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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与断情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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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友情,抑或亲情,怕的都是对比,稍有不慎,便埋下了嫉恨的种子。
苍牧送走了苍穹,他拿着暖粥喂我吃早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见不得他这模样,便又拿话刺他:“如今我生病,你叫你弟弟走。我一旦痊愈,你弟弟又要伤我,你是挡还是不挡?”
“苍穹不会再伤你了,”他回答得极为从容,放下了粥碗,又拿帕子擦了擦我的嘴角,“你是我的人,他不会动。”
“我倒不知道,我何时成了你的人。”
他撩开了我的亵衣,手指压上了肩膀上那道深深的咬痕:“我生你生,我死你死,你自然是我的人。”
我一直不去谈的事,就这么生硬地被他挑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怒该忍,我只得重重地吸一口气,将心头念头压一压。
“教主总是想逃的,但无论你逃到哪里,你的命都握在我手里。”他语调温柔又亲昵,像是在说动人的情话。他便是用这样的语调,哄着我在修炼魔功时稍作停息,吃下他送来的饭菜,拿着大氅披在我的肩头,告诉我外头冷要注意身体,亦是用这样的语调,对我吐出爱语。
不会叫的狗不代表不咬人,缘是我未曾看透过他的表象,误以为冷漠之人动情便是一生一世。
我厌倦了,连指责怒骂都没有力气,便别过了头,干脆地合上眼。他却捏紧了我的下巴,逼迫我睁眼瞧他。
“庆儿,我不想毁了你。”
“你又能如何毁了我?苍牧,你不过是一条我略有些关注的狗,你以为,我会为你伤心?”
“刺啦——”
苍牧抿紧了唇,他面容冷硬,眼里闪烁着火一般的情绪,他撕碎了我的亵衣,俯身而上,啃咬着我的身体,每一口都像狼一样地咬出血。
他的孽根危险地抵在我的大腿根处,手指揉捏着我的臀肉向隐秘处探去。我挣了挣,没什么力气,索性任由他动作,只凉凉道:“做了便不要后悔,即使你一贯喜欢后悔。”
他身形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盯着我,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我漠然的脸,我讥讽似的瞧着他一点点将心中的火收拢回去,半晌,便打算从我的身上爬下去。
这时机还是有点赶,差点来不及了,我催发了护体的魔功,逆行倒施,略微歪头,吐出了一大口鲜红的血,便又晕了过去。
这一晕便是很多日,醒来的时候,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了,胸口宛如破了一个大洞,疼到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微不可察,如行将就木的老人。有数十位医师陆续走来,摸着我的脉象,只道是药石无用,必死无疑。‘
苍牧似是终于相信,我并非欺骗于他,而是真的病入膏肓,没多少日子了。他日夜为我运功,又遍寻名医名药,但无论他如何做,我身体一日差过一日,最后连大块的食物都无法吞咽下去。
有时我从被褥中抬起胳膊,看向上面清晰可见的青筋,便会笑话自己,竟然把自己折磨成了这一番瘦骨嶙峋的模样。数月之前,我尚且坐拥魔教,吃穿用度精细奢华,前呼后拥好不威风,数月之后,便只得卧在床头,为自己博出一线生机逃脱。
我死以后,苍牧会怎么做呢?
他会将我埋进土里,还是会将我碎尸万段?
我病得昏昏沉沉,连清醒的时间都变少了,有一日,苍牧拿来一件草编织成了的蟋蟀,我问他从哪里得的,他只道是洛林送的。我瞥了一眼:“你拆开了它,又重新编了一遍?”
“庆儿如何知道的?”
“洛林编东西是我教的,每一道都压得极紧,不留余地,他做的东西,自然是紧绷绷的。你则不然,做什么事都留有余地,蟋蟀会蓬松一些,但也有缺点。”
我伸出手,他将蟋蟀放在了我的手心里。我倚靠在床头,三两下便将它解开了。
“你留有余地,想解开时自然容易解开,但……”
门口的小厮便打断了我的话语,只道二少爷唤他去商议大事。苍牧答应了,嘱咐我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
我在心底补了后半句话。
——但太松了便锁不住心爱之人,到头来一场空。
我用草尖锐的边缘割破了指尖,将血抹在草上,隐藏的字突兀地显现,正是洛林的笔迹。
“再过七日,便是我同苍穹大婚之日,必有动乱,教主若要逃脱,务必选择那日,西门处我已安排人手接应,可信。”
草上的字迹很快消失不见,我翻转着手指尖,重新编了一个蟋蟀,许是体弱没有力气,也不是那种紧致的,而是松松垮垮的。我将编好的蟋蟀放在了一旁,下一秒,胸口一窒,又咳出了一口血。
头晕眼花,硬生生栽了下去。
第35章
洛林的谋划虽好,但他并不清楚,我身上有命蛊,命蛊还反噬了的事。倘若我按照他的安排,直接逃了出去,苍牧便能硬下心肠,让我重伤或者干脆死去。
我那日咬苍牧,也是为了试探以伤换伤的范围,结果比我想象中要重得多。洛林找的人武艺不见得高深到哪里,一旦我重伤,逃亦逃不了多远。
只有让我彻底地“死去”,暂时蒙蔽掉苍牧体内的蛊虫,才有离开的可能。
我不可能再与洛林商议,大多数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几乎是躺在床上熬日子了。苍牧总是陪着我的,他让我躺在他的胸膛里,时不时地亲亲我,又低声地说着情话。
我呕着血,有时会问他,能不能放过我,这样或许我能多活些日子。但每一次,苍牧都选择了沉默——他是不可能放了我的,不管是为了他苍家,还是为了他自己。
一日又一日,终于挨到了苍穹的婚礼,苍牧有再多理由,也不能不参加他弟弟的婚礼,便背对着我穿上了大红的礼服,又对我说:“去去便回。”
我盯着他身上的红衣,突兀道:“你穿红衣真美。”
苍牧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扯了扯嘴角,还是扯不出一个笑来,只得叹息道:“你早些去,也记得早些回来,我一个人,太寂寞了。”
苍牧向我的方向走了两步,眼里似有流光划过,他笑了起来,伴着红色的礼服,俊朗异常,便道:“莫要想我,我去去便回。”
说罢便转身走了。
我少年时瞧戏文,离别时总要多说多做很多事,戏文里的人也像傻子一样,完全察觉不出不对。但真正要走,哪里有那么多温情脉脉,欲语还羞,能走一炷香都不愿留,又岂会多说多做,叫人知晓玄机。
我挣扎从床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向门外唤了几声,无非是口渴,想要喝杯暖茶。门外的小厮果然不愿进来,一是怕担负责任,二也是得了他人的嘱托,苍牧在时自然不敢懈怠于我,苍牧不在,便要多偷懒了。
我在床沿处坐了一会儿,微微喘着气,向茶桌的方向走,走上一步,便要休息几个瞬息,等到终于到了桌边,便是连坐下的力气都没了。
自衣袖中取出了两袋药粉,毒药倒进了茶杯,解药先行咽了下去,握着茶壶的手一直在抖,茶水四溅,但终究泡散了毒药。我放下了茶壶,茶壶磕碰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我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门口处依然无人应答。
浅浅松了口气,便扶着桌子,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毒药入口,灼心的疼痛自喉咙烧到胸口,我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冰冷的地面、嘴角的腥甜、紧闭的房门——这就是我陷入黑暗前,唯一记得的。
我从黑暗中醒来,身体沉重而疼痛。
入目的是高高低低的墓碑和已经腐朽的尸体,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着一件尚新的红衣,红衣上有许多破洞,破洞上还残留有干涸的血迹。
我试图动一动手指,才发觉手腕处正在隐隐发疼,移过视线,便看到手腕的筋脉已尽数挑断,挪动双脚,又发觉脚腕的筋脉亦被尽数挑断。
我是站不起来了——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该是有人看透了我假死的真相,将我的筋脉挑断扔到乱坟岗里。他必定对我是怀有恶意的,想让我聪明反被聪明误,清醒地饿死在这个乱坟岗里。
但我身上的红衣,是苍牧那日穿的那件,许是他为我换上了——他认为我已经死了,此刻又有第二人将我扔在了这里。
我没再去想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此刻苍牧又是何心情。如今情形,要紧的是我要活下去,至少离开这片乱坟岗,到有人烟的地方,便可尝试联系之前留下的暗子,想方法重回魔教。
魔教教众自然散去,但魔教密室里,尚有我爹和白明轩为我留下的灵药和秘籍。无论是解毒、续脉抑或疗伤,再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
第36章
手脚不能动弹,尚有手肘和膝盖,习武之人远没有那般柔弱。我缓了缓力气,曲起了身体,以肘为掌,慢慢向外爬,许是刚刚下过了雨,乱坟岗的泥土变得泥泞不堪,皮肉刚破皮便被泥水糊住,爬得倒更容易些。
乱坟岗大多是腐烂的尸体,间或有些破旧的墓碑,我扫了一眼竟然发现了几个与江湖人同名的墓碑,不知是巧合还是这里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我爬了不知多久,提着的气终于散了下去,趴在地上,稍作休息。此刻乌云聚拢,不多时就应景地下了暴雨,雨水冲刷干净了泥泞的肢体,我张开了干涸的嘴唇,喝了个饱。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缘是已近黄昏,转过头去看,乱坟岗依稀可见,这样爬,也不知何时能爬到尽头。肩膀隐隐作痛,胸口沉闷如重石在压,每一次挪动宛如千斤在背,变得愈发艰难。但在荒郊野地,若是停下,血腥味一旦逸散,便是一个死字。纵然这么不停向前爬,一旦日光落下,亦是危机重重。
我的眼前忽而变红,忽而发黑,一步步挣扎着向前挪。许是天不绝我,我竟然爬到了一处泥水坑边。此刻天色依渐渐变暗,我用手肘撑着自己,慢慢将大半个身体没入泥水之中,阻隔了血腥之气。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远处传来了孤狼的哀鸣,但我已无力应对,力竭合上了眼,便是一夜。
第二日,又是爬着上路,偶尔停下来,啃咬些野充饥,有时见兔子欢快地跑过,竟萌生了几分羡慕。我不去想曾经过如何生活,亦不去想离开这里后作何打算,只是一遍遍地告诉我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如此反复蹉跎了十个日夜,终于有幸遇到了上山砍柴的樵夫,他自是不愿意救我的,我便哄他身上有银钱,便被他粗暴地掼到了平板车上,带回了住处。
我从他厌恶的眼神中,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便求他镜子一用。那樵夫不愿意给我镜子,只舀了一勺水递给我,我便从那水影中,看到了自己遍布着刀痕的脸。
那刀痕割得极为巧妙,不重,一道一道纵横交错,连鼻梁和眼皮都不放过,算是彻头彻尾地毁个干净。也是因为伤口不重,我又一直专注向前爬,才没有早注意到。
我有灵丹妙药,可以复魔功,续筋骨。
却没有法子,让脸恢复曾经。
作为男子,我对皮囊倒是不甚执着,但顶着这副皮囊,再去肏人,怕是对方会视我如恶鬼。
我叹了一口气,咳出了一口血,又从鞋底摸出了一块银子,递给那樵夫。
那樵夫有些贪得无厌了,妄想脱了我的衣服,彻底搜查一番,我便只得唬他,道身上的血带毒,他若触碰得多了,连命都没有。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樵夫草草喂了我一口饭,便重新将我放在平板车上,又拿了干草覆盖在我身上,要送我入城。
一路顺畅得不可思议,城内恰巧有多年前我留下的暗线。我被下属挪下了平板车,恰巧看见一位下属拔出了剑,想要杀那位樵夫,便沙哑着嗓子,放了那樵夫一命。
无论是出于银钱,还是出于其他,救了我命的,我便给银钱,不会杀他。
这座城内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据点,医疗和下属都极为有限,据点的领事倒是负责上心,我过了几日,便同他商议好,返回魔教,前去养伤。
江湖上没有我死而复生的传言,也没有暗中通缉谁的消息。我猜测苍家人是以为我死了,命蛊虽然能查出另一方的生死,但需要找西域的蛊虫世家做验证,短时间内,我还算安全的。正道击败魔教后,似是想起了不能做得太过分的潜规则,便退出了魔教,此时回去,成功的几率不算小。
我乔装打扮,扮作病入膏肓的病人,又用纱布遮挡住了面容,和几位教众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轻车简从,向魔教赶去。
路上又耽搁了数十天,为我换药的教众许是太忠心了,偶尔眼里还有泪。我问他为何难过,他只道数年前有幸见过我一面,未曾想过,如今却是如此光景。
我便懒洋洋地靠着,只道武功可慢慢修炼回去,只要留着性命,不愁不能东山再起。
我知道他惋惜的是我的一张脸,或许曾经惊鸿一瞥,动了动少男心。
但无所谓,只要换得一条命,什么我都可以不在意。
第37章
下马车的时候,我问了那位为我换药的教众的名字。那位教众人瘦瘦高高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圆润的酒窝,名字也颇为有趣,竟然叫圆蛋肩长。
我问他为何叫这个名字,他说自己的父亲卖鸡蛋,肩膀又极为宽长,便为他取了这个名字。我没再问他为何不随父姓,只是微微颔首,道了一声谢。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头上戴了面纱,从魔教的正门直接走了进去,蓦然回头,却见那教众立在马车旁,直直地瞧着我。
我不让他同我一起进来,他便只得这样,静静地看着我离开。
“你走吧。”
我撂下一句话,接着去走我的路。
魔教和我离开时没什么差别,正道自诩名门正派,自然不会做烧杀抢夺之事,即便做了,面子上也不会显露一二。
一路走过去,都不见什么人影,或许也有我此刻没有武功,察觉不出的缘故。魔教强者为尊,这也是我没有立即召回所有教众的原因。只有重塑筋脉、恢复武功,才能镇得住这些趋利避害的教众。
我慢慢地走,不知不觉,路过了司徒宣的院子。我站在院子口,瞧着那已经泛黄落下的树叶,艰难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那树叶还带着点滴绿色,但已失去了供给的源泉,上面纹路纵横,若不是在我手中,便会落在地面,回归泥土。
我似有所感,向着树木的方向,低声喊了一句:“师兄。”
风裹着落叶,萧萧而下,我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一声似叹息似绝望的回应:“你回来了。”
他自树下走出,穿着一身白衣,腰间佩着我送他的碧游剑,我才将将地反应过来,赤炎剑被我落在了苍家,以后还要想法子,夺回来。
不过数月不见,竟恍若隔世,我想抓着他,向他抱怨这数月的磨难、归途的艰险,我想抱着他,让他解开我的面纱,瞧我的伤口,为我心疼。
像年少时,每一次远行后归来,同他抵足而眠,天马行空地说着话。彼时我们年少,我说一句,他便“嗯”一声,又细细地安慰我,同我打趣儿。
年少时光一去无归,过往情谊尽数消散。
他背叛我疯癫,他后退我斩断,他心有良人我左拥右抱。到最后,我身陷囹圄,他端坐教中,不愿施救;我历尽艰险,终于回来,他亦不愿相见。
他似叹息、似绝望,不愿我回来。
我眨了眨眼,冰凉的水滑过脸上细碎的伤痕,不太疼,水却越涌越多。
我笑道:“师兄可是失职了,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你不妨杀了我,永绝后患。”
“我知他不会伤你。”他沉默了许久,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是不会伤我,不过是将我魔功尽数打散,再将我囚禁在床上,日夜同我交欢。”
他不言不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我,我从他的眼中看得见复杂,却看不见名为懊悔的情绪。
“你可是,又背叛我了?”我反问他。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半晌,只是叹息道:“教主为何如此天真?”
倘若我四肢完好,魔功尚在,我必定是要废了他大半的功力,再扼住他的喉咙,叫他收回这句话。
但我如今没有时间,再同他耗下去,早上涂过的药膏似要失去药效,手脚冰凉,疼痛越发真切,我该赶去密室,细细养伤,待伤好之后,再同他清算。
我转过了身,不再看他,腿脚却因为疼痛,有些踉跄的味道。
“师弟。”他突兀地喊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他,他神色淡淡,手掌却微微握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去养病疗伤,同你的恩怨,待我出关后,再行清算。”
他动了动嘴唇,似是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嘴唇,不发一言。
我转过了身,心中有了几分警惕,苏风溪做出如此姿态,许是前方有什么人做埋伏。我拖着腿,行走数百步,到了一处假山处,伸手触碰机关,直接开了进密道的另一条路。
这一处保密的密道,是我娘在时主张修的,只可开启一次,便会自行毁去——我娘只道,那密室入口若只有一处,倘若被人重重把手,便无法逃进去,狡兔三窟,还是留一处妥当。
知晓密室入口周边的人不在少数,我避让过他们,进密室内疗伤,离开时即使从入口处出关,也无非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密道自修建后,从未启用过,脚下尽是泥土,又距离密室较远,只得走走停停,在黑暗中摸索。
如此走上了数个时辰,终于见了闪烁的亮光——那便是密室的烛火了。
我心中激越,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亮光越发清晰,待脚下踏上石板路,不禁松了一口气。
我环顾了四周,细细检查了一番,便取出了重塑的功法,开始为自己疗伤。
一夜之间,已然小有成就,我简单吃了些许东西,便重新入定修炼。
正在紧要关头,头顶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我正在练功关头,自是无法移动睁眼,只得心中焦急,侧耳去听。
我听到了门扉开启的声音,又听到了声声渐近的脚步声——密室开启之口、开启之法,只有我一人知晓,是何人,竟然闯了进来?
我悚然一惊,魔功不断翻滚,已是气息不稳,口中腥甜死死压着,一旦开口便是一口心头血。
我不欲理他,那人却不会放过我。他出了声,那声音我无比熟悉,恨之入骨。
“教主是在疗伤么?戴个面纱作甚,莫不是毁容了?”
是司徒宣——
他为何会闯进来,为何会知晓密室如何开启?
“教主不想同我说话?我却很想同教主说话呐。多亏了苏哥哥,不然这密室,我可闯不进来。”
是苏风溪?他知晓开启密室之法?是谁告诉了他?是……过去的我?
“苏哥哥答应我了,只要不将你弄死,我可以尽情地折磨你。
“你说,我该怎么报答教主,报答教主对我的诸多招待。”
我终是按捺不住,吐出了一口腥甜,心口仿佛万斤压顶,挣扎睁开眼,入目便是司徒宣疯狂大笑着,他的手中提着我无比熟悉的碧游剑,一步步地迈向我。
我站不起来,只得挣扎着四肢,拼命向后退,但太慢了……太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着碧游剑,戳入了我的大腿,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我昏死了过去。
我似是在梦中,梦里,我穿着一袭红色的衣裳,在快活地向前奔跑。
一路风景陌生又熟悉,落木萧萧而下,我心里却充满了欢愉。我越过一道道回廊,终于停止到了门前,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推开了门扉,看到了背对着我,一身红衣的身影。
那人身材修长,我只瞧着他的背影,心头便溢满了爱意。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我轻轻地唤道:“风溪哥哥。”
梦醒。
我的双手被绳索锁了起来,双腿亦被分开,被绳索紧紧绑起,绳索因重力已深陷入血肉,我挣扎着睁开双眼,恰好瞧见司徒宣坐在我惯常坐的软塌上,翻阅着我的秘籍。
他放下了书,像过往无数次般,对我露出了盈盈笑意:“教主这是醒了,宣儿当好好照顾教主了。”
我不欲说话,便低垂下眼睑。
但凡我活着一天,便可待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折辱我之人,我必将百倍还之。
司徒宣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不过是拿鞭子抽打了我几百鞭,又拿那碧游剑,在我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我的脸已被毁容,身上再多伤口,又有何碍。
初始我尚且能发出几番声响,如此数日过后,我便连声响也不会发出了。兀自让他发疯,我自岿然不动。
司徒宣总是絮絮叨叨地念着,念着的多是我折辱他的事。
可惜我是起不了一丝一毫后悔的念头,弱肉强食,不过如此,他弱,自可被我折磨,他强,便可折磨我,风水轮流换去,这便是道理。
况且我自认是他先对不起我,引诱我的右护法,一次又一次,又言而无信,我亦有打算好好待他,他不珍惜,我便不耐烦了。
至于,苏风溪……
至于,苏风溪……
苏风溪……
呵。
苏风溪,我不想再去想你了。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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