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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染山河-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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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垣算计着按照嬴政的性子,这兵荒马乱的又到了秦军攻魏的最后阶段,他绝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打乱计划,时间一长嬴政就把赵衍这个人忘了,等下一个出现的时候赵衍就没有任何价值。但事到临头的时候,西垣站在军账前还是犹豫起来。
“李西垣,站在门外的可是你?”
“大王,是属下。”他应着浑身打了个激灵,他走进军帐,等着去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三年过去了,此时的嬴政和三年前的赵玦比起来说不上多少变化,细细看起来他的神色温和,少了一些当年的戾气也多了一丝带着人情的温软。
“大王?”
嬴政此时正端坐在几案后看着一卷奏折,等西垣走近了,他才问道:“你为何晚到了。”
“大王,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些变故。”
“变故?”
西垣挑眼看了看他,这人已经听过辛眦的汇报了,为何还明知故问。
“这个……中牟城一战,辛眦将军他……”
“胜败乃是常事,何况我们拿下一城,也说不上败。”
西垣有些纳闷,他和辛眦是说好了不能提到扶苏之事,但可没说要隐瞒赵衍的死讯啊,怎么嬴政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西垣站在那里干愣愣的不知要说些什么,而嬴政也一言不发的只专心看着手中的竹简。小半个时辰过去后,西垣实在耐不住了,他只好壮了胆子,问道:“大王,赵大人,他……他在中牟城……”
“如何?”
西垣双手一拱,言道:“赵大人他在城外遇到了埋伏,已经不幸身亡。”
“哦?”嬴政的语声中不是担心也没有惊讶,反而像是一种戏谑:“你是说,赵衍死了?”
“是。”西垣赶紧跪下了,“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大王降罪。”
这时,嬴政才站起身来,悠悠的放下了竹简,道:“不,他没有死。”
“大王?”
“他赵衍怎么会死在中牟城呢?”
“大王,您……为何这么断定?”
嬴政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却不再回答这一问题的说:“你且先去休息,寡人自有吩咐。”
西垣就这样莫名奇妙的出了军帐,久久之后他仍是摸不着头脑,嬴政的那句自有吩咐是什么意思?他们已经汇聚在大梁城外,难道不该配合王翦大举攻城吗?还有对赵衍,嬴政为什么说得那么笃定,看他的样子分明成竹在胸绝不是随口一说的,这赵衍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和嬴政又是什么关系呢?
萧默珩,嬴景臻,这两个名字反复出现了西垣脑中,赵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当年的萧默珩呢?本为以今天见完嬴政后就有答案,可现在西垣却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第七十四章扑朔迷离(二)
已经入夜了,嬴政站在军帐边看着那一轮明月,记得上一次随军还是在赵国的时候,也就是那次在邯郸城外他遇到了萧默珩。而如今三年过去了,每当嬴政独处的时候总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那人小时候还在宫里的日子,想起萧默珩三年前在秦宫城墙之上对他说的话,那人说,他也是身不由己的。后来的嬴政总中后悔,他想着如果他们这一生能重新来过那该多好!如果是那样,就算当年有千难万难,他也不会让景臻出宫去,不会让他们间生出这么多的仇恨和误会。
“大王。”这一声轻唤打断了嬴政的思绪,从暗处走来的是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她看起来并不年轻,容貌也说不上多美,但那双眼睛却格外好看,仿佛能抓住人的心魂一般。她简单的行了一礼,问道:“大王在为何事烦忧?”
“你不知道吗?”
女子笑了笑,“既然是大王的心思,重璃岂能探知?”
“怎么,现在连你也学会说这些虚言来敷衍我了?”
“重璃不敢,可赵大人如今不知所跑完,大王您再担心又有什么用?”
“我担心自是没用,难道,连你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我……自然也是不知。”女子与他并肩而立,就像当年在韩国一样。
说起来夜重璃跟在嬴政身边快五年了,初见之时夜重璃只以为他是个王气沛然的天纵之君,以为嬴政必能帮她赢得这赌局,但她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一个萧默珩,她更没想到像嬴政这么一个拥有王命之人居然会对私情如此执着。其实这几年夜重璃都很是后悔,她后悔当年将天数透露的为嬴政做出了一个二人会重见的预言,更后悔让嬴政一人去了赵国去了邯郸,这都只怪她当年太自信了,竟小看了那么一个萧默珩,小看这人世之情。
“你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听出了嬴政语中的怒意,夜重璃赶紧回道:“重璃只是会一些不能入眼的小伎俩,大王所问之事我实在不知。”
嬴政收回了目光转而望着天空,“是吗?看来事我心急了,但如果连你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又该怎么去找他呢?”
“大王既知他如今性命犹在就不需过于担心,重璃认为凭他如今的本事既然没死那一定是已经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嬴政闻言看着手中的玉璜,那本来是一块昆山的白玉,可现在却变得通体绯红完全没了曾经的样子,这是多年在他在大郑宫送给景臻的,如今却挂在自己腰间,“是啊,这命符尚在,就说明他性命无忧。”
夜重璃低头,她心中想着,要是赵衍可以从此不再出现就好了。
“大王,我还是不明白,当年你为何这么做?”
“当年?”
“人死如灯灭,往事也该散尽了,大王为什么还这样执着?为什么……要做出这些有违天道的事?”
嬴政沉默了一阵,良久才回了句:“因为,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这答案倒是让夜重璃有些惊讶,她一直觉得嬴政所做之事是出于对那人的深爱,是完全出于不舍,“大王为何事不甘心?”
“这个,我说不清楚。”嬴政叹了口气,神思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我曾以为自己在景臻的生命中无可代替,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相融相通休戚相关的,所以……我到现在也不相信,他竟会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和我拔剑相对,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不相信那是他甘愿的。”
“大王觉得,那是一种背叛吗?”
“难道你认为不是?”
“这个,重璃不知。”
“对啊,像你这样心如止水一样的人怎么会明白我之所想呢?”
心如止水?夜重新在心中苦涩一笑,若她真能做到心如止水如今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又怎么会有今日的这个赌约呢?大家都说日久生情,可她和师兄相处了百来年也没生出别样的情愫,反倒是和嬴政相处的这几年中有说不出的辛楚。这是夜重璃修道问经之际从没体会过的,故而她更加不知所措,这……难道就是师兄所说的凡俗之情吗?
“我现在自是不明白,但若是大王愿意相告,重璃也会试着去体会。”
“哦?”听到这一句,嬴政方回头深看了这人一眼,道:“你倒是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你眼前的夜重璃只是稍有不同,但那赵衍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这是何意?”
“重璃一直有所疑问,嬴景臻、萧默珩,还有赵衍,这三者虽然都是一人但性情、身份却各有不同,为何大王每每都会深陷其中呢?大王看着如今的赵珩,难道……”夜重璃想着措词的说道:“难道,大王你如今对赵珩之心还是和对当年的萧默珩一样吗?”
“当然是一样。即便是景臻的容貌变了,还有声音和习性都变了,就算大家已经都认不出来,可是在我心中,他仍旧是曾经的那个他。这和名姓、身份甚至是性情、相貌都没有关系,这只与我,与我所认准的那个‘他’有关。”
“那为何大王不将赵衍留在身边,而要听之任之的让他流连在宫外呢?”
“阿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物件,岂是我说留就能留住的。他本就不喜呆在宫中,也不喜欢被政务所扰,既然阿衍喜欢在宫外无所羁绊的日子我何不成全?”
“就是因为大王如此才成了赵衍这副不服管束,目无尊上的性子,军中也有些流言了,他们说这赵衍和大王是龙阳断袖。”
“呵……”听到这里,嬴政反倒笑得豁达,“这是事实,我又何惧人言?难道重璃你和他们所想的也是一样的?”
夜重璃顿了顿,思量过后她只摇摇头:“大王到底是人君,怎可这么一意孤行呢。”
嬴政不曾回话,看到不远处的西垣后他才转身去拿了架上的长剑。
“夜深了,大王要往何处去?”
“既然你不告知他的行踪我也不想逼你,只有自己去找了。”
“大王,你此来是要攻大梁城的,可不是只为了一人。”
“对于攻城之事我已和王翦等人商量好对策,这大梁已是我囊中之物,你不用担心。”
“大王。”看这人走得坚决,夜重璃方说道:“我……我有方法!”
“哦?”嬴政回头,嘴角起了一丝果不其然的笑意,“什么方法?”
“我有一法,或许能找到赵衍。”
终于逼她说出来了,目地达成的嬴政转身而回,“那就请吧。”
夜重璃闻言拉过嬴政的手,指尖触碰之后那人的手掌中就多了一条血痕。女子以手作印,口中像在念着什么法咒,而些时嬴政掌中流出的鲜血仿佛有了生命般竟在空中凝城了一只通体绯红的血蝶。
“这是什么?”
夜重璃法咒一收,那血蝶便栩栩如生的在帐中飞舞起来,“这是冥蝶之术,本是南疆的秘法,以前只有在盅人身上才可施展。”
“盅人?”
“大王放心,既然你和赵衍如今是血脉相连就可以引用此法,这冥蝶可以感知到那人和大王相同的血气。”
嬴政这才明白过来,“就是说我只要跟着它走就对了。”
“嗯。”
“多谢。”
“大王!”女子忍不住出声:“这一次,不如把重璃也带在身边吧,或许我也能帮上忙。”
“不必了。”嬴政依旧摇摇头:“他们之前在中牟城遇袭想来形势一定凶险,你一介女子,还是不去的好。”
“可是……”
“我会多带些人马的,放心。”
嬴政说完就拂袖而去,不再给那人回应的机会。女子站在军帐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迷惑。她之所以跟前嬴政是因为他有着为王的天命,因为他可以为自已印证赌约,怎么现在她却越来越放不下了。
西垣已经带着人马在军营外等了很久,这嬴政也真是的,什么也不说明白就吩咐他在这儿候着,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他实在没了耐性,靠着身后的栅栏打起盹来。
听说,这一次来到军营里的不只是嬴政,还有那位神神秘秘的夫人夜重璃,这女人可不简单。之前嬴政把她从韩宫里带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嬴政一个不好女色的人怎么会把韩王的女人留在身边,何况还是一个既不倾城也不倾国的女人,后来夜重璃被封了夫人,长年留在宫里,特别是这几年还跟嬴政越走越近了。
“难道是因为阴阳术?”西垣想着念了这一句:“她真的会阴阳术法吗?江湖上这种骗人的把戏多了,大王那么英明的人怎么会被她一个女人迷惑?”
夜重璃会阴阳之术,这也是西垣最近才知道的事,他虽然没亲眼见过可心里认定了是个幌子,顶多是些惑人心魂的魅术丸药而已。或许说到底,这个夜重璃也就是会些手腕罢了,要不之前的韩王怎么会她那么着迷,恨不得把韩国都送给她了,后来韩国一灭这女人肯定只能栖身于秦国,找个更好的靠山荣华一世了。可夜重璃这如意算盘打错了,这位秦国的大王可跟韩王老儿不一样,人家心里可是满当当的有一个嬴景臻呢。
正这么想着,西垣就见嬴政过来了,他赶紧直起身子,小声道:“大王。”
“人都到齐了?”
“按您的吩咐都是宫中的密卫,我已经吩咐他们换上便装了。”
“好。”
这时西埂才注意到嬴政不远处有一只绯红的蝴蝶,真是奇怪了这个时候还冷着呢,怎么会有蝴蝶呢,还是这个颜色?还没等西垣回过神来嬴政就说了句‘走。’
“大王,我们这是去哪里?”
“你跟着就行,不要多话。”
“是,属下明白。”
他就这么不明就里的出了军营,西垣走在路上,这感觉有点像三年前在邯郸的时候,嬴政也是这么不说不言的把自己硬生生变成了赵玦,而这一次呢?现在萧默珩都死了,总不会还跟他相关吧?西垣想着打了个激灵,赶紧止住想法的跟了上去。
第七十五章扑朔迷离(三)
赵衍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见了嬴政,看见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他还梦见自己竟主动对那位大人做了那样的事。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嬴政是君,而他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奴才,以前要不是嬴政提起,赵衍是绝不敢主动和他有过多接触的,还更别说是与嬴政交欢了。醒来之后赵衍看了看自己周身,他明明还在牢房里但他却觉得下身酸软,怎么会……那个梦竟然那么逼真,连他的身体也跟着出现了反应吗?虽然做春梦这种事无可厚非,但赵衍却是极少经历过,更别说那对象是嬴政了。
不再多想的赵衍注意到了周围的变化,奇怪,刚才的那两个守卫不见了,而原本绑住自己四肢的锁链也辙了下去,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就不怕自己逃跑吗?还是那些人有心想放他逃跑?然而赵衍刚想起来就发觉自己浑身无力,连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
“是那个人……”赵衍一下想起了张良,对了,自己之前见那个叫张良的人进来,他还逼问了好一会儿。可不知为何眼前却突然变成了嬴政,难道他们给自己下了药?赵衍听说过江湖中就用药物讯问犯人的做法,有些俘虏可以经得过种种酷刑却经不住这小小的药丸,“我到底说了些什么?我难道……把那个张良当成了大王?”
赵衍这下恍然大悟,难道说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他真和那叫张良的人做出了那般苟且之事!赵衍惊惧之下也不敢再往下想,恐怕嬴政会来大梁的消息也被自己透露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赵衍看着窗户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逃出去,他一定地逃出去将此事告知君上,如果嬴政真因为自己而被乱党所害,那他可真是万死难辞了。
夜已经深了,越姒姜看着眼前正在喝茶的张良,说道:“子房,既然消息问出来了那我们还是即刻赶去大梁城吧。”
去大梁城,秦国有二十万大军在城外呢,难道他们这一千人还要去送死吗?
“大梁城我们是救不了的,这次伏击到辛眦也多亏了姬将军的牺牲。”
越姒姜这下纳闷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抓了个赵衍问出些消息,这下既然不去大梁那我们难道就这样回代郡吗?”
“本来我想着秦国远征魏国必然需要大量粮草,只要我们问出他们的粮草大营再想法破之就可解魏国的燃眉之急,可没想到嬴政早有防备,他们的粮草不设大营都是由精兵从秦军运送跟着主力走的。秦人势大,我们必没有胜算,与其这样我们先回去跟公子再做商量也好。”
“战还没打什么呢,你让我们回去?”
“齐、楚两国还在呢,东边的齐国富庶非常,而南边的楚国地大力广,他们的将军项梁更是勇猛无比,如果这两国能够跟公子合作,我们也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说的也是。”越姒姜点点头,一直将话题岔开了:“我们回去是可以,但那位赵大人怎么办?”
张良看了越姒姜一眼,“你觉得呢?”
“我们带个俘虏回去不方便,还是杀了了事吧。”
“姒姜你想杀了他?”
女子皱起了眉头,“子房,不是我心狠,实在是因为这个赵衍身份特别,他和当年的李西垣一样是嬴政身边的密卫专做些暗杀行刺之事,这一年多来有多少他国的亲贵王族们死在他手下啊,你既然之前在燕国和他交过手就该明白,此人留不得。”
“你说的这些我明都白。”
“不如我们天一亮就启程往大梁去,而这赵衍……”
“看来留不得他过今晚了。”张良叹了一口气,眼中似有一些惋惜。
“子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还在同情这么一个刽子手?”
“不。”张良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像赵衍这样的人不该留在嬴政身边,他更不该为嬴政这么卖命的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哦?”
“姒姜,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为何一个像嬴政那样的人总能得到这么些忠心耿耿的奴才,嬴政此人心中既无情义也无恩慈,可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愿意追随呢?要是这赵衍能站在我们这一边该多好,我本想想法子让他回嬴政身边去为我们卖命,可是如今看来希望渺茫。”
“原来你想让他做我们的眼线?”
“不错。”
越姒姜敲了敲桌面,在些赞同的回道:“若是有失魂散的话,这想法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毕竟那东西可不是常人忍受得了,或许赵衍会因此受制于我们呢。”
“不,他不会的,他不会因为这个就背叛嬴政。”
越姒姜惊讶的看着他,“你才认识他多久啊,就对这赵衍这么了解了?”
“不是了解,而是因为……他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想起了一些故人,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我们又何必再多做尝试呢。”
前车之鉴?知道张良说的是萧默珩,赵姒姜才不再多言,她一下站起身来,说:“那好,走吧,我们快去牢房了结了些事。”
张良点点头,可脸上的神色还是闷闷的,他不想让赵衍死,说到底有些不忍心,难道是因为他们有肌肤之亲吗?张良马上否定了这个理由,赵衍这个人让他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有一种特别的不舍和熟悉。真是奇怪了,他们明明是敌人,自己却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情。
然而一到牢房,张良和越姒姜就愣住了,这里面空空如也的哪还有人。张良心道不妙,他之前差走了那两个守卫,而且又解了赵衍身上的锁链,难道他趁着这功夫逃走了?
“怎……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张良难以置信的在周围找了一圈,这人中了失魂散居然还能逃跑!
“姒姜,我们还是小看他了。”
“你是说,赵衍他逃了?”
‘嗯’了一声之后,张良立刻说道:“快追。”
“下山的路有这么多条,我们往哪儿追啊?”
“姒姜,你先让人把这里再仔仔细细的搜一次,然后再让人往附近追,他受了伤而且神智迷离一定跑不远。”
“嗯!”
看越姒姜转身,张良还是说了句:“算了,还是我带人去,你留守在这里就好。”
张良说完就离开牢房,身影一下消失在夜幕中。
这山中的初春还是这么阴冷无常,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却一下又下起雨来了。赵衍勉力走在这山路上,但他的衣服已经被淋透,手脚也越来越不听使唤。
“不行,我一定要逃出去,一定!”他视野越来越模糊,双腿失力下赵行一下跌倒在山林间,这一时他爬起身子,竟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这种‘疼痛’一直从手指蔓延开来,一直到四肢甚至是到了他的骨头里。赵衍强忍着,全身却发起抖来。
奇怪了,他居然能感到‘痛’!赵衍深吸了一口气,他趴到在泥地中,似乎是在细细的体味甚至是享受这种感觉。这几年来,不管受怎么样的伤,不管流多少血,他也没感到过一丝丝痛楚。宫中之人多说他冷冰冰的,从来不懂人情也不多说一句,但这么一个连痛觉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懂得多少人情呢,所以他越来越孤傲,活得像一尊雕像,像是一个无知无觉的泥塑木偶。但就在这一刻,他居然感觉到了‘痛’?这种痛觉渗到了他的每一份血肉中,叫他浑身颤栗的完全动弹不得,叫他明白了在嬴政周身的那些伤疤之扣是一种怎样的刻骨。或许只有在这一刻,赵衍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像一个寻常人那般的活着。
“君上……”他一次一次念着这个称呼,赵衍曾问过嬴政,为什么他每天都要去西宫的那处坟塚前呆上一个多时辰,他本以为是出于对萧默珩的思念,可嬴政却说,他是为了让自己铭记当日那般的痛楚。万箭穿心,赵衍清晰记得嬴政说的这四个字,他说自己每次站在那坟塚前时,那种痛处就好像万箭穿心一般!之后过了很久,赵衍一直揣摩着这四个字,一直想体会一些嬴政心中之感,可不管怎样……即便是几次伤重濒死赵衍也感觉不到一点痛楚,更别说是万箭穿心了。
“君上,阿衍……我也终于能感觉到您说的这种痛了,我终于也能明白您所有的这种感觉了,君上……”
但从一开始赵衍就明白,他和嬴政是不同的。嬴政是君,而他连臣子都说不上,至多是嬴政用得还算顺手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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