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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行商这些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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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话,让李管事看到了一丁点不简单。
  在这之前,李管事只当他是抱着馒头这块金砖的孩子,略施手段把金砖抢过来便是,可现在宋菽告诉他,馒头不是他的金砖,他本人才是一座巨大的金矿。
  “我如何知道你不是信口开河?”李管事道。
  “李管事阅人无数,自有判断。”宋菽起身,“我与您的东家一样,希望这是一次长期合作,如果李管事现在拿不定主意,可过几日再来,菽定扫榻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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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桶金
  “阿兄,为什么要精白面粉、无根之水和果木?”李管事走后,五娘拉拉宋菽的衣袖问。她说话的语速偏慢,一句话的功夫,够六娘说上三五句了。
  “我们平时用的面粉会磨上两道或三道,里面参杂着麦麸,口感较粗。而精白面粉只取第一道磨出的粉,是麦子中口感最好的部分。”宋菽拉着她坐下,也慢悠悠地说道,屋子的门关着,他刻意营造出一个相对安静舒适的环境,这样与五娘的交流也能更加充分。
  “无根之水就是雨水,相比河水井水,它的杂质较少,与果木灰一起制出的碱水比我们如今用的更好。”
  宋菽解释的时候,五娘看着他,等他说完,她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说:“阿兄,一文钱五个更好。”
  “嗯?”她的思维忽然跳到这里,宋菽有些意外,紧跟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五娘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句,过了会儿才道:“要付给工人工钱。”五娘这话,把宋菽也说楞了,他的确想过等二十天过去后,花钱雇愿意做工的村民留下,继续开他的馒头作坊,却一直也没打定主意。
  主要是因为贵。
  原本这时代的人工并不贵,相河村现今的情况,说到底还是宋菽自己作出来的。
  如今做馒头买卖的村民,每天能赚个一二十文不稀奇,这对当前农民的生活水平而言,已经是非常高的收入了。而当他们自己也能做馒头,可以自产自销之后,这个利润会被进一步扩大。
  自己做买卖的好处是赚得多,但同时也更辛苦,且有亏本的可能。而做工的好处则在于稳定,只要作坊不关门,他们的收入就是有保障的。
  那么,如果请帮工,应该给每人多少钱呢?
  做生意的起伏是很大的,尤其馒头在这里还算是新兴行业,如果望海楼这笔订单能拿到一文钱五个的价,宋菽运营馒头作坊的底气也就更足。
  望海楼的顾客群是本地最有钱的一群,他们不会吝惜多花一点钱买到更精致的馒头,这不仅是吃饭的问题,更关乎面子。而宋家是馒头最早的发源地,宋家产的馒头也必然代表着正宗。
  五娘给出的价格,是宋菽心里的最佳价位,在这个价位上,宋菽有足够的维持作坊的收入,望海楼也有充分的提价空间,他们会觉得贵,但并非难以接受。相信在他们手里,一个馒头卖到一文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林林总总,宋菽已经想了很久,所以在今天李管事找他谈时,才会提出一文钱六个,材料你们出这样的要求。而五娘呢?她又思考了多久?她思考到多深?这个价格,她是凭直觉得出的,还是计算?
  今天带她一起来听,真是对了。
  宋菽本还想跟她多聊几句,可五娘表现出了明显的排斥,不愿说话。看来面对陌生的李管事,还是消耗了她许多精力。
  宋菽带着五娘出去,五娘直接腻到了三娘身边,也不说话,就是静静靠着,像是在充电一般。
  “四郎,你们谈了什么?”宋三娘一边拉着宋菽回屋,一边问。
  宋菽跟她原原本本讲了,三娘对生意上的事不怎么敏感,他又少不得要多解释一番。
  听宋菽解释后三娘也不免有些激动,如果能跟望海楼谈成这笔买卖,做馒头这营生就有望长长久久地做下去了。
  “阿南哥,你会功夫啊?”晚饭时,三娘提醒阿南以后少出手,被六娘听到,好奇得不行,拉着宋阿南叽叽喳喳个不停。
  “阿南哥,你打拳给我看好不好?”
  “阿南哥,你看我腿踢得高不高?”
  “阿南哥,你的功夫是哪里学的啊?”
  “阿南哥……”
  “阿南哥……”
  宋阿南不胜其烦,逃去了磨坊干活,六娘紧追其后。最后三娘发威,把六娘逮回来睡觉,这才消停。
  晚间宋菽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到门口时,撞见了担着面粉回来的宋阿南。宋阿南还是一样沉默,他看了眼宋菽,把磨好的面粉担去东屋。
  宋菽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转而摸摸鼻子,假装自己不尴尬。他们好歹一起种过红薯藤的,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平时干活的时候,他从来很积极的。不过这人说来也奇怪,不爱说话爱干活,更值得深究的是,他长了一张混血儿的脸。
  这是宋菽最近才注意到的。宋阿南鼻梁很高,眼窝较一般人更为深陷,在强光下头发会泛棕红色,瞳色已经与汉人无异,可能是祖父甚至曾祖辈有胡人血统。
  “你睡这里?”宋菽看着宋阿南在东屋里那条平时用来买卖馒头的长木桌上铺上一堆稻草,然后直接躺了上去。
  宋阿南闭上眼,冷哼一声。
  家里只有三间房,正屋被他占了,西屋睡了三娘五娘六娘七郎,宋阿南若不跟她们挤,也就只有灶间可选。他昏迷期间也就罢了,都活奔乱跳了这么久,居然还占着一整间屋,把名义上的弟弟赶来睡厨房,真是不应该。
  “你跟我住吧。”宋菽自知理亏,连语气也比往常柔和几分。虽然睡草席没什么好的,但好歹是个正经睡觉的地方,而且他屋里还有被子,虽然不怎么暖吧,但至少能遮能挡。
  “不用。”宋阿南眼都没睁。
  “走吧走吧。”宋菽去拉他手腕,宋阿南手臂展开,纹丝不动。
  宋菽也没指望能拉得动他,但这小子总算掀开半条缝,眯着看了他一眼。宋菽连忙再接再厉,软磨硬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把宋阿南请回了他的房间,并且好好为自己之前完全忽略了房间该分他一半这事道歉。
  宋阿南挥挥手,表示他很大度,不生气,一翻身裹走了宋菽的被子。
  宋菽磨牙,但这事说到底是他理亏,也不好意思再计较,从空间里拿了一条盖上。这么一闹腾,宋菽也不失眠了,倒头就睡。
  *
  那天被揍后,柳飞两天不敢出门,好不容易等到脸上的青肿消了,谁知又被自家妹妹狠狠训了一通。
  要说他这个妹妹,也就是长得好看些,不然傅家的小郎君如何看得上她?可她倒好,嫁了傅家就趾高气昂起来,开口闭口我们傅家,连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放在眼里。
  “不就是掀了一乡巴佬的摊子,你横什么?!”柳飞转头就走,他还不信了,没有傅家帮忙他就教训不了那俩小崽子。
  柳二娘气得靠在扶手上直喘气,她这个不成材的大哥,宋家那是现在能动的吗?连她公公都想跟人做生意呢!
  柳二娘深知自家大哥的脾性,立刻着人跟着他,直到两人汇报他并未去找周大郎麻烦,这才稍稍放心。为求保险,当天晚上傅家小郎君回来时,柳二娘将柳飞与周大郎和宋家的恩怨一股脑儿全说了。
  傅小郎君在家排行老七,他几个阿兄阿姐要么出嫁了,要么去到他乡做生意或当兵了,只有他留守家中。傅老爷年岁渐老,家中与望海楼的诸多事情,都由他在打理,所以宋家的事倒也很清楚。至于这柳飞,傅小郎君沉吟片刻,那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不用担心,我明天着人敲打他一番便是。”傅小郎君道。柳二娘听了夫君这么说,也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安了心。
  谁知,第二天一早,望海楼的小二匆匆跑来傅家请傅小郎君和柳二娘,甚至还惊动了傅老爷。等他们赶到望海楼时,楼子还未营业,却已经里里外外聚了一众人。
  柳飞被五花大绑着蜷在地上哀嚎,额角又添了一枚新伤。
  柳家二老站在旁边,眼泪都要飞出来了,却颤抖着不敢上前。
  宋阿南一脚踢翻身旁的竹篓,白花花的面粉洒了一地,外头传来一阵低呼,围观人群早得了消息,这会儿已经把望海楼的大门围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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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桶金
  “二妹,救我!”柳飞的嘴没被堵,有气无力地喊。
  柳二娘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这不成器的哥哥天天斗鸡走狗也就罢了,怎么还学会惹事了?宋阿南前几天揍人的英姿早有人报到了她跟前,这几日大街小巷的,没少被人当笑料,可见柳飞平时多不招人待见。
  循着柳飞喊救命时看的方向,宋菽见到了柳二娘和傅小郎君。
  昨天半夜,宋阿南听见外面有声音,几步飞进灶间,把人逮了个正着。当时,柳飞正往他家的面粉里掺石灰。
  逮到他后,宋阿南直接折了根树枝进来,挥得噼啪作响。宋菽怕闹出人命,死命拦下,至今他还记得宋阿南当时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居然同情敌人?我鄙视你!
  而柳飞见有人帮着自己里拦那大煞星,立刻兴奋了,躲在宋菽后面嚷嚷自己是傅家小郎君的大舅子,敢动他的话就等死吧,傅家的亲戚遍天下,连尹节度使都与他们沾亲带故,到时候让你小子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柳飞叫嚣了一通,宋阿南鸟都不鸟,盯着宋菽看,仿佛在说:你救的白痴,你处理。
  宋菽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的,这人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呢?救了他居然还倒过来威胁救命恩人,这是什么骚操作啊,长点脑子吧。
  你看,连宋阿南这种面瘫都笑了。
  宋阿南那表情,简直像在看一堆废品,还是不可回收再利用的那种。
  为了好好处理这堆废品以呵护环境,宋菽如他所愿,让宋阿南用扁担把他挑来了县城,扔到他的金大腿傅家跟前。
  傅小郎君傅文这辈子所有丢脸的时刻加在一起,也没此刻糟糕。
  更糟糕的是,他昨天才和李管事谈过宋四郎的事,他们本想晾他几天,到时好再压价,谁知却先被寻上门来了。
  傅文未见过宋菽,这几日听多了也有些好奇。只见他身量还未长成,面目清秀,不像一个农家子,倒有几分读书郎的气质。更难得的是,望海楼的大门被人里外三层围了起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连站得更远的自己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可他却一派淡然。
  “我们竟不知道四郎要来,毫无准备,不如请上头雅座一叙?”傅文亲热地说,直接无视了在地上打滚的柳飞,并使了个眼色给李管事。
  李管事接到信号,立刻安排人手请离围观群众,他们做生意的不能硬来,少不得要一番打点。紧跟着又把柳飞和柳父柳母请出去,免得他们在这里丢人现眼,还妨碍少东家谈生意。
  望海楼的掌柜则亲自带路,将几人引去楼上雅间。
  柳飞是他傅文的大舅子,就算荒唐,却也是自家亲戚。如今亲戚得罪了人,人家找上门来,傅文也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尽力不在生意上落到下风。
  他们一落座,立刻有小二来上茶点,每一样都是望海楼最精致最美味的。傅文热情地邀他们享用,只盼能用这些好东西打动宋菽。
  可惜,宋菽压根不吃他的套路,对桌上那几盘望海楼中最贵最受欢迎的点心兴致缺缺,茶只抿了一口便放下。
  很久之前就听说唐人爱在茶里撒盐花,这回尝到了,究竟哪里好喝。宋菽腹诽。
  倒是一旁的宋阿南还算好,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又喝了几口茶。
  傅文想借机搭话,抛出几个话头,可宋阿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咳,别介意,他就这样,平时连我都懒得搭理。”宋菽说,又把茶杯推开一点,“今天来,除了送柳家大郎回来,主要还是想谈谈跟望海楼的合作。”
  “今天的事是大阿兄的错,来日我们定让他登门致歉。”柳二娘抢先说。宋四郎如此大张旗鼓把她大阿兄扔门口,定是存了在生意上讨价还价的心思,此刻她抢先说出来,也好尽力弥补傅家一开始的劣势。
  “这都好说。咱们来谈点实际的吧。”宋菽不为所动,“由于柳大郎的作为,导致我们昨晚磨的面粉没法用了,今天一大早没有馒头可卖,气走了不少主顾。你们也是做生意的,气走主顾可是大事,对今后宋家的生意影响可不小。”
  宋菽一脸沉痛。
  宋阿南面无表情,昨天半夜他们就发现了这事,当时柳飞才潜入家中,刚刚混了一桶,今天早上一开工就补上了,哪里有气走主顾的事。
  “你想要什么?”傅文在大袖下拍拍妻子的手,问宋菽。
  “少当家爽快。”宋菽笑,“馒头一文钱四个,材料你们出,以及要麻烦望海楼替我组织一场拍卖,广邀县中富户。”
  “不可能,一文钱五个,不能再多了。”傅文一口回绝。
  “成交。”宋菽志得意满,这大半夜的路没有白赶。
  傅文的心在滴血,可谁让他们理亏在先?晚点他定要狠狠教训柳飞,柳二娘拦也没用,必要让他长点记性。幸好宋四郎还算讲理,这价格虽贵,望海楼却还受得住,要是换个蛮不讲理的,这单生意怕就吹了。
  只是这拍卖又是何物?
  “唔……是一种买卖的方式,参与者自由叫价,价高者得。”
  还有这等方法?傅文眼前一亮,非常想见识见识这新鲜事物,只是广邀县中富户……这可得拿出相匹配的东西。
  “告诉你也无妨。我要卖的是一张从海外而来的床,确切的说是床垫,这床垫有弹性,人睡在上面……就好似睡在云端。”宋菽搜肠刮肚,终于找出了这么个老土的比喻。
  “当真?”傅文大呼。
  如今有点钱的人家都请人编制席居,夜晚睡觉时,在席居上垫上褥子。虽比穷人家直接睡稻草麦杆要好上不少,但也着实称不上如在云端。
  “那要拍卖作甚?直接卖给我吧。”傅小郎君财大气粗。
  宋菽笑而不语。
  他本来想把席梦思拿出来,但那与这个年代实在有差距,就连他自己小时候,也没有席梦思可睡。
  宋菽的农家乐主打原汁原味,只有两间房为了迁就客人,而用了颇具西方色彩的席梦思。其他的本来想用硬板床,但那太难睡了,最后从当地工匠那里买了手制的棕绑床。这也是宋菽童年时最爱的。
  回程上,他跟宋阿南叨念起这床垫的好处,说着说着,便有些想念小时候把它当蹦床跳个不停的情景了。当时奶奶还在,总担心他会从上面掉下来,便小心翼翼地护在床边。
  “阿南,阿娘的墓在哪里你知道吗?”快到村口时,宋菽问。
  刚才讲完床垫的好处后,宋菽一路没有开口,宋阿南觉得奇怪,但他不是会多嘴的人。现在宋菽如此问,他便以为他是想念先母了。
  他拉起宋菽的手腕,转了个向,往山里走去。
  宋菽虽有原主的记忆,但对宋寡妇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今天想起自己奶奶,心中酸涩,突然想替原主去看看母亲。
  宋寡妇的墓很简陋,一个土堆前插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先母宋邱氏之墓,左下角列着宋家几个孩子的名字。
  宋菽闭上眼,在空间里搜寻片刻,手上出现了一束花。
  宋阿南早对这些见怪不怪了,昨天晚上他变出来的被子还怪舒服的。至于他的那一套太虚幻境之说,宋阿南不置可否,只要宋菽不用这神奇的力量害人,他便可缄口不言。
  *
  “不要。”宋阿南不得不在沉默中爆发,宋四郎这小子,是真把自己当苦力使了。
  “要不这样,回来后我给你摊鸡蛋饼吃?放麻油哦,可香了!”宋菽试图用美食诱惑,可惜宋阿南不为所动。
  宋菽跟傅文约了拍卖之事后,便一直想着如何把棕绑床名正言顺的弄过来。今天一早,望海楼把做馒头的材料运了过来,并递来消息,要宋菽尽快做出样品,他们要将馒头的品鉴会与拍卖放在同一天。
  如此满打满算,也就三日。
  宋菽想了个主意,让阿南跟着他去远一点的山里逛一圈,就说自己原本藏在那里的,然后搬回来。这样也说得通,如今是乱世,身上但凡有点财物都容易被抢,先藏起来,等来日再取也未尝不可。
  这个主意被宋阿南狠狠鄙视了。
  两人半天没说话,宋阿南是一贯话少,宋菽则憋着一口气。
  那天晚上,宋阿南推开屋门,香气扑鼻,他还听见咕噜咕噜的水声。
  是什么?
  只见宋菽趴在被褥上,双手撑头,盯着眼前一个黑色的方盒子,盒子上一个小孔不停冒着白烟,咕噜声也是从那里传来的。盒子旁边放着一张精致的画,上面画的牛□□真极了,还有一些宋阿南见都没见过的蔬菜,以及几行古怪的字——海底捞麻辣嫩牛自煮火锅套餐。
  真香。
  宋阿南苦练多年,十个大美女齐上都坐怀不乱的定力,顷刻间崩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11章 第十一桶金
  一早,宋菽躲在灶间悄悄往小壶里加油。
  上次崔五娘给他带回的麻油大都贡献给了腐乳,宋菽为了能多过几天有油水的日子,每天都悄悄往小壶里倒麻油。
  “阿兄阿兄,鸡蛋来了来了!”
  六娘的声音由远及近,宋菽手一抖,麻油瓶被收回空间。
  五娘也跟着跑进来,每天吃鸡蛋的腐败日子已经彻底侵蚀了这几个小的,宋菽更是天天换着花样给他们做。煎蛋、炒蛋、蒸蛋统统轮过一遍后,又开始摊鸡蛋饼,从附近村民处买来蔬菜,做蘑菇炒鸡蛋、黄瓜炒鸡蛋、西红柿炒鸡蛋……甚至有一次,宋菽从河边捡来几块卵石,做了鸡蛋碰石头。
  鸡蛋液遇到滚烫的鹅卵石的那一瞬,七郎兴奋地哇哇大叫。
  今天的鸡蛋菜出锅,几个小的一拥而上,七郎还用不来筷子,急得上手抓,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宋菽摇了摇装油的小壶,虽然每天都在加,但总不能太明显,终究是要见底的。今天便是望海楼馒头品鉴会与棕绑床拍卖会的日子,过完今天,大概总算能过上敞开吃油的日子了。
  想到那油水满满的生活,宋菽也不由露出一丝傻笑。
  *
  三天前,杨剑接到望海楼的邀请,他原本不想出席,但拍卖会这三个字吸引了他。听望海楼的管事说,这是那馒头的发明人宋四郎想出的买卖方式,很是新奇,此次望海楼广邀县中富户参与,也是有样宝贝要卖。
  呵,宝贝?
  杨剑出身凤清杨家,家族史比嘉王朝的历史还长,族中出过十八位宰相,七位皇后,以及数也数不清的文人才子。什么样的宝贝,是他这杨家本家出身的人都未见过的?杨剑倒想去瞧瞧。
  杨剑住在城郊,他乘马车抵达时,望海楼已经人声鼎沸。楼下的茶水棚里,各家马夫聚在一起赌钱,好不热闹。
  “杨公子驾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傅老爷亲自迎了出来。他今年五十有七,平时已很少管事,今天杨剑亲来,即便是他也有些不够身份,更不能让傅文代劳了。
  “傅老爷客气。”杨剑略略点头,先一步踏进门里。
  “宋四郎可来了?”他随傅老爷走上二楼,有几位本县的富户上来问好,他一边应酬着,一边问道。
  “来了来了,这会儿在后头准备呢。”说起宋菽,傅老爷也是满面笑容。
  之前傅文与他谈下馒头价格后,傅老爷虽点了头,却也觉得略贵了些,若没有柳飞那事他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而当他看到宋菽送来的样品时,那一点小疙瘩也被抚平了。果然贵有贵的好啊,那一整天,傅老爷子逢人就念叨。
  后来他们筹备品鉴会,宋菽也出了不少主意,全都是听都没听过的新奇点子,饶是见多识广的傅老爷也大赞其妙思。
  品鉴会被办成如同后世的鸡尾酒会一般,客人们可在场内随意走动,所有餐点均为自助。二楼大厅被布置成园林模样,有小溪从中间蜿蜒而过,食物都装在金玉制成的容器里,点缀于花草树木之间。
  馒头还未上,现下提供的都还是望海楼的寻常小食。
  杨剑也第一次见到如此新奇的用餐方式,若被京里的老头子们见到,定要大呼有失体统。可在场的多是大涂县的地主、商户,他们可没有读书人这样多讲究,都纷纷赞叹望海楼的设计精巧。
  傅老爷被夸得心花怒放,更加觉得此次与宋菽的生意没有白做。
  “这馒头究竟有何神奇的?我看不过是农户的寻常吃食。”
  “听说里面连馅都没有,我闺女遣人偷偷上街买了一个,被我瞧见,立刻扔了。”
  “虽说是农户的东西,但能让望海楼瞧上,定不是寻常货色。”
  “我听说,望海楼小郎君的大舅子得罪了那农户,望海楼这是赔罪呢。”
  “放屁,傅家什么身份,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给农户赔罪?”
  这些议论声很轻,显然是顾及在场傅家的人,但傅老爷仍听到不少。他见的多了,并不动气,倒是自家小儿子低声嘀咕了几句。
  “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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