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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住太阳的月亮-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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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承秀,你我再比试一次剑术。若我赢,你由我处置。”
    裴承秀还来不及说“不”,尉迟敬德已准备拔剑,她不敢应战,慌慌张张地挣脱开他的怀抱,向后退,她的身后是亭柱,退无可退之时听见尉迟敬德很惊讶的道;“李淳风?”
    裴承秀惊慌地回眸,在她全然放松警惕的一瞬间,瘦尖的下巴被尉迟敬德突然地握住。视野里一阵回转,明亮清澈的杏眸就对上了一双流露出复杂深意的眸子。
    尉迟敬德闭上眼,吻住那一瓣嫣红的唇。
    这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亲吻,如狂风,如骤雨,饱含了痴缠、绝望、痛苦、无可奈何种种复杂情绪的诀别之吻。
    他的舌头碾过她香甜小口里的每一处,积累在他心中的疼痛却没有随之减少一分,他甚至失去控制咬破她的唇瓣,血弥漫在唇齿之间,他情不禁地收紧手臂,强劲的臂膀紧贴着她的身体,百般不愿意放过她,依然吮着她,轻咬她,含住她。
    直到两个人都快要不能呼吸之际,他慢慢地放开她红肿的唇。
    她双腿颤颤,差点站不稳。
    他扶她一把,没有为他的失态向她致歉,反而探手摘下她的发冠,言简意赅:“珍重,裴承秀。”鶡冠子赠他,终不辜负他与她一场相遇相识。
    转过身,不允许她看见他眸子里的悔恨,他迈步就走。
    “尉迟敬德,”苦涩的呼唤在身后响起,“我,我有一事相求……”
    他适时地踟蹰了脚步,既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问她所求何事,仅仅沉默片刻,接下去,向她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裴承秀,即使你我无缘结成夫妻,我还是会竭尽所能关照你的父亲。”
    掷地有声的这一刻,他踏上了属于他自己的孤单归程,一步一步走远,一步一步背离她。尽管,她又一次急切地唤出他的名字——
    “尉迟敬德!”
    回头吗?很想回头,却不能回头。
    竭尽所能克制住把她掳回长安的冲动,若在此刻回头凝视她的容颜,他一定会前功尽弃,一定会告诉她,他根本不愿意放她去静州,根本不愿意解除婚约。
    如果能够重来,他绝对不会在长沙郡府与她别离,也绝对不会交待李淳风好好照看她。
    悔吗?
    恨吗?
    ……
    再悔再恨,到了最后,并不是一则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笑话,他爱过她,她也曾经属于他——
    一场空,
    亦是一场欢喜。
    *
    花开花败之时,尉迟敬德抵达长安,并从程咬金的嘴里得知了李淳风已经向秦王殿下辞去官职的事实。
    程咬金牢骚满腹,尉迟敬德蹙着眉头,说出一则噩耗。
    【裴氏女,病逝于益州。】
    噩耗,震惊朝野。
    那一日,魏国公暨尚书右仆射裴寂晕死过去,复清醒,捶床痛哭。
    那一日,长孙无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隐忍多时,终于,可以图谋天下。

☆、第七八章 世事难料(下)

秋时。
    竹林里重新栽种了一大片青翠欲滴的竹子,秋风乍起,翠竹摇曳,枝叶婆娑,丝丝缕缕的凉意渗入到肌骨,袁天罡从时节更替变化之间品出一丝久违的淡淡的怅然,不知不觉,故人亲手种下第一株竹苗的那一年,迄今已有整整二十三载。
    再过了几日,裴承秀与李淳风双双向袁天罡辞行。
    裴承秀住在白云观的日子不算短,又是道观里唯一的女子,性格开朗,颇有趣,知远对她产生了依赖,临别之时,小人儿紧紧扒着马车一口一个央求“小师嫂不走不走,再住几天吧”、哭得稀里哗啦。
    裴承秀见景生情,抱住知远,挠挠他痒痒再好言好语地哄他:“小乖乖,不哭了啊,我去静州住几个月就回来陪你玩耍。”
    知远用肉乎乎的小胳膊拭去脸上的泪,伸出指,奶声奶气道:“拉勾勾,我等着你。”
    裴承秀重重的喔了一声,伸出指:“行,拉勾勾。”
    承诺归承诺,当马车绝尘而去,知远又哭得一塌糊涂。袁天罡揉揉小徒儿圆滚滚的脑袋,又好笑又忍不住叹息。
    “徒儿,往后的日子还很漫长,或许,你能与她再相见,又或许,你与她永不相见。”
    知远蓦地止住哭,吸吸鼻子,仰起小脑袋看袁天罡,困惑不解:“师父何出此言?”
    袁天罡牵起小徒儿的手,不徐不缓地往白云观回走,边走边告诉他。
    “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男女。情。事。与天下大势如出一辙——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
    尚未抵达静州之前,裴承秀以为静州也是一个山清水秀政通人和之地。这种朴素的想法随着翻过好几座大山、渡过好几条曲折的江河而渐渐地发生改变。尤其,马车驶入盆地,来到了一个四面环山满目荆榛的不毛之地,裴承秀惊讶得合不拢嘴,差点以为走错方向了。
    哪里是“定居”静州,分明是“逃难”来了……也不对,逃难逃难,应该逃到一个通天大邑,而非逃到穷乡僻壤之地。
    裴承秀远眺四面深山,摇摇头,默默地放下马车车帏。
    难怪益州谓之【益】,静州谓之【静】,此地,荒凉寂静得连一只鬼影都看不见啊。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裴承秀如斯安慰她自己。
    马车缓缓地前行,驶入城门。
    静州是一个西南县城,总人口仅有几万余,少数民族居多,尤以羌族列在首位,汉族人只占总人口的十中之四。
    历经苗人一祸,裴承秀打从心底忌惮异族同胞,正忐忑不安,马车居然停驻在一户羌族人家的院子里。
    但闻李淳风用娴熟的羌语与对方交流,之后,她随李淳风一同下了马车,走进一座全用实木横排垒盖的三层高楼房。
    这种建筑称之“木楞房”,全房既不用一颗钉子,也不用一片砖瓦,衔楔架构而成,乍看奇异,实则极为牢固。
    木楞房三坊一照壁的外观让裴承秀觉得很新奇,实木散发出的清新气味也让她的心情变得欢欣雀跃,也不和李淳风招呼,一溜烟地步入屋内,正欲登楼梯,注意到楼梯踏步板的祥云图案乃精雕细琢而成,再瞧瞧扶栏,同样雕刻着繁复的栩栩如生的花鸟纹案。就此一处,暂且不论木楞房其它角落,她远在长安的闺房就这般被轻易地比了下去。
    裴承秀很高兴,兴冲冲地入了卧房内室,被马车颠簸好几个日夜的小屁股刚挨着床榻,她整个人都觉得爽快多了,也不顾忌李淳风与她同处一室,速速蹬掉绣鞋,在被秋时阳光晒得软绵蓬松的布衾上面滚了一圈又一圈,然后,身体横陈,神色惬意。
    李淳风凤目含笑:“喜欢么?”
    “喜欢。”裴承秀拍了拍床板,示意他坐过来,“我瞧出来了,你不是突发奇想决定来静州,你是早有安排。”
    李淳风不解释,修长的指扯过衾被盖住她的身体:“已是秋季,别着凉。”
    裴承秀“哎呀”一声,忙不迭去推身上厚实的被子:“不用不用,我还觉得热,去开扇窗户吧,让我透透气。”自从启程,她很容易疲惫,也很怕热,汗多,晨起之时犯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
    李淳风也不勉强,依言推开一扇窗。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重山,微风拂过李淳风的面庞,他仿佛看到了并不遥远的将来,心情霎时轻松而美好,微微一笑:“秀秀,此处即是你我的安身立命之所。”
    “嗯,我知道。”裴承秀揉了揉迷蒙的眼睛。
    “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会见到一个人,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久不闻回答,李淳风回眸瞥向裴承秀。
    她闭着眼眸,似已睡了过去。
    如瀑的青丝由于她的侧卧姿态而顺势散开,遮住了半张脸,却难掩吹弹可破的肌肤与略微嘟起的朱唇。
    李淳风原本打算唤醒她,被惊鸿一瞥的娇媚晃花了眼,什么都忘了说。
    感受着仅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沉沉心跳,短暂的犹豫之后,李淳风走近床榻,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张睡颜,俯下脸,挨向两瓣微微张开的粉唇。
    “我说,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放肆。”嘟哝抱怨从红润欲滴的嘴唇中吐露,本该熟睡之中的裴承秀蓦地睁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便是一掌袭向偷香窃玉的李淳风。
    原以为他能机敏地避开,岂料她的动作比他的反应快了一拍,素手实实在在地挨上了俊逸出尘的脸庞。
    一记响亮的掌掴声!
    裴承秀大惊,随即心疼不已:“怎么没有躲开呢?”
    李淳风捂住火辣辣的右颊,颀长的身形立起,往后倒退了一大步。好在他向来处变不惊,君子风度长存,薄唇紧抿,不置一词。
    裴承秀讪讪地缩回手,支起身体,笑笑:“过来,让我仔细瞧一瞧。”
    李淳风伫在原地,不动。
    裴承秀“啊”了一声:“生气了?”
    李淳风不置可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裴承秀圆溜溜的眼眸转了两转,笑靥如花,插科打诨道:“君不肯纡尊降贵走过来,妾身只好不辞辛劳挪过去。”话音刚落,她推开堆在腰间的被子,作势便要下床。
    李淳风先一步按住她,脸颊犹挂五指山,却不知悔改亦是亲密无间地搂住她,当他与她的心脏跳动几近混为同一个节拍之时,他心念大动,惩罚性地在她纤细的颈子咬了一口,留下一抹暧昧的艳红。
    她蹙眉,故意嚷嚷疼。
    他也皱眉,勾起薄唇:“能不能放肆?”
    这个嘛,好女不吃眼前亏,不能硬碰硬……裴承秀点头如捣蒜,巴结讨好:“君随意,妾身深感荣幸。”
    李淳风捏捏她的鼻尖,一双温柔的凤目似笑非笑地凝着她:“既然如此,家中事务不分大小,悉数由你来做主。”
    裴承秀愣住,片晌,歪了脑袋,杏圆的眼眸扑闪扑闪,很认真的问:“你是不是想说,我负责照顾你,你负责扶养我?”
    李淳风的长指细致地摩挲她的小脸,把她一缕散落的青丝挽到耳后,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温暖的吻。
    “秀秀,我养你一辈子。”
    *
    “一辈子”三个字,宛如一记鸡血注入到裴承秀的身体。
    她几乎是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自学成才”。
    柴米油盐酱醋茶,琴棋书画诗酒花,每一样吃穿用度都是她亲手包办,在她看来,握过剑的手,还怕握不好家门钥匙?
    事实也确实如此。
    刚开始,裴承秀觉得很为难、觉得很没有头绪,从高门闺秀到小家碧玉经历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头疼期,之后,当家理纪再也难不倒她,所有家务在她的打理下井然有序,而且,李淳风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家用,她大大方方地聘来几位厨子,且不说一日三顿膳食绝不重复,宵夜之类的点心也是换着花样端来。
    哪怕她亲自上阵,只会苦瓜炒蛋再简单不过的菜肴,经她妙手摆盘,也能生生营造出翡翠白玉的效果——当然,此番夸赞之词,出自于李淳风之口。
    加之她自幼习武,又掌过兵权,所以又精挑细选地聘来几位体格壮硕的羌族汉子,既做家仆,又做护院,确保家宅每一个角落都平平安安。
    甚至,别出心裁地为她和李淳风的家取了一个雅名,醉仙居。
    谨以静州城里的醉仙居,追忆长安城里的醉仙居。
    生活里的一切似乎都很理想,偏偏有一件事令裴承秀无所适从。
    之前忙于为袁天罡补种翠竹,之后又把所有的精力全放在看家护院,竟不曾留意癸水久久不至这一件大事。
    裴承秀有些慌神。
    她和李淳风只行过一回周公之礼,莫非,真的有了?
    她没有立即告诉李淳风,一来,李淳风准备为静州的穷苦孩子们开设学堂,琐事缠身;二来,她想起李淳风的命格预言。
    【刑妻,克子】
    裴承秀不敢往下想,偷偷摸摸地求医诊脉。
    诊脉的结果,令裴承秀目瞪口呆如坠万丈冰窟——她的身子受过奇毒侵袭,无法怀胎,即使勉强怀上,也一定会滑胎。
    她和她腹中的骨肉,注定分离。
    ……
    裴承秀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馆,扶墙,几乎崩溃。

☆、第七九章 云散泥沉

裴承秀回到醉仙居的时候,李淳风也没有回来,家仆在打扫庭院里的落叶,厨子在小厨房煲汤,大火烧沸,小火慢煨,陶胚的汤盖在火上“咕噜噜”作响,桂圆红枣乌鸡的香气四溢,一切种种都如此温馨而闲适,惟有当裴承秀步入寝居,屋子里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却是一丁点的人气都没有。
    哭过的眼睛显得异常红肿,湿帕子贴敷在眼睑周围也丝毫不能起到消除的作用。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头,无法控制地又开始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自己吓自己,长长的眼睫沾了点晶莹的泪光,腹部竟出现一阵细微的抽痛,吸气时,不适感陡增。
    裴承秀不敢再哭,侧卧在床榻,拉过锦被覆住肚子,也不敢乱动,更不敢乱想,唯恐一时不慎肚子里的孩子就被她折腾没了。
    就这么僵硬地躺着,虚掩的门被不分轻重地推开,一阵凉风挟入,掺着丝缕秋寒。
    是李淳风归来了。
    裴承秀急忙背过身,偷偷摸摸地拭了一下眼眶,与此同时灯烛被点燃,突如其来的光芒照应在墙壁,刺得她不得不闭上双眸适用手背遮住小半张脸。
    李淳风人未至床边声音先抵达:“秀秀,怎么睡了?”
    裴承秀平生第一回假寐。
    柔软的身体被结实的臂弯从后方搂住,他温热的呼吸掺着浓郁的酒香扑落她在脖颈,一声声轻唤贴在耳畔,“秀秀,秀秀。”
    心事重重的缘故,她不想理会他,假装沉沉地睡着了,他缠她缠得厉害,她只好转过脸,睁开眼眸。目光,非常意外地对上他手中的一纸加盖官印的公文告示。
    她眸子里的神色变得极不可思议,直勾勾地盯着告示。
    【即册立秦王为皇太子,朕让出军政大权予秦王。】
    【自今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太子处决,然后闻奏于朕。】
    裴承秀猝然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反反复复地又看了好几遍,脸色唰的一下子煞白。
    不是不知秦王终有一日谋反,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仓促如此突然……心脏猛烈跳动几乎要迸出嗓子眼,裴承秀双手紧紧地扯住李淳风的衣袖,嗓声发干发涩:“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安在?”
    李淳风今夜饮了许多酒,凤目血丝鲜红,仿佛下一瞬鲜血就能滴出来:”隐太子李建成、剌王李元吉已于本月初六日被射杀于玄武门,除此之外,李建成的五个子嗣、李元吉的五个子嗣一并被凌迟处死。”
    裴承秀听得心惊肉跳,难以用世间言语形容的震惊与悲痛噎在喉咙深处,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皓齿几乎咬碎:“陛下安在?”
    李淳风薄唇紧紧地抿着:“陛下被软禁于太极宫,已退位为太上皇。”
    裴承秀惊得一身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同时小腹的疼痛猝然加剧。她极难受的蜷起身子,手按住腹部,尽量让大起大落的情绪恢复平静,然而,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夺眶而出,越想冷静,越不能冷静。
    不能哭……不可以伤到腹中的孩子……裴承秀深呼吸几下,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语气又酸又涩又苦:“我想不通,东宫得陛下偏爱,秦王如何能谋反成功?”
    东宫与天策府的摩擦尚未愈演愈烈之前,陛下曾经对她的父亲感慨,“世民此儿典兵既久,在外。专。制,在内心高,非复我昔日之子。”
    这一句评价,成为了裴氏满门忠心耿耿地追随李建成之根本原因,良禽择木而栖,何况人乎?
    李淳风踟蹰,犹豫,终究还是讲出他所得知的始末:“你病逝之后,东宫与天策府已是一山二虎。没过多久,尉迟敬德被陛下从天策府征调入东宫,程咬金也被陛下封为康州刺史远迁外地,甚至连长孙无忌一类的谋士也即将被逐出天策府,如此一来,秦王与长孙无忌密谋,决定先发制人。”
    裴承秀皱眉,嘴里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玄武门门长张士贵虽是太子亲信,却被李世民策反。初六日,李建成、李元吉受陛下召见前往太极宫,李建成与李元吉一入玄武门,玄武门被张士贵落锁,二位皇子立即被天策府玄甲兵重重包围。李建成被秦王一箭射中咽喉,李元吉也被尉迟敬德从背后一箭射透心脏。”
    鲜血淋漓的一幕被李淳风以相当冷静的语调描述出来,裴承秀不寒而栗,既后悔当初可怜张士贵出身寒门、循私向李建成举荐他为玄武门门长,又震惊尉迟敬德诛杀齐王这一事实。
    她思绪凌乱,有气无力的道:“尉迟敬德亲自射杀齐王,是为竭智尽忠。反观张士贵不报李建成知遇之恩反而倒戈相向,简直可耻可恨!至于我,我耽迷于。男。女。情。爱,明知李建成大厦将倾而毫无所作为,分明不忠不义。”
    “不要如此非议自己。”李淳风安慰她,很想打消她的自责与愧疚,张口来一时语塞,只能长长地叹息,感慨:“即使没有张士贵,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被策反的卑鄙小人。即使你早做打算,你在明,秦王在暗,仍然抵不过秦王暗箭伤人。至于我,若不是得扶乩明示,也不免随波逐流,根本无法明哲保身。”
    裴承秀默默地依偎在李淳风的肩膀,想到身首异处的李建成,又想到腹中的骨肉,再度悲从中来,嗫嚅:“扶乩有没有告诉你,我何时会死?”
    李淳风听得心中震惊,故作淡然捏一捏她的脸颊,哄她:“话不要乱说。”
    他岂能直白地告诉她,玄武门之变的第二日,太白金星于正午出现于天空正南方位,此是“变天”之象征,亦是日蚀之前兆。
    尤其,李建成被诛、晋阳边镇幕府行军大总管一职空虚,突厥颉利可汗认定李唐王朝再无第三人与其抗衡,居然率领二十万大军卷土重来,一路深入,势如破竹,直逼长安城外渭水便桥之北,仅距长安城四十里。
    京师震动,百姓惶恐。
    所有的预言一一被验证,然而,批命者不批本身命,他如何能告诉她,他推算不出她的未来,不能为她洞悉祸福。
    裴承秀并不知李淳风心中的痛苦,她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俊美的脸庞,凑上去,抚摸他线条美好的下颔,再慢慢地往上游移抚摸柔软的薄唇,然后触碰他的眉眼。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真想给你生一男半女,否则,苍天无眼暴殄天物。”万一她死了,还有个孩子是为念想。
    柔软的呢喃是最好的催化之物,李淳风低低的笑了,笑过之后却是沉甸甸的酸楚压在了心底。
    他何曾不希望与她有个孩子?拥她入怀仿佛是这辈子最大的奢侈,与她长相厮守在静州也似乎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好运,他不敢再畅想再多。
    按捺不住的渴望正在暗潮涌动,拉下摩娑在他脸侧的纤纤素手,他低哑的叹,“试一试,我们生一个?”不待回应,他缠绵的吻烙在她的唇,释放着找不到出路却又满满涨涨的复杂心绪。
    “嗯。”她闷闷的回答,愁绪起起伏伏,最终,没有把真正应该说出来的真相告诉他。
    人生苦短,活一日,尽一日之欢。
    如果注定分离,就不要让他得而复失去。
    耳鬓厮磨,情到深处之时,他无比艰难地离开她的唇瓣,皱眉,自言自语:“等一等,不差这几日。”话落,凤目透露出一抹少见的求而不得的不痛快,就好像,明明快要落到到他嘴里的肉,莫名不见了。
    裴承秀很奇怪,却听到了让她更错愕更目瞪口呆的一句解释。
    “你的父亲,即将流放至静州。”
    他一直没有告诉她。
    她的父亲裴寂,魏国公暨尚书右仆射,曾参与修撰《武德律》、《武德式》、《武德令》、采邑一千五百户、本朝一等一之重臣,被家奴诬告,并被李世民免官削邑,流放至不毛之地静州。
    一个“庸”字,结束了裴氏在李唐武德年间长达十年的万丈荣光。
    所有的荣华富贵,转眼,云散泥沉。
    天下,再无裴氏。
    天下,惟有新晋之一等一宠臣——
    长孙无忌。

☆、第八十章 长相厮守

秋意渐浓之时,皇太子李世民登基称帝,改年号为“贞观”。
    武德,已成为过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隐太子李建成以及剌王李元吉的心腹几乎全被流放,天策府的旧部全被论功行赏。
    长孙无忌被封为赵国公兼尚书右仆射,赐金辂,赐釆邑一千三百户;尉迟敬德被封为吴国公,同样赐釆邑一千三百户。
    李世民为了嘉奖尉迟敬德射杀李元吉的功劳,特别授意把齐王府的金银财帛都赐给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不肯接受齐王府的财物,反而呈上一道奏章,以表其心意——【臣怀旧,请陛下念在臣与裴氏女有一纸婚约之情分,免除岳丈裴寂流放之重刑。】
    李世民龙颜不悦,扣住此道奏章,不予答复。
    奏章的内容终究被尚书省知晓,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在朝堂之上与尉迟敬德厉言争辩,尉迟敬德被迫就奏章中的“岳丈”二字当庭谢罪,再之后,尉迟敬德被李世民调离京师长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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