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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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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并没有错过身后的那一句:“谨遵圣意。”
  姬云旗起身,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问花无穷:“我的这个弟弟,是不是有点意思?”
  花无穷神色隐约露出些许的疑惑来:“主上分明不想要皇位,为何还要我……挟持圣上?”
  方才她是真的捏了一把汗,怕宋玄抢先动手,伤了姬云旗。
  “原本我是想试他一试,”姬云旗若有所思。“没想到,这回是我小人之心了。”
  他原本听了南图犯边的消息,便有了隐约复出的心思,只是他这位三弟,生性冷漠残忍、软硬不吃。而自己又顶着战神这样的名头,着实是个天大的威胁。
  他怕自己贸然出现在姬云羲的面前,提出前去边关,非但得不到信任,只怕还要受制于人,更有甚者,将他秘密格杀都是有可能的。
  这才有了这一回的事。
  若是姬云羲惜命不肯前来,只怕如今他就只能另作打算了。
  只是这样千回百转的心思,却不是花无穷能理解的。
  “属下不明白。”她皱着眉。
  姬云旗瞧了她一眼,随手弹了她一记:“你这脑子,不用明白,听话就是了。”
  花无穷乖乖点了点头。
  她也只有在这人的面前,才会这样老实。
  “我去收拾行装。”花无穷说,目光却隐隐迟疑:“只是,楼里的姑娘……”
  这些年相处下来,到底是有了感情,也就是楼里这些女孩子,带给了花无穷身为女性的一面。
  姬云旗道:“我已经嘱托了傅三,他会帮你看顾着,必不会苛待了她们。”
  “多谢主上。”花无穷感觉自己鼻子有点酸,但还是忍住了。
  “谢什么,傻子。”姬云旗瞧着她,眼里带了隐约的无奈。“我原本就该为你做这些。”
  应该是他感谢她才对。
  已经过去很久了。
  姬云旗已经不在是当年那个野心勃勃,心系权势的大殿下了,花无穷也不是那个傻里傻气、一心要做英雄的勇猛姑娘了。
  “无穷,我不能让你做英雄,连我自己都不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姬云旗跟她说。“我原本想,既然不能让你做英雄,就让你快活一些,过你想过的日子。”
  “但现在,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只有四个字,就足以让花无穷义无反顾地回到他的身边,重新穿上男装,放弃所有的安逸,离开熟悉的城镇,选择曾经让她噩梦连连的边疆。
  这就是花无穷。
  姬云旗自问对花无穷的付出,远远抵不过这份一片赤忱的回报。
  这天下,也不会有第二个花无穷这样的人了。
  两人正在说话,忽得听见一阵骚动,有人狂奔而来。
  “城外有人夜袭!”
  来人高呼。


第79章 夜袭
  直到上了马车,宋玄仍牵着姬云羲的手,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颇有些不解,却又有所触动。
  “阿羲……禅让一事,你来之前就想好了?”宋玄问。
  姬云羲“嗯”了一声,眨了眨眼睛,佯作出几分楚楚可怜来:“哥哥怪我没跟你商量吗?”
  宋玄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罢了。”
  “没跟哥哥商量,是因为他八成不会接。”姬云羲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若是想做皇帝,当年还逃什么。”
  “那若是接了呢?”
  “那我便正好将这烫手山芋转给他,”姬云羲没有半分犹豫,笑吟吟地答道。“我在那儿说的不是假话。”
  “他战神的名号是真,我厌恶他是真,这世间人盼着他也是真。这天下他若想要,拿去刚好,我要哥哥就够了。”
  宋玄忍不住刮了他鼻子一下:“儿女情长,竟大于家国天下了么?若是让旁人知道,不是要笑掉了大牙?”
  “我记得清楚,”姬云羲摸了摸鼻子,说得坦坦荡荡。“待我好的是你,不是天下,我想要的是宋玄,不是天下。我的初心就是你,目的也是你,其余的,权衡利弊,都可以舍去。”
  在他的眼中,人最可悲的不是一无所有,不是贪得无厌,而是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若是听了旁人所言,去追求千般风景、万般高尚,到头来却弄丢了自己的心之所向,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他自认心胸狭隘,品行卑劣,却只有一件事做得最好: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是家国天下,不是高高在上,不是青史留名的贤明和大度,不是一个成功的帝王。
  只是一个人罢了。
  宋玄被这一通歪理说的嗔目结舌,竟不知怎么反驳。
  夜色下,宋玄能看到身边人的眼中闪着狡猾却又执着的光芒,他隐约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栽在这人的手中,且栽得心甘情愿了。
  他叹息一声:“若是明日,姬云旗改了主意,不肯归还玉玺。圣上就只能跟宋某浪迹天涯了。”
  姬云羲眼中竟生出一丝兴味来:“那我们做一对江湖骗子。你不是说,有夫妻一同行走江湖的,哥哥瞧我有没有这个天分?”
  宋玄见他神态中的期冀不似作伪,愈发地拿他没了办法,正待同他讲起江湖中事,便听后头一声马嘶。
  紧接着便是一声熟悉的呼喊::“宋玄!”
  正是花无穷的声音。
  宋玄探出头去,瞧见花无穷单臂一撑,轻松从一匹枣红马背上跃下,动作敏捷熟稔,稳稳地落在他的面前,一手挑起了车帘。
  “出大事了。”她的神态肃然。“外头有人趁夜攻城——”
  “什么人?”宋玄问。
  “南图人,其余的正在打探,但多半是冲你们来的。”她说。“官兵正在守城,但对方人数太多。如今圣上不安全,主上命我来接你们回去。”
  宋玄与姬云羲对视一眼,利落地答道:“上马,你来驾车。”
  花无穷利落地跳了上来,提着祝阳的后衣领,将他扔到了车厢里头。
  顺嘴还没忘记骂宋玄一句:“王八羔子,你倒是差使的顺手,老娘还有账没跟你清算。”
  显然是先头在她家主上的面前,没敢多话,如今憋得狠了。
  宋玄哭笑不得:“姐姐,这都几时了,你还惦记着这事呢?”
  花无穷冷笑一声:“有我在,你怕什么?”
  车里坐得三个男人咂摸了半晌,总觉得哪里有些倒错,仿佛他们是娇滴滴的大姑娘,驾车的那个才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宋玄沉默了片刻,忽得道:“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花无穷也没有什么可回避的:“先想法子将你们送走,我与主上会撑到援兵来。”
  宋玄忽得从她手中接过了缰绳:“回去。”
  “什么?”花无穷一时有些愣住了。
  “我别的法子。”宋玄说。
  显然四方城百姓也察觉了异常,这一路灯火通明,人声纷乱,伴着夜风呼号,令这夜晚竟比白日还要热闹。
  这一夜的四方城,注定不平静。
  花下楼原本歌舞靡靡的大堂,如今已经肃清坐席,姑娘们纷纷退去,只有姬云旗高踞上首,面上覆着一块面具。
  姬云羲瞧见他的模样,便忍不住挑了挑眉:“他的脸见不得人?”
  宋玄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是赌王的面具,他做赌王时向来不露真容。”
  再往左右看,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已经列次端坐,有几人瞧见宋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来,点了点头,终究是没有多话。
  这些人竟都是四方城地下的八门魁首。
  而离姬云旗最近的,也是宋玄的老熟人,傅三爷。
  宋玄刚刚落座,就听一人沉不住气道:“三爷,外头可还乱着呢,您着急忙慌地把弟兄们叫来,又不说话,这算是什么意思?”
  有人开了头,厅里便热闹了起来。
  “外头怎么回事我还没闹清呢?水漫了不成?”
  “昏了头了,谁家的孙子,敢淌咱们这儿来!”
  “是不是哪处新搬来了人,咱们不晓得?”
  “有甚么新搬来的,拢共几个打漂子的,都在这儿了——”
  这些子人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营生,说起话来也让人云里雾里,摸不到头脑。
  其他人倒还好,只姬云羲和祝阳两个,连猜带蒙,才能隐约明白点儿。
  再见那堂上说话的众人,更是个个生得奇形怪状,缺眼睛的,刺龙画虎的,面相凶狠、满脸横肉的,拿铁扇的,哪个都不像是易与之辈。
  他们早些年虽也在四方城待过一阵子,却没有将这些人物看得这样齐全,如今瞧见了,愈发的惊愕。
  祝阳守着门边,忍不住咂舌:“宋先生以前就是跟这些人打交道的?瞧着比牢里的死囚还凶。”
  他怎么也没法把整日笑吟吟、没有半点脾气的宋玄,跟这些人划到一堆去。
  花无穷瞧他一眼:“官府真要清算起来,这些人个个都该死。”
  八门中人,能坐到这儿的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连宋玄,多年行骗,真要桩桩件件细数下来,脑袋也够掉个十回八回了。
  可就是这样一群恶人,才是四方城真正的掌控者。
  堂上傅三爷咳嗽了一声,众人便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端起一盏茶,啜了一口。
  他的年纪并不是这些人之中最大的,脸上的皱纹也不多,一双手却异常的苍老。
  “水漫了。”
  他将茶盏搁在桌上,静静地说。
  这句话若是正常来理解,便是有敌打来了,可众人听闻,反倒安静下来了。
  “三爷,你可别诓我,”只有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手上慢悠悠摇着扇子。
  这书生的五官清雅,却只有半张脸。另半张脸上都是可怖的烧伤,瞧着仿佛厉鬼一般:“你当弟兄们不出四方城?几时有水敢往咱们这儿漫?”
  “半面生,你我做得不是一个行当。我傅三一个唾沫一个钉,从不诓人。”傅三爷摩挲着茶盏的边缘。“这回来的,是滔天洪水。”
  半面生也不恼,反倒笑嘻嘻地问:“这四方城只有河水,哪来的洪水,我倒是想知道知道。”
  “南图来的。”
  这次开口的却是带着面具的姬云旗。
  众人纵然不认得他,也认得他的面具,来时敬他几分,如今却都不做声了。
  “南图?”半面生这回笑得更厉害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顶的笑话。“南图放着边疆不管,过了至少两城,绕了不知多大的圈,来打四方城?等着被调兵围剿不成?”
  “赌王,你是昏了头不成?”
  “半面生!”傅三见他言辞放肆,低低呵斥了一声。
  “三爷,我可没胡说。”半面生目光锐利。“咱们弟兄一半都是粗人,不懂形势,可也不能这么糊弄。”
  “若是咱们哪位弟兄,碰了钉子、得罪了硬茬、招了水,只管说就是,我半面生也不是不讲道义的人。但图国狗——”
  他冷笑一声。“拿这种鬼话来诓谁呢?”
  上头姬云旗目光游移,与宋玄和姬云羲有了短暂的交汇。
  “南图兵马千里奔袭,自然是有所图谋。”姬云旗开口。
  “图什么?咱们四方城还藏了什么宝贝不成?”半面生也瞧出来了,这回为首作东的,可不是傅三爷,而是这个神出鬼没的赌王,干脆敞开了说。
  “赌王,外头的人不知凡几,官兵还不知道能撑到几时。你把咱们聚一起,无非就是需要咱们弟兄了,我劝你,最好还是说实话。”
  “咱们不怕事,却也不会给人做枪使。”
  半面生步步紧逼,姬云旗却不能将实话说出来。
  要知道,姬云羲出京的消息,应当是绝密的。
  南图兵马不顾边关,费尽心机绕路而来,只能是为了姬云羲。要么是盛京那边有人漏了风声,要么,就是花无穷送信的渠道出了问题。
  不管是哪个,姬云羲都不适宜在此事暴露身份,免得节外生枝。
  “此事祸源在我。”末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众人看去,宋玄正立在那里,神色温和,语带歉疚:“劳烦赌王替我遮掩,是宋玄惹来的麻烦,连累诸位了。”
  有些原本没注意到他的,如今也定睛瞧了过来。


第80章 抗敌
  “宋先生?”
  众人瞧见宋玄,多半都是认得他的,那半面生早年也没少同他打交道,如今见了面,愈发得惊异:“宋先生,您不是去盛京了?”
  宋玄不知怎的,去了盛京,还做了国师,这件事寻常人不知道,四方城这些人却都是知道些内情的。心底且都暗自惊异,四方城这么一个浑人云集的地界,竟飞出一只金凤凰来了,也不晓得是真神通,还是胆大包天的泥菩萨。
  宋玄笑着说:“某是去了盛京,如今又奉圣上之命回来了。”
  半面生这回眼神倒犀利起来了:“这么说,外头这些南图人,都是为了先生而来的了?”
  别人不晓得半面生,宋玄却知道,别瞧他生了半张书生脸,心肠却是狠辣歹毒。
  别人不敢赚的钱,他敢赚,别人不敢杀的人,他敢杀,几次作局都是斩草除根、不留祸患。
  瞧着是个笑吟吟的模样,却是四方城一等一难缠。
  你瞧他嘴上说着,自己是个讲义气的,可真信了他的人,多半都去地狱里头报道了。宋玄若是说此事是自己招来,那保不齐半面生就能将他捆了丢到城墙外头去。
  宋玄思及此,便瞪大眼睛,露出一张笑脸来:“此事是某招来,可却诸位天大的机遇啊。”
  “放你娘的狗屁!”
  “宋先生, 你这就没意思了——”
  他这话刚一说罢,就听闻众人一阵骚动。
  南图人就在外头,等不等得来援兵,都是两说,还说什么天大的机遇,当真是拿他们当傻子哄不成?
  宋玄此刻却露出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来了:“诸位可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宋某如今好歹也做了国师,千里迢迢赶来,只能是关于国运兴衰的大事。”他掐着手指,双眼半眯,倒真有几分算计。“咱们四方城,乃是一条龙脉,龙首之处,埋着一处龙鼎。”
  众人听了这开头,便觉得有些耳熟,再一想,年初姬云羲未登基,四方城可不四处都有这荒诞的故事吗?
  半面生忍不住冷笑:“宋先生,你这是没词了?连说书先生的饭碗也要抢了。”
  “我这可不是玩笑话,”宋玄笑着说。“这南图人来,是为了夺龙鼎,毁龙脉——你们晓得,龙脉要怎么毁?”
  众人哪里知道。
  只见宋玄的眼神透出森森的冷气来,声音也压低了三分:“要血。”
  “一城人的血。”
  连半面生都被他唬了一条, 幸而反应得快:“宋先生当真是做了国师,作局做到我等头上来了,信口开河,又有什么证据。”
  “没有凭据,我哪里敢胡说。”宋玄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撂在了众人的面前。“风月匠呢?你让他出来瞧瞧。”
  从人堆儿里钻出一个白胡子矮小的人儿来,他生得一双笑眼,蓄一把白须,远看以为是个身材佝偻的小老头,凑近了瞧,脸上竟连半个褶子都没有。
  这人叫风月匠,火门生意的头一把好手,也就是造假大师。从器具陶瓷,到书画文字,就没有他伪造不出来的东西,外兼画得一手好春宫,这才有了风月匠的外号。
  因而也算得上是四方城的头一号翰林了。
  他本人胆小如鼠,只敢吃手艺饭,门徒众多,却算不上大奸大恶,见宋玄提他的名字,便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来。
  宋玄掷出去的是一把匕首。
  风月匠摸着那匕首仔仔细细地瞧。
  半面生恶形恶状地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风月匠哆哆嗦嗦,迟疑了半晌,没敢说话。
  宋玄神色淡淡:“你照实说就是。”
  “看做工花纹,这应当是南图大祭司的随身之物。”风月匠犹犹豫豫地说。
  “这是我当日从南容君身上夺来的。”宋玄慢悠悠地说。“南容君是谁,你们应当还记得罢?”
  那南容君打着圣上的名义当日作威作福、搅风搅雨,众人还都记得,若不是宋玄将人赶走,只怕他们的日子也都不好过。
  只是宋玄用得什么手段,如何弄走了这人,南容君又是个什么身份,众人至今也不晓得。
  可如今在宋玄的口中,却将这些事都串联起来了:南容君就是南图的大祭司,他当初来四方城,就是为了龙脉。如今南图人远赴千里之遥,也是为了夺龙鼎,毁龙脉。
  这些在生死之间打转的亡命徒,多半都对鬼神之事有所畏惧,尤其是一些走镖剪径、时常牵连性命的,更是在意风水一说,连坟地都在生前再三斟酌。
  如今让宋玄这样一说,竟还真有些半信半疑。
  只有半面生犹是怀疑:“宋先生,您说这话,到底也是一面之词,纵有这匕首,也难以查证。”
  “在座的都是四方城的弟兄,宋某已经坦诚相待。”宋玄的神色诚恳。“你们若不信,宋某也没有办法。”
  “但宋某人提醒诸位一句,今日若是诸位护了龙脉,怎么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来日若是想要洗手,或是让儿孙走白道,都将有所助益。”宋玄笑着说。
  “但放任图人损毁龙脉、杀戮百姓,难道对诸位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这些人根就四方城,四方城的百姓受他们庇护,他们也依靠四方城百姓的上供。若是四方城毁了,他们就要再出去漂泊,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谁也不乐意弄出这样的结果。
  众人纷纷低语,似乎隐约有了动摇。
  只有那半面生仍是觉得不对,隐约皱着眉头,思考宋玄所言漏洞。却听后头一声惊雷似的爆喝:“磨磨唧唧,四方城是老子的场,岂容得图狗耀武扬威!”
  一个身高九尺,须如虬柯的男人的冲进门来,他半张脸纹了诡异的红纹,手提一把笨重凶悍的巨刃,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冷笑一声:“宋先生!您只说就是,我看谁敢有半个不字儿!”
  半面生一瞧见这人,就泄了气。
  秦凤屠。
  四方城一半的赌场都是他开的,头一号的义气豪情,也是头一号的猛人。
  半面生绝不肯招惹的人。
  这回他有意没有叫秦凤屠来,想也知道,宋玄是故意找人将这个热血上头的莽汉弄来的。
  果不其然,秦凤屠的身后,正跟着常风常雨兄弟两个,冲着宋玄嘿嘿地笑。
  有秦凤屠这个开头,先头还游移不定的众人,如今便纷纷定下心来,答应要与四方城官兵一同抗敌。
  “如今敌众我寡,”姬云旗瞧着宋玄:“宋先生可有什么良策吗?”
  将这些人找来,是宋玄的主意。
  废了这么大劲游说,宋玄定然是心中早有成算。
  宋玄沉默了片刻,脸上笑了起来:“我早有一计,兵行险招,却需要大家配合。”
  “我的意思是……放他们进来。”


第81章 兔窟
  一夜的喧嚣烟尘散去,城墙内外都铺陈着伤员和尸首,敌人暂且退却,城墙上的官兵也终于得以休息,淋漓的鲜血、箭支与刀剑的留下的痕迹,记录了这一夜的鏖战。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南图人多势众,又急于攻城,更是用尽了一切手段,守城官兵死伤泰半,如今只要敌人重振旗鼓,便能给他们致命一击。
  比他们更庆幸这件事的,是南图人的将领风掣,他是南图出了名悍勇无畏的将领,如今苍野将军和大祭司都在边疆,一听闻这次行动是抓捕大尧的皇帝,他便自请前来。
  他要亲手捉住那个伤害了大祭司、剜了大祭司眼睛的狗皇帝。
  风掣下定了这样的决心,等待着士兵休整清点完毕,再进行最后的致命一击。
  忽得,从薄薄的晨雾之中,穿出了喀啦啦的沉重声音。
  那一直紧闭着的大门,如今竟放下了。
  “风掣将军!”他听到下属慌里慌张地回报:“门开了。”
  “守城的人呢?”
  “不、不清楚。”
  薄雾之中,那城门大敞,里头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派人进去勘查了吗?”
  “进去了,说是一个人都没有。”
  “再等等。”风掣将军心下生疑,硬生生等到了日上三竿,有下属劝道:“将军,咱们拖不得。”
  他们远途绕路而来,虽人多势众,但后备有限,且应付不得援军,只得速战速决。
  如今四方城大摆空城计,风掣将军虽有心怀疑,可终究是拖延不起,又见城中空空荡荡,并无异动,便留下小半人在城门口接应,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冲了进去。
  艳阳高照,南图军的马蹄“哒哒”地踏在四方城的土地上,只有流水清风,整个城市仿佛一座死城。
  “将军,这狗皇帝不会跑了吧?”有人说。
  “跑?”风掣吐了口唾沫。“他能往哪里跑,这城明里暗里、河道城门都有咱们的人盯,若有人出来,咱们第一个得信,他还能插翅膀飞上天不成?”
  事实上,他们这次本就为了姬云羲而来,几个城门都埋伏了人手,只等那狗皇帝一冒头,就当场拿下。
  谁料想,整整一夜,竟无人出城。
  连风掣都有了些隐隐的担忧。
  “再说……”风掣眯起眼睛,瞧着这空荡荡的城池。“一个狗皇帝跑的了,那这城里其他人呢?死绝了不成?”
  那下属顿时没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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