。
  赵系景叹气:“老实说,我觉得叶西……”
  他停住,刻意留白好几秒。
  少顷,对方果然顿住脚步回头望过来:“你觉得什么?”
  双唇内收进齿间,赵系景吞回“噗嗤”声,憋笑憋得很辛苦:“我觉得她是喜欢你的。”
  陈寻当即怔在原地,思想和听觉一片空白,头顶盘旋的音律全都被他脚底的石砖吸净。他也觉得自己够没出息的,无数次下狠心要恨她,到底还是躲不过一句没有根据的猜疑。
  两侧又有许多学生走过,他的视线从赵系景耳缘穿过去,冷不防瞥见走在石板路上的叶西。
  赵系景挥挥手,向他背后努努嘴:“你还走不走了?”
  陈寻脚跟一转,颇显滑稽地回身,大步向前迈,并朝后甩了一句:“你他妈放屁!”
  “……”
  早操匆匆结束,可以说是集体放水,队伍前头的班主任们福利都不错,自班学生倾情为他们表演了一出极富个性的千手观音。
  下操的学生散乱地往回走,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慢悠悠。
  陈寻躲到操场门边的树下抽烟,刚点着,就听见身旁的赵系景冲某个方向大喊:“叶西!”
  陈寻的手指一颤,皱眉使劲对他甩眼色,而他视若无睹。
  叶西似乎并不想过来,远远地应了一声,单音节充满疏离。
  烟头燃得很旺,可陈寻不这么觉得,他好像看见一阵冷风将它吹灭了一半。
  赵系景对二人暗藏的针锋相对无所察觉,反倒把手举得更高,大喊:“你能过来一下吗?正好有事跟你说!”
  陈寻倒吸着凉气,抬脚往他膝窝正中一踹。
  叶西茫然纳罕地慢步靠近,赵系景嘴巴一咧,露出得逞的表情。
  疾风忽起,刀一般割在脸上。陈寻弹着烟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躲,耷拉着眼皮凝视脚尖。
  “什么事?”叶西镇定地开口,问题抛给赵系景。
  赵系景一会儿扭头往后,一会儿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看她,支支吾吾个不停:“呃……”
  “……没事我就走了。”
  她倒是说到做到,话音一落就把纯白的校服背面转向了他。
  赵系景慌了,跺跺脚上前要拉,陈寻从侧后方赶上来。有那么分秒的静默,赵系景一直煞费苦心地期待他能开口表示点什么。
  谁料陈寻一句话都没说,反手递过来一根烟。
  赵系景:“……”
  这时叶西已经走了几百米远,有意无意地向后扫了一眼,恰好撞见陈寻给赵系景点烟的动作,眼神凝了凝,旋即露出几分冷漠与嫌恶。
  刀尖一般刻薄的眼神,凛冽过风,扎在陈寻手上,打火机的火苗颤抖起来。
  他没想到叶西会做得这么绝,又或者有过预料,但在亲眼见到时还是难以承受。
  赵系景叼着烟的牙齿都发酸了,含糊不清地催促:“你愣什么?”
  陈寻迅疾收手,直直凝视叶西越来越小的背影,下颌削直成线。愠怒在他胸口膨胀,堵在嗓子眼冒着酸味。
  方才乍起的寒风陡然止息,几粒烟灰无声息坠下去,这一刻陈寻觉得自己是真的恨她。
  恨她无情,更恨她这么快就能彻底漠然地抽离。
  ***
  中午,临近放学,上的是陈寻最难听进去的语文课。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八班的语文教师是个将近六十岁的小老头,据传搞学术还是很有作为的,只是实在不会教书。读文章读得慢而生涩,读错了,拿手指沾沾唾沫黏住书页往前一翻,再从头读起。一堂课下来,没有人能明白他到底讲了些什么。为此还有不少家长闹过意见。
  在他一句话挟带的几十声“啊”中,一夜难寐的陈寻渐渐倒伏在桌子上,沉沉入睡。
  有几天没梦见陈觅了,白天逃避着不去想,梦里也就很难看到她。
  耳边纸笔的摩擦声缓缓消失后,陈寻走进了一片无垠的苍白。
  四周空无一物,仅仅是白,可以渗进身体里与骨髓融合的白。他往前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尽头。无形的雾喷过来,令他一度无法呼吸。
  虽说只是无形,但它也是一道屏障,随着陈寻探得越来越深,屏障向两边张翼,中部内缩,变成一条两立高墙逼夹的隧道。
  陈寻垂首继续踱步,蓦然像感受到了什么般停下来。调整呼吸后他抬眼,如同既期许又畏惧的那样,陈觅正背对着他,隐在一团昏白之后。
  她好像又长高了,每回见她,她都会变点样子,他对她死后仍在生长的想象完全与科学常理相悖。
  陈寻握拳,哑着嗓子唤道:“小觅。”
  陈觅没回答,也未转身。
  他有些局促,双手按在外套两侧摸索了几下,想找烟,但没找到,又无所适从地垂到腿边。
  白色仍在蔓延,陈觅比画出来的还要静止。
  陈寻压着气息近前几步,喉头发紧,几番纠结后犹豫地说:“小觅,哥哥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如果现在还没到2015年2月27号……你信我,那天千万别下楼,别出门……也别听我的话,我让你买什么都别听。”
  那幅画终于用空灵悠远的声音问:“为什么?”
  伸臂向前,陈寻揪着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扑了个空。
  “因为你会离开我……”说完,陈觅开始透明化,与他的距离也愈来愈远。
  他抬脚,脚却黏在地上,抬手,手却重如铅锤。
  陈觅灰飞烟灭时,陈寻绝望地嗫嚅:“哥哥错了。”
  惊醒,下课铃已至尾声。同桌把刚发下来的卷子放到陈寻面前,不小心让尖角戳到他的眼睛,短促的痛觉令他瞬间清醒许多。
  赵系景斜搭着书包走过来叩叩他的桌子:“说好的好好学习呢?”
  陈寻懒散地抬抬眼皮,从抽屉里拽出书包。
  二人并排出教室,路过拐角时正巧碰见许久未见的阿鲍,赵系景下意识往陈寻身后缩了缩。
  陈寻翻了个白眼:“出息。”
  赵系景攀着他的双肩,惶惶然直哆嗦:“我真的怕他……”
  “怕什么?欺软怕硬而已,遇见我不还得……”
  他说得好好的,戛然而止,勾起了赵系景满满的好奇心:“你说啥?”
  “没什么。”陈寻咕哝,兀自迈大步子向前走。
  今年的秋风实在迅猛,不仅地上萧瑟,头顶天空也苍凉。已经转头成梦的夏季仿佛就在这留下了它物极必反的余痕。
  快到校门口时,陈寻抬头望瞭望天,上面的云是丝线状,一缕一缕,像扫把在地上划过后没有成功带走的尘迹。心情不好,看什么都是消极的。赵系景就与他相反,指着云道:“像蛋糕上的奶油!”
  陈寻:“……”
  一路上,时不时有高三的学生经过,聊的都是高考的事。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用平淡的语气描述心底的焦虑。
  这样看来,似乎只有他深陷在情绪的囹圄中。但他也无可奈何,还想过弄点酒来效仿个“一醉解千愁”。最让他不服的是,叶西好像没有在这场断舍离中受到任何影响,理智得令人发指,每时每刻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他甚至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心……
  离门口越近,人流越密集,空气也就越躁动。
  陈寻始终低头皱眉,一言不发。
  正走着神,他感到自己的校服袖子被赵系景大力地拉拽摇晃。
  “干嘛?”他头都不抬,心烦气躁地恶语。
  “叶西……”赵系景欲言又止。
  “操!你别跟我提她!”陈寻胳膊一振,甩开他的手,闷头快走。
  “不是啊……你他妈。”赵系景跟在后面急匆匆地喊,话语同脚步一同颠簸。
  陈寻走得太快,他实在跟不上,干脆原地站定,大喝一声:“陈寻你抬头!”
  陈寻一怔,茫然地抬头,眼前的一幕令他大惊失色。


第54章 人鬼03
  放学时段,校门口的各式车辆一直排到马路中央,正门外余留了一片空地,被围栏截堵,用以保证学生的安全。
  此刻围栏内缘正悚立着一排排的摄像机与收声设备,漆黑机械骸骨下把守的一群两眼放光的记者,前仆后继朝正中央的猎物拥堵上去——
  猎物即叶西。
  碎碎的人语,啸啸擦过马路的鸣笛,叶西被包围在中央,时而被推到右边,时而被搡到左边,如同束手就擒任剿城大军讨伐的俘虏。记者们竖起话筒,杂沓地攒射向她,一张嘴开开合合还没结束,另一张嘴便迫不及待地加入。
  几十米外一辆饱腹学生的公交车启动爬走,发动机的轰鸣居然盖不过他们的喧嚣。
  陈寻一度失却了全部的思考能力,呆滞地伫立,凝视着浑身苍白的她。身后有好奇的学生蜂拥过去看热闹,这才把他卷到她旁边。
  越来越嘈杂,叶西有意无意地扭头瞥来一眼,陈寻对上她目光失焦的双眼。她旋即移开,当他是陌生人。
  “叶西同学,我是XX报社的记者,针对你弟弟在未成年阶段二次行凶杀人的恶劣行为,你有什么看法可以分享给我们吗?”
  “叶西你好,我是T市晚间新闻栏目的调查员,我想问问你,叶南是否像传言所说的那样,是个精神病患者?在与他共同度过的成长时光里,你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故事可以分享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炮弹般连续不断。这些记者的本质目的并非在答案,摄像机才是他们的本体,捕捉到叶西被提问后的任何一种反应,日后都可以成为一种噱头。
  馒头沾到人血了,吃不吃已无所谓。
  陈寻看见叶西死死拧着袖口,每个发白的骨节都是紧绷的,连袖子上的褶皱也一起紧绷。
  但她面上却没有波澜,毫不避讳地正视前方,只回答“没有”,多余的话不说。
  “那你能谈谈你父母对你弟弟的教育方式吗?他变成今天这样是不是你们导致的?”
  “你成绩那么好,怎么做到的?是不是你们家更偏爱你,你的父母虐待过他吗?”
  叶西在听见这两个问题后,终于有些无法冷静,脚跟一退,双肩开始微微起伏。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雨点似的洒过来,沁得陈寻的心凉了一大截。他咬着牙,一步迈向前,紧紧握住叶西的手。
  叶西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瞪视着他,使劲抽手挣脱。但他抓得很紧,她再怎么用力都徒然。
  陈寻转身对向媒体时,有记者又发问:“杀过一次人,法律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才放出来多久啊?竟然第二次犯案,你们作为他最近的家人,一定没有好好帮助管教他,才导致悲剧发生的吧?”
  浑身的血都喷涌到头顶,叶西忍不住要张口反驳,陈寻抢先一步沉声回答:“你自己也提到了啊,所以法律为什么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关注的焦点不应该是这个吗?”
  那记者哑然,支起食指推了推眼镜架,“呃”了好几声,缩着下巴思索该怎么应对。
  略微安静片刻后,一位女记者冒了头,情绪激昂、字句铿锵地答:“那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事,法律的修改与完善,有法律人去做。我们媒体人的职责就是挖掘新闻的本质,引起社会大众的警醒。”
  陈寻看向她,眼神深邃:“那你觉得……现在站在这里的大众,有从你们的问题里获得任何警醒吗?”
  女记者顿了顿,转转眼珠:“叶西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我相信,只要她回答了,大家都能从答案中领悟些什么。”
  叶西的手指在陈寻的掌中蜷缩起来,他用力捏紧,非常严肃地回道:“她答不了。”
  “嗯?”女记者以为自己听错了,歪着头向前倾。
  “她答不了,因为她是无辜的……”陈寻平静地说,“她也是受害者。”
  女记者瞠目,满脸怀疑。
  “我这么说吧,叶西算是叶家教育的受害者,其实叶南从某种角度也和她一样。只是同样的教育,让他们走上了不同的人生。”他说得战战兢兢,唯恐冲动下的自己会用错词语。
  摄像机与收声系统俯到了陈寻面前,他稍有些慌乱,叶西手上的轻颤通过他的掌心泵进血管。
  她小声念道:“你走吧,别管了。”
  陈寻的心一绞,看着女记者说:“所以我带她走了,你们也别问了,有点良心吧。”
  他向人群外挪步,手臂暗暗用力把叶西往外带。
  一开始还有人阻拦,二人很快走远后,再无催命似的脚步跟上来。
  天空忽然变得灰霭霭,戏完人散,回归沉寂。
  走到一处花丛边叶西猝然停下,拽出自己的手。陈寻没有多言,只握了握手指,确定掌心是真的空了,才垂下去。
  “这还只是第一步……”叶西轻声说,“后面还要面对更多。”
  陈寻沉默地点烟,垂首凝视她的头顶。其实她的头发细看并非纯正的黑,也稍有些发黄,阳光晒上去才很明显,然而算不上枯。
  “你刚刚就不应该来……”叶西的声线渐渐颤栗起来,说到一半抬头看他,“他们拍到你了。”
  他磕了磕烟灰,满脸无所谓:“拍到就拍到。”
  又笑着调侃:“我还没上过电视呢?”
  叶西霎了霎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你爸妈会看到的!”
  “看到什么?”
  “看到你跟我站在一起,看到你维护我!”
  陈寻面无表情,耸了耸肩:“嗯,没关系。”
  叶西深吸一口气问:“真的没关系吗?”
  往嘴里送烟的手悬停,面对这个问题,陈寻回答不了。
  “你看……你自己都没谱。”叶西颇有些悲凉地苦笑。
  半晌后,她的表情和措辞都回归了冷静:“总之……谢谢你这次替我解围。下次别再这样了,我自己能解决。”
  陈寻看着她倒退了几步,便着急地往前跟,刚欲开口,她又残忍地说:“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语罢,他完全僵傻在原地。而丢下这句的叶西,已经慌忙转身跑开。
  在越来越静的阳光中,叶西跑到腿肚发酸,才忍不住暂停躲到一根电线杆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身回头,她看见那个瘦高纯白的身影仍然站在老位置,孤独、无助、失落……
  被风吹着,一动不动。


第55章 人鬼04
  林俐中午没回家,打来电话说是一上午都在做笔录,拖到现在还没结束。
  叶西握着手机,没有力气产生任何情绪,平和地问:“你中饭吃了吗?”
  林俐在那头哽了一下,略微有些语无伦次:“我……你别管我了。我出门的时候丢了点钱在大桌子,哦不对是茶几上,你出去买点什么。买正经的饭菜,别吃方便面。”
  “知道了。”叶西没答完,听筒已安静下去。
  然而她最后还是买了泡面。
  叶西一直觉得泡面用开水泡并不好吃,以往除非是在学校没办法,在家里吃都会用小锅煮,心情好、有精力时还会佐以配菜和煎蛋。
  此刻,她把桶盖撕开,拿出调料包后对着内里蜡白的桶壁发了会儿呆,随即抬起手中的开水瓶,干脆利索地往里面灌了半桶热水。
  面饼渐渐在水中软化时,叶西走了神,仍在想陈寻说的那句“同样的教育让他们走上了不同的人生”。
  原本惧怕因为自己和叶南同根,陈寻就会认定他们是同一类型的人。尽管暂时无法考虑他这句话里的真心到底有多少,但她到底还是从中获得了几分力量。
  可是这力量究竟能推她走多远,叶西很迷惘,毕竟目前来看她根本过不了自己这关。
  面刚吃一半,林俐回来了,刚脱完鞋就满脸疲惫痴傻地往沙发上一倒。她一言不发地瘫在那儿,叶西也就保持噤声,低头安分地吃着面。
  半晌过后,林俐总算是嗅到了空气里飘逸的调料味,一个打挺坐直,责问:“不是说让你别吃泡面吗?”
  叶西转着塑料叉,挑已经断裂细碎的面卷往嘴里送,没什么精神地答:“懒得跑了,吃一回不要紧。”
  “那你好歹也用家里的碗筷吃!”林俐趿着拖鞋走到桌边,单臂搭在桌沿坐到椅子上,定睛望着她,“……听到没有?”
  叶西深感无奈,沉默点头。
  “听到了你就出个声,我要是没看着你呢?”林俐搓搓鼻子,鼻腔里发出潮湿的嗡鸣,“大人说话你总得听着点吧?每回都不上心,没一个能让我省心的。”
  她愤愤地嘀咕着,叶西握着叉子的手顿住,趴在尖头上的面条跌进了汤里。
  林俐是这样的人,总把以小见大看作最上乘的教育方式,一旦任她找着一个契机,她便会一直说下去。叶西想到此,抬头试图转移话题:“警察问了些什么?”
  大概此问挑动了林俐最敏感的那条神经,她脊背一僵,目光像灯泡即将寿终正寝般一闪一灭。
  “你提醒我了……回头警察也会找你过去的。到时候你就像我一样,能尽量装胡涂就尽量装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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