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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不过下堂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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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柒就用茅小飞的腰带,把他的手和脚绑得结结实实,打量他的眼神流露出浓浓的满意,然后扛起茅小飞,三两下移步跃出山门,扬长而去。

  ☆、二十七

  
  接近正午,徐柒找到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庙。
  一被放到地上,茅小飞就鼓圆了眼睛瞪他。方才在徐柒背上,他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正有的是力气瞪人。
  给茅小飞解开嘴上和手脚的束缚,徐柒也不怕他跑。
  事实上茅小飞也没法跑,已经跑出这么远,徐柒还是会“飞”的,真要往回跑,一来他不识路,二来要明天才能回到营地。
  徐柒走出小庙。
  庙里供着一尊不高的神像,茅小飞随随便便看了一眼,这神他也不认识,心中无比烦躁。还在庆细地面上,早知道不叫徐柒帮忙,他自己也有办法应对。不就是挨一顿打么?死不了人。小孩落在那些庆细人手里就不好说了,上回托了穆参商的福,这回穆参商不在。
  茅小飞眼皮子狠狠一跳,再坐不住,起身往外走。
  徐柒回来了,茅小飞只得站住,看着身形高大的徐柒走来,宛如一堵坚实的墙。这堵墙往前走一步,茅小飞就只能后退一步,直至回到刚才他坐的地方。
  “徐柒,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我走?”茅小飞已然镇定下来,方才的情形下,徐柒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他暂时躲过被人抓起来群殴的命运,却偏偏选了最破釜沉舟的一种。这让茅小飞不得不起疑。
  徐柒点燃一捆干草,草叶中冒出一股白烟,不够干燥的草发出刺鼻的味道。之后以干草为媒,引燃干柴。透过火光,徐柒侧过头望向茅小飞:“和你一样,我是上齐人。”
  “别跟我扯,这支军队里上齐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只带我走?你……”茅小飞的眉毛纠结地拧巴起来,他想来想去还不明白,虽说徐柒和许邱都不知道他从前的身份,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知道了。许邱当然不必担心,徐柒就不好说了。他心思缜密深沉,竟还有一身高超卓绝的武功。
  如果说从前抓他还可以找安阳王敲诈赏金,现在抓他安阳王根本不会理。
  “想到什么了?”徐柒拿根小木棍戳了戳火堆。
  茅小飞被那股烟刺激得咳嗽了两声,满脸通红,他双手合十,“扑通”一声给徐柒跪了。
  “好汉,你放了我,我又不值钱。跟你讲,我儿子真的需要我,上次就差点被烧死,现在我不在,庆细军更会拿他出气。他现在牙也没了,耳朵也不灵光,你把他扔在那里就是死路一条……”
  “那又关我什么事?”
  一句话把茅小飞噎住。
  个王八蛋。
  茅小飞心头暗骂,脸上不敢露出分毫,嘴巴犹在喋喋不休:“这样,上回为了奖励我养鸡,少将军赏赐了一块金锭,你带我回去,我分你一半。”另外一半早就许给别人,这事茅小飞提也不敢提,不住拿眼瞟徐柒。
  徐柒的脸透过火光,闪耀出肃穆的金色,神情却是一派怡然自得,他长眉入鬓,把旁边的皮袋子往火堆旁边一扔。
  “先做饭吃,吃了再说。”
  茅小飞做饭时,徐柒就在旁边长手长脚地靠着佛脚睡觉,一条腿高高跷在另一条腿上。
  不一会,食物的诱人香气弥漫在整座小庙里,不用人叫唤,徐柒便起来,与茅小飞分肉吃。
  “尝尝。”
  犹犹豫豫接过徐柒递来的水囊,茅小飞皱着眉,端着一张小心翼翼的脸,闻了闻,诧道:“是酒?”
  而且是好酒,那香气馥郁纯净,非常好闻。
  “军营里禁酒,你怎么藏下来的?”茅小飞喝了一口,味道很熟悉,像在安阳王府喝过。
  “我要藏点东西,不是什么难事。”就着茅小飞喝过的地方,徐柒喝了一大口,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条线。
  茅小飞这时才觉得,徐柒的面相里有三分狡黠,尤其是他眯起眼,浑似一大尾狐狸。
  “徐柒。”茅小飞屁股朝徐柒那边挪了挪,随即身体也跟上,移过去。
  徐柒垂下眼来,看他移过去,却也不动。
  “徐大哥。”茅小飞讨好道,“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一趟,我不是不跟着你走,但不能扔下我儿子,只要您把他带上,我就跟您走……”
  本来这话茅小飞说得万分不确定,语气听上去十足十的犹豫。他怕徐柒不答应呀。
  谁料话还没说完,徐柒就站了起来,一根手指头顶着茅小飞的额头,将他推远一些。
  “堂堂七尺男儿,说话要算数。要是我回来,你不在这里。”徐柒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注视茅小飞,“抓你回来不会比抓山鸡难。”
  茅小飞嘴角抽搐,忙道:“不会不会,我跑什么,等你回来带着我跑才省力。”
  话音才落,徐柒已握着他的长剑走出门外。茅小飞都没看清楚他身体怎么动的,就已经在门外,定睛还没看第二眼,已经连徐柒的影儿都看不见。
  两片阔长的绿叶上盛放着还没吃完的鸟肉,茅小飞想起他的山鸡们,拿起烤得油滋滋的鸟腿,恨恨咬下一口。
  午后阳光和煦,快要入冬,这样的阳光洒在人身上,让人每一节骨头都酥了。
  本来这间小庙不见得“破”,日光炽烈起来,才看见地上散落大大小小的光斑。茅小飞看着其中一块光斑很大,足有半人的长宽,照在佛前的旧蒲团上。茅小飞便躺到那里去,搬开重重两个蒲团,预备好好睡个午觉。他实在太困了,自从傅冬生病,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茅小飞翻了个身,把手枕到侧脸下面,他脑袋动了动,调整出一个舒适的位置,就在这时,手下的地面忽然往下凹陷。
  地震?
  自小被人追打养成警觉性让茅小飞几乎同一时间就坐起身,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地面轰然撕开,茅小飞不由自主掉进坑里,手摸到的四壁都光滑无比,无处下手。
  同时,茅小飞感到上面还有什么掉下来。
  失重的感觉让茅小飞忍不住“啊啊啊啊”叫了起来,到停止下滑时,茅小飞的叫声还在整条坑道里回荡。
  紧接着一个声音如同惊雷,穿透茅小飞的尖叫,直抵达他的颅内,几乎让他动弹不得——
  “闪开!”
  茅小飞连滚带爬还是被压住了腿,穆参商一手撑地,迅速站起身。
  茅小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穆参商漂亮的两道剑眉不悦地拧起:“这是我的问题,你怎么在这儿?”
  显然穆参商不是追踪他二人来到这里,而是他本来就在这里,但茅小飞清楚知道,方才他手的感觉不对,应该是碰到什么机关,才偶然掉下来。除非穆参商就在他旁边坐着,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掉下来,那就意味着,穆参商也不是才到这间小庙,而是一直在暗中窥伺。
  茅小飞难以确定,徐柒走之前,穆参商是不是已经在庙里。
  穆参商取出一只白绢缝制的布囊,内里的亮光,足够充作一盏灯光微弱的灯笼,他忽然弯下腰。
  “你做什么?”穆参商弯腰至茅小飞腰际,在他身上找东西,每一下他的手抚过,茅小飞就后背一阵冷汗,生怕穆参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你的腰带呢?”短暂的沉默,穆参商的嗓音暗含愤怒再次响起:“带你来的人对你做了什么?”
  不等茅小飞回答,一阵窸窣过后,穆参商两条胳膊环住茅小飞的身体,浑似一个拥抱,一股微凉的气息钻进鼻孔,茅小飞不客气地打了个喷嚏。
  “说话!”穆参商语气冷硬。
  “没做什么,他用我的腰带做绳子。”茅小飞干巴巴地说。
  穆参商这才缓和下来:“冷吗?”
  “不,不冷。”茅小飞忙不迭道,“鼻子痒。你怎么在这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这里怎么会有个机关?是不是藏着什么……”
  话音未落,茅小飞愣住了,那只发光的布囊贴在穆参商的脸庞,而穆参商正低头,专注地把布囊系在茅小飞腰带上,茅小飞这才反应过来,那条黑色的腰带,是穆参商自己的。
  短暂的愣神后,茅小飞吞了口口水,穆参商也已经起身,他试探地在墙上敲。
  “你在找什么?”茅小飞问。
  “这里应该还有一扇门。”
  黑暗里看不清楚彼此的脸,但窄道里连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穆参商又试探地敲了几下,猛然停住,茅小飞听见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退后。”
  茅小飞身后距离掉落下来的石壁,只有三步,三步之后,退无可退,他尴尬地小声说:“没法退了。”
  “穿上。”
  兜头一件不大的背心扔过来,茅小飞接过便按穆参商的吩咐穿上,今日穆参商不缠着他要小情小爱了,每说一句话茅小飞就发觉,自己只有听的份。无论如何,他自己是不可能爬上去的。
  “这扇门后别有洞天,不过也许有机关……”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声,茅小飞脚底的地面激烈颤动,又惊起暗藏在他脑子里的回忆,铺天盖地的恐惧中,猛扑而来一个人,把他按在怀里。
  激剧喧嚣而上的尘埃让两人都咳嗽起来。
  强光从门后扩出,眼前赫然呈现出一间大得如同宫殿的石室,室内亮如白昼。
  茅小飞的嘴彻底合不拢了,毕竟这辈子,不对,带上下辈子,下下辈子,他认为自己也不可能会见到这么多钱。

  ☆、二十八

  “等等。”穆参商一把抓住不自觉就朝那扇门走去的茅小飞。
  茅小飞猛然晃动脑袋,一巴掌拍在脸上,这才清醒一些,他艰难吞咽道:“好多……好多钱,这些金银珠宝是谁放在这里的?”他嗓音沙哑,转念一想,穆参商恐怕不是追踪他和徐柒而来,应该是专门为这些宝藏而来。
  “我也不知道。”
  茅小飞看了穆参商一眼,对着这些重逾万斤的财宝,穆参商竟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脱衣服。”
  “啊?”茅小飞愣了愣。
  “刚才给你穿的那件,先脱下来。”穆参商沉声说,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间发光的石室,不过他看的显然不是那些财宝,而是在打量石室内部结构。
  脱下那件马甲,借着一点光,茅小飞才发现,无数细小如同鳞片的金属丝钩成一件完整的小褂,却有阻挡最锋利的刀剑的作用。
  “看什么?”这时穆参商已将软甲穿上,拢好外袍,他的腰带给了茅小飞,大袍颇有些行动不便。不过他浑不在意,忽然转过头来看正目不转睛看他的茅小飞,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当穆参商低下头,茅小飞根本没法反应,而穆参商动作也相当快,在茅小飞脑门上飞快落下一个吻,就提起他的长剑,朝着石室走去。
  这个吻轻得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覆盖在心上,茅小飞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就在外面等,他抬起头,头顶的光晕只余下不足月饼大的一个圆,四壁光滑无比,只容一个人出入。
  就算发现这么多宝藏,也没办法出去。
  那这些东西,又是怎么被运进来的?
  顿时茅小飞灵光一闪,兴奋地张大嘴,想叫穆参商过来,告诉他这个发现。
  如果有将宝藏运进来的通道,那这条通道应该还在,这么多这么重的财物,单凭一人之力是不行的,大概出入的通道就在这地底,只要好好找找……
  丁零当啷的乱箭之声从石室内发出,一身黑袍的穆参商宛如游龙,整个人腾身而起,在飞射的箭雨中跳跃躲避。
  他双足分开,立在两座矮矮的小金山之上,抬头看了一眼石室顶部。
  茅小飞顺着穆参商的视线,看见石室顶部,一幅金塑的二龙抢珠,栩栩如生的两条龙在争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宝石。  
  就在此时,金山缓缓下沉。
  “穆参商!小心!”这和茅小飞无意中碰到机关的情形很像。
  穆参商显然早有准备,他翻身跃下,就地打了个滚。
  箭影交错,齐齐朝金山银山中发射,整间石室唯独顶部没有机关,静中有动的抢珠二龙无声俯瞰满石室的财宝。
  穆参商匍匐在地,躲过从头顶呼啸掠过的长箭。
  两扇巍峨伫立的石门缓缓向中间合拢。
  一道箭影拖着无数前后相继的箭拦住穆参商的去路,他以伏在地上的姿势,手中剑已经握得温热,却难以拔出。
  就在石门还有一只巴掌合拢的关口,茅小飞一个漂亮错步,侧身灵活从石门中滑入。
  随着石门合上的轰隆声,箭阵骤停。
  “你进来做什么?!”
  茅小飞把穆参商从地上拽起来,踹开脚边跌落的几枝箭,他抬头四处看,想找找门道印证自己的想法。
  “我问你进来做什么!”穆参商却一把抓过茅小飞的肩膀,他的眼圈微微发红,看茅小飞的眼神仿佛要择人而噬。
  茅小飞给他看得心底一缩,结巴道:“我在外面一点也不安全啊,没有你我怎么出去?还不如和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茅小飞给一把拽进清冷的怀抱之中,他侧脸贴着穆参商的颈窝,怀抱是凉的,皮肤却很热。茅小飞甚至抬起手抚了抚穆参商的背脊,随口道:“不用太感动,我就是,怕自己一个人上不去……”
  穆参商深吸一口气,放开茅小飞,低头专注凝视茅小飞的脸,眼前的男人说是不怕,嘴唇却干裂苍白,脸色也很不好,抱在怀里更能觉察他身体在微微颤抖。
  茅小飞别扭地避开穆参商的眼神,抓了抓头发:“不要这么看我。嗯,我们从哪里出去?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都抬起头。
  穆参商转过脸看茅小飞,点点头:“如果估计得没错,就是那里。”
  “要是错了呢?”
  “错了就可能是杀人的机关,这扇石门以我之力破不开,只能找其他出路。”
  “我也觉得有别的出路,否则这么多财宝,怎么运进来。”茅小飞喃喃道,这时与穆参商待在一起,反没多怕了,他忍不住走到方才沉下去的一座金山,那金山只下沉了数寸,茅小飞拿起其中一块金锭,牙齿在上面轻易就能咬出一个小印。
  “你在做什么?”穆参商眨了眨眼。
  “确认真假。”
  穆参商一时神情变得很微妙。
  “你不懂,这辈子你碰上假|钱的机会也不会有多少。我们小老百姓就不一样了,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很难分清。在我们上齐,有足可乱真的正徽年黑瓷,行家也未必能分清。不过这块金子是真的。”放下金子,茅小飞又转向一小堆夜光珠,这间石室就是被上百颗夜光珠的光芒同时照亮。茅小飞晃了晃腰间挂着的那颗,朝穆参商示意:“萤火之光。”
  穆参商揶揄地勾起唇角:“你用不用在上面打几个滚?”
  茅小飞眼神一亮,“可以吗?”
  “当然。”穆参商只是随口一说,不想茅小飞真的趴到金山上,满足把脸贴着金子,喟叹道:“这辈子我算值了!”
  “有这么缺钱吗?我觉得,钱不是世上最重要之物。”
  茅小飞摆了摆手,“钱当然不是最重要的,不过穆小将军,你没饿过肚子吧?知道什么叫做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吗?只有一个人有钱,才会觉得钱不重要。”
  “谁说我没饿过肚子。”穆参商也在茅小飞身边坐下来,他的屁股底下是另一座金山,眉头便微微蹙起,“而且坐在金山上一点也不舒服。”
  茅小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也饿过肚子?”
  “行军打仗,饿肚子是常事。”
  “这么说,我还赶上了好日子?”
  穆参商嘴角牵起细微的弧度,没有说话。
  茅小飞不住侧过脸去看他,睡在金子上很不舒服,他心里却很爽。
  “等你躺够了,再走。”穆参商发话道。
  “嘿嘿。”茅小飞贼笑两声,支起腮帮,“我发现这么看你还挺好看的。”
  穆参商剑眉上挑。
  “金光灿灿,像一尊……”茅小飞艰难措辞,“武神。”他从金山上翻身下地,拍干净身上,“行了,走吧。这里感觉,空气很闷。”
  穆参商“嗯”了一声,一条长腿跨出,就要蹬上那座矮矮的金山。
  “等一下,不会再放箭吗?”
  “不会,石门关闭前是最后一波,暗器数量只能是有限的,这里应该已经上百年无人来过。”
  茅小飞不禁咋舌,庆细人百年之前就能做出这么精密的机关,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人的杰作。
  他看着穆参商上去,他的身高加上金山,还够不到金龙。穆参商举起手中剑,上身朝前送。
  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响,金龙缓慢被推动,两条龙围绕那颗鲜红如血的珠子一点点推移。转到两周半时,茅小飞看得胳膊都酸了,正想叫穆参商下来,兜头一股冷水浇下。
  “靠……”茅小飞移开两步,擦干眼睛,水柱是从石室四个角喷射而出,流速很快。
  穆参商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
  “再转一点!”水声如雷,茅小飞朝穆参商大喊道。
  嘎吱声又响,不见水停,只听见水声越来越大,盖过二人说话的声音。衔珠金龙急促又转动两周后,铮然断裂。
  “……”茅小飞盯着穆参商,傻了。
  穆参商被那金龙砸中脑门,也傻了。
  没办法,穆参商只好下来,茅小飞却推着他上去。
  “现在怎么办?”边说茅小飞边仰起脖子看头顶的机关,顶上只余下拇指大的一个突,金龙就在茅小飞的手旁边,他捡起来看了一眼,恨恨在金山上砸了一下。
  “我再找找。”穆参商在每一面墙的每一个位置敲击,耳朵贴在上面听。
  才吃的那点鸟肉已经完全消化,茅小飞饿得有点愣神。水从脚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茅小飞吸溜了一下鼻子,转过头去看穆参商。
  水已没过穆参商的小腿。
  茅小飞从金山爬下去,也开始敲墙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耳朵一边是水声,一边是墙面发出的声音,却没有敲出一个地方的声响与周围不同。
  冰冷刺骨的水钻在裤腿里,慢慢没至大腿,双腿如同灌了铅,每移动一步,裤腿就被水胀大。
  等茅小飞停下来,发现穆参商早已经停了。
  茅小飞看着穆参商走过来,水温接近结冰,两人都冻得脸色发青,茅小飞上下牙关打战,哆嗦着说:“不能死在这儿。”
  穆参商没有说话,眼神里有与年纪不相符合的死寂。
  “我们出不去了。”穆参商沉声道,他仿佛很平静,一只手握住茅小飞的后颈,“从上战场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我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而不是在沙场上。更没有想过,身边会是一个上齐人。”
  茅小飞牙关打战,竟还笑得出来:“你应该以为会被上齐人杀死。”
  “小飞哥,其实我……”那一刻穆参商的嗓音带着点异样的温情。
  然而没等穆参商把话说完,水已经涨到腰部,上半身被侵蚀的冰冷感让茅小飞彻彻底底打了个战,他抓紧穆参商的袍子,整个人钻在他怀里。
  穆参商的话被哽在喉咙里,一时间说不出来。
  茅小飞目不转睛盯着水面,急剧下降的温度让他有点没心情再说话,水面升至他的脖子,一串接一串的起泡从四面八方涌出,茅小飞皱起了眉。
  “穆参商……”
  穆参商一手托着茅小飞的腰,让他踩在自己的脚面上,以免他掉下去,茅小飞一转过头来,俩人的嘴唇就贴在了一起。
  顾不上尴尬,茅小飞脸色绯红地和他分开,双手紧紧抓着穆参商的手,以免掉进水中。
  他急促喘了一口气:“这个地方,下面也许是空的,可能我们不用……”死了。
  话还没说完,不绝于耳的断裂声如同巨大密集的蛛网,在四面八方张挂起来。
  一声如雷巨响,失重落下的瞬间,穆参商一把将茅小飞按在身上,牢牢抓住锁在地上的一口大铜箱。

  ☆、二十九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一只手抓住茅小飞的肩膀。
  “啊!”茅小飞短促叫了一声。他正坐在穆参商身上,身下的感觉非常微妙,在什么摇晃的东西上随之摆荡。茅小飞向自己坐着的,穆参商的腰,看了一眼。
  这一眼,穆参商也正在看他,腾地少将军就红了脸。
  茅小飞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别有洞天,呵?”然后尽量不动声色地从穆参商身上爬起来。
  水声不绝于耳,他们在一条水道中,三面石壁上皆倒映出粼粼波光。水从“船”底无声滑动,一船金银珠宝吃水极深,随不算激荡的暗流向未知的方向漂去。
  “你们庆细人真是有趣,把财宝藏在这么深的地方,这些钱完全够打造一支上万人的精兵。”
  “再多的钱,也不属于我。”穆参商一哂。
  “你们国君对你很放心嘛,这么重的挑子,叫你来担。”茅小飞揶揄道。
  穆参商黑沉沉的眼眸望向看不见光亮的深邃水道,忽然,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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