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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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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西宁心想我哥只是不爱你而已,陈熙彤生病耽误了他上班,他没日没夜地照顾,一句怨言都没有。
  可女孩子间的情谊就是这样啊。
  女孩子就是这样啊。
  常怀悲悯,只要对方难过,就不会嘲笑她的软弱;善良柔软,只要对方悔过,就不会因性格或行为下恶毒的诅咒;光明灿烂,只要对方真诚,就不会以阴暗的想法揣摩对方的意图。
  叶西宁很认真地说:“虽然你和我哥现在闹得这么僵,但他过去一定是真心对你好的,只不过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没法走到一起。他不喜欢你,你还可以喜欢别人啊。刚才我哥说了我一顿,说我太在乎为什么别人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了,大意就是不要急,慢慢来,女人三十岁又怎么了,过了三十又不会死,想要的包括爱情,总有一天会到的。”
  有时候只有女人能安慰到女人。
  她熬过了极其痛苦的几个月,每个人都对她指手画脚评论了一番,没有人听她解释自己的苦衷,只有叶西宁,句句说到她心坎里,怨气早散了。
  许缨玲摇摇头:“我不恨她,只是很羡慕,也许她除了叶盛昀一无所有,但她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他们都以为我是失去了,而我从没有得到过。说那些耀武扬威的话,都是为了出气罢了,但他当真了。”
  她吐了口气:“算了,没什么好后悔的,是我一厢情愿。我被押回家呆了一个月,忽然发现很久没和我爸说话了。他对我一直很严格,我也很怕他,直到他那天慌张地安慰我,我才知道长这么大真的很对不起他。现在改革攻坚,形势不好,那些想表现的一天到晚在折腾,他跟着受罪。每天压力其实很大,但他从来不跟我说。上次在电视上看到他,跟在主席身后,腰板还是那么直,还是威风凛凛那气质,可和年轻人是真不能比了。我就想,如果和我结婚的不是你哥,我也不想嫁人了,多花些精力在孝敬他老人家上。”
  叶西宁急了:“别啊,你要真不嫁人才叫他操心。那些老同志哪个思想不封建?现在不着急,过两年听哪个多一嘴,肯定给你介绍对象。你想想你爹什么级别,真要给你介绍对象能差到哪去?不说人中龙凤,英雄才子肯定算得上,现在你身边同龄男生,哪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时代在发展,不可同日而语了。你要真看不上,给我瞧瞧,资源不能浪费了!”
  许缨玲戳她脑门:“我才不给你这个叛徒做媒,找不到对象你就单着吧。”
  叶西宁笑容甜美,说得真诚:“缨玲姐,你能原谅我真好。”
  许缨玲闭上眼:“西宁,你要想学我,学什么都别学我好强。”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朋友要问,这章为什么没有主角?
  因为前情在这里就告一段落了,我得做个了结。
  一开始我就没想到把许缨玲写成恶毒女配,她的出场只是为了解释叶盛昀为什么要从部队回来。后来人物血肉逐渐丰满,她有了自己的意识想法,就不再是能控制的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一本书里,努力把每个角色都塑造成圆形人物,如果写的不好,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第28章 
  过堂风吹过。
  树叶沙沙沙沙沙——
  吃饱喝足的孩子们跟着陈熙彤在花坛边上排排坐; 吃冰糖葫芦,嘴边糊了一圈糖浆; 昂着脑袋舔,两个脚尖蹭啊蹭的; 眼睛弯成一轮月。
  见世面的第一天,不但不自卑,反倒感到万分满足。
  陈熙彤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 捏着又细又圆的棍头,悠闲地看着车水马龙。
  没多久陈涣章就到了,亲自来的; 带了三辆面包车; 怕不够,结果当然是绰绰有余; 他还想把她也带走。
  下车的时候,陈涣章一眼就看到了陈熙彤,她穿着小短裤运动鞋,外套要脱不脱地挂在中间; 一手拿着矿泉水瓶,一手往嘴里喂山楂球; 籽都不知道往哪吐; 痞里痞气的模样看着就生气。
  关心才说啊,不管她谁操那个心。
  他常念叨,你做事的时候把用不着的东西先放一边行不行?磨磨唧唧那样儿,看着就着急。过一会儿又手忙脚乱往地上落东西。
  穿衣服要正式要端庄也叮嘱很多遍了; 这么多年还是像流氓土匪。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点衣服,要风度不要温度,老了少不了一堆毛病。
  父女关系不好,说了她也不愿听,久而久之根本懒得再提。
  这几年参加酒会人家总问,陈董,您家千金呢?他总是笑得很尴尬,身体不舒服,来不了。
  陈熙彤讨厌他们那圈人互相恭维面和心离的相处模式,能推的交际都推了,独来独往成了习惯,不喜欢这种商业酒会,却总爱跟社会青年混在一起。
  有人建议,要不您举报?我有个朋友在警局工作,天天写报告写材料,跟检察机关办交接,一个头两个大,特想找点体力活儿换换脑子。
  他听了连连摆手,虎毒不食子,她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
  本意想教导她回头是岸,适得其反就违心了。
  天下父母心,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因为不是自己的孩子,才考虑的更多。
  以前他不肯承认自己教育失败,是因为在她成长过程中纵容的太多,可经过清醒的分析才发现,正因为纵容的太多,才导致了教育失败。
  可为时已晚,她的习惯秉性已经成型了,看不顺眼也说不动,索性拿钱打发,得了好处她就走了。
  后来他和现任妻子生了陈贺宇这么个胆小怕事的小子,加上前前后后那些误会,生怕自己没本事的亲身骨肉遭毒手,小心翼翼护着,总是要偏袒些,从未想过自己的做法会给她的身心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看着山区来的孩子一个个上车,他走过去还没说话先咳了两声。
  半个月没落一滴雨,不知怎么就感冒了,上呼吸道感染,喉咙疼,这没忍住一咳,他马上捂着嘴离她远了点,缓了缓问:“真不回家?”
  陈熙彤心不在焉地垂着眼,态度坚决:“我早跟你说过,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陈涣章看着沿街的白杨树叹了口气,嘘寒问暖:“婚后过得还好吧?”
  这是他第一次明显表露出关心,陈熙彤像见了鬼一样看向他,确认没听错后也没顶嘴,答得爽脆:“都挺好的。”
  陈涣章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你们夫妻俩好好过日子,别再任性了,现在你们感情好不觉得什么,万一哪天闹了矛盾,他不能容着你了,怎么做都觉得苦。你以前一个人过惯了,没觉得多寂寞,可有个陪着你对你好,突然再回到解放前,可比没人疼难过多了。”
  之前阮凤萍说相似的话她都无动于衷,可陈涣章这么说了两句,她竟然觉得鼻酸,瓮声瓮气说:“他不会的,我相信他的人品,他是我选的,不是随便嫁的,我还能爱他很久,知道分寸。”
  陈涣章不言语,沉默了好久,对她说:“找个挡风的地方待着吧,天冷,别着凉了。”
  “爸。”陈熙彤忽然叫住他,眼底泛红,“如果我比陈贺宇晚出生,您会更疼我吗?”
  陈涣章顿了顿,说:“彤彤,你弟弟不如你,不要嫉妒他。”
  陈熙彤委屈地咬了咬后槽牙:“我知道了。”
  陈涣章默了默,解释道:“叶盛昀是个好男人,他比我更懂得怎么照顾你,我说得越多你反而越伤心。人这一生会亏欠很多人,无论是有意还是没有机会,所谓的弥补不过是罪孽的施加者对自己安慰。我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对不起贺宇,可只要我对他好,你总会觉得我偏心。其实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也真的长大了,我只希望你不要把我指出你的缺点当做是有偏见,你既然不能按照我期望的那样成长,何必渴望得到我的关注?不止是你,每个人的成长之路都远而痛苦,谁也不能帮你走。你都走过了,也别觉得辛苦。”
  陈熙彤起初觉得愤怒,觉得不公,可听完这几句,忽然感到无比挫败。
  那是长时间枕戈待旦,醒来却发现世界宁静祥和的茫然,是觉得对方歪理连篇却无法反驳的无力,她一直深深陷在爱恨两难的漩涡里,不知到底是会被救走,还是无法自拔地沉没。
  解脱吧,饶了自己,也放过不想在自己身上投入任何心血的人。
  她无声打开淘宝搜了一个药名,拿到陈涣章眼前给他看:“这个药治感冒挺见效的,您让助理给您买一盒,吃半个疗程就好差不多了,吃了也不会困。”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陈涣章明显不适应,怔了怔,回过神说:“好,这些孩子我带走了,过段时间你可以来看他们,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陈熙彤“嗯”了一声,喉头滚动,看着三两面包车渐行渐远,快没影了她反而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目光空洞地站在原地。
  手机响了两声,不用看都能猜到是叶盛昀。
  她挂掉电话,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个定位,在旁边找了个公用垃圾桶把手里的山楂籽扔掉。
  再往后数几天就要到秋天的尾巴了,郁郁葱葱的常青树从嫩绿过渡到了墨绿,还有几棵掉叶子的快秃了,她仰头百无聊赖地数着叶子,想尽力忘掉不愉快的事,然而心里一直想着刚才陈涣章说的那些话,郁闷到了极点。
  叶盛昀到的很快,车停到她面前也不打喇叭,彻底摇下车窗,用手敲了敲车门。
  路边不能久停,何况他开过来还是逆向,陈熙彤快步上前,开门上车,匆忙间把脚踝撞在车的侧面,发出好大声响,疼得她直吸气。
  他车底盘太高了,门上还有坎儿,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叶盛昀连忙俯身过来,捞起她的左脚按了按:“疼吗?”
  陈熙彤面无表情:“本来不疼的,你一按就疼了。”
  叶盛昀乐了:“你自己不小心还赖上我了。”
  陈熙彤把脚腕从他手里挣出来,趾高气昂地抬着下巴:“有意见?”
  叶盛昀摇头:“没意见。”
  她得寸进尺,嚣张地说:“谅你也没意见,有意见就不是我老公了。”
  叶盛昀不干了,语带威胁:“你说什么?没听见。”
  她面上依然理直气壮,心里却怂,哼一声:“有意见你还是我老公嘛。”
  叶盛昀笑,不跟她在公路边闹,赶快把车开走了,路上问她:“宋岩他们都回家了吧。”
  陈熙彤跟他汇报,颇骄傲:“早走了,把部队当家似的,孩子丢门口就走了,走前还装模作样问我一个人照顾的过来吗?都不知道我多能干。”
  叶盛昀愿闻其详,笑:“怎么个能干法?”
  陈熙彤说:“没什么是一顿肯德基不能解决的。”
  叶盛昀差点松了油门,不可思议:“你就喂他们吃这个?”
  陈熙彤并没有意识到哪不对:“怎么了?我还请他们吃糖葫芦了呢。”
  叶盛昀发现了:“你就没长大。”
  陈熙彤别过脸不跟他说话了。
  叶盛昀察觉到异样,偏头看了她一眼:“不高兴了?”
  她默了默,半晌开口:“他亲自来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叶盛昀没想到陈涣章会亲自出马,但想想也能理解,不置一词。
  陈熙彤问:“你找过他吧。”
  叶盛昀回答得很坦然:“找过。”
  她笑得凄楚:“我就觉得你应该找过他,不然他那么冷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下对我说这么多?他到底是喜欢陈贺宇多一点。小时候我总以为我比陈贺宇强他就能注意到我,后来才发现偏心是不论性别不论年龄的。谁要我胆大妄为呢?可我只是不想让人察觉我的害怕罢了。”
  算了,不说了,她深吸了口气。
  车在道上开,没法停下来,叶盛昀平静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肢体语言,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可说的话却温柔而有力量。
  这次不是长篇大论的道理,也不是有教育意义的故事,他掷地有声地说:“我说过,你只需要站在我背后的安全区,其他的,万事有我。”


第29章 
  朱日和基地老在搞演习; 总医院这边要组一支医疗小组随军,有些细节需要和后勤部门沟通; 几位领导一合计,让许缨玲去。
  许缨玲明白上头的意思; 电话都没打一个就去找了向维,刚走进办公大楼就碰到了向维的母亲谭俐梅。
  在单位不论辈分,要讲职务; 许缨玲恭敬地叫:“谭处长。”
  谭俐梅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她勉强一笑,问:“缨玲啊; 来办事?”
  许缨玲拍拍公文包; 立正站好:“有份文件需要批,我想找向维插个队; 如果前面排的有急的,就算了。”
  谭俐梅批评她:“知道你们关系好,但越是小的事越不能搞特权,习惯不好; 不要真搞成人情社会了。”
  许缨玲面露尴尬:“这是公事。”
  谭俐梅一丝不苟:“公事私事都是经你手办的,追责的时候还是找你; 你年纪轻不稳重; 得学着把事做严谨,不然挨处分事小,别影响了自己的前途。这些本该你爸来教你,我说这些多事了; 但你也别嫌我啰嗦,虚心诚恳不是坏事。”
  许缨玲点点头:“是,我明白了。”
  谭俐梅走后许缨玲还回头望。
  不知道今天刮的什么风,在她印象里谭俐梅干练英武,家里背景的缘故生来端庄但从不会这么语重心长地提点小辈。
  敲办公室的门没人应,都是熟人,她索性直接推门进去,向维坐在办公桌上抽烟,烟灰缸扣在地上,周围七零八落地散步着烟灰和烟蒂。
  她一愣,询问原由:“怎么了?”
  向维眉毛拧得像两条大虫,揪了把头发,苦大仇深地说:“缨玲,我可能有个妹妹。”
  **
  向家这两天不太平,但也不至于说鸡犬不宁,可这里里外外多少人盯着,小道消息传得快,没多久就传到许治言耳朵里了。
  人家假模假样跟他透露,我这也是看出您看不惯他的作风才跟您说的,在别人那儿我嘴肯定严,早说向启光的为人有问题,最近不是在闹吗?据说他这次被深挖,是老婆做的推手,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怎么上的位,现在就怎么跌下来,一年之内,必换班子。
  说一千道一万,向启光怎么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两个人都不在一个系统,就是开会的时候碰个面,这样踩一个带一个,拖着他下水,没安好心。
  想是向启光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报应来了,祖宗十八代都刨根问底摸了个干净。
  他也就笑笑,说得也直白。
  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向启光提出的那个新政策我觉得不错,我虽不是这方面的能手,也看得出有惠老百姓,哪怕他面子上的工夫下的多了点,也不能因为性格上的毛病否定他的能力。组织内不要拉帮结派为好,你刚上任,不要急着站队。
  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了。
  再也没墙头草在他面前说那些见风使舵的话。
  可他心里已有了想法,第二天把许缨玲叫到跟前耳提面命。
  先问,你有从政的意图吗?
  许缨玲看她爹挺严肃的,但她真没那个想法,说,您别旁敲侧击打听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是舍己为人的人,就算您再教育我一百遍,我也不是当官的料。术业有专攻,我干好悬壶济世的活儿,当个小领导就满足了。您真当我有什么理想野心?这么多年,我也就是被您逼的。
  许治言松了口气,说,那就好,你性格上有缺陷,别淌那滩浑水,安安心心做好本职工作,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许缨玲试探地问,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我听向维说他们家最近有点乱,您别道听途说信什么谣言,谁知道那是什么鬼瞎编的话。
  许治言说,我心里有数,为了避嫌,你最近离向家那小子远点儿。
  许缨玲据理力争,您这明哲保身的态度我就不欣赏了,早不让我和他保持距离,晚不让我和他保持距离,偏挑这个时候,不是落井下石吗?
  许治言皱眉,我警告你,你嫁谁都行,要跟向家那小子跑了,我打断你的腿。
  许缨玲骨子里也有点叛逆,轻嘲,您就是硬把我和他凑一对儿,我还不答应呢。不过他还真给我说了点东西,您要听我可以给您汇报。
  许治言摆摆手,人家是信任你才跟你交代,你要是想借机显摆你俩的关系,让别人听了去,人家就再也不会跟你说这些私事,关系也就毁了,到哪都是这个理儿。真正的熟人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无声无息地交流感情的,你要带到面上说多要好,多半有演的成分。我是真信你们没混到一起,但是缨玲,你要记住,不管别人对你是好是坏,向你示了好,你就得还回去,不要享受人家对你的好享受得理所应当。
  许缨玲沉吟片刻,说,我记住了。
  **
  陈熙彤把伤养好以后就说要回去住。
  之前她还嫌叶盛昀买的房子小,可这么几个月过去竟然住出了感情。哪怕叶翰忠家布置得这么温馨,她还是怀念跟叶盛昀的二人世界,有两个老人看着,干什么都觉得别扭。珍珠不上学的时候满屋跑,抻着细长的脖子走路一摇一摆总觉得要摔,没事特别爱往客房的床上爬。这能让他们安心快活吗?叫小孩子看见了,对她将来的影响不好。
  那么多不方便的事堆在一起,挺尴尬的,但阮凤萍一天比一天热情,变着法挽留他们。
  叶翰忠也说,你们留着家里人气旺,你们一走铁定冷清下来了,一年也来不了几趟,再住些时日。这离彤彤的学校也近,上学方便,又没赶你们走,怎么总嫌给我们添麻烦。
  盛情难却,怎么都不好意思开口拒绝,除了日常工作和日常学习,两个人闲来无事便坐下来商量对策,如何成功从长辈家里搬出去,过自己的私人生活。
  叶盛昀是最想走的。
  一来要不是没有更好的路选,他一开始就不会住进来。二来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开荤后再回到解放前,别提多痛苦了,陈熙彤天天不怕死地勾引他,他非常想找回场子来。
  他着急,说你直接拒绝啊,这我爸我爸娶的女人,我不好表态,你又不受牵制,跟他们说不就得了,头一次见你这么要面子。
  陈熙彤怒目相对,问,叶盛昀你是直男吗,咱能不把天聊死吗,我哪不要面子了?
  行行行,就不能和自家媳妇讲道理。
  这事越拖越久,越久越走不了,中间出了档事,直接把他们回归自由生活的念想给断了——陈熙彤在放学的路上让人截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那群在学校附近徘徊的社会团体换了新鲜血液,也没太当回事,做好了让人劫财的准备,举手投降。
  可那些人根本不搜她的身,把她摁在墙上拔了一撮头发装袋封口,又用注射器抽了她七八管血,装进试管堵了塞子,弄得她还以为他们在自己身上做生化实验,吓得几天早上都是惊醒的,还把自己隔离起来,叶盛昀一靠近她就躲。
  整个过程里,不管她怎么诱导问话,没有一个人理她,弄完就走了。
  她当时血被抽多了眼前一黑,靠在墙上缓了好久才缓过了那股晕劲儿。
  到派出所报案,人家问,对你造成了人身伤害吗?
  摇头。
  那有财产损失吗?
  又摇头。
  最后民警说对不起,这事儿我们管不了,您出门注意着点,看到可疑的人不要正面斗争。
  态度挺好的,但意思很明显,立不了案。
  叶盛昀心疼坏了,抱住疑神疑鬼的她不撒手,说你要真染上什么病,活着我下血本给你治,就是死了,我也给你殉情。
  叶翰忠每天都熬一大锅红枣鸽子汤给她补血,一家人都观望着她的身体状况。
  一天,没事。
  两天,没事。
  到了第三天就放下心了。
  可第四天疑心就起来了。
  到底什么事儿要揪头发,还不伤人?
  叶盛昀琢磨来琢磨去,疑惑得不得了,怎么都想不出来。
  这天他坐办公室里,忙一桩离婚案,对这类业务不熟,正查跟婚姻法有关的资料呢,同事摇着头感叹:“你说现在有钱人真是为所欲为,不娶人家就别干那事儿啊,那么爱玩儿,弄出个私生子,不丢脸吗?”
  话音刚落,灵光乍现,加上前阵子陈涣章说出的陈年辛密,叶盛昀突然明白了。
  这是要出大事了。
  有人想把这章翻出来。出于什么目的尚不可知,可要真把当年的一幕挖出来可就难办了。
  他所了解的不过是真相的冰山一角,当年的情况究竟什么样,未来会发生什么,都不在掌控范围内。
  想到这里他“噌”地站起来,抬腿就往门外走,同事“哎”了一声:“你发什么神经呢。”
  这头他已经没影了。


第30章 
  陈熙彤被向维掳到了一个木头搭的阁楼里。
  屋顶是斜的; 开着天窗,和侧面的窗户连成一片; 除了几根又细又短的窗框,没有东西护着。
  她坐在窗台上; 靠着那几块看着就不扎实的薄木板,淡定得像是被约出来,而不是绑来的。
  向维一会儿叉腰; 一会儿背手,在她跟前来来回回晃,拧着两条剑眉暴跳如雷:“你是我妹妹?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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