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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染山河-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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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该说‘萧默珩’这三个字。
“咳咳……”西垣故作姿态的清了清嗓子,他挽住陆离的肩就小声说:“小离,这夜里雪寒,我们不如去你房中喝上一杯。”
明白他意思的陆离赶紧应声,二人一到屋子里才放松一些。本来陆离和西垣来燕国是为最后灭燕作准备,去年刚拿下蓟城的王翦因粮草问题上报了嬴政决定来年再战,但后来韩国故地发生叛乱,他们平叛之余就没有功夫管这燕国。见秦国左右不能兼顾的燕王才放松了紧惕,非要把亲族从东边的安平搬来这靠近蓟城的辽阳,迁移的路上正给了嬴政一个刺杀的机会。现在燕国王族里只剩了国君,王族血脉没了后人,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经过这一次,西垣也不禁佩服起他们这位大王来,之前燕国人料定了秦国不敢在冬日进攻,嬴政就偏要在冬天大雪纷飞的时候攻燕,这次燕王认定只要自己把太子丹的头颅送过去,自己就可保得性命可为燕国留一点血脉,但偏偏嬴政就是个不留后患没有*的人。
说了些军务上的事,西垣也将话题引了回来,问道:“你这两年在宫里呆得多,这赵衍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大王是怎么看上他的你总清楚吧?”
“我能清楚什么,看上了就是看上了。”陆离斜了他一眼,“这个你该去问大王。”
“得了,问你就是白问!”
“大王不就是一起兴起?之前为了一个萧默珩闹得满城风雨寻死觅活的,后来那人死了不就忘了。这个赵衍不就跟那萧默珩一样?大王腻烦了自然就不会管他。”
“呵,听你这意思是大王喜欢他了?”
“那还能有什么解释?”
西垣的神情一下变得认真的说道:“咱那位主子可不是一个轻易动情的人,但这情既然动了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何况这萧默珩就是当年的嬴景臻,大王为他做了多少啊?你现在说大王有新宠了,这个人还跟萧默珩一点关系没有,长相性子都差得这么远,我可不信,我怎么都不会信!”
“那还能怎么办?这人都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能把他从土里挖出来拉在身边吗?”
听到这一句西垣倒变了神色,他想了想,一点不带玩笑的说了句:“别人是不能,但是咱们大王可不是一般人,没法准他真有法子呢?”
陆离瞪了他一眼,此后二人也没再多谈。
第六十三章韩国刺客(二)
现下正值隆冬,这北方边地更是奇寒无比,连着风天下来易县都是大雪封天的,真要把人的身子都冻透了。可这天地再冷也比不上百姓们寒透的人心,才短短两年下来这立国数百年的燕地就被秦国夺去了大半。最可笑的是,他们那位年过半百的燕王居然为了保命而亲手将太子丹的头颅砍下来送给了秦王。怪只怪那太子丹几年前派人去咸阳刺杀,嬴政向来是个恩怨分明之人,这下拿了燕国他又怎么会放过主谋呢。
如今韩、赵燕三国相继覆灭,天下已有大半在秦国之手。
“客官,您的酒。”
那小二把酒壶拿上来,这是他们这小店里独有的烧喉烈,酒劲儿大得很,就是那身形威猛的汉子喝下几口下去也一准说胡话,但这李楼上的客官可不一样。他约摸二十六七,虽然穿着一身布衣但依旧自成风韵,特别是那长相眉清目秀的,甚至可以说得上俊美二字,可他每次来只是一个人坐在这角落里,既不说话也不会友,喝过几旬酒之后会弹上几曲,到天黑也就走了。虽然这人奇怪,但店家和小二们都很待见他,因为每次只要他一弹琴店里的生意就会好上很多。这人的琴艺很好,就算是不懂音律的人听到他的琴音也会走进来看看。
“哦?在这样的地方竟还有人弹这曲子。”
路过的青年摘了斗笠,露出一张历经风霜但依旧年少的脸,好久都没听人弹过这首《广陵止息》了,传说这曲子是为描绘聂政刺杀韩相一事而作,全曲分四十五段,因为曲子跌宕冗长所以鲜有人能弹出些琴韵,而这一人,是他这许多年来听过弹奏的最好的。青年忍不住推开门搜寻起这弹琴之人。
小二见了,忙上来问:“客官,您要点什么?”
“一壶热茶。”
那人听后翻了个白眼,热情也去了大半,有谁到这里还只要一壶茶水的,连个吃食都不点。但青年并不理会,他放了手中的剑便在离那人不远处坐了下来。
茶水久久未上,想来是那小儿嫌弃他的寒酸了。但青年并不在意,他闭着眼睛,那神情很是享受但又有些悲伤,其间他握着剑柄的手越抓越紧,最后连骨节都被挣得泛白了。直到一曲终了,他才走上去欲坐到那人身边。
“这不是你坐的位置。”
“哦?”青年笑了笑,但还是在他对面坐了个稳当,“既然先生所等之人未到,那我坐上一坐又有何妨?”
那人收回目光后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琴囊。
“怎么,先生要走?”
那不起身,已将包好的古琴抱到了怀里。
“当年聂政为报父仇不仅自毁容貌,还入深山中苦学琴艺十余年。不要说韩王了,听闻当他身怀绝技返回韩地时已无人得。”
听得他这话,弹琴之人立马停了步子。
“后来聂政方成为名满天下的琴师,等终于有机会进宫为韩王弹琴时,他才从琴腹内抽出匕首刺死了韩王。这故事,先生一定熟悉得很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秦王可不是不当年那个痴迷于音律的韩王,高先生要是想效仿恐怕是不能如意了。”
那人转过身来,终于正眼瞧了瞧青年,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年喝了一口桌上的酒水,“在下张良,字子房,高先生叫我子房就好。”
那人坐回也桌边,半晌才回道:“高渐离。”
“子房久仰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是吗?可我却从未听过‘张子房’之名。”
听出其中讥讽的张良淡然一笑:“子房只当先生生得慧眼,能懂我这凤鸣之音,谁知子房是错把燕雀当成了凤雏。”
高渐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想着这人好口才,虽然年纪轻轻的说起话来却自信凛然,他若不接话倒是自己在贬低自己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张良跟着他起身,本来他跟高渐离只是偶遇,但看这人反应是打算结识自己了。这样也好,他听说这高渐离是琴剑双绝,就是性子孤傲了点,这样的奇人他真想打打交道。
三年过去了,这还是高渐离第一次回自己的住处。这地方隐在山中,少有人烟,不大的屋子里除了琴谱就是长短不一的剑,看来这人不仅有琴心还更有剑胆。
招待张良坐下后,高渐离才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这有何难,高先生在天下素有美名,我听这一首曲子就自然认得。”
“我在那小店中弹了大半年的曲子没有一人认得,怎么今日倒被你认出来了?可见,你说的不是真话。”
“这个,先生自当高才,但子房也不是寻常人,先生怎可拿子房和那小店中的庸人相比?”张良笑了笑,却把话锋一转的问道:“但子房听曲中之意,莫非先生真想效仿聂政?”
“我这曲子只是悼念故友,并没有他意,更和当年的聂政无关。”
“先生说的故友是荆轲?”
听张良道出这两人的名字,高渐离的手不禁一颤。荆轲,这名字自那人离开后他就没听到了。可他还是装作一副平静不过的样子,为张良温上了一壶酒。
“子房还以为先生弹此曲是暗含了刺秦之意呢。”
“你错了,我没有想去杀谁,这曲子也不过是随心而起。何况当年荆轲去秦国行刺我是不赞同的,可惜他没有听我的,他一心只向着太子,想着要报答他的恩情。其实嬴政有何该死之处呢,天下诸国有哪一国不想一合天下,嬴政身为秦王不过是做了为君为王应做之事,倒是荆轲不该为了太子和秦王的国事混在其中,最后枉送了性命。”
“哦?”这回答倒是让张良惊讶得很,他端起那尚未温好的酒,说道:“听先生的意思,是怪那燕国太子利用了荆轲了?”
“王佐之人对他人就只有利用之心,难道还有其他?只是荆轲身在江湖其心仍然有如赤子,但这天下之事从来和他无关,荆轲之所以去秦国不过因为太子曾经搭救于他,他才不得推辞。而太子殿下,我没有任何埋怨之意,他虽是王公但也有些江湖豪气,如今身死真是可惜了。”
“往日挚友死于咸阳,先生心里就没有一点怨恨?”
“怨恨……”高渐离摸了摸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是荆轲自己所选之路,就算要怨我也当怨我自己,只怨我当时没有能力阻拦于他,难道我还能去怨恨他人,去怨恨秦王?”
看高渐离这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张良失望的喝了杯中之茶,“我有一位故友也是死在咸阳,死于刺杀秦王一事上。当时我看着他行事却无能为力,当真怨恨不已。”
“哦?”
“那正是荆轲大侠行刺之后的第二天,你说巧不巧?”
高渐离终于有些动容的露出了一些悲色。
“当时我离开秦地之际就立誓一定要再回咸阳,一定要翻了这秦国的天。”
“那现在呢?”
“其心一如当时,这种彻痛我从不曾忘,我也从不敢忘!所以子房好奇,先生怎么能淡然如此?怎么能这般无爱无恨?”
高渐离抚了抚琴囊,回说:“今日我们只饮一杯茶,出了这里你我便各不相识。”
“好,既然先生心志已定,子房也不再多言。”
算了,本来今日偶遇这人张良还想拉上他一起去魏国抗秦的,但没想到高渐离是这副心思,就当是会一旧友吧。但这茶还没喝完,张良就感觉到异样的放下了杯子。他笑了笑,说:“看来,是有人不想给先生安宁了。”
张良刚说完这句就见三支箭矢射过来,这箭矢上没有箭头而是沾了火油的火矢。二人见状立刻翻身拿起了武器,但高渐离还要护着他那把琴。
“小心,快趴下!”眼见窗外将近的火光,张良赶紧拉了高渐离往一边滚去,“你说,这些人是来追杀我的,还是来追杀先生的?”
高渐离还来不及回答就见那箭矢一支支飞来。外面攻势太强,二人舞剑遮挡了一番后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乏力之下张良双腿一软差点就被接下来的箭镞射了个正着。然而再想站起身时他完全没了力气,一下跌到在地的喘起气来。高渐离见状和他相视一眼,喊道:“留在这里不是办法,我们一定要先冲出去!”
“躲开!”张良一记抽身就挡在高渐离身前,好在这箭上去了箭头,没有伤到皮肉不假倒是将张良的衣袍点着了,急得他赶紧脱了衣裳的另一手死拖着高渐离将他拉回了有些掩蔽的位置,再看看高渐离,他正用匕首剖着从墙上拿下的一条牛皮鞭。
“我们刚才都快被射死了,你不救人反倒在折腾一条鞭子!”
“快帮我把鞭子剥开。”
张良得了话,虽不明就里可还是过去扯住了鞭头,好不容易去了外皮他才见高渐离从里头抽出一长条黄白色的东西来。
“这是什么?”
“是用牦牛筋制成的鞭髓。”高渐离将一头勒在自己手上,另一头递给张良说:“你拿好了,别松手。”
他们二人一用力那鞭髓就被拉得绷直,高渐离拿出几支从外射过来的箭镞,趁着箭头上的火炎未灭赶紧比在了那鞭髓上。
“你这是干什么?”
“人家的东西,我们总要还会去一些的。”
高渐离权将他们二人手臂当作弓身的拉开了那牦牛筋摆出了一副射箭的姿势,可这东西滑软异常张良只得用指甲深嵌的死死扣住,待拉到大满之际高渐离三箭齐发,那箭矢全都从那被烧烈开的窗缝飞将出去。这屋子外头堆满了用来过冬的柴草,一旦见火可比这土堆的房子着得快多了。显然埋伏在外头埋伏的人还没回过神来,顷刻间屋中又是数箭连发,这大片的枯枝荒草在寒风催促下‘噗嗤噗呲’的火势斗起,竟眨眼就将队列中的一大半人困在了其中。
“看来有用!”外头的箭雨停了不少,他们终于得了喘息之机。
只见前面土屋中火光一抖,丢开那挡火的蓑衣便看见了打头的高渐离。而此时外头的杀手们也摆好了架势,十来人把他们里里外外围了一圈。
和他背靠而立的张良嘲讽的笑了笑,“这么大的架势,肯定是为先生之名而来了,只可怜子房啊,莫名的成了池鱼。”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这高渐离果然称得上琴剑双绝,他剑法流畅就好像他的琴曲一样虽是依着琴谱而来但从不按着常势,让人摸不着他的下一招是什么。张良和他配合起来虽然吃力可也顺心。
但这刺客有十数人之多,他们二人还是力有不及之处,等了结完之后二人均是伤痕累累的。这张良还好,但高渐离的白衣都被染红了大半。
第六十四章一战相交(一)
正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的西垣变了神色,他死死的看着前方那个身影,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想不到他会在这里遇到张良,而他还跟自己要追杀的高渐离在一起。不过三年不见,这小子的功夫倒精进了不少,当年咸阳宫一事必然对他打击很大吧,真是不知道这几年他都是怎么过的。看他如今和高渐离混在一起的模样,该是一直在找机会寻仇吧。
“怎么,你认识他们其中的一个?”
西垣一回神才知赵衍已经注视了自己很久,“没错,他是曾经来宫里的一个刺客。”
“刺客?”赵衍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为何还让他活到现在?”
“这个……人是大王放的,赵大人只能问大王了。”
可惜陆离昨日奉命动身去了魏国,要不西垣才不想和这人相处呢。
经过此番,张良更加认定了高渐离是个不可多得这人,一定要想法子拉他来帮自己。
“先生真是好剑法,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可先生却应付得毫不费力。”
高渐离收剑而来,眼神中隐有些赞赏的说:“子房也是深藏不露。”
张良刚有些得意就顿觉不对的喊道:“先生当心!”
高渐离闪身避开了从后而来的箭矢,但还来不及回神就来了第二支、第三支……
这发箭之人准头极佳,箭箭都是对准了他的胸口。但那人的目标是高渐离,得了闲的张良循着那源头而去,很快便发现了隐身在枯草丛中的赵衍。
“暗箭伤人,你们果然都见不得光吗?”
张良一剑过去就被那人轻松避开了,但剑势一出的张良竟然没躲开的那人的箭矢。
“子房!”
待张良定神已见那翎羽被握在高渐离手中,而箭头只指自已的眼睛。张良后怕的咽了咽口水,道了句‘多谢’后才和高渐靠在了一起。
“你带来的人都死了,怎么?你觉得现在凭你一人还杀得了我们?”
赵衍一言不发的,看了眼张良后就执剑而上。躲在一边的西垣倒乐得清闲,这赵衍不是从不屑于和他于伍从不需要别人帮忙吗?这次面对这两人还不得吃瘪?西垣就是要等着他扛不住了再出手相救,看那时赵衍还威风什么。可一路看下来,西垣不得不承认,赵衍这人还真是身手不错,恐怕连陆离也比不得他的十之五六。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又快又准,里头还有一股对敌人甚至是对自己的狠劲。西埂记得当年在上林苑第一次见到陆离之时就是他剑中那股不顾性命的狠戾才打动了他,但今天看着赵衍,这哪里是不顾性命啊,这人似乎都不知道生死是何物,他的眼中除了克敌制胜就再无他物。
“先生……”张良的双手被赵衍的剑力震得发麻,刚才那一轮他的剑险些滑出手去,“这人可不好对付。”
高渐离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他和张良的周身,才说:“他必然敌不过我们。”
“哦?”
“他身上有伤,攻他的左腰侧。”
经高渐离一提醒张良才注意到那人动作间的异样,对了,当他剑路往左时气力比在右时小上许多,而那人也一直在变换位置避免他们近身左侧。张良自信的一笑,“先生,就且看我们夹击得如何了。”
对手好像看穿了他的弱点,面对左右而来的两人赵衍有些力不从心。他一时疏忽,就被高渐离的剑柄击中了左腰。本觉得他会失力的张良一松懈,赵衍的刀刃就划到了他颈边,还好他倾身向后得及时,要不这伤可就不是在脸上而上在脖子上了。
“不对啊,先生,怎么你击中了他的伤处他还一点儿事都没有?”
高渐离不语,据他看来这地上确实有那人的血迹,那人腰上的伤口在流血没错,但刚才自己那一招虽是用的剑柄但力道之在足以让人吃痛倒地了,怎么那人的剑路剑势还丝毫不受影响呢?难道秦军中真有毅力如此强大之人,能忍受这般撕心的痛楚!
“子房,是我拖累了你。”
“都到了这时候先生还说什么?何况子房还有大事未做,绝不会死在这人手中的。”
张良说完便攻了上去,这人剑法精妙他不能跟他比技巧,更可怕的是这对手思维极其冷静分明,任他和高渐离怎么扰乱也能看出真正剑路,攻防得当。可就在刚才那几招张良发现,这人的剑力越来越不足了。张良想着他身上有伤而且还不轻,就算他能够忍得住这痛楚,可又怎么挡得了不断失血带来的虚弱。只要他和高渐离配合着消磨他的体力,不出多久他必然撑不下去。
赵衍也感到了体力越来越不济,连同视野也开始模糊了,眼前突然一黑,他竟跪倒在了这雪地里。高渐离看准了机会,起手就是一记杀招,正是在这关键时刻突有几年枚暗镖袭来,他执一挡,和张良二人纷纷退了好几步。紧接着又是几枚暗镖而来,紧紧挡住了前路。
“既然还有同伙!”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西垣撕下衣袍遮在脸上,他一把扶起赵衍将他扛在肩上。
“想跑?”
西垣打了一声口哨,只见一匹棕马问声而来的停在二人身前,等张良上前他们已经骑上马背扬鞭而去了。张良‘哼’了一声:“想不到还有会逃跑的刺客。”
“子房,切勿追击。”
高渐离说完已是半跪在地,原来他早就在逃出屋子时就受了伤,刚才都是在强撑,否则也不会让赵衍占那么些优势。
张良见状赶紧扶了他一把,道:“怎么样?”
“无妨。”
“无妨?”张良笑了笑,“呵……先后还真是个信守承诺之人,但这下子房是死不了了,但先生你呢?”
高渐离正想搭话,但他全身一失力就昏了过去。
那两人没有追来,这真让西垣松了口气,还好张良没认出自己,要不可脱不得身了。但这个赵衍是怎么回事?西垣看了看手上沾染的血迹,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什么都不说,还非要来刺杀高渐离,这伤口流了这么多血,他怎么从辽东一路撑到这易县的?
他在心里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刚才都怪自己玩心太重要整这赵衍的锐气,谁成想他受了伤还不说,要不是他出手及时赵衍可能就没命了。当然这赵衍的命西垣一点也不关心,但嬴政可是关心得很,离开咸阳的时候三令五声的说一定要自己保赵衍周全,这人要死了他可怎么交差!
西垣叹了口气,只说道:“我的活祖宗,你可要撑着啊!”
好不容易到城里找了大夫,但撕开衣服才让西垣大吃一惊。他本以为这人只是在打斗中碰裂了伤口失血过多,可看他的腰侧哪儿是失血过多啊,明明连腐肉都长出来了。西垣看着一愣,难道这伤还是之前他们行刺燕王一族时留下的?
大夫很是为难的看了西垣一眼,说:“这些腐肉必须先刮掉,要不上了药也没用。”
“什么?刮掉!”西垣想着就咽了咽口水。
哪知刚刚醒转的赵衍想也没想就答道:“你动手就好,不必顾忌。”
“好,那小哥你务必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喊出来会好受一些。”
“我知道。”
大夫应了一声,随后就拿出了刀子钳子。他先是试着撕开黏在伤处的布帛,那料子和着脓液都和皮肉粘在一起了,看大夫撕下来真像要连血肉一起撕开一样。光是开始呢,西垣就打了个哆嗦的说道:“赵衍,你忍一忍,忍一忍就过了!”
赵衍没有回话,他的脸色很是苍白,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异色。
大夫拿起刀子将伤处划开了一些好便于切除腐肉,他动手间让久经杀场的西垣也露出了难色。这么个刮法得多痛啊,还是在那么敏感的腰侧,他虽然也时常受伤可从没经过这一朝啊。可赵衍还是那么个样子,仿佛半点感觉都没有。这下都处理完了,大夫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收了东西,拿上金子匆匆的就走了。
西垣给那人倒了杯茶水,很是关心的问道:“赵大人,你可……还好?”
那赵衍拉了衣裳,面无神情的说:“很好。”
“赵大人,真是……真是意志极坚,难道大王在意你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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