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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甜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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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都说不好。她生母就这么年纪轻轻落下一身劳碌病,早早病逝了。徐总在那之后心灰意冷,关掉渔场日日流连赌桌。”
“不久后徐家走运中彩,徐总重新振作,拿着这笔钱北上创业,徐小姐暂时跟着爷爷奶奶继续留在渔村生活。四年后徐总生意做大,接了女儿来北城念书,把她送进了明哲。”
“照时间算,徐总北上头两年,就和如今的徐夫人有了徐小公子。倒是不清楚,徐小姐是在南城就晓得这回事,还是到北城后才发现自己多了个继母和弟弟。”
程浪交握在膝上双手慢慢收紧。
“您也知道,北城土生土长的富家子弟大多扎堆在明哲,这些人打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惯了,哪里瞧得起外来暴发户。徐小姐那时候性情单纯,不懂城里人的弯弯绕绕,初来乍到直来直往,前几年受了不少冷眼欺负。赵小姐就是其中有名有姓的一个。”
“赵家比徐家更早经营珠宝,梵翠在业内原本算是龙头企业,结果徐家半道杀出来,抢了赵家蒸蒸日上的势头,父辈之间结下的梁子传到小辈这里,赵小姐就越发看徐小姐不顺眼,带着学校同学孤立她……”高瑞讲到这里顿了顿,“您应该听说过校园暴力吧?”
迟迟不得回应,高瑞还以为程浪睡着了,回头却看他正专注地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半晌后才收回视线,给他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时隔多年,具体经过已经打听不着了,但能叫一个孩子心性大变,从任人欺凌到奋起反击,有仇必报,想来不会是太轻忽的事。偏偏也是孽缘,赵小姐和徐小姐从小学到初高中一直是同校,期间大大小小的恩怨层出不穷。哦,对了,高中时候这桩恩怨里又添了个温小姐——就是昨天在国展中心跟您打招呼的那位,她在伦敦念大学时曾是您的直系学妹。”
程浪掀了掀眼皮。
高瑞看他这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就知道他确实不记得这号人了。
不过倒也难怪。当年程浪大学时期有阵子病情恶化,连女人都没法正眼看,就是天仙下凡也不会在他心里眼里留下一片云彩。
“比起赵家,温氏这样的经商世家在北城自然更是风生水起。当年赵小姐与温小姐结识后,很快与她交好。温小姐倒是没对徐小姐直接表明敌意,但光是时常与赵小姐出双入对这点,就足够让人看清立场形势。所以徐小姐上大学之前,在北城几乎没有能够交心的朋友。”
大概是车厢内的气氛过于沉闷,高瑞的语气稍稍放轻松了些:“当然,是交不到朋友还是不想交朋友,这就得另说了。您看徐小姐现在多飒气,稀罕跟那些人唧唧歪歪吗?等徐小姐将来发达了,他们可别求爷爷告奶奶地哭着跪着来攀高枝。”
程浪沉默片刻,似乎对这最后一句无法苟同,客观评价道:“金禄这几年气数已经尽了,发达这件事恐怕是异想天开。”
高瑞摸摸鼻子:“那这天到底开不开,还不是听您的意思吗?”
“……”
——
程浪回到杏林湾丽山公馆时,徐翘在奥德莱登迎接了今晚第二位出乎她意料的到访者。
徐康荣带着一身经久不散的刺鼻烟味出现在她房门外,敲开门张口就骂:“你这讲不听的死丫头!”
徐翘一愣:“您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啊?”
“当你爸是吃素的吗?你搬来第一天,酒店就给我通风报信了!”
徐翘“哇”地一声感叹:“那我前阵子拖欠房费的时候,您就这么袖手旁观?这得多丢您脸啊!”
“别耍小聪明投机取巧转移话题!”徐康荣骂骂咧咧进门,“跟你讲了多少遍,少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耳朵里塞驴毛了是不是?”
徐翘凑到他肩膀上嗅了嗅:“我闻着您身上的乌烟瘴气比我还多些呢。”
“那能一样?有人敢打你,有人敢打你爸吗?”
“干吗说这么夸张啦!”徐翘不服气地撇撇嘴,给他倒了杯温水,摆在餐桌上,“我没被打好不好?”
“那这是什么?你这丫头,嘴巴硬活该受罪!”徐康荣领导下乡似的倒背着手在客厅视察了一圈,指着茶几上那瓶刚开封的药水质问她,一边不动声色地斜眼偷瞄瓶身上“功能主治”那栏说明,费劲巴拉地看了个囫囵,似乎松了口气,继续骂,“我一不管你,你就跑不消停,小姑娘在那种三教九流的场所多招人眼?你妈把你生得这么漂亮……”
这话一出,不止徐翘,连徐康荣自己也是一震,猛地停住。
随之而来的,是窒息到极点的死寂。像是一脚踩着个地雷,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空阔的房间里,只剩墙上的挂钟依旧咔哒咔哒顺时而走。
徐康荣默了默,拿起餐桌上的玻璃杯,把水一饮而尽:“接下来几天收费站也别去了,给我好好待在这里面壁思过!”说着一阵风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往外走。
“爸,”徐翘站在原地远远望着他背影,在他拉开房门时叫了他一声,“您别赌了呗,外边好多人都在传,说我们家要破产了。”
徐康荣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僵:“胡说八道!那些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先管好自家家务事吧!”说着眉毛倒竖地重重阖上门离开。
二十一层直梯外,助理见他步履匆匆走来,替他按下下行键,问道:“徐总,明早的航班还取消吗?”
“那丫头没事,不取消了,去拉斯维加斯把这盘翻过来!”
——
大半夜先后送走程浪和徐康荣,徐翘一觉睡到翌日中午十二点才自然醒。
准确地说,也不完全是自然醒。因为她在睡梦中一直听到持续不断的嗡嗡震动声,隐约知道手机里有电话进来,只是一直抬不起手去接。
等到十七八通电话响满后,她才终于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坐起来,摁下接通键。
朱黎的声音鞭炮似的炸了出来:“大小姐你可算接我电话了啊!干吗呢你这一上午?”
徐翘揉揉眼睛,唉声叹气地哑着声说:“我睡觉呢……”
“那你赶紧洗把脸,掏掏耳朵清醒清醒,准备听个今早新鲜出炉的新闻速递!”
“我不要,我好困……” 徐翘摇着头嘟囔,重新一头倒回床上,把脸埋进软枕。
“赵家的新闻你都不感兴趣了?还是说,这事是程浪跟你提前商量好的‘男女混合双打’——你正手打赵宝星一巴掌,他反手甩赵宝星她爹一耳光?”
徐翘半梦半醒,就算听清了也没理解这高级比喻,带着起床气道:“天王老子的新闻我现在都不感兴趣!还有你可别再跟我提那男人了!”
说完哼哼着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朱黎骂了句“小姑娘脾气真大”,重新陷入不解。
看徐翘这模样,好像不知道兰臣百货要把梵翠珠宝的专柜全都撤空了啊。
第18章
一夜寒雨过后,北城气温骤降。道旁国槐落了一地的黄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料峭中迎风打颤。稀薄的阳光落在树尖上,非但不添暖意,反将这满目萧瑟衬托得愈加冷清荒凉。
仿佛是为与这季节更迭的天时应景,今晨八点,兰臣百货向梵翠珠宝发布了一封公函,决定与梵翠珠宝终止合作,并要求其一个月内撤空所有在兰臣的专柜。
清退品牌这种事,在兰臣轻易不会发生。毕竟兰臣百货的定位是“高奢”,有资格入驻的品牌本就大多站在行业塔尖,这么做无异于打人脸面。
何况兰臣正卯足劲进军文化市场,甚至计划在这天下午举办梦之岛项目的内部研讨会,开会前几个钟头,毫无征兆地对一家两年前挤破头才堪堪够到塔尖,勉强入兰臣的珠宝品牌动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就像抄起家伙打Boss之前特意分神去捏死一只蚂蚁——除了祭天,好像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正午时分,兰臣总部直插云天的写字大楼下,齐柏林刹停在门廊中央。
在附近守株待兔一上午的男人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了上去,初冬的天,满背脊的大汗淋漓:“小程总,小程总!我是赵总的秘书,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
话音戛然而止。四名保安齐齐上前,虚虚伸手一挡,将人拦在罗马柱前五米远的地方。
程浪从后座下来,转过身脚步一顿。
男人眼中陡然升起希望,下一刻却见他只是理了理西装门襟,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旋转门。
四名保安退回到岗位上。
男人孤零零站在原地,绝望地垂下头去,片刻后,看到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出现在眼下。
他惊喜抬头,认出高瑞,不敢兜圈,直奔主题:“高特助,赵总正在从外省赶回来的路上,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安排他和小程总见上一面?”
“小程总今天行程已满,”高瑞微笑,“有什么话,现在跟我说也一样。”
“是这样,关于今早的公函,赵总说,如果小程总是因为对赵小姐前几天的不当言行有所不满……”
“王秘书,小程总从未有过这样狭隘的想法,终止合作的决定与此无关。”
“那是为什么突然……”
“原因赵总应该非常清楚,毕竟虚报业绩这样的严重违约行为,不会不经过赵总拍板。”
王秘书滞了滞,目光闪烁间,头先摇起来:“不……”
“如果不是掌握确切证据,兰臣不会发布公函。按照合约条款,梵翠违约在先,即便在合约期内,兰臣也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何况双方合约原本将在下月到期,小程总以停止续约的说法对外表态,是给赵总留了最后一分薄面。小程总在商场上向来奉行好聚好散,希望赵总也认同这样的合作理念。”
高瑞说完,朝他点头以示告辞,走进大楼后,疲惫地捏了捏鼻梁骨,吐出一口怨气。
回到六十二楼,看程浪精神奕奕地站在窗边那只名贵的掐丝珐琅雕花笼前,正在逗新宠金丝雀,高瑞心里的怨念又叠一层buff。
昨天讲完徐翘的事后,见程浪不管心里动不动,反正表面不为所动,高瑞就给他吹了吹耳边风,说——徐小姐最近又是被您错怪,又是为您受伤,您怎么着也得给些补偿吧?就算您对她没那意思了,责任总要负起来,要不岂不有损您在外树立的形象,显得您很渣?
结果这“渣”字可能用得重了些,风不小心吹太大——程浪说行吧,把梵翠的专柜撤了吧。
高瑞一听,这事不是不可行。
程浪先前刚回国视察调研时,就曾判断集团百货业的经营状况出现了中空趋势。后来李年达悄悄献来一份财务暗账,果真显示兰臣百货近两年的业绩存在作假嫌疑。
两年前,集团恰好开始规划梦之岛项目。这无疑是有人为顺利推进新项目粉饰太平,把集团在百货业的严重亏损抹平了。
而除了程浪的堂哥程均,谁也没有这样只手遮天的能力。
也就是说,是兰臣高层放水默许了某些专柜虚报业绩的行为。
既然如此,程浪原本并不打算过分追究品牌方。毕竟根烂在上边,底下也就法不责众了。
但反过来讲,真要追究,这些榜上有名的品牌方当然也逃脱不了责任。
只是这事本来不用那么着急,但程浪这人,向来一石能打二鸟就不打一鸟。跟赵家撕破脸,只为个女人,看着不够划算,那就杀鸡儆猴,给今天下午的梦之岛项目研讨会熬一碗开胃的餐前鸡汤,为驳掉这个四千亿规模的作死项目以及后续整顿集团加一道码。
于是讲故事一时爽,收拾烂摊子火葬场,高瑞紧赶慢赶地战了一个通宵,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他走到程浪身后说:“小程总,打发掉梵翠的人了。”
程浪的目光从那只正对着玻璃幕墙孤芳自赏的金丝雀身上收回:“打发外人倒是容易。”
高瑞一愣。
程浪抬抬下巴,让他看办公桌上的手机。
高瑞走近一瞧。好家伙,二十七通来自程烨的未接来电,还有无数条自说自话的短信。
「二哥,你这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赵宝星好歹是我前女友,我当初还跟人家说,明年给梵翠的专柜扩规模呢,你不能打我脸啊!」
「好吧,徐翘也是我前前女友,如果你是为她出气,那我也不好拦着……」
「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没睡到的,跟睡到的,还是不一样嘛,我总要给枕边人多点情面是不是?」
「二哥你理我一下啊。」
「唉,当然了,如果非要二选一,还是徐翘长得更合我心意,那要不这么着,如果你不跟徐翘好,让她答应跟我复合,我就不管赵家了,怎么样?」
“……”高瑞用地铁大爷看手机的表情默念完这些短信,深刻理解了程浪选择不予理会的原因。
“您打算怎么处理?”高瑞目不忍视地问。
“人还是不能太闲。”程浪平静道。
“嗯?”
“爷爷的游轮最近空出了档期,把这小子送去南极绕一圈,吃喝玩乐个够,让他明年之前别再出现在北城。”
“我马上让人去办。”高瑞为这英明决策竖起个“我看您打发自己人也挺容易”的大拇指,顺势看一眼腕表后,恢复了肃穆,“小程总,仗要开打了。”
程浪勾唇一笑,抬手轻轻拨了拨笼里那只金丝雀的羽毛,温和道:“太血腥的场面就不让你见了,乖乖在这里等我。”
说着转过身,拎起搭在椅背的西装穿上,一丝不苟地扣起前襟的两颗纽扣,抬脚朝外走去。
办公室外,总裁办六名手持黑色文件夹的男助理夹道分立,在程浪现身时流水般簇拥而上,跟在他身后朝过道尽头走去。
——
一直到下午四点,徐翘终于睡够回笼觉起床洗漱,给头皮上药水的时候猛然间一个醍醐灌顶,回忆起中午朱黎打来的那通电话,后知后觉到,自己好像睡过了什么重大新闻。
她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忽略了最上面几条施婳发来关心她身体情况的消息,直接点开朱黎的对话框。
「劲爆劲爆!商界第一手小道消息听不听?」
「我跟你讲,兰臣今早给梵翠发了撤柜公函,你家小程总亲自下达的指示!不是光北城总店的专柜,而是所有专柜哦!」
“!”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相当于清退!哎,算了,你不懂这些,这么跟你说吧,我身边好多巨佬都震惊了,就下巴合不拢,眼珠子突出的那种震惊,大家都在猜赵家是挡人财路还杀人父母了!」
「你老实说,这事是不是跟你这红颜祸水有关系?」
“?”
徐翘一条条看下来,头顶一个叹号接一个问号地冒,愣了好半晌,心里居然像被撒了把跳跳糖似的咚咚乱炸起来。
程浪为她冲冠一怒了?
不会吧。之前在国展中心,也没见他多憎恨赵宝星,还温温柔柔地说“我脾气还不错,不太为难知错就改的人”呢。
可要不是因为她,他怎么就刚巧在这节骨眼打了赵家一巴掌?
没道理嘛!
难道“不太为难”不是“不为难”,这个“太”字,正是为赵家命运埋下的伏笔?
徐翘正沉思,突然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来。
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看着像是那种“城西的楼盘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啦”的推销电话。
她这会儿满脑子“赵宝星完蛋了”的兴奋念头,只想在房间里活蹦乱跳地暴走,没功夫搭理这种商业问候,摁了挂断。
结果刚一挂断,电话又打进来。
就这么接连不断地挂断,响起,挂断,响起,对方似乎早知道她极度擅长拉黑,所以连操作的时间都没给她留。
徐翘气笑,烦躁地接通电话,一股脑往外吐字:“我是个乡下土包子我没钱我穷得饭都吃不起只能每天在收费站打工卖命对你家楼盘商铺写字楼没有一点兴趣!”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一看就是被镇住了。
徐翘正要潇洒挂断,忽然听见一道压沉的男声从听筒传出来:“那需要我给你叫餐吗?”
她惊得差点打出个冷嗝,重新看了眼来电显示,觉得不应该啊,问道:“你谁啊?”
电话那头又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隐忍的一句:“看来徐小姐跟我确实不太熟。”
“……”
这下确认了,是程浪的声音,还带着那种上位者生气时很标准的——“你很棒棒”的语气。
徐翘原本想怼回去,可刚刚得知程浪今天做的好事,这会儿心情有点美丽,所以语气稍微放软了些:“谁叫你用这种奇怪的号码打我电话啊……”
这放软的女声透过电磁波的美化,听上去似乎有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可惜此刻电话那头的听众对此并不受用,淡淡道:“不奇怪的号码也打不通徐小姐尊贵的手机。”
徐翘想起来了,昨天她把程浪拉黑了。
她清清嗓子:“哦,那你打我电话干吗?”
“我一小时后会路过奥德莱登,如果你在酒店,我们谈谈李年达的事。”
第19章
徐翘一听到这个名字,头皮就像被人扯着了似的一阵发麻,刚消下去的刺痛感再次卷土重来,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怎么了?”程浪的语气沾染上一丝不甚明显的紧张。
“别跟我提那醉汉啦,头皮疼!”徐翘怨怼地答。
那头沉默一晌,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这件事上始终处于亏欠的立场,再开口时,程浪少了些高高在上的阴阳怪气,轻轻“哦”了一声。
“事故不都处理完了吗,还谈什么?”提起这事,徐翘心里的小火苗又蹭蹭直蹿。
“在警察那里完了,在我这里没算完。你弟弟下手有些轻了。”
徐翘的眉毛愉悦地挑了起来。
虽然程浪对女性极端负责任的态度令她十分怀疑,他在男女关系方面是个巨无霸中央空调,但眼下这空调风正呼啦啦地吹在自己身上,不得不说还是有那么点爽快。
这么一想,朱黎的猜想可能没错。
细数一数,从撩完就跑,到冲她恶言相向,再到害他被喝醉的李年达迁怒,程浪对不起她的事可太多了。估计是良心发现,才为她对赵家动了刀。
这补偿还算漂亮,勉强够她解解气了。
于是她也轻轻“哦”了一声,只是“哦”完似乎又觉得自己太温顺太好哄了些,带着那种下一秒就要使劲哼他的刺棱棱道:“行吧,那你到酒店找我吧。”
办公室里,程浪挂断电话后,一眼看见对面高瑞满脸堆着“老父亲”的感动。
面对程浪扫来的疑问眼色,高瑞打着哈哈摆手:“没事,就是看您在笑。”——所以觉得自己没白白呕心沥血一整夜。
“……”程浪神情微敛,“值得庆功的日子,为什么不笑?”
高瑞心说自己也没强调他是为谁展眼舒眉,这怎么还欲盖弥彰地避嫌上了呢?不过转念一想,今天对程浪来讲确实是个喜日子。
要细论起程家长房与二房的恩怨,那赵宝星和徐翘之间的你来我往,可真算是小儿科了。
当年因为二房挑起的恶意竞争,整个程家乃至兰臣在长期内耗下一度风雨飘摇。程浪一家作为失败者,对外称陪老爷子养病,搬到英国另起门户,实则一半是落荒而逃,一半是隐忍退让。
长房隐退后,二房在国内的势头如日中天。直到三年前,程浪的二叔因过劳性心脏病在鬼门关打了个来回,此后虽仍是名义上的副董事长,却不得不退居幕后静养,把集团的实际运营权交到儿子程均手中。
只是程均太过年轻气盛,初初上任就企图闯出一番事业大展宏图。因考虑到百货与地产都已经是夕阳产业,且早在自己父亲手中发展到鼎盛巅峰,无法再供他施展拳脚,所以他改而将目光投放到了正是欣欣向荣的文化市场,一手规划了梦之岛主题乐园项目。
其实程均的思路不错,可惜过于眼高手低,碗里的没顾好就对锅里的两眼放光。照他这个拆了东墙去砌西墙的做法,五年之内,兰臣必受重创。
远在伦敦的程老太爷虽然不太管事了,毕竟仍坐镇董事长之位,对此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恰好程浪在经商方面独具慧眼,与老太爷想法一致,于是祖孙两人一拍即合,这就有了程浪以副总裁的身份空降兰臣的事。
不过,倘若如同外界传言所说,把这件事理解为程家长房卧薪尝胆多年后的一朝雪耻,倒也未尝不可——用不到一个月,毙掉堂哥春秋大梦了两年的项目,集团上下无人不为程浪的狠戾手段震惊胆寒。
如果不是六十二楼这间办公室隔音效果太好,高瑞觉得,此刻站在这里,大概能够听见每层楼都有人在疯狂嘶喊跳脚。
高瑞笑了笑:“确实可喜可贺。您今晚不去熹福会吗?沈总和江总应该为您备好庆功宴了。”
商业竞争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行为。既然办了事,就得发起足够的舆论,扩大事件影响力用以造势。所以兰臣这边会议刚一结束,程浪就让人把今天研讨会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刚刚沈荡和江放先后致电恭喜,邀请他今晚一叙,不过他还没回复。
程浪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眼窗边那只活蹦乱跳的金丝雀,摇了摇头:“麻烦,江放那小子,又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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