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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行商这些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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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阿南抬起手,又落下,把鞭子往旁边一扔:“吃草。”
宋河秒懂,忙把驴子解下来,带它去后头棚子里休息,再这么被宋阿南奴役下去,该饿瘦了。
宋阿南直接走了,什么也没说,宋河习惯了小将军不善言辞,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等宋菽回来后跟他提一嘴,也许他会知道小将军为何生气。
“阿南,出来帮忙!”杨剑派来送宋菽的车不知何时到了,宋菽下车,往院子里喊。宋河跟在宋阿南后面往家去,宋菽喊出那一嗓子后,宋阿南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
“你不在家啊。”宋菽看了眼赶到的阿南,又跟后头的宋河招呼了一声,让他们帮忙把东西搬进去。
“褚宁在不在?”宋菽问。
“回家过年了。”三娘出来说,“这么多牛骨?”
“嗯,熬汤。”宋菽道,“还有牛板油牛肚和牛肉,在后头。”
宋阿南扛着一大包牛肉,也不管那上面还渗有血丝,就往灶间里走。
宋菽换了身衣服也去灶间,其他配料他都事先买好了,今天把底料熬好,明天除夕便能吃着火锅过了。程二娘他们也都过来帮忙,六娘已经把火升起来了,一边生一边问他,火锅是什么。
“好吃的,明天你就知道了。”宋菽说。
做底料是个大工程,他找了口大锅,把板油切片后下锅熬,等熬好了油,把牛油渣捞起,下了一堆蒜末姜末,再放切碎的辣椒。牛油一片通红,热气腾腾,辣椒和蒜姜的香味随着高温升腾而起,刺激着灶间里每个人的神经。
“好香。”
“当心,油很烫。”宋菽拦住六娘不让她靠太近,被滚烫的油沾上可不是好玩的。
熬了一会儿后,宋菽又叫三娘端了事先准备好的花椒来,可惜这里没有啤酒,否则用啤酒一泡,熬出来的锅底更加鲜香。之后又是大批香料,醪糟和糖霜。本来宋菽以为这里没有冰糖,还愁了好一阵子,后来发现县城里卖的糖霜与现代的冰糖很像,便高高兴兴买了许多回来。
“阿兄,加这么多糖是不是很甜?”六娘问。
“不会,你吃不出甜味。那辣椒单吃很呛人是不是?”宋菽说。
“嗯。”六娘点头。
“加了糖霜便能使口味更加柔和,辣而不燥。”宋菽道。
“可是我想吃甜的。”六娘说。
“辣,好吃。”宋阿南不知何时换好了衣服,走进来。
“唔……是挺好吃的。”六娘想起昨天的辣子鸡丁,可她还是更喜欢的甜食。
“六娘更喜欢甜的?那阿兄下次给你做鸡蛋糕,又甜又软,你肯定喜欢。”宋菽说。
“好啊好啊!”六娘高兴得火都忘了顾,跑出去跟五娘七郎报告好消息了。宋阿南认命地蹲下,为他心心念念的牛油火锅烧火。
“你喜不喜欢甜的?”宋菽突然问。
宋阿南想了想,点头。
“给。”宋菽从空间里掏出一块牛奶巧克力,“别让他们知道。”他眨眨眼,继续熬他的锅底。
宋阿南端详了片刻,把这块咖啡色的丑东西塞进嘴里。味道很奇怪,不怎么甜,有点奶味,但吃着吃着,又觉得非常甜。
*
除夕当天,平时来往于村里的小贩们都回家过年了,周媳妇打算把住宿的幌子收起来,年后再挂上。
“大嫂,您这儿可还能住店?”一个年轻人问,他背着一个竹质的箱子,打扮像个读书人。
周媳妇收起收幌子的手,迟疑地点头:“您是要住店?”
“是啊,我见您要收幌子,还以为不让住了呢。”年轻人说。幌子就是布做的招牌,大大小小的酒楼茶肆都有,周媳妇这个做得很简单,就一面青布挂在竹竿上,一个字都没有。“我可能住上几天?打扰您过除夕了,若不嫌弃的话,除房钱外,我再给您这幌子上写俩字,看起来更清楚呢。”
“啊,住店可以,字不用麻烦了,咱这小地方也没人看得懂。”周媳妇道,她看这年轻人似乎没有恶意,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也怪可怜的,便让他住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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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桶金
除夕那天早上; 宋菽还没睁眼,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
“唔; 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宋阿南也不在屋里。宋菽起身; 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头垂下; 眼看又要睡着。屋门被吹开一条缝,冷风灌了进来; 宋菽一个激灵。
醒了。
“你看,这是牛油火锅,这是骨头汤,都是我阿兄弄的。”宋菽打理好推门出去; 只见村长家的阿小; 谭力,七郎和六娘都在院子里。
昨天他熬好牛油锅底和骨头汤后,把俩大锅都放在了院子里; 用这天然的冰箱冻着。这会儿六娘把盖子掀开一条缝,向阿小和谭力展示。
“我们今天晚上要吃这个,可好吃了。”六娘说。
她对宋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只要是阿兄做的; 甭管尝没尝过都肯定好吃。
“怎么个好吃法?”阿小流口水的时候,谭力问。
“就; 就很鲜!”六娘说。
“怎么个鲜法?”谭力又问。
六娘词穷,想了半天说不出; 左右一瞧,看见宋菽出来,立刻求援:“阿兄阿兄,火锅是怎么个鲜法?”
这问题真是难倒宋菽了。
火锅的滋味,那真是千姿百态,一言以蔽之,好吃。可好吃这个词太空泛,要是具体一点,那便是会上瘾。会上瘾的好吃。可要怎么跟这些没吃过火锅的孩子们解释呢?宋菽有些头疼。
“咯咯咯咯咯……”
他瞥见在拐角处喂鸡的宋阿南,忽然灵机一动。
他蹲下,问谭力和阿小:“你们看,阿南哥是不是冷冷的,总没有表情?”
谭力和阿小点点头。
宋菽又说:“但你阿南哥吃火锅的时候,表情可丰富了,会哭会笑的,还会一边哈气一边喊着好辣好辣,然后闷头继续吃。你们说,它是不是很好吃?”
谭力和阿小看宋阿南,他面无表情地喂鸡,喂完一拍手,转身就走,毫不留恋那群刚买回来的,黄澄澄毛茸茸的小鸡崽。
谭力和阿小用力点头。
火锅果然非常好吃,好吃到没表情的阿南哥都会哭会笑。
毫不知情的宋阿南走进灶间,这里放着两口前两天刚打好送过来的铜锅。这东西可花了宋菽不少钱。它中间有个大烟囱,下面像是小型的灶口,炭火可以从烟囱里放进去,烧完了从灶口倒出来。而烟囱外则围了一圈锅子,宋菽说,这铜锅就是用来涮火锅的。
年夜饭,为什么要晚上才能吃呢?宋阿南忽然觉得这种习惯很不可取,中午吃多好,可以一直吃到晚上。
晚上,宋菽舀了一大勺熬好的麻辣牛油锅底入锅,又舀了好几勺牛骨汤,直到把铜锅填满才罢休。
锅底上桌,牛肉牛肚和各色蔬菜摆了整个台子,六娘兴奋得围着桌子转,问宋菽何时能开饭,宋阿南抱臂靠在门口,眼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屋中桌上的火锅。
“阿兄,这个熟了吗?”六娘拎起一块还泛着红的肉片。
一开始她还会问肉片熟不熟,酱料怎么调,后来压根没空说话,一块接着一块往嘴里塞肉。吃完喊着,好辣好辣,喝一口豆浆继续塞。
宋阿南闷头吃,脸都热红了。
三娘有些接受不了辣锅,宋菽另外弄了牛骨汤的,程二娘和宋河也跟着吃这锅。
“大阿兄你不要吃清汤啊,辣锅才好吃!”六娘自己都被辣得不行,还一个劲地说,甚至涮了一片辣牛肉,想往宋七郎嘴里塞。
七郎才四岁,哪里受得了这个,被三娘一筷子拦下。
“好好吃你的。”三娘说。
六娘不敢再造次,专心往自己嘴里塞肉。除了牛肉牛肚,宋菽还弄了蒜黄和豆芽,冬天花样实在不多,他也是尽力了。这两盘菜放外人眼里,那也是价比黄金的珍品,可在天天有的吃的六娘这儿,就是两盘空气。
有了这天晚上的经验,六娘可神气了,第二天对着阿小和谭力一通吹,后来闹得村里的大人们也听说了。宋菽在村里走动,时不时就有人问他,那火锅他们可有机会尝尝?
“当然。”宋菽说。
“什么时候?”那些人追问。
宋菽笑而不语,惹得那些人心更痒了。
*
初一上本家,初二上岳家,宋菽跟褚老和傅老爷子早就说好,他初三会去拜访。这天一早,他便拉着宋阿南,赶骡车去了城里。
傅老爷子见了他很高兴,长长短短说了许多,他留宋菽吃饭,可宋菽进城一趟不容易,接下来还要去褚老家,便没有留。
褚宅坐落于锦绣坊的坊口,出入方便,从坊里出来便是热闹的大街。
这里所谓的坊与宋菽概念里的一百零八坊不同,只不过是住人的巷子。能通车的称之为坊,只能过人的便称为巷了。
褚老喜欢清静,褚宅这儿来拜年的人并不多,许多半生不熟的都被门房挡了。宋菽被管家亲自领进门,没走两步,就见迎面跑来的褚宁。
“怎么了?”宋菽吃了一惊,褚宁脸上竟然有泪痕。
褚宁抹了把脸,说:“阿翁要卖宅子。”
卖宅子?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卖?宋菽也无端紧张起来,褚家这是碰上事儿了?他拉着褚宁快步进去,管家也连忙跟上。
“宋四郎来了。”进了前厅,一派祥和,褚老爷子坐在主座,管家把宋菽请去客位,“宁儿,去擦把脸。”他又提醒褚宁,立刻有丫鬟婆子把他带去了后头洗脸。
“听褚宁说,您要卖宅子?”寒暄几句后,宋菽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褚老一听,反倒笑了,安慰宋菽不要紧张,无事。
“我年纪大了,想叶落归根,便想把这里卖了回江淮老家。褚宁这孩子自幼跟我亲,得知我要走便也想去,可又舍不得你这个师父。”褚老说,“我听说他在你的馒头坊帮工,这倒挺好,他也喜欢。”
“您决定好要走了?”宋菽问。这事的确挺突然,少有人过年时提起要搬家的。
“是啊,这年一过,又老了一岁,再不回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了。”褚老笑,他一把年纪,又经历过宫廷浮沉,富贵权势都早看开了,只想着闭眼前回到家乡,再看一眼那从小长大的院子。
“宋四郎,”沉默了会儿,褚老又说,“今天日头好,我带你逛逛这宅子。”
说着,他起身,拄着拐杖带宋菽逛了起来。
这宅子前后三进,大得很,内院还有个人造的山水景观,有几分苏式园林的味道。顺着石子路走,宋菽听褚老说着这院子里栽的花草。
“可惜了现在是冬天,除了腊梅也没啥盛开的,若是春夏,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能让你看都看不过来。”褚老带他来到院子里阳光最好的一处缓坡,那上面插着几根竹竿,应该是植物棚架,上面爬着藤蔓。
“这是几年前,我在帝都时一个西方来的使节赠与我的,他给了我一大包种子,可惜我不会种,只活了这几株。”褚老说,“这花妙得很,是绿色的,并不盛放,而是一个个小小圆圆的穗状花苞,一株上可结许多。”
宋菽看了两眼那藤蔓,并不认识。现在是冬天,也看不见那花,说了两句褚老又带宋菽去看假山了。
褚家这宅子真不错,宽敞明亮,花园也被精心修整过。这一圈绕下来,宋菽一直盘算着一桩事。等他们又回到前厅时,宋菽问:“老爷子,您这宅子既然要卖,能卖与我吗?”
“你?你要搬来县城?”褚老吃惊。
“实不相瞒,您这里地段好,闹中取静。我倒并不是要住,而是想做点小买卖。”宋菽说。
“你要做的买卖可从来不小。”褚老笑,“可否透露一下,是个什么样的买卖?”
宋菽摸摸鼻子:“大约是个食肆酒楼一类的。”
宋四郎要开酒楼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走漏的消息,宋菽买下褚宅的第二天,这消息像一阵风,横扫了大涂县的大街小巷。
“宋四郎卖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玩意儿。”
“不知是什么?”
“可别是葱油饼什么的,如果他来卖,咱们哪里还有生意?”
“大约是什么新东西。”
“听说望海楼已经派人去打探了。褚老那宅子那么大,开出的酒楼完全可比拟望海楼,我表兄在那儿当小二,他说他们少东家听到这消息,茶杯都摔了。”
“这么夸张?”
“可不是,望海楼有如今的声势,还不是靠了宋四郎。要是宋四郎也来开酒楼,他们还有个什么盼头?”
县城的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
望海楼的确派人去了,但那是去送回礼了,当然也顺便恭喜了一下宋菽。只是他究竟要拿这褚宅开个啥,谁也不知道。
*
那年轻人在她家住了六天了。
周媳妇带着刚洗好的衣服从河边回来,那个除夕夜来的年轻人坐在院旁的大石头上,手上盘着一块竹牌。那竹牌她认识,就是拍黄金果那次宋菽发给大家的,上面刻着的奇怪符号似乎是数字。只是大家多不认字,更没见过这样的符号,并不知道数字是几。
那年轻人肯定没来过相河村,不知从何得来这竹牌,天天拿在手里盘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周媳妇把晒干的衣服收起,开始晾今天刚洗好的。
刚晾上两件,那年轻人走了进来,问:“周婶子,你可知道宋四郎住在哪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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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桶金
严卓出身沧州严家; 家族历经数朝,虽比不上出了许多宰相皇后的杨氏; 却也是那些个树小墙新的暴发户所不能比拟的。
他家重诗书礼教; 讲究科举出仕; 可他却偏爱算学。嘉王朝之前的数个小朝代虽然短暂,却颇为重视算学; 称得上百家争鸣。可嘉王朝视这些均为小道,他这个出身于本朝的算学爱好者; 可谓投晚了胎。
不过还好,天玺之乱八年,皇室衰微,豪门世族的势力大涨; 原本已经颇具规模的科举形同虚设; 他家那些诗书全没了用处。他借口外出游历谋求官职,一路来到了恒州,这一路上他当过私塾先生; 做过账房,实在找不到活时,也卖过力气。
一得空,便拿出随身带着的几本算学书潜心研究; 生活虽不比家里舒适,却逍遥自在。
除夕前; 他在恒州城得了一竹牌。
卖那竹牌的小贩说,它出自大涂县宋菽之手; 上面的符号是数字,若能读懂便可参悟天机,像那宋四郎一样拿出千百样世人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
小贩所谓的天机,严卓半个字都不信,但数字一说却着实吸引了他。
这上面刻有三个符号,形状不一。第一个符号仿佛悠闲戏水的天鹅,第二个符号像一只葫芦,第三个最妙,像睡倒后笔画溢出的三角形。若这些笔画简练,形状优美的符号真是数字,那将它们运用到算学中,又会是一番新的气象。
严卓买下竹牌,花掉了身上仅有的钱,在除夕之夜抵达相河村。
他听来往这里的小贩说,村口不远有个挂了青布幌子的小院,可在那里租个铺位落脚。于是,他便在周媳妇的西屋住了下来。第二天,他本想立刻拜访宋菽,却想起这天是初一,大伙儿都要拜年,这时候上别人家去讨论算学未免遭人嫌弃。
这么一拖,便拖到了初六。
他打扮整齐,带着他那一箱算学书,在周媳妇的带领下来到了宋家的院子前。
“周婶子,四郎出去了,在地窖那头。”三娘应的门,对周媳妇道,她瞄了两眼严卓,这男子打扮清爽,穿着棉麻的圆领衣袍,中衣露了一圈领口,是绸缎的。
“哟,那可有些远了。”周媳妇看严卓,“我那儿还有些活,实在走不开,要不你自个儿找过去?”这相河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外乡人还是很容易迷路的。
“你跟石三郎他们去吧。那里在建新的作坊,工人有些多,四郎让把午饭直接送过去呢。”三娘说,豆油坊那方向果然过来几个汉子,领头的正是石三郎,他们拎着扛着桶啊锅的,的确是要去送饭的样子。
三娘跟石三郎说了,他打量了严卓两眼:“跟我来吧。”
“哎。”严卓肩膀一耸,把他的竹箱背好,跟上了石三郎他们的脚步。
除夕后便立春了,天气渐渐暖和,那蒜黄和黄豆芽虽还有销路,却也不可能再卖到一两黄金这么多,只是比旁的蔬菜要贵上一些,尤其是黄豆芽。
因着价钱下调,立春后逐渐有村人也开始担着黄豆芽和蒜黄外出叫卖,普通农户也终于得以尝尝这价比黄金的冬菜了。
地窖之上那土地原就不是什么沃土,宋菽也干脆不种东西,而是盖起了新的作坊。
这片作坊比之豆油坊还要大上许多,除了干活的地,他也规划了吃饭和睡觉的地方。他的作坊越开越多,如今已有一些外村来做工的,这些人的家离得远,若想用他们,包住是最好的。这些从外村甚至外乡来的人,他们自家那儿不像相河村,几乎没有额外赚钱的法子,所以对工钱的要求倒比本村人要低上许多。
更有过几个半大小子来问,只要包吃包住,不拿工钱也可。
对许多吃饭都吃不饱的人家来说,有吃有住已经很好了,有没有工钱反倒成了其次。宋四郎声名远播,是出了名的厚道人,不少人把给他做工看成了一条好出路。
宋菽本还愁着,本村邻村的生活越发好,工人的工价便得涨。他如今还能用碳补这样的名头,可三两年之后,未必还糊弄得了。控制成本总是每个当老板的必修课,这下得知远方还有数不尽的人想来此做工,心下一定,放开手脚建了个大作坊。
至于要干什么,除了扩大豆油酱油和蚕丝被的产量,他也有些其他规划。
“这上头便是了。”石三郎他们带着严卓来到地窖口。这里人来人往,有不少小贩来买了蒜黄与豆芽担出去叫卖,望海楼的车也刚刚来过,才离开。程二娘正忙着,六娘也在此帮忙。
严卓顺着石三郎指的方向看,陡坡之上一点不比下面冷清,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小郎君背对他站在坡上,手里拿着一张图纸与旁边的大汉说着什么。
这么大一张图纸,可得不少钱啊。在外游历许久的严卓,早没了世家公子的纨绔习气,接地气的很。想他在家时,每天练字就能耗去十几二十张白纸,离家后,他每每要做些算学题,都不舍得买纸来做演算,常常找块小石子在泥地上比划,或者在找块大石坐上面,闭上眼脑补,好似冥想一般。
能拿这么大一张图纸的人,必定是宋四郎了。
果然,石三郎带他上去后,便指了那小郎君,叫他去找。
宋菽这里千头万绪,正是忙的时候。他在这里规划了两处作坊,还有集体宿舍、食堂和仓库,在这几乎只有家庭式作坊的时代,可称得上工业园了。
后头的一处木匠坊已经盖好,那里砌了高高的土墙,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彭师傅带着另几个从其他村找来的木匠,还有两三个铁匠正加紧赶制代耕架。宋菽一个文科生搞不来现代机械,这儿也没相应的动力源,只好退而求其次研究了下明清时代农耕文明发展至巅峰时,搞出来的一些大型农具。
这代耕架便是其中之一。
而这另一处正在造的作坊则是要搞纸坊。宋菽快被这里高昂的纸价弄疯了,他从现代来,早就习惯有啥事情记一笔,有啥想不明白的搞个思维导图,这写写画画都得用纸,在现代不是负担,在这里却是个穷三代的大坑!
招工的消息他已经放了出去,会有来往的小贩替他带到其他乡村去,等着纸坊造好,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造作坊用的工人有之前挖地窖的,也有采冰的,因为天气暖和了,这活又不特殊,工价定得不高。所以也并不太抢手,反正宋菽只要人够就可以,之后作坊的用工自有外来的工人补充。
“您这是在建啥?”严卓过去,瞧了两眼他的图纸。乍一眼还过得去,但观那笔锋,肯定没好生练过。
“作坊。”宋菽头也不抬,研究着图纸。他这儿的都是粗人,干力气活行,做建筑设计就没谱了。之前的那些作坊院子都是农家常见的,大家熟能生巧,可这回他的设计有些复杂,建筑内有走廊,还有多个大小不同的车间,他的图纸又业余得很,一造起来便漏了陷,这会儿正想着怎么亡羊补牢呢。
“您这图纸似乎有些不对。”严卓说。算学用途甚广,他在学习中多方涉猎,对建筑也略通些皮毛。皇宫是造不出来,但搞个稍复杂些的作坊倒也不难。
“你懂?”宋菽立刻抬头了。
“略通得些。”严卓说,他比宋菽年纪大,也高一些,这会儿见他终于有空理会了,立刻双手合抱前推,作了个揖,“宋四郎,幸会,我名叫严卓,字逸之。我在恒州……”
“幸会幸会。”宋菽满脑子作坊的事,听了名字便没耐心往下,“你可能帮我建这作坊?”
严卓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却有些高兴。他还愁怎么与宋菽攀上关系呢,没想到宋四郎却自己问上了。
“当然。”严卓用力点头,“你图纸给我看看,我帮你修改。”他连忙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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