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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臻至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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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让傅怀臻看到或者听到更多:“爸爸,那不是小秦,小秦已经不在了,他不会回来了!”
  竹杠感觉到气氛不对,跳来跳去旺旺乱叫,傅怀臻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更加莫名其妙,又不敢贸然上前:“莫凝?需要我帮忙吗?”
  莫凝对他摆摆手,又拍着父亲的背压低声音:“爸,你想想,清明的时候我们不是刚给小秦扫过墓?我,顺爷爷,还有你,他走了已经七年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我们客栈的客人,傅先生,对了,他也知道我们的青砖,还很有兴趣,你们说不定还能聊聊呢……”
  “傅先生?他也懂青砖?”说到这个,莫振声的头立刻从莫凝肩上弹了起来,大胆地朝着傅怀臻看过去,喃喃地自语,像是给自己壮胆:“他不是小秦……嗯……不是小秦……”
  竹杠看主人安静下来,也不叫了,莫振声的声音清晰起来:“嗯!傅先生……不是小秦!”
  莫凝看着傅怀臻,心下一紧——他面有疑惑,显然在揣测这话的意思。
  “爸,看你一头汗,我帮你回去擦擦。”她边说边用最快的速度把父亲塞回房间。
  坐到椅子上,莫振声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呆滞地喃喃:“小秦,他在怪我,他一定是在怪我……”
  莫凝知道爸爸的歉疚从何而来。
  莫振声当年曾经非常反对她和秦知遥来往,因为那时莫凝才念高三,他怕女儿误了高考,又怕年轻人把持不住,女孩子会吃亏,所以尽管秦知遥是县里的高考状元,他也非常欣赏,但是仍旧三令五申地阻止他们见面。
  秦知遥自杀后,莫振声沉郁了好一段时间,莫凝知道他是在自责,他觉得秦知遥的死可能和自己的阻挠有关,但是她一点儿也不责怪爸爸,因为作为一个父亲,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女儿的保护,而且,她考上了大学后,莫振声也不再明令禁止他们交往了。
  更何况,秦知遥一直就很清楚,以她的性格,她认定的人,哪怕是在母亲过世后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父亲,也阻止不了。
  “小凝……对不起……”莫振声怯生生地抬起花白的头颅,皱纹嵌在松软的面颊上,嘴角可怜巴巴地下垂,说不出的苍老萎靡。
  看着爸爸的样子莫凝更心疼,车祸中脑部受的伤,让他从一个健壮精干的中年人变成了肥胖呆滞的老头儿,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有时候人都认不清了,却还时时是在为自己本不应该承担的罪责而歉疚,她不能再让父亲受这样的折磨。
  “爸爸,不是对不起,应该是了不起才对!你可是最了不起的御窑第十五代传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慕云砖怎么烧,绝顶高手啊!你说,还有比你更了不起的人吗?”
  从小,爸爸就是她的骄傲,这话现在说出来,还有一种独霸天下谁与争锋的骄傲,连自己都好像变得特别厉害起来。
  果然父亲放松下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慕云砖源远流长的历史和家族世代所受的荣耀,也只有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的思路和口齿还像以往一样的清晰。
  莫凝知道父亲一说就没完,但是傅怀臻那儿必须先去打个招呼,刚刚差点冲撞到他,绝对不能怠慢了。
  怕父亲情绪还没完全稳定,她试探地用手拂去父亲额上的汗:“爸爸,你出了好多汗,我帮你用热水擦擦,舒服点好吗?”
  莫振声胖了以后特别容易出汗,一听立刻点头,又摇头:“不要热水,要井水,井水凉快!”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用一口井,莫凝也正有这个意思,脸上又生火发烫了。
  她借机出了房门,赶紧先找傅怀臻,他还在前堂的伞下,不过边上多了个顺爷爷,正比画着把一个纸包塞给他,热情地做着“吃”的手势。
  顺爷爷一向最好客,经常买菜的时候顺便带点特产给住客尝尝,而傅怀臻看到吃的即刻喜上眉梢,很珍重地双手接过来。
  他不会做哑语,但是连连鞠躬致谢。
  竹杠嗅到了味道,在傅怀臻身边跳得身体都直立起来了。
  看到那个纸包上印的字,莫凝暗叫不好,是镇上最有名的糕团点的字号,卖的全是重油重糖的糯米糕团,还夹着肥腻的猪油或者香脆的果仁,虽然好吃,但实在不好消化,像她这样的,早上吃上一块都能在胃里抵着一天,更何况只有半个胃的傅怀臻。
  事出紧急,她来不及多想就夺步上去:“这个可不行!”
  傅怀臻和顺爷爷同时呆住,看向她的表情都震惊中带着受伤。
  尤其是傅怀臻,眼里刚燃起的喜悦突然暗了下去,只剩一缕还未完全熄灭的渴望追随着她手里的纸包,好像恨不得用眼神儿把它吸回去似的……
  他今天早上好像吃了点清粥小菜后就没再吃过什么……可越是这样,这玩意儿越是吃不得!
  “不好意思傅先生,我爸嚷着说饿,先让我救个急吧!拜托!”
  时间仓促,顺爷爷那儿留着后面再解释,莫凝草草道个歉,跑到井边搅了把毛巾又跑回父亲房间。
  莫振声说着说着自己睡着了,莫凝给父亲盖好毛巾被,看他睡熟了,把纸包打开。
  原来是最清淡的桔红糕,米粉做成小小的桔子瓣的样子,很清甜,一点也不油,吃一点倒也没有关系。
  她记得自己匆匆转身的时候傅怀臻好像叫了她一声:“哎……”明显不甘心。
  她想到他看见好吃的时候眼睛放光的样子,还有她把糕夺走时,他怨念的眼神,觉得自己表现得实在太不近人情。
  要不,给他尝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吃货模式开启~~

☆、第 8 章

  莫凝到厨房把桔红糕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看看觉得有点多,又拿掉几片,倒了杯熬好的枇杷梗水,一起用托盘给傅怀臻端过去。
  他正站在院子里拿着速写本画画,仰头举着笔对着面前的青砖小楼,眯着一个眼睛量比例。
  莫凝走到他身后,看到纸上用绘图铅笔勾勒出的小楼模样,呼吸不由得一窒——秦知遥以前就是这样,随身总是带着一个速写本,看到有点特色的建筑就忍不住描摹下来,她总不是想不通,他怎么能不用尺就把线条画得那么直,比例画得那么好? 
  而傅怀臻似乎做得比他更极致,画上的青砖楼虽然只有一角,但工整细致,轮廓比例分毫不差,每块砖都被深浅不一的线条赋予了厚重沧桑的质感,不仔细看就像是年代久远的黑白相片。
  他画得投入,莫凝在一边看得也出了神:他运转自如的手腕,时而抬头时而俯首的专注神态,沉静而均匀的鼻息……仿佛要穿越蒙蒙水雾,和多年前那个已经逝去的身影重叠起来……
  “不好意思啊,没看到你。”傅怀臻调整角度时向后退了几步,不小心碰到了她,带着歉意打招呼。
  莫凝微愣,但马上回过神来,把托盘放在木桌上:“没关系,傅先生,吃点点心吧。”
  他明显精神一振,低头看向托盘,眼神却突然向边上折了一下,没有露出莫凝意想中的喜出望外,反而皱了皱眉头。
  “你等一下!”他丢下一句话,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莫凝还来不及困惑,他已经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轻巧的医药箱,打开盖子从从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里取出一瓶药水和棉签:“来,把右手伸过来。”
  莫凝这才发现自己右手腕部外侧有道血痕,周边还有点淤紫,估计是父亲刚才捏得太紧了。
  看来父亲指甲该剪了,要不然他可能会不小心划伤自己……
  她还想着父亲,伤口上传来一阵凉意,有微微的疼,过后是清凉舒服的感觉。
  “应该没事了吧。”傅怀臻仔细审视她腕部的那个小伤口,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脉搏上:“家里有药吗?”
  “额……”莫凝完全想不起来。
  他直接把那瓶药水递给莫凝:“给,这个擦伤口愈合快,还不留疤。”
  “不用了,我再找找,家里有。”莫凝一看上面的外文字,估计很贵,连忙婉拒。
  “你用着吧,我那儿还有。”傅怀臻又往她那儿推了回去。
  再拒绝他的好意就不礼貌了,莫凝接过来道谢:“麻烦你了,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傅怀臻明显不想再多敷衍,全幅心思已经转移到了食物上,他舒舒坦坦地往椅背上一靠,拈起一块桔红糕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很久,咽下去的时候一脸的舒畅满足:“嗯,不错。”
  竹杠舔着脸在他脚边转圈,傅怀臻善解狗意地丢给它一块。
  竹杠欢欣鼓舞,立马得寸进尺——于是,人一块,狗一块,吃得不亦乐乎,看着倒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这桔红糕,是用……”莫凝正想介绍,傅怀臻已经不假思索地接了下去,“用新鲜的桔子汁和米粉着色调味,蒸熟晾干以后再滚上陈皮粉做成的,没有掺杂任何香精,入口清新甘醇,韧性又足,确实不错。”
  不知道他哪来的研究,不过吃货有个笑纳五湖四海的胃也正常,只可惜他的胃比一般人小很多。
  看他又往嘴里塞了几块,莫凝有点不淡定,殷勤地把那杯枇杷梗水递了过去:“天热,喝点水吧。”
  傅怀臻也确实口渴,只是啜了几口微微皱眉:“又是枇杷梗水?” 
  “对啊,这个止咳的功效非常好。”
  谁想刚说到止咳他就咳了起来,开始是零星的喘咳,接着捂着嘴一阵比一阵厉害。
  “怎么了?”莫凝傻眼。
  他好一阵才缓过来,给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解释:“这水……太涩了……”
  这么对症下药,怎么喝了反而发病?这不科学啊!
  莫凝觉得很可能是他不喜欢这种寡淡的味道,于是试探:“要不,给你泡杯茶?”
  他摇头,莫凝又问:“那……还是可乐?”
  他眼睛一闪要点头,想想又摇头:“有咖啡吗?”
  莫凝睁大眼睛:“咖啡也止咳!?”
  傅怀臻答非所问:“心情好了,身体自然舒服。”
  “那都不用吃药?”
  他药箱里那些瓶瓶罐罐放着是摆设的吗?
  傅怀臻丝毫不足为奇:“药物可以治疗伤病,美味可以治疗心情,身体难受的时候,其实心里更难受,所以,有时候,美食的功效比药物更大,不是吗?”
  这个人一说起吃的来就一套一套的,而且自成体系,莫凝没有共鸣,当然也不便妄加评论。
  傅怀臻自顾自地向往:“中式甜点配咖啡的混搭,想来肯定不错。”
  又转向莫凝,眼神带着撺掇的味道:“你不想也试试吗?”
  居然还不依不饶的,莫凝要说“不”还真是不容易,奈何他不得,磨磨蹭蹭去冲了两杯咖啡来。
  傅怀臻一脸享受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一脸受伤:“速溶咖啡?”
  “是啊。”莫凝平时都喝这个,没觉得什么不对。
  可傅怀臻脸上分明是上当受骗的表情,莫凝记得自己小时候爱吃糖,可是爸爸把她罐子里的水果糖全换成冰糖时,自己就是这个表情。
  “你不是有咖啡机?”
  那个咖啡机是当初雄心勃勃想要全方位打造精品小资客栈时花了重金买的,过后发现咖啡豆成本太高,而且人力也不够,所以客栈兼做咖啡店的念头也就打消了,咖啡机也成了摆设。
  总不能说是为了节约成本,莫凝含糊其辞:“咖啡豆,正好用完了……”
  “哦……”傅怀臻不知道多遗憾,可能为了调剂心情,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莫凝不能不正面提醒了:“傅先生,这糕的确不错,就是有点伤胃,我们都不太敢多吃。”
  傅怀臻的手在空气里顿了顿,突然心知肚明地苦笑一声,一甩手把糕点扔了出去。
  竹杠候个正着,迫不及待一口吞下。
  他看着竹杠吃饱了满院子撒欢,自怜地叹口气:“哎,老贺这个人啊!杞人忧天。” 
  看来对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根本不当回事,这可真是不好办,一个不慎,说不定就会被兴师问罪来个无妄之灾。
  莫凝暗暗叫苦:这一个月,怎么看都是险象环生如履薄冰,需要时时处处小心提防才是。
  傅怀臻倒好像从来没有兴味索然的时候,虽然有一瞬的无趣,但很快又兴致勃勃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青砖小楼上:“这楼有年头了吧?保护得真好。”
  莫凝说来也很骄傲:“对啊,这房子用的才是正宗的慕云青砖,密度非一般的砖头可比,涟岫多雨,但是这房子这么多年了也从不渗水,再过五百年也还是这么坚固!”
  “这是你们家的祖宅?”
  “对啊!”
  “刚刚那个,是你爸爸?”傅怀臻这句问得突兀。
  莫凝这才想到自己首要的任务是道歉:“对了,傅先生,刚才实在抱歉……”
  “没关系。”他直截了当地说,甚至不需要莫凝的解释。
  爸爸虽说脑子不太清楚,但是从来不曾冲撞过客人,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莫凝觉得必须要处理得郑重其事:“傅先生,今天的事儿怪我,以后我一定会看管好我父亲,确保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看管?他……”傅怀臻斟酌着莫凝的用词。
  “他……脑子有时候不太清楚,不过你放心,他没有一点攻击性的……”莫凝很急切。
  “哦?是这样?”傅怀臻不仅诧异,眼里似乎还有一种不愿相信的痛惜,“是……出了什么事吗?”
  “两年前,出了场车祸,脑部受了伤,就变成这样了……”
  这个事实不愿提却不得不提的时候,总像是有个利器顶在莫凝的命门上。
  傅怀臻意识到她的不适,马上转变话题:“他刚刚……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 
  似乎那支利器被按了一下,深深扎进致命的地方,莫凝的呼吸顿了顿:“是……我们的一个亲人,已经过世了。”
  傅怀臻明显震悚一下,随即是无尽的歉意:“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这些。”
  莫凝还有点气息不畅:“没关系,您不知道,不过,傅先生,请您务必不要在我爸爸面前提到他!”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但是带着不容推拒的坚决:“绝对不要!”
  这既是为了爸爸,也是为了她自己。
  秦知遥这个名字这个形象,与她,是从现实世界粉碎后融进骨血混入心神的细微颗粒,一旦将他的一切在脑海里重新聚合,她就有一种血气元神都被抽干的枯竭无力。
  一个那么温和,那么善良,那么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用那么惨烈的方式让自己灰飞烟灭?一天找不到明明白白的真相,她就一天都没有办法,面对他清晰完整的形象。
  傅怀臻很肯定地打消了她的顾虑:“放心吧,我知道!”
  

☆、第 9 章

  了一个星期还是下雨,傅怀臻基本就在客栈所在的临水老街上转转,不是拍照就是画画,把莫凝家的青砖小楼仔细画完后,又把周边一些老建筑也描摹下来。
  这一片飞檐翘角的旧时民居,檐漏下都有细致精美的砖雕,完好地保留了江南明清建筑的风格,素淡的色调和风韵在烟雨中,如同未施粉黛静默清丽的江南女子。
  这天早晨徐佳叶趴在吧台上和莫凝聊天:“你说这个姓傅的是干什么的?摄影师?画家?怎么这么闲得发慌的?不对啊,上次那个姓贺的叫他什么总来着?难不成是个商人?那他来这儿干什么?考察?该不会是要把这片地都买下来开发吧?”
  她学电视里霸道总裁豪气的口吻:“为了你,我把这一片老房子都承包了!”
  莫凝看着屋檐上淋漓不尽的雨苦笑:要是这生意还这么萧条,唯一能变成钱的,真的也就只有这老房子了。
  “接快递——”快递小哥在门口招呼,莫凝想想,没有网购啊,哪有那个闲置资金?
  徐佳叶甜甜糯糯一声:“帅哥,我们正忙着呢,麻烦你送进来啦,不好意思哦。”
  小哥精神振奋地把包裹送了进来,乐呵呵地接过徐佳叶递给他的薄荷糖走了。
  莫凝狐疑地看着包裹单上的外国字,徐佳叶突然惊叫起来:“哥伦比亚!你从哥伦比亚买什么了?枪支弹药还是毒品啊!”
  莫凝也觉得诡异,她什么时候从哥伦比亚网购东西了?难道世界恐怖组织的魔爪已经伸到了涟岫这样与世无争的小乡镇?
  “要不拆开看看?”
  “不要啊!万一爆炸呢,有没有哪个组织会站出来表示负责啊!”徐佳叶夸张地往后退。
  “放心,咖啡豆不会爆炸,”身后突然响起傅怀臻愉快的声音,“快递还挺给力的嘛!”
  咖啡豆?哥伦比亚——咖啡,连起来好像还蛮顺的。
  傅怀臻先向莫凝致歉:“不好意思,为了方便接收我写了你的名字。”
  这个倒不是问题,问题是:咖啡,好像,很伤胃……
  傅怀臻打开了箱子,几包包装简陋的咖啡豆,竟然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从万里迢迢的美洲寄过来?
  傅怀臻打开包装倒出几颗咖啡豆,托在掌心里闻了闻,声音有点小兴奋:“嗯,就是这个味道。”
  徐佳叶轻轻拉了拉莫凝:“猫屎味?”
  “是高原的香气,只有在海拔1300米上下的陡坡上,才能产出这样的香气。”傅怀臻正色地纠正,接着继续自我陶醉,“这是我一个哥伦比亚的朋友家族种植的,别看包装简陋,味道确实最纯正的,等会儿你们尝一尝!”
  吃货的朋友真是遍天下,早知道就把那个惹是生非的咖啡机藏起来了,现在莫凝后悔也来不及了,傅怀臻跃跃欲试地指着咖啡机,声调因为期待而抬高:“这个,不介意我借用一下吧?”
  莫凝口是心非:“当然。”
  傅怀臻将咖啡机里里外外仔细地洗净,加入咖啡豆开始娴熟地操作,香气渐渐溢了出来。
  徐佳叶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咖啡师啊!”
  傅怀臻欣然:“算半个吧,干过一段时间。”
  “哦?什么时候?”莫凝也来了兴趣。
  “以前留学的时候,在西方,喝咖啡是生活的常态,就像是我们中国人喝茶一样,好的咖啡有益健康,加了奶,也不会伤胃。”
  莫凝听出来了,他的话明是在鼓吹咖啡的益处,其实是在坚定不移地扞卫自己喝咖啡的权力。
  真伤脑筋。
  不过那咖啡味道真的是香,带着些微焦苦的香气缭绕在湿重的空气里,让这个略有些寂寥的小客栈平添了几分优雅安闲的情调——这正是莫凝最想营造的感觉。
  滚烫的黑褐色液体汩汩地流入咖啡杯里,傅怀臻又饶有兴致地问莫凝:“有牛奶吗?”
  这个客栈常备,莫凝马上到冰箱里拿了一盒过来,看着他将牛奶放入大杯子里打泡,莫凝居然有点小期待:这是要来个拉花吗?
  她不好意思盯着看,只见他娴熟地端着打好泡的牛奶,对着咖啡杯断续地转了几下手腕,奶沫悠悠地漾到咖啡上,会是什么样的花纹呢?
  她曾经报过一个咖啡师培训班,可是刚学没多久爸爸就出车祸,当然只能不了了之,现在也没有理由遗憾,只是看到傅怀臻心无旁骛又优雅自如的动作,她不自觉地有些羡慕和向往。
  这样的味道,这样的感觉,似乎可以暂时过滤掉现实中那些扰人的杂质,让时间都变得纯粹而轻盈起来……
  “来,尝尝……”傅怀臻小心翼翼地端着咖啡杯转过身来,马上可以看见上面的拉花……
  “哇,就是这里了!”门口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好香的咖啡味!”
  莫凝下意识地回头:进来了两个男人,说话的这个眉眼细柔,在男人里简直算得上妖媚,还有一个是粗放的肌肉男。
  她连忙迎了上去,妖媚男却兴冲冲地越过她径直走到吧台,眼梢瞟过傅怀臻,又盯住他手里的咖啡,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哇哦!高手啊!”
  搞得莫凝更想一探究竟,傅怀臻这杯咖啡究竟有啥不同寻常?
  不过徐佳叶喜不自胜的一句话立马把她的注意力拉了过去:“嗨,帅哥,住店吗?”
  脑袋都被咖啡香熏晕乎了,居然没有意识到是有生意找上门来了!莫凝立刻绽放职业笑容:“您好,欢迎!”
  妖媚男不理她,斜靠着吧台,拈起兰花指指指那杯咖啡:“我可以尝一尝吗?”
  他眼波横流地瞧着傅怀臻,声音酥酥地带着颤音,莫凝和徐佳叶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傅怀臻略一沉吟,微笑着把咖啡递到他面前:“当然。”
  妖媚男轻啜一口,马上闭起眼睛无比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妖娆地向门口的肌肉男招手:“没想到这个小地方居然有这么棒的咖啡,HONEY,你来尝一尝啊……”
  莫凝抖了抖全身的鸡皮疙瘩:“两位先请坐吧,是来涟岫旅游的吗?如果有兴趣,等下可以先参观一下我们的客栈,我们现在淡季价格很优惠。”
  妖媚男的眼神又溜到傅怀臻身上:“这,是你们的咖啡师?”
  莫凝一愣,正想否认,傅怀臻却先一本正经地开腔了:“两位喜欢咖啡?如果你们入住本客栈,保证每天都可以喝到最棒的咖啡。”
  妖媚男毫不犹豫地拍板入住,全然不顾肌肉男略显阴沉的眼神。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交了,徐佳叶把两人安置好后,到厨房拉着莫凝笑得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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