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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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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车里拿出一只沉甸甸的食品袋:“走吧。”
  谜底在几分钟后揭晓。
  父女俩停在清花巷最宽处,爬满杏色蔷薇的庭院里伫立着一座两层高的小楼。前些年户主搬走了,一直空着,如今终于等来了新主人。
  敲门前,徐义生凶狠地嘱咐她:“一会儿给我老实点,怎么乖巧怎么来。”
  徐晚星:“……”
  这架势,难不成是国家领导人搬来清花巷了?
  来开门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从气质到穿着都颇为不俗,得知是街坊邻居来打招呼,赶忙请人进门坐。
  徐晚星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谨遵父亲指示,收起了嚣张跋扈的一面,叔叔阿姨叫得很乖巧。
  “我叫徐义生,就在巷子尾住,这是我女儿徐晚星。”徐义生还递上了从车里拎来的食品袋,谦虚地说,“我是卖抄手的,这是自家做的,干净,味道应该也还行,毕竟也卖了二十来年了。”
  父女俩应邀在客厅坐了下来,宽敞的两层小楼窗明几净,装潢雅致,不见一丝富贵气,却处处透着主人良好的审美。
  四处张望了片刻,徐晚星的脑子里咔哒一下,有根弦绷紧了。她侧头震惊地望着徐义生,一脸不可置信。
  看不出来啊,他们家老徐当了二十七年抄手独行侠,清高又清贫,今天竟然要贪慕富贵攀高枝了!?
  真是士别半天,刮目相看。
  徐晚星仔仔细细抠了抠并不存在的眼屎。
  夫妻俩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了一番。男人叫乔慕成,女人叫孙映岚。
  “我是搞地质研究的,平常就挖挖土,风里来雨里去。因为工作调动,上星期刚从北京回蓉城。”乔慕成很随和,笑容满面地说,“我太太是蓉城人,就在清花巷附近长大,所以这次回来也特意把家安在了这里。”
  三个大人果真像是国家元首会晤,进行着亲切又客气的交谈,只有徐晚星如坐针毡。
  她表面岿然不动,笑容可亲,内心却在疯狂揣测老徐的意图。
  好在徐义生不善言辞,简单的一番交谈后,很快坐不住了,咳嗽两声,进入正题:“我听隔壁老李说,你们家还有个儿子,和我们晚星一样在读高二,成绩可不得了。”
  “哪里就不得了了?那是大家吹捧他。”孙映岚已过四十,依然很有风韵,“巧得很,你们来之前,小野才刚骑车出门买文具用品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欧式挂钟:“看时间也快回来了。”
  乔慕成的目光落在徐晚星身上,笑着问:“晚星也高二了?在哪里上学啊,一中还是六中?”
  离清花巷最近的两所中学就是一中和六中。
  徐晚星老老实实回答:“六中。”
  “哟,小野也在六中,今天刚办完转学手续,第一天上学呢。”乔慕成有些惊喜,又问,“你在哪个班啊?”
  徐晚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她回头看了看身旁岿然不动的老徐同志,仔细审视后得出结论:他对于她和这位叫小野的同校一点也不吃惊。
  所以,老徐是冲着这家儿子来的?
  徐晚星的心头千回百转,联合老徐这么多年来的斑斑劣迹,顿悟了。她用死鱼眼瞪着徐义生,用眼神传达:“你又想坑我。”
  徐义生见她不吭声,终于敞开天窗说亮话,笑出一脸褶子:“不瞒你们说,我就是听老李说了你们家孩子也高二,成绩又好,还拿过不少这个奖那个奖的,这才紧赶慢赶带我们家孩子上门来拜访。”
  他说得热情洋溢,十分诚恳,布满粗茧的手掌往徐晚星背上一拍,拍得她虎躯一震,背都绷直了。
  “我家晚星,从小就聪明懂事,小小年纪就开始上夜市帮我卖抄手,街坊邻居都夸她有孝心。”这是优点一。
  “她还爱学习,特别勤奋。以前她年纪小,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家里,就带她一块儿去卖抄手。她每天晚上就在摊子旁边蹲着做作业。茶馆老板看她那么刻苦,就让她去茶馆的柜台后面写,说这孩子多爱学习啊。”这是优点二。
  “还有啊,这孩子特仗义,从小就侠义心肠,看不惯别的孩子拉帮结派欺负人。别看她是个女孩子,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次挺身而出、助人为乐了,学校里的同学都喜欢她。”这是优点三。
  然后徐义生又滔滔不绝地讲了更多点,一二三四五,观点鲜明,论据充分。
  徐晚星目瞪口呆地望着老徐,素来不善言辞的人到底是怎么口若悬河地细数出她这么多优点的?
  她严重怀疑他在来之前打了草稿。
  当然,徐义生很快进入正题:既然两家孩子都这么出色,今后应该好好交个朋友,共同进步才是啊!
  他慷慨激昂地展望未来:“你们家孩子成绩好,让晚星跟着多学学。我们晚星在学校人缘好,又喜欢帮助同学,正好让她带着你们小野更快融入新环境。”
  乔慕成哈哈大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不瞒你说,我们小野什么都好,就是性格不太开朗,我还担心他转来这边觉得孤单,没有朋友呢。有晚星带他融入环境,那真是太好了。”
  徐晚星:“………………”
  等一下,这个节奏是怎么回事?她都不知道这个叫小野的是何方神圣,怎么就要带他起飞了!?
  徐晚星瞠目结舌坐在那里,被老徐这一手先斩后奏惊得头皮发麻。
  同一时间,门口传来动静,有人推门而入。
  五分钟之前,乔野骑车从文具店回来,在庭院外就看见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多出两个人影来。
  他们一家三口才刚搬来没几天,理应没有熟人上门才对。
  他疑惑地走上台阶,停在大门口,恰好听见屋内传来男人热情又激昂的“个人演讲”——关于一个活雷锋孝顺父母、吃苦耐劳、刻苦学习、乐于助人的各种事迹。
  乔野:“……”
  他严重怀疑蓉城治安不够好,有传销分子上门钓鱼。
  严谨如他,很快从包里拿出手机,默不作声录下了屋内剩下的对话内容,然而越听越糊涂。所以这年头搞传销的也换招数了,不推销产品,改推销女儿?
  徐义生几句话里就有一个“晚星”,乔野第一时间并没有听真切。直到最后两位父亲奠定基调,迅速为双方孩子盖上了“好朋友”的章时,他才分辨出徐义生重复的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
  “我们晚星”,“我家晚星”,“晚星”……
  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盛夏的风吹过庭院,拂过他的脊背。下一秒,仿佛有道闪电从尾椎处窜了上来,瞬间激起大脑皮层的应激反应。
  晚星!
  乔野表情一僵,握着手机推门而入,定定地朝沙发上看去。
  同一时间,客厅里的四人听见开门声,也齐刷刷回过头来。
  乔慕成:“哈哈,说曹操,曹操到。小野回来了。”
  徐义生:“正好,快,晚星,快上去打个招呼。以后你要好好跟着人小野学习,不懂就问。”
  乔慕成:“哪里的话,晚星这么努力,是我们家小野要多跟她学习才对。”
  徐义生:“那就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
  两位父亲热情似火,寒暄了好一阵,最后才迟钝地发觉,咦,孩子们怎么没有反应?
  乔慕成不解地望着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的儿子:“小野,你站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啊。”
  徐义生用手肘暗地里撞了徐晚星一下,压低了声音:“老子该做的全做了,你给我发什么呆?赶紧配合!”
  光线充沛的客厅里,母亲一脸疑惑,两位父亲各自召唤着自家孩子,唯有两个当事者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徐晚星的表情完美诠释了几个重大的心路历程:
  !!!
  ???
  ¥%……&*#@!
  而乔野——
  乔野只剩下:…………………………
  数不尽的省略号。
  他面无表情盯着客厅里的徐晚星,终于在老乔同志的千呼万唤里走了过去,开口只有一句话,是对徐义生说的。
  他彬彬有礼,客客气气地说:“叔叔,您还说漏了她一个优点。”
  徐义生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了一声:“嗯?”
  “她刻不刻苦学习,是否孝顺长辈,乐不乐于助人我都不知道。”乔野的目光落在徐晚星面上,诚心诚意地说,“但是她——”
  万籁俱寂里,客厅里落下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的一句:
  “但是她聚众赌博的时候,麻将打得是真的好。”


第五章 
  乔野的这句话,杀伤力不亚于白天英语课上的各种泥石流、龙卷风。客厅里霎时陷入一片难以描述的沉默之中。
  徐晚星:“……”
  徐义生:“……”
  乔父:“……”
  乔母:“……”
  而在场人的心理活动也迥然不同。
  乔父是惊讶:等等,他们俩原来认识吗?
  乔母是怀疑:所以说好的刻苦学习、孝顺长辈、乐于助人呢?
  徐义生是震怒:什么玩意儿?聚众赌博!打麻将?!
  徐晚星——
  徐晚星万念俱焚:姓乔的,我挖了你家祖坟吗?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乔野居然来这么一手,说什么不好,专门挑她的命门往老徐跟前送。甭管他知不知道这事会害死她,总之新仇旧恨加起来,他俩是不共戴天了。
  但眼下还不是算账的时刻,因为她自顾不暇。
  徐晚星心惊肉跳,扭头一看,只见老徐的脸已经黑成了非洲人。
  “不是,爸,你听我解释——”
  然而徐义生已经暴走了。
  “徐,晚,星——”一字一顿,从眼神到嗓门儿都透着不可置信,“你居然在学校打麻将,啊?!”
  “不不不,我没有!”
  “你没有?那人家是吃饱了撑的污蔑你吗?”徐义生咆哮。
  “他,他那是——”徐晚星的大脑超负荷运转,突生急智,“他那是和你开玩笑呢。爸,你也太没有幽默感了,人家第一次见面,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怎么了?”
  绝望之中,不知从哪儿生出了一丝希望,然后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徐晚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回头望着乔野,眼里蕴着无比闪亮的希望之光:“乔同学,你说是吧?”
  麻烦配合一下吧。
  求求了,看在这半天不到的同学情份上,好歹给条活路。
  你说这是为了什么啊?好好的当个前后桌不行吗,干嘛非要结仇呢?大家有事好商量,当着家长的面,何必呢?
  然而乔野用行动表明,他拒绝接受她满眼的求救信号。
  乔同学,你说是吧——
  “不是。”他正直无比地站在原地,看都没看她一眼,无比诚实地对徐义生说,“我没开玩笑。”
  见过一句话引发的血案吗?
  这就是了。
  徐家父女俩都是一点就燃的炮仗,这下可好,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徐晚星跳脚,指着乔野的鼻子:“我跟你多大仇,值得你这么害我?”
  徐义生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臂:“好你个徐晚星,当我面说不打麻将了,结果跑学校里聚众赌博去了!你给我过来!”
  “不是,爸,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我?”
  ……
  客厅里简直鸡飞狗跳:徐义生追着要跟徐晚星算账;徐晚星一边绕场狂奔,躲避老徐的追杀,一面叫着乔野不仗义,小心眼子大娘炮;而乔父乔母瞠目结舌,忙着劝解。
  乔野倒是十分淡定地作壁上观。
  那模样看得徐晚星气不打一处来,跑到一半,恶向胆边生,一把揪住乔母的衣角,语速飞快:“叔叔阿姨,实不相瞒,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乔父乔母正忙着劝解呢,见状一顿,摸不着头脑。
  乔慕成茫然地问:“什么事?”
  徐义生还在咆哮:“少给我东拉西扯,老子还没跟你算完账!”
  百忙之中,徐晚星还抽空冲乔野勾了勾嘴角。乔野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天崩地裂的一句——
  “乔野他在学校抽烟来着,这事儿您二位知道吗?”
  乔野:“???”
  这猝不及防的一手,迅速扭转了现场局势。这下乔父乔母也不劝架了,立马把视线转移到了儿子身上。
  乔野反应也很快:“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徐晚星咧嘴一笑,“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个鬼!”徐义生怒道,“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有什么脸说别人?跟我回家!”
  短暂的交锋很快结束,双方家长迅速而果断地道别,准备关起门来,清理门户。
  两个少年人一边忙着自我开脱,一边不忘用死亡凝视表达对彼此的仇恨。
  徐晚星一边穿鞋穿鞋,一边听见那边的乔野从容冷静地对父母说:“这才转学第一天,我有那么想不开吗?别说我不抽烟了,就是抽烟,时间地点也没一个合适。”
  她扭头插了句嘴:“晚自习尿遁去厕所,这不挺合适的?”
  乔野:“……”
  徐义生一巴掌拍她脑门儿上:“自己聚众赌博还没交代清楚呢,哪来脸说别人?”
  他拉着女儿走出了门,门外传来徐晚星再清晰不过的反驳声:“才没有,我冤枉啊!麻将那么大一箱,学校也没有麻将桌,我哪来的作案工具?”
  也不知哪来的冲动,乔野几步走到门口,冲外头扬声就是一句:“你那书包里不是有一副迷你麻将吗?麻将桌,四张课桌加起来,这不刚刚好?”
  徐晚星:“……”
  原本是一次充满希望的会晤,老徐老乔都怀抱着美好的憧憬,希望孩子们能结交优秀的新朋友,却没料到给彼此双方都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当然,对于徐晚星来说,大概还要加上肉体创伤。
  毕竟老徐同志不比老乔同志文化素质高,轮嘴上功夫还比不过徐晚星呢,只得拿出搓衣板,勒令罪大恶极的她罚跪五分钟。
  而另一边,品学兼优的乔野同学也面对着父母长久以来都没有过的严厉的审视。
  反倒是两位父亲,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得出的结论简直惊人的一致。
  徐义生一边指着徐晚星说:“给我跪好了,动一下再加五分钟!”一边嘀咕,“小小年纪不学好,才转学第一天就敢抽烟了,我看也不是老李他们说的那么品学兼优……算了,这朋友爱交不交,不交拉倒。”
  别给小兔崽子弄得麻将没戒掉,反倒又掉进了烟坑。
  而乔慕成呢,乔慕成破天荒地严厉起来,一改慈父形象,训了乔野一整晚。事后和妻子关起门来,说:“徐义生那女儿,我看也不是他说的那么好。”
  孙映岚皱眉:“何止没那么好,我看简直是糟糕。小姑娘和父亲一样……”
  剩下的话,不再多说。
  倒是乔野躺在床上,烦躁的念头渐渐平息下去后,眼前又浮现出在家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冲出门检举揭发徐晚星书包里的迷你麻将,话说完后才隐隐察觉到什么。
  巷子里,父亲气急败坏地数落着女儿,一边揪她的耳朵斥责她不听话,一边拉着她说要回家收拾她。远去的两个背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只是仔细一看,会发现高的那一个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一脚高一脚低的。
  乔野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地板上,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一缕白茫茫的月光,照在这陌生的房间里。
  就像他和这环境格格不入一样,徐晚星的父亲也与那一幕格格不入。
  他压根儿没想过,不可一世的徐晚星竟会有一位腿脚不便的残疾父亲。
  至于徐晚星,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她这人一向直脾气,一根筋,待人处事都跟她这极度偏科的特点如出一辙:两点一线,直达结论,最讨厌拐弯抹角。
  所以她在失去书包里那副赖以生存的迷你麻将后,只有一个念头——
  “我他妈和姓乔的不共戴天!”
  *
  不共戴天的第一日,从麻将小分队的一致对外开始。
  一大清早,乔野从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
  首先是于胖子坐在他的座位上,二郎腿翘得老高,还抖个不停,见他来了,吆喝了一声:“哟,新同学来了。”
  以前座的徐晚星为圆心,麻将小分队围成了一个半圆,六个人,十二只眼睛,齐刷刷朝他行注目礼。
  徐晚星面无表情地说:“全体起立。”
  六个人整整齐齐地站了起来。
  班里的人还没来齐,约莫有一半的座位还是空的。而已经到教室的人坐在座位上,都回过头来看着这一幕。
  徐晚星一向是话题人物,今天这架势,一看就有热闹可瞧。反正不给钱,不瞧白不瞧。
  在离自己的座位还有两三步时,乔野停了下来。
  虽然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但这不良少女的光辉事迹他已经从罗学明口中听了个七七八八,贫嘴、赌博、逃学、打架……就没有一样是她不沾边的。
  梁子已经结下了,怎么,这是要集结六个人的力量殴打他?
  他盯着徐晚星:“你要干什么?”
  徐晚星露出一口小白牙,森森一笑,说:“让我们给见义勇为、大义灭同学的乔野鼓掌。”
  下一刻,六个人齐齐鼓起掌来,那响亮的掌声在教室里突兀地回荡着,把乔野也给看愣住了。
  ?
  这是什么操作?
  他狐疑地看着徐晚星:“什么意思?”
  徐晚星笑吟吟的,动作轻盈地跳上他的课桌,二郎腿一翘,响亮地拍了拍手,成功将全班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虽然本来大家也都看着他们。
  她清了清嗓子,指着乔野说:“大家注意一下啊,从今天开始,这位乔野同学——就是我看上的人了!”
  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清晰地回荡着徐晚星的声音:“谁要是和他走得近了,不管男的女的,都是跟我过不去,都是横刀夺爱。
  “他遇到困难,必须是我徐晚星出手相助,别的人只能袖手旁观。
  “他有喜事,必须是我陪着他哈哈大笑,谁跟他有共鸣了,相视一笑分享喜悦什么的,一律被视为我的仇人。
  “总而言之,今天把话说开了,谁也别跟我抢人。”
  宣布完毕,她笑吟吟跳下桌子,走到乔野面前,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凑近他耳边说:“啧,你就别想融入集体了,等着被孤立吧,转学生。”
  “……”
  万籁俱寂的早晨,教室里的人都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幕。
  徐晚星开心极了,不愧是想了半宿想出来的好办法,她觉得自己找到了成功报仇,并且制裁乔野的办法。
  以她的人缘和地位,在班里校里都是说得上话的,这位转学生就别想结交什么朋友了。除非他跟她道歉,赔她一副麻将,否则她绝对不给他好日子过。
  徐晚星的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毫不掩饰其中的洋洋得意。
  乔野一时间没说话,仿佛真被她唬住了。于是那双眼睛以显而易见的速度飞快弯起,变成了两牙新月,更加得意。
  只可惜,她的这点得意没能持续多久——
  下一秒,乔野皱了皱眉,问:“你没跳级吧?”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与上下文毫无关系。徐晚星一愣:“什么?”
  “今年多大了?”
  她微微一顿,不明白他搞什么花招,但仍是理直气壮地说:“和你一样,十七啊。”
  “是吗?”乔野淡淡地瞥她一眼,绕过她,停在自己的座位前面,冲于胖子敲敲桌子,“劳驾,这是我的座位。”
  于胖子看看徐晚星,很有胆色地说:“你的位置又怎样?坐一下不行吗?”
  就是不让。
  徐晚星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渐浓。
  乔野也很有耐心,又问了一遍于胖子:“你呢,今年也十七?”
  于胖子:“废话,大家都一样,没跳级也没留级,当然你十七我也十七。”
  乔野点头,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放:“那你慢慢坐,我出去散个步。”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徐晚星终于还是没忍住,在他擦肩而过时叫住了他:“喂,你问我多大干嘛?”
  乔野侧头看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跳过级,才会以高中生的身份做出小学生都不会做的幼稚举动。”
  “?”
  Excuse me?
  徐晚星睁大了眼睛。
  “现在看来,物以类聚是真的有道理。”乔野站在原地,目光在麻将小分队的众人脸上转了一圈,临走前把话补充完整,“好一群志同道合的幼儿园大班生。”
  说完,他思索了半秒钟,学着他们的样子抬起手来,啪啪鼓了几下掌。
  “是我失敬了。”
  徐晚星:“……………………”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第六章 
  爱打麻将的幼儿园大班生们,并没有因为乔野的嘲讽就终止他们的报复行动,只是后续该如何打击报复,方案有点棘手。
  他们都是可怜人,成绩差劲,回家饱受父母的批斗就算了,还不受老师待见,简直是小可怜。全靠那副迷你麻将的存在,才在灰暗的高中生活中艰难地挣扎求生。
  ↑
  以上是春鸣饱含深情的陈词。
  一番话说得众人慷慨激昂,一心把罪魁祸首乔野给办了。
  可于胖子摸着并不存在的下巴,神情凝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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