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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悲欢客-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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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尚晚初杀红了眼,他杀了圣教大半的人,包括洛秋枫所有的至亲。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们曾欺压过他们,就因为这个,他手下没留半分情。
  洛秋枫被尚晚初带到圣教教主的位置上坐下,痴愣了半晌才看见宝座之下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父亲的尸体。
  目之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横尸遍地。
  阴风哀嚎,卷过穿堂风,倍感阴冷。
  尚晚初一身的血污,白衣上面斑斑驳驳,就连那双手,也都是血。
  偌大的一个圣教,死寂到竟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尚晚初近乎痴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也近乎狂热地吻着他,一双清亮的眸子似乎恍若初见那般美好,可现在,身后一片横尸遍地,脚下一片血泊汩汩,让他怎能再从容地面对这个人?
  “秋枫,你……可曾喜欢过我半分?”尚晚初坐在洛秋枫腿上,唇一点点地落在他的眉眼上,鼻梁上,用唇摩挲勾画着那精致的脸庞,近乎痴狂。
  可洛秋枫却回以一声冷笑:“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伴着尚晚初骤然冷下去的气压,洛秋枫一双黑眸里清冷得看不出半点温情,就连那儿时的温柔都已不复存在了。
  恨。
  无边的恨意在瞬间击溃了尚晚初心中那最后一丝洁白。
  这个人,亲手给了他希望,然后又把这点希望亲手收回,硬生生地剥离,留下鲜血淋漓,毫不怜悯。
  尚晚初死死掐着洛秋枫的后颈,眼神既温柔又凄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好好地,好好地回答我!”
  可洛秋枫的眼神让尚晚初明白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他的心了……
  瞬间如坠冰窟,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这样的感受了。
  尚晚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圣教,洛秋枫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只知道后来兴起了一个名门正派,叫从极阁,阁主就叫尚晚初,因着他屠了大半个圣教而得了个“浮屠剑仙”的称号。
  圣教百废待兴,他成为圣教唯一的希望。
  他拿起了那柄他用惯了的赤尘剑,佩在了身边。
  上边的血污已经洗不掉了,当真是一柄赤尘。
  说不清的情愫,洛秋枫也无意去理清,在他心里,尚晚初一直是一个抹不去的存在,他知道他小的时候受了太多的委屈,圣教也亏欠了他许多,但这些不是他杀了他全部至亲的理由。
  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一个人,太过残忍。
  圣教以洛秋枫一人之力慢慢重振雄风,他们再次相遇,已是两年后,那个时候,洛秋枫也早已步入了化境。
  直接拔剑,没有一句寒暄的话语。
  脸上那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伤疤就是在那一次久别重逢后得来的。
  洛秋枫也知道尚晚初的目的,他要借打压圣教而壮大自己从极阁的声势。
  他放手了,让尚晚初顺利除了温崇越一家。
  可尚晚初犹觉不够,洛秋枫一再退让,已是到了底线。
  尚晚初已经疯了,他的目的已不仅仅局限于小小的圣教,而是全天下的人。
  洛秋枫步步抢占先机,为的就是阻止他。
  可是,阻止了他的行动,已经阻止不了那已经渐渐失控了的心。
  他在爱与恨之间近乎崩溃。
  就在苍梧之野决战的那一天,尚晚初就那样在他面前自尽了……
  太累了,不是吗……
  那是尚晚初留在这世上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太累了,他也不想这么痛苦而纠结地活下去了,他的所作所为,宣泄的恨意,哪一样不是在针对他?可是这个人,宁愿伤自己,也不愿说出那三个字,让他能彻底浪子回头的三个字。
  洛秋枫疯了,疯的毫无征兆。
  他不知道该去恨谁,大概最恨的是自己吧,也许是尚晚初?
  或者是这个可悲的世界?
  到死,他也没说出那三个字,因为值得他说出这三个字的人已经在它面前自尽了……
  他只能碎碎念着所谓他的最大的愿望。
  复仇?报复?都是幌子罢了,只有洛秋枫知道这背后究竟隐藏的是什么,是对他的恨意!
  有多恨,就有多爱。
  可是洛秋枫到死,也不肯面对他的恨意,不敢?
  或许吧。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恶意,他不敢的事情有太多,可偏偏在最不该不敢的事情上退却了。
  入土后,但愿两人能够坦诚心意,不要再纠结痛苦。
  如果可以,可以不用再见。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足矣。

  ☆、番外二、世俗毁,亦坚守

  其实那天沈余衣离开从极阁,并没有去别的地方,他也没有去寻找自己的娘亲,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被旁人掌握在手中,他以一人之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有心之人既然想利用自己的娘亲做事,断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寻到。
  还不如用仅剩下的残生,去做最后能温存的事。
  他去了北畛域,在樊府不远处的饭店里做起了伙计,一身功夫尽毁,双腿还跛了,难回昔日的风流,不过堪堪弱冠的年纪却似老了十余年华。
  偶尔在门口能看见他的身影,依旧还是这么潇洒俊朗,却多了一丝落寞。
  谈笑风生间,沈余衣看不见他眼中的光彩。
  而他,却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幻想。
  不过是红尘中一痴傻人罢了,这一切又何必当真呢?
  沈余衣一遍遍地问自己,却得不出答案,他从来管不住自己的心,一次次地倾倒在他的眉眼温柔之下。
  而他也终究是料到了,他的眉眼温柔迟早会给予旁人。
  那是个窈窕淑女,身段婀娜多姿,纤纤玉指衬着她更甚弱柳之姿。
  那是他的新娘。
  经历过那样的风波之后,樊家的两位主人终于忍不住将婚事火速定下了。
  婚礼当天,全北畛域的人都可以去讨一杯酒喝。
  沈余衣自然不会例外。
  他去了。
  脚下似有钝刀,却在心头渗血。
  越走却越是坦然,他默默在角落里独自饮下了属于他的喜酒,远远看着他渐渐模糊的温柔眉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大红的灯笼,娇艳的喜烛,在他看来,全都如此刺眼。
  他犹如行尸走肉般又在这里苟延残喘了一年之久,最后离开了北畛域。
  去了无上殿管辖的边疆区域。
  遇了老友,自然有无数的话要说,但也有无数的苦楚难以启口。
  整日里奔波在沙场间,利用着自己仅剩不多的价值。
  风沙渐渐磨去了当年的热血,也渐渐吹淡了当初的炽热。
  再见,已是一别经年。
  他俊朗风采依旧,他却已饱经风霜。
  他说:“我想着,等我的孩子长大后,我就将家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我再回来陪你……”
  而沈余衣却拒绝了。
  这样的话已激不起他心里的一点涟漪了。
  十几年后,又是怎样的光景,无人知晓,甚至那个时候,我还在不在人世,都是两说。
  又何必许下这空诺徒让人失望呢?
  经历过太多的希望和失望,他已经累了,他的这颗心已经不起半点折腾了,这样的起起落落,实在是太伤神了。
  看着芦苇荡里他惆怅落寞的身影,心却还是会微微刺痛。
  十五年后。
  沈余衣隐身在一片静谧的山庄,整日里锄草种田,闲来养花打猎,一双腿虽然不太灵便,身体也大不如前,但总归还能做些事的,毕竟闲下来对自己来说也是种折磨,他不想就这么承认自己废了。
  他每年都会和靳无寻白典他们去给徐亦风应莫离还有小师父小师弟的坟前去上柱香,三人总还能叙一会话。
  樊子期的消息沈余衣没有再去打听过了,这个人好像已经彻底离开自己的生命了,却又好像从未离开过。
  今天去给小师父和小师弟的坟前上过香,回来的路上看见沿途开满了云赏花,粉的,红的,白的,宛若一片片的云霞落在了脚边,柔软而梦幻。
  他这才想起来,这是小师父和小师弟最喜欢的花。
  他们生前在自己的坟头种了许多,竟是开出了这样的一片光景。
  迷蒙的幽光模糊了沈余衣的双眼。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风吹起那道身影的衣袂,卷起了那一头长发,似要散在风里一般虚无缥缈。
  沈余衣一时间竟是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那模糊了自己双眼的,究竟是云裳花齐齐绽放后飘出的幽光,还是自己的泪水,竟然也分不太清了。
  平静了十几年的心,骤然泛起了一道道涟漪,激起了一片片荡漾的水花,惊飞了花丛里的一群栖息的蝴蝶,扑散在了风中。
  直到那道身影走过来紧紧抱住了他,沈余衣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不是梦,是活生生的现实,抱住他的,是樊子期,那个他最爱的人啊……
  历经了数十载的等待和守候,他们终归还是没有辜负彼此。
  也没有放下过对方。
  这条路虽然难走,但不是没有尽头。
  尽头是一片美好的风景,美得让人陶醉。
  “我说过,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即使你不信我,我也会做到。”樊子期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是他熟悉的声音,时隔数十载,依旧清晰。
  沈余衣不知何时早已落下了两行清泪,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生怕这是美好而一触即灭的梦,转眼成空,转身就消散了……
  “嗯……”
  如果这是梦,那就让他一直睡着好了……
  “我爱你。”
  如今再说这话,已经没有年少时候的羞涩和不安,剩下的只有坦然和释然,就像终于卸下了心上的巨石,瞬间轻快了。
  “我也爱你。”
  这句不敢让世人听见的话,我们终于坚守到了最后说给了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果然还是舍不得虐的~

  ☆、番外三、阴间会,誓不离

  应莫离被黑白无常给领到了判官面前,等候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判官一拍醒木,硬是把应莫离飘忽的注意力给拍回来了。
  判官冷哼一声,细细道了一遍应莫离生前的功过。
  前期善良可嘉,后期无恶不赦,实属一功一过,功过相抵,自是无功亦无过,转身投胎人道,再经轮回之苦。
  应莫离叩首谢过了判官大人,转身低着头默默走到了黄泉渡,奈何桥上排队喝孟婆汤。
  可是应莫离越想越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无牵无挂地走了。
  他这样投胎,下一世又要经历怎样的事情呢?
  他不愿意想没有徐亦风的日子,他该怎么过……
  恍恍然地走到孟婆跟前,端起了孟婆汤,放到了嘴边,却犹豫了。
  孟婆笑笑:“孩子,你在阳间是不是还有未了的牵挂啊?”
  应莫离愣了愣,以为阴间里都是些不近人情的家伙,一切都按着程序走,不会通人情的呢。
  “嗯。”
  “那你先在一旁等等吧,不急,先让后边想投胎的人先走。”
  应莫离闻言放下了孟婆汤,默默站在了孟婆身后。
  细细想着这一生,过得当真是荒唐。
  默默地爱着一个人,却不敢说出口,最后变得魔怔了,才不知羞耻地说了那句话,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傻不傻。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留恋呢?
  就在他犹豫纠结间,孟婆却带着他做到了一张粗糙不平的石椅上,轻声询问了起来:“可是有心上人放不下?”
  应莫离又愣住了,惊讶于孟婆怎会猜得如此准。
  孟婆似是看出了他的惊讶,便解释道:“其实这也无甚难猜,来来回回的人啊,我少说也见了千千万万了,待在这里不肯走的人,不是有未报完的深仇大恨就是有心上人还在阳间放不下,方才听那判官说你生前也算是个善良之人,想必不是个杀意太重的人,那定然是有心上人放不下了。”
  应莫离点点头:“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有心上人放不下……”
  “想在这儿等着他来?”
  “嗯……”应莫离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
  “无妨,我这儿有愿意等心上人来的魂魄少之又少,你愿意等,我也无甚异议。”
  “好……”
  “孩子啊,无论等待的结果如何,至少自己等了,对于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你说是不是?”
  应莫离默默颔首,兴致仍旧不是很高。
  他并不觉得徐亦风会跟着他来阴间,毕竟他是奇门庄的少主,肩负着武林新一代的希望,怎会因着儿女情长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可是不等,他又不甘。
  不如就等等吧,就五天,他若是不来,他也无需再等了。
  这一天天过去,等得是越发心灰意冷。
  看着奈何桥上来来往往的人或悲或喜地离开,心也愈发麻木。
  就在临近五天末尾的时候,孟婆看着应莫离走过来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在应莫离准备接过碗喝孟婆汤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你小子跑什么!”黑白无常怒吼道。
  应莫离循声望去,看见了那个欠抽的身影,自己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又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孟婆汤,看着徐亦风狂奔而来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湿了眼眶。
  “等等!”徐亦风跑得腿软,但他不敢停歇,一口气跑到应莫离身边,一个虎扑将他扑倒在地上,将唇狠狠印在他的唇上了一下,“我亲你了!”
  应莫离被他这一通举动弄得脸红心跳,羞得不行。
  这旁边还有许多人正看着呢!
  孟婆会心笑笑,然后开始维持奈何桥上有些乱的秩序。
  “看什么?!过来喝汤!”
  徐亦风还压在他身上喘着粗气,应该说人死了没气了才对,但喘气的习惯还是没改,应莫离都能感觉到他呼在脸上的气了,脸羞得更红了,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应莫离推他:“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带着些许委屈和埋怨。
  徐亦风从他身上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我……我当时被你问懵了……没反应过来,可是我后面反应过来了!后悔死我了你知道吗!我激动得一头就撞死在你碑上了你知道吗?哎?思风呢?我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也知道我这情商不太够,想不到这一层……”
  应莫离是真的没想到徐亦风能做得这么绝,一头撞死……
  弄得他有点想笑,看着他念念叨叨的,心里泛着层层的暖意,溢出来的都是慢慢的幸福,他一把揽过徐亦风的脑袋,又狠狠地亲了上去。
  徐亦风脑子有点发蒙,直到应莫离用舌头舔了舔他的唇齿他才似懂非懂地张开了嘴,任由两条柔软的舌头在湿润的口腔里你攻我夺,缠绵着似是说不尽的情话。
  徐亦风揽住应莫离的腰,真舒服啊……
  结果一旁判官看不下去了,一拍醒木,擂得忘川水都泛起了一圈涟漪。
  两人如梦惊醒,尴尬地看了一眼判官,眼里都是少年人得逞的小得意。
  气得判官胡子直跳。
  “你过来!我还没给你细数功过呢!”
  徐亦风尬笑着走过去跪下了,听候审判。
  有功,投人道。
  听完审判,两人又粘到一块去了。
  判官气得胡子直抽,直呼荒唐,孟婆骂他老顽固,判官也不听。
  彼岸花丛里,两人躺在一处。
  “我当你从未喜欢过我呢。”
  “哪儿有,只是我太迟钝了,其实从小时候见面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一直记得你的,不然像我这心大得能跑马的人能记得给你做思风?哎可惜啊,思风在上边,没带下来。”
  应莫离半趴在他身上,惬意道:“下辈子,你再给我做一套就好。”
  “成,到时候你想要多少给你做多少。”徐亦风握着应莫离的手,“其实,你是不是忘了,我给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你的名字一定会应验一回的。”
  应莫离,你我不该分离。
  “这次,不就应验了吗?”徐亦风带着点小得意说着。
  应莫离却笑了,笑得满足,确实,他的名字终于应验了一回,纵然一生经受分离无数,但最终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也算完满。
  应莫离翻身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还不够,我要彻底得到你。”
  “嗯?”徐亦风无端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应莫离俯下身慢慢亲吻他:“想在上边还是下边?”
  “什么下边上边?”徐亦风一头雾水。
  应莫离低低地笑了:“换个问法,想不想抱我?”
  “嗯?!”徐亦风承认自己受到了惊吓,他推了推应莫离,“不行,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来生投胎,还要等十几年,你能等,我可等不了了!”应莫离狠狠按着他的肩膀,一个不容抗拒的吻立刻攻陷了徐亦风最后的防线。
  徐亦风被翻天覆地地一通吻,还不忘拒绝:“这幕天席地,光天化日之下,你……”
  徐亦风看着应莫离修长清瘦的身躯赤诚在他眼前,吞了吞口水,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完。
  茂密的彼岸花丛中,掩了一片盎然春光。
  应莫离将自己给了他,心甘情愿的。
  徐亦风何曾尝过这般滋味,这厢要了他几次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的理智已经全数飞了,剩下的全是关于应莫离的一切,声音,身体,占据了全部。
  心都是被幸福感涨得满满的。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一刻都不想分开,唇还似有若无地贴在一起摩挲着。
  “马上就要走了,你可不许忘了我。”
  徐亦风吻了吻他的眼角:“能不喝孟婆汤吗?我……真的怕自己会忘了你……”
  应莫离毫不客气地在徐亦风屁股上掐了一把。
  徐亦风嘿嘿傻笑了两声:“逗你玩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应莫离这才心满意足地在他嘴上嘬了一口。
  两人手拉着手去了孟婆跟前,孟婆汤是不得不喝的,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了规矩,但是孟婆却给了他们俩的手腕上系了一根从月老那偷来的姻缘线。
  “有了这根线,你们就不怕走散了。”
  于是两人这才放心地一起喝下的孟婆汤,临走之前,徐亦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既是姻缘线,来生谁男谁女啊?”
  孟婆笑了笑,没有说话。
  应莫离扯着徐亦风快速走过了奈何桥。
  是男是女又如何,只要是你,就可以了。
  十七年后。
  “今日你远房表弟要来,你收拾一下准备接客。”
  “哎,娘,您别催了,我知道啦!”徐亦风起身去更衣,十五岁那年爹娘要给他许配婚事,可他不肯,看什么女孩子都没感觉,就一直拖到现在,现在他的这个十七年不见的劳什子的远房表弟要来,他也无心去接什么客。
  只知道他们两家都是官门,算是身份地位相当,两家算是扯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走走关系,联系联系感情。
  应家有三个儿子,就属小儿子最风流倜傥,据说是个美人。
  这次来的正是这个小儿子,应莫离。
  他不喜那套俗套的接客方式,早早就来信说平常对待就好,不用大张旗鼓,也不用设宴接客。
  徐老爷自然应允。
  但每个接客的人,徐老爷面子上总觉得过不去,于是就派了自己一直游手好闲的儿子徐亦风去接客去了。
  应莫离悄悄地进来了,没惊动任何人。
  他在后花园赏花,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他一身月白长衫,上身穿着绣着澄黄梅花的短褂,一头青丝如瀑,修长挺拔的身段,隐在花丛间,犹如一幅绝世难得的美人图,令人迷醉。
  徐亦风刚转到后花园,看到此时此刻的景象,竟然正愣住了。
  那人察觉到了他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露出了那张清隽俊美的脸庞,映在徐亦风的眼里,竟没有惊艳,也没有陌生,只有熟悉。
  徐亦风缓缓走到他跟前,用手拂开了一枝横斜在头上的娇红梅花,轻声问道:“我们可是见过面?”
  那人轻轻浅浅地笑了:“或许吧。”
  不笑则已,一笑醉人心。
  自此,徐老爷和应老爷都兀自奇怪着,这两人似是有缘,只见了一面,竟然好得比自家兄弟还亲,整日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好似佳偶天成,无需良媒佳配,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月老好不容易睡醒,也纳闷儿,自己的姻缘线怎的又丢了一根?                        
作者有话要说:  额…作者取名无能了╮(╯▽╰)╭
就用这个名字用到底吧,泥们一定不知道我取名取得有多辛苦,能把头发薅掉一把(‘゛)
一连三更番外,我已经到极限了!
后边还有靳无寻白典和小师父小师弟的番外两章,我就大功告成了!!
O(∩_∩)O哈哈~

  ☆、番外四、生死间,轮回渡

  今儿崖上阳光不错,林空知裹着棉被在外边寻了一张椅子坐下了,静静享受着光线落在他脸上的那些细碎的触感,像是昆虫的触角一般,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温易从后山打了一些野味回来,就看见自己小师父这般沐浴在阳光下的光景,心里不禁漾开柔软而静谧的温柔来,他爱死了眼里的这个人,恍然间眼眸里盛满的都是数也数不清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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