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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行商这些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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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议论声很轻,显然是顾及在场傅家的人,但傅老爷仍听到不少。他见的多了,并不动气,倒是自家小儿子低声嘀咕了几句。
“馒头来了。”掌柜洪亮的嗓音响起,十多名打扮利落的伙计一人手里托着一个大蒸笼,高举过头顶,鱼贯而入。
蒸笼上盖着金银制成的餐盘盖,这些都是听了宋菽建议后,望海楼请人赶制出来的。
其实吃过后世西餐的宋菽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可傅老爷子坚持保留,他喜欢揭开盖子那一瞬蒸汽升腾的景象。
十名伙计就位,他们左手稳稳托住大蒸笼停在身侧,右手抓住餐盘盖的把手。“哗”得一声,十道盖子同时打开,白色的蒸汽蓬勃而出,来客们纷纷凑向最近的蒸笼。
“诸位,这便是我们望海楼的新品——翠玉满堂。”
傅老爷说,可没人在听,蒸汽散去后,阵阵低呼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有些人已经吃过相河村人背出来卖的馒头,但那些馒头的色泽,与今天所见的毫无可比之处。
只见那白色的馒头白生生的泛着莹润的光,显然是用上好的白面制成,而那绿色的馒头更加神奇,淡淡的绿色表皮也泛着光泽,好似上好的翡翠。
“这绿色是如何做出来的?”有人问。
傅老爷笑而不语。他当然是知道的,当他第一次见到这绿色馒头时,也是如此惊奇,而宋菽说出的方法却简单至极。
“将菠菜捣碎,以其汁入面即可。”
这样简单的方法,却没有人想到过,这年轻小子又是如何冒出这许许多多奇思的?傅老爷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这白色的馒头色如白玉,绿色的如翡翠一般,翠玉满堂,好名字。”有人已经拿起了一枚绿色馒头,“这形状也与外头卖的不同啊。”
“更松软。”另一人补充,他已拿了一个白馒头,掰开细看。
“张老爷好仔细,这馒头我称它刀切馒头。”这时,宋菽从后面走出来。今天的来客中,张富户与他们家最早相识,当年饥荒,若不是他借粮,他们一家早都死了。
“哎呀,宋四郎妙思啊!”张富户翘起大拇指。宋家原先的情况他最了解,自从这宋四郎回来,不仅迅速归还了欠他的粮,还折腾出这一样样新事物,最后甚至与望海楼做起生意。
了不起。
宋菽坦然接受了夸奖,这几日类似的话他没有少听,刚开始还不好意思,毕竟不是自己原创,可听多了皮也厚了,已经能非常坦然地接受。
此时不少人先后尝了翠玉馒头,张富户甚至还教起那个不许女儿买馒头的老顽固,如何更好地吃馒头。
“……先这样掰下一口的量,然后放上一小片腊肉……”
今天望海楼还在现场准备了诸多可配馒头吃的小菜,在张富户的带领下,一个个不愿接受农户吃食的老顽固们,纷纷效仿起来。
“好吃。”
“宋四郎不简单呀。”
“你不是刚才还说一个农户没什么了不起的?”
“哎,不说了不说了,了不起,真了不起。”
“我听说这玩意儿用到海外而来的扶桑酵母,可是个稀奇的。”
“可不,我们都叫它扶桑馒头。”
“也有叫相河馒头的。”
“都行都行,好吃就好。”
杨剑撇嘴,有那么好吃吗?
他啃完第二个馒头,有些饱了,也懒得跟那些老头寒暄,可拍卖还剩些时候,有些无聊呢。他环视一圈,与宋菽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馒头上来后,宋菽被好几个富户围住,有人问酵母,有人问绿色的馒头是如何做出来的,这些都是商业机密,他好一番应酬才从其中脱身。
他躲到一根柱子后,想歇一会儿再出去,却不想跟杨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这人傅老爷跟他提起过,出身门阀却偏要做生意,听说本人很有一手,县中粮食有九成以上都会经他的手。
宋菽没想着与他攀谈,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谁知杨剑举步过来,略弯身子做了一揖。宋菽连忙回礼。
“在下听说今日宋四郎要拍卖一样宝贝,不知是何物?”杨剑虽说着谦词,但骨子里世家子弟的孤高却怎么也掩不住。
这问题也有不少人问过了,有好奇拍卖的,有好奇宝贝的。
那天在自煮火锅的攻势下,宋阿南终于同意跟他去山里走一遭,运回他“藏”在那里的棕绑床。而后又请木匠打了床架子,铺上傅家提供的枕头被褥等物。傅小郎君往上一躺,就不想下来了,打死他都不信世上居然有这等舒服的床,说什么也要买下来,甚至已经出了价。
那价格不低,足足两万钱,可买一匹好马。
然而宋菽断然摇头,傅小郎君为此难过了很久。
“既然是宝贝,定是好东西,杨公子会喜欢的。”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杨剑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但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即使心里好奇得不得了,面上也依然平静如水。
大约半个时辰后,拍品被抬了上来,各个大涂县的富户乡绅好似七八岁的孩子,一拥而上,在望海楼伙计排出的人墙外张望。
“这是什么?”
“有点像胡床。”
“普通木头打的,式样也太简单了。”
“形制与胡床似有不同。”
宋菽的床架子是仿照宜家风打的,在这堆用惯了手工奢侈品的土豪面前有些不够看,他本也没打算靠这个吸引人。
“可有人想躺上去试试?”宋菽终于发声,通过翠玉馒头一事,在场的人并不敢再小瞧于他,只是这胡床看起来不太稀奇,有人兴致缺缺。
“我来。”最后,还是张富户给面子,当下穿过伙计围起的人墙一屁股坐到棕绑床上。
预期中硬邦邦的感受没有发生,屁股好像坐到了草垛上,可这草垛并不往下沉,还会弹起来托住他胖胖的身体。张富户用力坐了两下,果然都被床面托着弹起。
这时候的人对弹性还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他们生活中少有富有弹性的物什,可亲身试验下却也知道这东西好。张富户脱掉鞋,当着众人的面躺下。
唔……好舒服。
腰背都被完全托住,既不硌人也不下沉,睡在上面仿佛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好像童年母亲的怀抱。张富户翻了个身,有点不想下来。
“什么感觉?”
“好不好?”
“怎么睡了?张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其他人也看见了他坐在上面弹了弹的样子,略微察觉到这胡床的不同,这会儿张富户竟然不管不顾地闭上了眼,一脸享受,惹得在场众人都抓耳挠心得紧。
“我来试试。”
“我也试试!”
伙计们的人墙彻底失效,这些平日里高冷的富户乡绅一拥而上,一个个排队上床,发出惬意的低/吟。
杨剑是最后一个上的,上之前还让小厮把床铺重新整理了一番,才施施然躺了上去。这些土老冒真没见识,不过是床软一点高一点罢了,席居上多垫两层褥子便行,用得着……唔……这感觉真不赖。
杨大公子也发出了惬意的低/吟。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12章 第十二桶金
“这床真舒服,好宝贝!”
“宋四郎,你别卖关子了,快开个价,这宝贝我买了!”
“一边去一边去,你那点家底就别抢了,我的我的。”
“谁不知道你家近日生意不好?这宝贝我要定了,谁都不许抢!”
宋菽仿佛看见了清仓打折现场,一堆人模狗样的富户乡绅把他团团围住,互揭其短,抢夺棕绑床的归属权。
托傅小郎君的福,他对这床的价值有了初步判断,当下报出底价:“这床一万钱起拍,出价高者得,每次出价需比前一人的报价高一贯钱起。”
宋菽说话时,望海楼的账房伙计都已入场,这些人宋菽都培训过,跟他们细细讲过规则,这会儿跟这些个老爷们一解释,大家纷纷都懂了。
只是这一万钱起,真不便宜啊。
有几人看了圈周围的竞争者,已经在心里打起退堂鼓。单说一万钱,他们还是拿得出的,但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贯也即一千钱,这就令人咋舌了。
这宝贝最终能买到多少呢?不少人已经进入了围观模式,打量起场中的几位“种子选手”,接下来的战场,怕是这大涂县最有钱的几位的天下了。
“一万一。”
“汪掌柜,一万一千钱。”
人群分向两侧,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出价,旁边望海楼的伙计连忙大声唱道,使全场都能听见,而账房先生则开始记录。
汪掌柜名叫汪大前,出身本县,开了一个布庄,据说还有不少分号,所以他难得才回县城一次。
“汪掌柜才加一贯钱,也忒小气了。”隔了一根柱子的地方,一个年约三十的妇人道,她瞥了眼汪掌柜,把人看得脸色通红,也不知是因为妇人的美色还是她的话语,“我出一万五。”
“李掌柜,一万五千钱。”伙计唱道。
这李掌柜人称李二姐,是个盐商,外县人,听说后台很硬。
“两万。”傅文不甘示弱,这是他最初的报价,虽然凶多吉少,但也得一试。
“两万二。”果然,连伙计的唱声都还未落,汪大前又喊道。
“汪掌柜,两万两千钱。”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刚才那句话,汪大前出完价还不忘挑衅得瞥一眼李二姐。
旁边围观的一群富户们暗暗乍舌,这个价都够买一匹好马了。
张富户衡量片刻,又想起睡在那床上的舒适感,一咬牙喊道:“两万三。”
伙计:“张老爷,两万三千钱。”
之后又有几个报价,傅文报到两万七,汪大前又加两贯,李二姐直接喊到三万三。这之后停顿了片刻,汪大前一咬牙,报了三万四,李二姐又一口气喊到四万。
这一下,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不镶金也不镶玉的床,居然卖到了四万钱。
若在长安,这价钱也许不算什么,可在他们大涂县却极少见如此高价的交易。就算有,那买卖的也是能产粮食的土地,或者能干活的牲口,这样一张只能躺着睡觉的床喊到四万钱,却是太奢侈了。
伙计:“李掌柜出四万钱,可还有加价的?”
伙计的声音洪亮,穿透了低声交谈的人群,大厅里万籁俱寂。汪大前往后退了一步,张富户摇摇头,傅文讨好地望向他阿耶,收获后脑勺一枚。
伙计:“李掌柜一次。”
伙计:“李掌柜两次。”
伙计:“李掌柜……”
“且慢。”
杨剑与小厮耳语了几句,那小厮上前一步,高声道:“我家公子出价一金。”
满场哗然。
一金就是一斤黄金,按如今的情形可足足值上一百贯钱,比李二姐的叫价还翻了一倍有余。
一百贯钱买一张床,出身大涂县的普通富户们,都已经觉得杨剑疯了。就连宋菽也没料到这张床的价格能叫到如此之高,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群富佬的购买力。
棕绑床理所当然地被杨剑拿下,他的小厮立刻捧上黄金,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铜钱太重,我只好备着黄金了。”杨剑说。
“恭喜杨公子。”宋菽接过黄金,掂量了一下,分量很足。
“四郎不会以为我出这么多只是为了买床吧。”杨剑笑。这时杨剑的小厮带着望海楼掌柜过来,殷勤地将他们引去了雅间。
“这杨公子要做什么?”大厅里又开始窃窃私语。
傅老爷等掌柜出来后叫他一问,也是摆手说不知,只道杨公子有事与宋四郎相商。
宋菽也一头雾水,有些后悔没有坚持把宋阿南拉来。
坐定后,杨剑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挑明用意。
宋菽短暂地惊讶后,不由赞叹,这扬剑果然是个经商的人才。
原来杨剑在试床之前让小厮整理床铺,是为了了解床的构造。而他发现床的秘密在中间那张网,而网是由山棕丝构成的。
“虽然我还看不出这床是如何做出来的,但山棕丝我手上有不少。山棕长在西南之地,乱世之中道路不畅,你找不到第二个能做这笔交易的人了。”杨剑说。
宋菽:“你又怎知我懂这床的制法?”
杨剑:“我猜的。当然,若你没有我也不亏,这床天下无双,待我打个好点的床架子,把帝都那群门阀子弟聚一聚也搞个拍卖,卖上个千金万金都有可能。”
宋菽:“那便卖吧。”
杨剑:“……”
他原以为宋四郎听了会羡慕嫉妒,可他居然毫无反应。那可是黄金啊,这农家子见过这么多黄金吗?难道不该说点什么,或者试图涨个价?
欣赏够杨剑呆愣的脸,宋菽终于笑了。
“杨公子可别急着卖,这床的制法我知道,可只是略通一二,还需找熟悉棕丝的师傅探讨,参考这件成品,最终才能得出完整的制法。”
杨剑:“……”
大度,大度,不要跟一个农家子计较。
宋菽:“只是杨公子打算花什么价钱来买呢?”
“你开价。”杨剑道,他倒要看看这人能狮子大开口到几何。
“杨公子手下,未来所有棕绑床买卖利润的两成。”
“两成利,你倒是好算计。”杨剑有些服气了,这农家子果然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居然知道找他要未来买卖的利润,这可比现在要上几千几万金都划算。
杨剑:“如果我赖账呢?”
“那真是可惜,”宋菽耸肩,“杨公子的名声怕是会受损。”
杨剑不说话了。这个时代虽已有科举,但举荐制仍未消失,好名声是能换官位的,这使得整个社会都尤其重视名声。出身门阀的杨剑,更加知道好的名声会带来多大便利,即使他不想做官,也不愿落下一个不守信用的污名。
这小子,倒是很知道他的软肋。
两成利是不可能的,杨剑和宋菽又是几番交锋,最后将价码锁定在一成利上,时限是五十年。宋菽对此很满意,当天就与杨剑签订了契约。
*
回相河村时,宋菽顾了一辆马车。
拍卖得来的钱按之前约定好的,分了一成给望海楼作为谢礼。宋菽又与他们换了一贯现钱,此刻都放在空间里,他又把与杨剑的契约拿出来细细看了一番,心中松了一大口气。棕绑床的生意虽不能立时三刻就开始,但是个长期收入,只要杨剑守约,宋家上下今后的生计就都不用愁了。
而这许多黄金和现钱,则足够开启他之后的计划——开油厂。
清汤寡水的生活他真的是过够了!
回去前,宋菽在县城的市场买了蹄髈、咸肉还有笋,手上有了钱,终于敢大大方方地开荤了。
马车行到村里,自然又引起大量关注。
“这谁的车?”
“宋四郎啊!听张富户家的嬷嬷说,今天宋四郎可是狠狠赚了一笔。”
“有多狠?”
“说出来吓死你们。”
“你倒是快说啊,看看我们能不能被吓死。”
“听说啊。”说话的人故意压低声音,周围的人都紧紧围了过来,“听说宋四郎那张床卖了一金。”
“一斤?一斤啥?”
“一斤黄金!”
村民们都呆了。
黄金,他们一辈子都难见着的东西啊,宋四郎居然一口气赚了一斤!
因为馒头买卖的关系,附近几个村常有人来相河,这个消息便也随着他们的走动,飞快传遍了四周。
紧接着,当日拍卖的盛况也从各种渠道被人知晓。
某望海楼伙计说,他们东家对宋四郎欣赏得不行,恨不得再生个女儿嫁给他。
某富商马夫说,宋四郎的宝贝引来一众富户贵人疯抢,要不是有伙计们拦着,怕是当场就打起来了。
某在望海楼下卖汤饼的说,宋四郎出来的时候衣裳鼓起一个大大的包,里面必是那一斤黄金。
相河村的村民们也顿时都成了香饽饽,各村的见了他们,都要打听打听宋菽的事,这让他们与有荣焉。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就在自己村里,仿佛自己个儿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他们一高兴,当然绝不再吝惜口舌,连宋菽小时候趴学堂窗沿下偷听的往事,都给传到了十里八乡。
宋四郎不过十四就如此了得,要是再过个五年十年,说不定能成为像傅家那样的大商户。有相河村的村民如此说道。
宋菽一下马车就回了家,他累得倒在正屋的草席上,倒是一点不知道外面已将他今日的事迹传得沸沸汤汤。
三娘见他拎了蹄髈回来也是吃惊,跟着细细问了始末。宋菽塞给她半贯钱,让她看着给几个小的添东西,不够再跟他说。
他又把蹄髈等物也给了三娘,让她全都炖了汤,几个小的兴奋地围着灶台,那蹄髈汤的香气就飘在鼻尖,勾得胃里一阵咕咕乱叫。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想喝汤了
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13章 第十三桶金
太阳快落山了,施大嫂抱着半只油滋滋的烤鸡往家里赶。烤鸡是她托人从悦行市买来的。它被包在油纸里,热乎乎的,肉的香气直往外冒。
一个多月前,宋家四郎带着一斤金子凯旋而归,他们相河村一下子出了名,人人都感到面上有光。施大嫂虽然也为他高兴,却又忍不住担忧。
当时,二十日之约已满,只等第二日宋四郎将馒头的方子和老面团交给他们,馒头作坊便要结束了。施大嫂在作坊里干了这些天,对馒头的做法早已心里有数,这制法虽不复杂却需要不少人力。
她家男人和许多人一样,在前年被征去当兵。可当其他人家还挂心自家壮丁的生死时,她家已早早接到了男人的死讯。婆婆哭得肝肠寸断,公公沉默了一整天,连饭都不吃。家中两个小子知道阿耶的死讯时,也抱着她直哭。
可施大嫂哭不出来,她男人没了,但还有公婆,还有儿子,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等着她养,她哪儿有功夫哭,她只想随男人去了便罢。
男人走后,家里状况始终不好,两个老人走了儿子,更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孙子身上。施大嫂不止一次向周媳妇抱怨,那俩小子被宠得无法无天,她却一句教训的话也说不上。
宋四郎那出劳力换方子的法子传遍全村时,施大嫂本是犹豫的,可周媳妇劝她,虽说女人家相夫教子是正途,可有时也得顶起门户。农闲时没啥事,不如多学一门手艺,若将来能赚上一点钱帛,在家也能说上话。
周媳妇家的与她男人是同一批入伍,两个女人便也渐渐熟识起来,她家的情况没少与周媳妇讲。如今想来,幸亏当时听了周媳妇的话。
“阿娘回来了。”施二郎从灶间迎出来,围着施大嫂转悠,“阿娘你手里的是什么?好香。”
施大嫂拨开油纸的一角,给小儿子看烤鸡。
施二郎只听宋家的六娘说起,还从未见过这吃食,当下兴奋得跳了起来,忙催着施大嫂进屋。公公婆婆还在地里未归,施大郎也去帮忙了,施大嫂让小儿子把饭菜都备好,鸡热着不能动,得等阿翁阿婆回来。
若是一个月前,施大嫂这话小儿子肯定不会听,但自从她在宋家的馒头作坊做工后,为家里添了进项,家中的地位也一日比一日高了,两个儿子跟她亲了不少,公公婆婆也不再难为她,倒有点把她当自己人的苗头。
这多亏了宋四郎的作坊。
那次宋四郎教会他们馒头制法后宣布,他的作坊将继续运转,愿意留下的可与他说。施大嫂听到这个可高兴坏了,毫不犹豫地决定留下,一来她在家里说不上话,就算会做馒头了,也不见得能得到家人的帮助,二来她也觉得馒头作坊的待遇很好,不仅每月能拿两百文钱,每旬还有一日休沐,上工的日子每天还包两餐饭。
这馒头作坊开张后,伙食也是出了名的好,每日用饭时都有人来打听,今天宋四郎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上一旬他们喝到了两次肉汤,还吃到一次烤羊肉串,白馒头和豆渣饼则是日日都有。
宋四郎做羊肉串那日,就在他们作坊里现烤的,那羊肉串在竹签上放到炭火上烤,只见那油一丝丝往外冒,还滴落在炭火上,爆出滋滋的声响。
当日作坊的五名工人都分到了一串,有人当场就吃了,施大嫂则包回来给两个儿子尝鲜。自她男人走后,家里再没开过荤,这串羊肉串让两个孩子高兴地大叫。
施大嫂见他们吃得欢,又是高兴又是心疼。这次便麻烦崔五娘给她带了半只烤鸡。
近些日子,村里不少人家的餐桌上都出现了肉食。有卖馒头的人家,也有在馒头作坊打工的人家,与施大嫂一样,多亏了宋菽的馒头生意,他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最近宋家的几个孩子都换上了新衣,虽然款式还是那样,但那干干净净没有补丁的衣裳,还是羡煞好多人家。那宋四郎的衣服更是了得,竟然买了一身圆领袍子,还染成青色,跟城里的小郎君一模一样。
这年头任何染料都极其珍贵,普通人的衣服多是原色,很单调,只有有闲钱的人家才会买有颜色的布。也不知道自家何时也能买得起,但做馒头卖馒头的营生红火,给了大家不少盼头。
宋菽本来也想给三娘她们买些漂亮衣裳,可三娘说,他们的作坊才刚开始,就算有与杨公子的契约,也该缓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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