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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儿-YY的劣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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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阀,权势名利之洪流,金箔银玉之鼎冠。然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为阀者堵不能通,拢不能均,终将自灭。”
  红鸾心下一惊,总觉得许宁话中有话。她一抬头,对上许宁那双好似冷漠又好似悲悯的双眼,不禁道:“先生为何难过?”
  许宁一愣,这聪慧女子竟一眼猜出他的心思,苦笑道:“是啊,为什么呢。”
  或许世人对时局的看法都有各自的立场与局限,段正歧的下属们更是对乱世时局蠢蠢欲动。然而有幸窥得几分未来的许宁,却晓得在未来必将走上末路的,是五大军阀,是奉直皖系。
  许宁明知此事却不能阻止,而为了借助段正歧的力量来守卫金陵,甚至要帮助他这条路上走到更远,他心里的矛盾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许宁不是没想过向段正歧坦言,但荒诞无稽的梦中猜想,段正歧必不会听信。没有人会相信如日中天的军阀,强势如奉张,竟然会湮灭于历史。
  许宁或许对外来有几分预料,然而段正歧,却是一个变数。在他年少的梦里,并不曾出现过段正歧这个人物,江南也远不是如今隔江对峙的局面。不知是因为许宁少时相救的缘故,还是因为历史的某个偏差,让段正歧出现在了争权的舞台上。
  这个变化是好是坏,尚不得知。
  然而,至少有一点是清楚的,许宁梦中那个没有段正歧的未来,金陵并没有保住!这就说明按照命运轨迹,无论是奉张还是蒋中正,他们都没有能守住金陵。而段正歧作为变数,或许能做到他们都做不到的事。因此,于公于私,许宁都不能让段正歧走上军阀覆灭的道路!
  这几日,他一直在为此困扰。清除了杜九这一批人后,对于段正歧来说夺下金陵或许不难,但难的是夺下金陵后又该如何应对?难道北伐军逼近金陵时,真要叫段正歧去战场与他们交战吗?
  眼看段正歧一步步出手,许宁却日日夜夜在屋内深思,想要寻得一个出路。
  “先生。”红鸾突然道,“有人回来了。”
  许宁脚步一停,看去。
  只见姚二从院外匆匆赶来,面上带着一丝急切。
  许宁一愣,他从上海回来了?又是什么事这么着急?此时,许宁突然有一种预感,或许姚二带回来的消息,会是一个转机。
  ……
  张巍要赶在今天之前离开金陵。
  北方的局势迟迟不能平定,南方又突然乱了起来,现在留在金陵已经不能获取更多的情报,他只能撤退。其实之前张习文离开的时候就曾问过他是否要一起走,张巍拒绝了。
  张习文说:“金陵已不可久留。”
  张巍却只当张三少太过谨慎小心。
  当时,他觉得金陵正适合浑水摸鱼,再加上杜九帮衬,留下来才能得到更多情报。然而现在杜九逃之夭夭,南边战火已近,张巍知道,是时候走了。
  他拆散了手下的各路暗线,命他们或者潜伏或四散,便换上衣帽,遮住自己脸庞,安排好一切正要推门而出。
  “张少尉,是准备去哪啊?”
  却临在门口,被人拦下。一队人马早就包围在外,似乎恭候多时。
  张巍心里一凛,行礼砸落在地。那一瞬间他意识到,晚了,已没有后路可退!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早早听从张习文的建议!
  他的对手可不会体恤他的心情。
  “拿下!”
  孟陆一声喝令,张巍便被人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同样的情景,一天之间在金陵各处还发生了数次。奉张的那些暗线,没有一个成功脱身。对时局敏锐的人们,刚嗅闻到空气中的一丝硝烟,还未来得及反应,却已经被人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狡兔死走狗亨,为何要逼我到绝路!我所作所为,乃至烟花厂一案,都是听从上令,绝无私谋。然而我儿却被人掳去,又革除我职位!丘某忍无可忍,今日便向各位讨一个公道。你看看今日那金陵,是不是遍布奉张暗线!你们看这座城内的长官们,是不是早已与奉张勾结!”
  当丘谋壬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第一句话后,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而此时,金陵日报已将这些言论刊在首页,随着报童的散发,估计城内现在无人不晓。金陵百姓本就激烈反奉,丘谋壬的言论更直指孙系高层与奉张共谋!
  这一桶脏水乱泼,疯狗乱咬,人们只关心从前城防长官口内说出的内幕,没人会耐心去考究真假!到时一旦人心散动,城内便要生乱。而目前金陵城内驻军不足一千,如何压得住动乱。
  “这个丘谋壬,我看他是疯了!竟然如此胡言乱语!”市政厅内,一名的孙系将领撕裂报纸,“来人,去捉拿他!”
  卫兵们还没来得及行动,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入大厅。
  “长、长官!城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一支军队,正在围逼金陵!”
  “哪里来的军队!我们的人呢?”
  “城北大营被一群示威的工人和学生围住,我们又不敢开枪,军队根本难以调动!”
  “什么?!”
  就在此时,一群着黑色军装的士兵从外冲进来,为首的年轻人露出笑脸,道:“听闻有奉张日奸潜入金陵,为免金陵落入贼手,将军特派我等前来洗清叛贼。”
  他一挥手,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便将屋子团团围住,枪口黑洞洞地直对着各位长官。
  “各位大人,还请服从安排吧。”
  “不,不可能!”有人跌坐在地。
  有人认出了这黑色军装所属,绝望吼道:“段正歧,段,正,歧!”
  然而局势已定,不可更改。一日之内,金陵易主。
  颠倒乾坤,如小儿游戏,这就是军阀。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出现的历史人物全部使用化名,以避免和谐。
大轨迹不变,建国立基的依旧是那些故人。只是多了个段正歧和许宁,历史多少有些变动。
注:孙传芳1925年十月击退奉张,占据金陵,之后变化再三。
现在金陵归我们狗剩,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第46章 成

  夺下金陵的计划,一共分为三步。
  第一,将计就计,将杜九逐出金陵,奉系暗线全数浮出水面。
  第二,借刀杀人,用丘谋壬分裂孙系与民意,从内部瓦解。
  第三,暗度陈仓,段正歧部下在江北翘首以待,隔江夜渡,一举围城。
  而这三步需要达成的最重要,就是抓住时机。段正歧从来不是会任机遇从眼前漏过的人,于是当日早晨人们还在议论孙系与奉张的阴谋,到了傍晚,这座城市已经换了一个主宰者。
  这个过程,甚至算得上是兵不刃血。
  城北大营被学生和工人围住,等于废掉了孙系唯一的武力。而张三趁此率领手下直捣黄龙,又是清缴敌人的指挥部。城外还有江北大军候着,明眼人都知道,此时已无力回天。
  于是到了当晚,宣布投靠段正歧的官员就有了十人。而其余人不是放弃抵抗,也是束手投降了。
  “那个场面简直料想不到!包围大营的时候,学生们激动地要去冲营房,好不容易才被我拦下来。”
  李默坐在大厅内,一身大汗地道:“谁能想到,一个月前我和他们还互看不顺眼,一个月后竟然一起合作。不过还多亏丁大哥控制了局面,不然我一人肯定把握不来。”
  丁一坐在他面前笑道:“我看你也挺有天赋。”
  李默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今天工人和学生在城北大营闹事,本就是段正歧暗中所煽动。而李默这个不清不楚的人,竟然也随着游街的工人去当了个急先锋,还做的蛮好。早就混在示威队伍中的丁一看见他时都感慨,傻人傻福,真有这个道理。
  “我本来还担心营内的军队会向学生开枪,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好心,没有出手?”李默奇怪道。
  丁一说:“营内大队长是我们的人,怎么会朝自己人开枪?”
  李默如今跟随许宁,也算半个自己人,这些也无须瞒他。而随着这句话说开,所有秘密都一一展开。
  城外围逼,城内骚动,连敌人大营都被段正歧安插了人手。如此金陵被拿下,也不出意料了。不过也不能说是轻松,从谋划到出手前后一个月的时间,哪一步不需要细心谋算?其中出任何一个变动都会影响大局,而能将局面掌控在手,一丝不苟地按照预期发展,实在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丁一目光转向主座上的段正歧,恭敬地垂下眼眸,道:“将军,现金陵已被我们拿下,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关于这件事,二哥今天从上海回来,有重要消息要禀报。”孟陆插口说。
  那为何不见姚二身影?其他人,包括段正歧都将目光投向孟陆,孟陆苦笑,正要开口解释。
  “他在这里。”
  旁地里却突然插入一道声音。段正歧抬头,只见许宁出现在门口,姚二跟在他身后。
  “怎么回事?”丁一蹙眉,“老二,你回来不先跟将军汇报,去找旁人做什么?”
  作为当日亲眼见许宁对段正歧开枪的人,丁一对许宁多少有些不满。
  但是许宁丝毫不在意他话中刺,先是对在场其他人拱手,然后道:“姚二先生回宅时,将军与诸位皆不在府中,我看他神色紧张,就自作主张向他询问。此事责任在我,还请将军不要怪罪于他。”他竟用下属的口气在与段正歧说话。
  段正歧眉头一蹙,听不得许宁如此生疏的语气,心里就好像吃了一块盐碱样不快。
  【你有话问他不必经我允许。自此之后,一切大小事宜,你皆可询问。】
  这“话”一出,不仅是丁一,连孟陆都暗暗心惊。段正歧这意思,是要将许宁提到与他一般的地位上来,以前便是副官在侧,都没有如此大的权力。
  段正歧想的却是,许宁好不容易愿意选择站在自己这边,若因为这点小事就生了嫌隙,他再找谁去哭去?反正夫妻不分家,自己的就是许宁的,被他晓得这些军情,又有什么大不了?
  是的,段正歧还做着与许宁结成夫妻的美梦。
  许宁却是不晓得段狗剩在想什么,道:“将军……”
  段正歧瞪他一眼。
  许宁只能改口。
  “正歧,你不在时,姚二先生带回的消息,便是和前去上海打探的情报有关。”他说着让出身位,让姚二站到前头。
  姚二看了他一眼,向段正歧深鞠一躬,汇报道:“属下受将军之命,去上海秘密探访杜九那名单上的人物。可这杜九也是狡猾,许多姓名都是暗号和假名。几经调查下来,名单上有名有姓的人只查到了三成。然而这三成……”他抬起头,深呼一口气,道:“竟全是所谓赤化份子。”
  “什么?!”
  丁一忍不住惊呼,孟陆眼角轻挑。
  就连段正歧也把视线从许宁身上抽回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姚二。丁一看向主座,得到段正歧同意后便追问:“你调查可有疏漏,确定都是……”
  “是!”姚二抢在他之前回道,“名单上的人物虽不全是共党,但剩下的也都是国民党中亲共的左派人士。而这份名单中,还有如方维夏等身在北伐军内部的人物。”
  丁一倒抽一口凉气。
  杜九准备这份名单,绝不会只是列着名字好玩,必是有所图谋。然而涉及如此之广,若要说是针对这些名单上的人物有所不轨,那未免也太过声势浩大。
  许宁此时插口道:“诸位可记得,今年三月,除了北方的大沽口炮台事件,南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孟陆点头,道:“当然记得,三月十八日左右,中山舰突然接到一条军令,驶出广州港去到黄埔,后来又返回广州,谁知蒋中正以并无此军令而擅自行动为由,监禁扣押了当时中山舰的舰长,海军李中将。此事还牵连了国民党内不少左派人士。”
  许宁说:“这位李中将是共党在国民革命军内军衔最高者之一,经此一事后,很快受到冷遇。而蒋中正这一出手,也使得国共出现不少裂隙。”
  他言尽于此,却已然能提醒不少。中山舰事件刚刚针对完左派,杜九手中就出现一份左派名单,实在不能说是不可疑。
  丁一蹙眉:“难道这杜九不仅和奉张,和广州也有联系?”
  许宁说:“当年蒋中正曾拜青帮黄金龙为师,与杜九有联系也不奇怪。我好奇的是,蒋中正或者杜九,他们弄这一份名单,究竟是想做什么?”
  暗杀!
  在场之人,大都是历经血雨腥风的人物,很快都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丁一眼前一亮,道:“眼下国民革命军一路高歌猛进,国共两党军队正联手清缴军阀。我们若是把这消息透露出去,一定可以动摇他们的合作。到时候军心一乱,北伐到此为止也说不定。”
  孟陆眼神晃动,显然也很是赞同。
  许宁没有说话,他只是看向段正歧。他想知道他看重的人,是不是也只与孟陆他们想得一样。
  【不可。】
  而段正歧果然不负他期望,短短两个字,已显示出不同的见解。
  “将军?”丁一疑惑。
  段正歧握起钢笔,墨水沾染纸上,字迹缓缓浮出。
  【蒋中正驱逐共党早有图谋,必定备有后手。即便我们将消息公之于众,促使国共分裂,也只不过能延缓北伐于一时。待蒋回广州休整,再起北伐不过假以时日。】
  另一句段正歧没写的是,目前国民革命军中,国共两党力量分布并不均衡,以蒋中正为首的右派势力明显占据优势。即便他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大不了蒋中正光明正大地对左派下黑手,并不能对国民革命军起到什么重创。
  “那将军觉得,该如何是好?”孟陆问。
  段正歧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许宁。他对许宁的了解,正如许宁对他。段正歧知道,许宁既然主动提起此事,必然已经有了想法。
  姚二似乎也早有所料,默默退后一步。
  许宁顶着众人的视线,想着能否扭转皖系军阀今后的命运,成败在此一举,不免也有些紧张。他微微收紧手指,开口道:“我想请将军派我去上海。”
  他深吸一口气,说:“既然将消息公布于众也无济于事,我们不妨只将消息提前告之左派,让他们有所防备。到时候蒋中正既不能一举清除异己,左派也得以喘息。最关键的是,我们可以借此结交左派人士。这在以后对于段系军阀,或许是另一道出路。”
  段正歧还没表达意见,有人却不同意。
  “许先生意见的确是良策,不过是否可以知晓,您口中所说就只是你心中所想?”丁一质问道,“如果我没记错,您的老师李先生,正是左派中执牛耳的人物。你此去上海,单只是替我们着想?”
  段正歧眸光沉沉,也看向许宁。
  许宁艰难道:“我与老师……我与李先生,早已无师徒名义。我此去上海,也未必会受到左派人士欢迎。然而我可以确保我此举此言,全是为将军着想。如今局势,各位想来也已见到。北伐大势所趋,国民革命军革了吴佩孚、孙传芳的命,下一个会是谁?难道我们还不该早作谋算吗?”
  在场一片寂静,自从吴佩孚连连战败的消息传来,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支革命军。
  气氛正有些沉寂时,段正歧却写下一行字。这一行字,便是叫再镇定之人也忍不住惊呼。
  只见纸上写道——
  【我与你,同去上海。】
  语惊四座,在众下属要发表意见前,段正歧又十分独裁的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将军!”
  段正歧冷眉望去。
  无人再敢质疑。
  孟陆等人知晓他的决断绝非旁人轻易可以阻挠,只能无奈退场。只是孟陆离开时,在许宁耳边悄声道:“此举太过危险,还望先生劝阻一二。”
  许宁点了点头,即便不用提醒,他也不会让段正歧身涉险境。眼看旁人尽皆退去,只剩下他们二人,许宁正思量如何开口,段正歧却已经飞过一张纸团来。看来在孟陆和许宁说悄悄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写好腹稿了。
  许宁只能捡起纸团打开来看。
  【两个选择,和我一起去上海,或谁都不去。】
  许宁看着,气得手抖。
  “你怎么这般霸权作风!”
  段正歧眉毛轻挑,像是在问,我的地盘不由我做主,还能怎的?眉间倒是第一次显示出年轻人的张扬来。
  许宁压下火气,好言相劝道:“你现在的身份,一旦在上海暴露,必然成为他人的眼中钉。”
  段正歧写字比他说话还快。
  【你过去的身份,放你一个人去上海,我更不放心。】
  他还斤斤计较许宁的北平往事,知道他与左派恐怕有扯不清的纠葛,怕许宁去了上海就一去不回。对许宁患得患失,这几乎已成了段正歧的心病。
  许宁只能退一步道:“那你说,要如何才能信我?”
  段正歧正是等他这句话,几乎是没有间隙地提笔写道:
  【即日与我成亲,我就信你。】
  段正歧想的很好,他不想许宁做自己属下,也不想再多一个干爹,更对许宁情根深种,如此便按照段公的建议,在许宁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昭告天下,让段许氏哪都跑不了。
  许宁:……
  许宁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段正歧到现在还是军阀立场,他心里只有两件事——权力和许宁,可以说十分无情自私。这样的性格,最后即便成为奉张当年那规模的大军阀,最终也难免覆灭。
所以许宁要给他铺一条路,上海是第一个转机。不过去上海之前,先把姨太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给解决咯。

    第47章 诚

  许宁有些疲惫地道:“正歧,我不想和你开玩笑。”
  玩笑?段正歧看着许宁,心里想,难道他将我对他的一片心意,看做是一场笑话吗?正有些不满,却听许宁道:
  “或许你认为这不是玩笑,但段正歧。”许宁道,“无论是上一回还是这次,你次次都是抓住我的软肋,要我答应这荒诞的要求。你觉得若爱慕一个人,就是这样吗?还是你心中对当年的事还有怨恨,非要借此折磨我不可?”
  被他的眼睛注视着,段正歧竟不能回答。他张口想要解释,却扼腕于口不能言,他提笔想要写字,许宁却已经甩袖离开。段正歧意识到许宁似乎误会了什么,披上大衣就要追出去,却在门口被人拦下。
  “将军,我诚心诚意地建议您,此时此刻,还是不要再去招惹许先生。”门外,孟陆不知听了多久墙角,一脸陈恳地拦下了人,“许先生恐怕不想见您。”
  凭什么不想见我?段正歧一腔爱意打了水漂,心中正是酸涩难忍,非得去向许宁问个明白;又是愤怒难当,恨不得让谁都不得好过。
  孟陆瞧了他一眼,说:“我想以先生的心胸,本不至于如此排斥男子相恋。”他试探着道,“我听张三说,您似乎曾提出要娶先生为姨太。”
  段正歧却不以为意,反正男子不能成婚,所谓的名分不过一个借口,有何区别?他这边默认,孟陆却是悠然一叹。
  “出师不利啊。”他说,“恐怕正因此,许先生才不愿相信将军。您若继续强逼,只会让先生更加笃定您不过是亵玩而已。”
  孟陆又雪上加霜道:“而以我看先生的为人,若用情必至深,更不会放纵自己耽于享乐,但是将军您之前……”
  话不用多说,已经明白了。段正歧之前混得有多风流,整个上层圈子都是无一不晓的。
  段正歧指骨捏得啪啪响。他一想到许宁竟然会因为自己过去的经历而嫌弃自己,心中就又愤怒又委屈。
  我之前没明白自己的心意,更不知你活着,你也没来早早找我,为何还要怪我?段正歧很不开心,一方面痛恨许宁的冷漠,一方面又憎恨自己过去的放纵。然后,他目光转向孟陆,眼中隐露探究。孟陆听了这么久的墙角,绝不只是要把他拦下来说一两句话而已。
  果然,只听孟陆道:“虽然形势不利,不过属下这里有一计,或可秒解此局。”
  许宁回屋的时候带着些微怒气,关上门时都是如狂风过境一般。因此,连在门口等他的红鸾都没有注意到。无辜被忽视的红鸾愣一瞬,先生这是怎么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去问一问缘由,又怕打扰了许宁。正在此时,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逼近。
  红鸾回头,只见孟陆站在拐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红小姐。”
  ——
  许宁躺在床上,怔怔地发呆,或许说是在出神,在最早的愤怒过去后,他也开始考虑很多事。
  他想起了甄咲说的一句话。
  【你连将军对你的感情都可以利用,还有什么是利用不了的呢?】
  甄咲的这句话着实是刺痛了许宁。
  当时为制造两人不和的假象,许宁的确有因势利导,利用流言去混淆杜九视线的做法。但是他从没想过在外人看来,这个做法竟如此不堪。
  许宁头疼地按住太阳穴,他选择与段正歧同舟共济,却从没有把段正歧当做工具的想法。若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他宁愿选择自己与城共亡,也不会让段正歧背负这沉重的枷锁。
  许宁从没有想过要让别人为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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