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潜锋-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下人的手一个不稳,笼子向右边猛地倾侧过去,重重磕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脚背上,那个人立刻松手搬起脚,嗷嗷嚎叫出声,金鸡独立似的原地蹦跳。
  另一个人的步伐自然更加摇晃不稳,赫戎于是再次发力,拿身体当武器,砰然撞向铁笼,朝祁重之的方向咣咣铛铛滚过去半匝,一只鹰爪从铁栏之间伸出来,闪电般攥住他的脚踝。
  祁重之躲闪不及,后槽牙瞬间咬紧,本能要提膝去踹他,奈何他抓得死紧,致使脚下失去平衡,连人带铁笼,咕咚从台阶上栽了下去。
  台阶不高,只有三层,但冷不丁要摔这么结实的一记,任谁也吃不消。冬季里腿骨脆弱,祁重之猝不及防单膝磕在了地面,当即觉得膝盖一麻,再想站却站不起来了。
  他也是个狠角色,眼神瞬间冷下去,拔剑就斩向赫戎的胳膊——
  赫戎及时抽手回来,剑锋仍旧深深割开皮肤,在地面洒出一溜血线。
  血腥味蔓延开来,钻进所有人的鼻尖,穷途末路的赫戎暴吼一声,眼睛充血般赤红,开始毫无章法捶打撞击起笼门。
  终于反应过来的两个家丁匆忙上前搀扶起祁重之,急三火四地向后退开,惊魂未定看着囚笼里发疯的人。
  祁重之呲牙咧嘴按了下膝盖,确定只是普通的撞伤,扭头吩咐道:“赶紧!把安神香给我拿过来。”
  家丁答应一声,掉头跑去屋里取。
  他捡了块石凳缓缓坐下,搀着他的下人给他撩开裤袜,不由倒吸口凉气——隔着衣服,脚踝上烙了一圈深紫色的淤青。
  祁重之放下裤腿,心有余悸闭了闭目。
  他知道,如果不是赫戎中了经脉无力的毒,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的脚恐怕已经被废了。
  “少爷!香拿来了!”
  家丁满头大汗地把香奉上来,祁重之一点眼皮,拿起一方手帕捂住了口鼻,朝赫戎那边儿抬了抬下颌。
  家丁会意,一手抬袖闷住鼻子,一手举着点燃的安神香,战战兢兢凑到笼子跟前。
  浓郁的香味儿源源不断被吸入体内,陷于狂躁中的赫戎反抗动作渐渐迟缓,终于眼前一黑,万分不甘地轰然倒地。
  家丁们一前一后,正要去抬他,祁重之摆摆手,突然改了主意:“把他搬进我房里吧,就放在外屋。”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刚见识过北疆鬼帅的可怕,谁也不敢轻易从这种命令。年纪大点儿的跨近一步,弯下腰来语重心长劝他:“少爷可要三思啊,这疯子不是好惹的,不说能伤着少爷,就是发起疯来弄出的动静,不也招人心烦吗?”
  “我心里有分寸,”祁重之说,“你们搬吧。”
  家丁们清楚他说一不二的脾气,劝了一遍不听,就只得答应着去了。
  “还有……”临走,祁重之又叫住他们,指着赫戎的胳膊道,“把包扎用的布给他扔进去,趁他没醒,隔着笼子再给他撒点金疮药,别轻易让他死了,我留着还有用。”


第9章 第七章
  张平森接到消息,没等商行罢会,就紧赶着回来了。
  一进屋,率先看到了祁重之腿上的伤。
  “哎呦,这是怎么弄的?”
  “不留神磕的。”祁重之随口答。
  屋里烧着地龙,很暖和,他便大咧咧把裤腿挽了上来,膝盖上敷着冷毛巾消肿:“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急着回家看我好久不见的儿子。”张平森弯腰凑到他膝盖那儿,小心翼翼掀开毛巾一角,见了伤势,心疼得连连吸气,嘴上还不饶人地训斥,“臭小子,多大的人了还跟猴子一样皮,这准是在前院台阶上磕的吧?嘶……你看看,肿了这么高。”
  祁重之挨了通骂,心里却很熨帖,嬉皮笑脸跟义父赔罪:“知错了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张平森又凑在他腿前研究了好一会儿,直把他肿起来的高度都测算出来了,确定真没什么大碍,才舍得直起腰来坐下。
  他开门见山问起正事:“我听说你这趟去,真把他给找着了?”
  祁重之弯弯唇角:“我还把他给绑回来了。”
  “哟,”张平森诧异,“本事真不小,绑回来撂在哪儿了?”
  祁重之:“我房里。”
  张平森瞪着他:“这是个大祸害,既然能抓住,你应该在路上就解决了他,带回来就算了,还放自己屋里干什么?”
  祁重之把膝盖上的毛巾拿下来,拉好裤腿,慢悠悠答:“就这么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了。”
  这口气说得怡然自得,好似嘴里吐出来的是“今天晚上吃什么”,但掂量一下他和赫戎之间的恩怨,立刻就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张平森自然而然想到了铁板烙背、剥皮抽筋、五马分尸那一套血淋淋的酷刑,并且认为凭自家义子的手段,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祁重之在义父跟前打小嘻嘻哈哈惯了,从不见外,这会儿看他表情要变,才见好就收,赶紧转了话锋:“好啦,说点正事。您还记得我家祖传的那本书吗?”
  张平森胆战心惊挥去脑海里缺胳膊断腿的关外壮汉,迟钝地回神:“祖传的书?……噢,好像是有那么一本,你爹曾经跟我提过一嘴,叫什么《剑录》的?”
  “对,就是它,”祁重之说,“去北疆的时候,我爹把它带在了身边,那是我家几代人的心血,后来我爹娘没了,书也不知所踪,我想他们九泉之下也不能合眼。”
  张平森:“所以你把鬼帅绑回来,就是想从他嘴里问出《剑录》的下落?”
  祁重之:“不错。”
  张平森恍然大悟,转而揣摩一番其中利害,却欲言又止了:“孩子,别怨义父说话锥心,当年一把大火,整座城都差不多给烧干净了,你如今要找一本书,恐怕……”
  “义父还记得溯城之战吗?”祁重之问。
  他话题转得太快,张平森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啊…记得,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浦城与溯城前后接壤,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浦城,就是我爹娘遇害的城池被烧毁后,北疆的军队还有往中原腹地继续挺进的架势,朝廷这才终于察觉到危机,一口气拨了上万人的兵过去,力求守住坐立在这之后的溯城。”
  “仗最后虽然打赢了,但大珣损了一名将领和近八千的兵马,而北疆那边一共也才七千人。可惜塞外粮草稀缺,战马又是游牧民族的命根子,一举凑出小七千的兵力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极限,再想打也不成了,只能班师回朝,否则就大珣派出的那些饭桶……啧。”
  张平森干咳一声:“这是大珣人该说的话吗?”
  “我是大珣人,可不是大珣朝廷的人,”祁重之无所谓地一笑,“北疆能打这么漂亮的仗,主帅的原因的确占了很大部分,可赫戎归根到底不是神人,他的脑子也没看起来那么好使,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中途更换了兵器。”
  “更换兵器?”张平森微微皱眉,“你是说……”
  祁重之:“北疆人是一群穷疯了的野狼,每逢屠城之后,必然要把城里的油水全都搜刮一空。有传言说,在蒲城被烧毁后,赫戎没有立刻进军,而是原地扎营,吃了两个多月的老本,才又开始带兵行进。”
  “大珣在溯城与北疆军队的第一次交锋,就看出了他们在兵器上的变化。北疆从前往往以弓箭和弯刀为主,弯刀尺寸较短,操作不易,而塞外的铸造技艺又不到家,锻打出来的刀片易折易断,想要杀人,就必须靠近敌人半步之内,往往还没等摸着大珣将士的毛,就已经被中原铁剑刺穿了。”
  祁重之说得口渴,给自己倒了杯茶,张平森紧赶着问:“那他们到底换了什么样的武器?”
  祁重之:“陌刀。”
  张平森失声:“陌刀?!”
  祁重之点头。
  张平森唏嘘:“我晓得,那是中原失传已久的一种兵刃,传说造工繁琐,取料不易,制出来的刀片修长轻巧,杀伤力却极大。真是不可思议……可这是刀器,跟《剑录》有何关联?”
  祁重之:“义父博闻广见,可您有所不知,陌刀本就是由古时的斩马剑演化而来,锻造方式与剑类同。我爹也是无意中获悉了其中奥秘,又经过无数个日夜的钻研,才摸索出了铸造方法。由他的手制出的新陌刀,虽然不一定能与传说相媲美,但也不容小觑。”
  张平森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赫戎很可能在放火之前,搜走了祁家剑录,得到了陌刀铸造方法,继而现驻扎造兵,给北疆兵马换了新的武器?”
  “不是可能,是一定,”祁重之深吸口气,把灼心的一股火从喉咙口沉甸甸压回胸膛里,微微冷笑道,“如果不是拿到了《剑录》,再给他十个脑子,他也造不出这样的兵器。”
  张平森同样脸色复杂,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一番话谈完,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好一会儿,各自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得想吐又想哭。
  丫鬟来传唤,说是饭菜做好了,祁重之却站起身来要走。
  张平森拉住他:“诶,好容易盼着你回来。”
  祁重之抽回手告罪:“等明早再一起吃。”
  张平森:“合着今日就不吃了?”
  “吃,我回屋开小灶去。”祁重之朝后挥挥手,大步流星出了房门。
  他刚入住张家的时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同桌用餐时总见生不肯多吃,到了晚上常被饿醒,抽条拔苗的少年,瘦得却跟竹竿子一样,张平森看了心疼,给他在屋里单独设了小灶,一应厨具菜品俱全,让他半夜饿了,就再自己捯饬点儿填肚。
  久而久之,除了练出手可登大堂的厨艺,还养出个不着调的坏习惯——别人晚饭围桌吃饭,独他一人钻在屋里悄没声儿地吃独食。
  祁重之从锅里捞出五个油糕,高高摞在盘子里,端到笼子边上蹲着吃。
  他团的油糕个大量足,很舍得放配料,因此香味儿浓郁,单闻着就足以让人馋出口水。
  今晚上的月光很好,屋里只点了两盏灯,关上门来有种朦朦胧胧感。赫戎的胳膊已经让他自己包扎好了,整个人不太舒坦地窝在笼子中央,两颊因失血而变得苍白,愈发显得眼睛晶亮,瞧着倒是更凌厉了几分,他眼珠转动,凉飕飕的目光剐过祁重之油汪汪的嘴,很想把那两瓣剁下来喂狗。
  “咱们都是聪明人,就不拐弯抹角了,我问你几个事儿,你照实了说,我就不为难你。”
  赫戎冷哼,不想搭理他的屁话。
  祁重之不甚在意:“虎落平阳,你也没有别的选择。我费了那么大的周章抓你,却迟迟没有下杀手,你不想听听其中原因吗?”
  那三十个熊胆太不好消化,吃得赫戎现在都心气郁结。这话恰好戳到了他的痛处,许久,他极轻微地一抬下颌,示意祁重之说下去。
  祁重之笑了笑,明明笼子里那位才是阶下囚,但对方的态度,仿佛他才是处于下位的那个。
  “第一个问题,你在北疆究竟犯了什么事?”
  赫戎:“杀人。”
  “什么人?”
  “国师。”
  祁重之噎了一下,这倒是真没料到:“……自己亲爹都杀,果然禽兽不如。”
  北疆族民笃信神鬼,大国师在部落间可是比国君还有威望的存在。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赫戎要叛逃北疆,千辛万苦躲藏进中原,还专门往深山老林里钻了。
  赫戎无动于衷:“还有吗?”
  “有,”诧异完了,祁重之端着空盘子起身,重新从锅里捞了五个油糕,放到笼子外刚够赫戎能碰到的距离,逗狗一样逗他:“这第二个问题,回答完了你就可以吃。”
  赫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善。
  祁重之:“为什么要杀他?”
  这问题其实有些超纲,他是临时起意问的,因为觉得赫戎不像是会做这种自断前程的傻事的人。
  赫戎重新恢复到之前缄默不语的状态,眼皮漠然垂低下去,聋了一样对他不理不睬。不知道是因为祁重之给他的难堪,还是因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祁重之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莫名觉得他这种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很有趣,眼神肆无忌惮把他从头到脚打量过去,舌尖慢慢舔过一侧虎牙,讥笑道:
  “你现在跟个娘们儿一样。”


第10章 第八章
  赫戎唰地贴近笼门,猛然把胳膊伸出去抓他,祁重之早有防备地后撤一步,抓了个空的赫戎反手拍落碗里的油糕,端起碗向地面狠狠掷去。
  碗应声变得四分五裂,他毫不犹豫抓攥起一把碎瓷片。
  祁重之大呼不妙,蹦起来冲向屏风后面。
  与此同时,赫戎手中碎片化作暗器,携破空风声倏然射向他的方位——
  几片碎瓷割透屏风,齐刷刷冲着他的脑门而去,祁重之急忙扯过手边桌布,单臂拽着边角猛力一旋,将兜头罩来的“暗器”通通卷了进去。
  屏风上映出赫戎脱力瘫坐下去的身影,粗重喘息呼哧呼哧传进耳中,看来扔这么几个小碎片,也是把他累得不轻。
  “嘿呦…何必呢,这么不经逗。”祁重之撂下桌布啧啧摇头,心疼地去摸四分五裂的屏风,“我这块屏风,卖了你也赔不起。”
  赫戎没再继续反击,大约一是精疲力竭,二是手边仅剩的油糕威力欠佳,算不上一件能用的兵器,没法把他的脑袋给砸出大坑来。
  祁重之见好就收,不打算把他逼得太急。
  他吹灭两盏小灯,屋里陷入不见五指的黑暗,反而更凸显出那厢久久不能平息的紊乱粗喘。
  铁石心肠的祁重之权当配乐,脱鞋上炕一气呵成,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心安理得睡起了大觉。
  竖日大早,他打着哈欠披衣起身,踢拉着步子出来洗漱,眼睛下意识往笼子那儿瞥了一眼,就定住了——
  地上本该散落着五个油糕,如今少了两个。
  再看倚着栏杆闭目养神的赫戎,面容一如往常凶神恶煞,只是嘴角沾了粒小小的芝麻。
  祁重之眉毛一扬。
  他好心情地没点破,装没事儿人一样,轻手轻脚扫走了剩下的三个。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只要祁重之把饭菜放在笼子外面,守着他的时候,赫戎便跟瞎子一样置若罔闻,一到半夜三更,听着祁重之睡熟了,他才做贼一样开始狼吞虎咽。
  祁重之对此啼笑皆非,觉得他可恨之余,倒也有两分平常人的可爱之处。
  然而可爱归可爱,他一天一顿地养着赫戎,可不是为了拿来当宠物观赏的。
  之前几天是时候没到,现在,时候到了。
  狭窄的一方铁笼里,赫戎抱住脑袋,面孔扭曲地挣扎翻滚,身体不停撞向左右栏杆,发出令人心颤的“咚咚”闷响。
  他陷入了某种不明缘由的癫狂,额头青筋暴起,死咬着牙关不吭声,看起来痛苦异常。
  祁重之平静地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小药瓶,耐心十足的模样。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从笼子里传出的闷响渐渐低弱,在赫戎终于受不了地惨叫出声后,祁重之适时拔开木塞,把药瓶放在地面,恰好在赫戎努力伸手,却无论如何够不到的地方。
  瓶子里放着熊胆制成的药,赫戎身上的毒发作了。
  他想喝血,想得要命。
  “五年前的溯城之战,你们手中更换的兵器,铸造方法是从何而来?”
  祁重之一遍遍重复着问题,赫戎头痛欲裂,耳朵里嗡嗡作响:“兵……器?”
  “对,兵器,”祁重之稍稍倾身,盯着他的眼睛,放轻声音循循善诱,“那是一把陌刀,你们北疆人第一次用这种兵器。你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是不是在蒲城里……从一对中原夫妇手中拿到的?”
  “我不知道……”赫戎的牙关咯吱作响,“把药给我!”
  祁重之忍不住站起来,微微提高了音量:“你知道!那是一本书里的其中一页,你拿到了那本书对不对?它现在在哪里?”
  “一座城里上万人,战利品数不胜数,我杀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得!”赫戎厉声低吼,一双眼睛成了赤红,拼命去抓笼子外的药瓶,样子异常狼狈,“把药给我!!”
  祁重之蓦地攥紧了拳头,眼底迸出一线杀意,屋外炸出一声惊雷,他深深一闭目,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用脚尖把药瓶往前轻轻踢近了半分,堪堪停在赫戎的指头跟前:“只要你告诉我《剑录》的下落,解毒。药有多少就给你多少!”
  赫戎死死扒着栏杆,冷汗顺着脸颊滚落到下颌,看着祁重之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肉鲜血热的兔子:“我说了、我说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再想!”耐心告罄的祁重之猛然跨近,手掌一把按住铁笼顶端,居高临下和赫戎对视,一字一顿狠声道,“想不出来,你就永远要做我笼子里的狗!”
  他反身一脚跺碎了药瓶,“咔嚓”一声,褐色粉末残忍撒了一地。赫戎瞳孔骤缩,几近崩溃扑到门边,十指拼命去抠抓挂在外头的铁锁,指甲缝里尽是血迹。
  祁重之连人带铁笼,将他整个踹出了门外。
  门在赫戎眼前嘭地关上,将他吼叫的声音隔绝了大半。祁重之背靠门框抹了把脸,拖着千钧沉的双腿坐回床上。
  他默不作声弯下腰,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
  他已经整整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一个可以手刃仇人的机会,却因为家族百年的心血而不能动手。
  他还要继续等,等到仇人松口。
  也许要一天,也许要一月,也许要一年……也许心志坚韧的赫戎到死都不会如他的意。
  可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隔着层门板,二人一坐一卧,从夜色冗沉到晨光熹微,一个惨痛在身体,一个恨怒在心里。
  祁家少爷住的院子从此成了禁区,下人们每每经过都要绕道而行。祁少爷的脸色一天赛一天阴沉,虽然待人待物的态度仍和平常一样,但举止间总难免会流露出一丝焦虑,大家伙儿都心照不宣地不去触他霉头。
  因为他估计得不错,赫戎直到现在为止,还不肯透露出半点他想要的消息。
  也许是因为赫戎知道,如果他说出了《剑录》的下落,他的命也就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
  祁重之又往嘴里灌了口酒,再想倒第六杯,手被人按住了。
  张平森难得对他端起长辈架子,强行把酒壶夺了下来:“行了行了,别喝了。”
  祁重之其实没醉,也没有要借酒浇愁的意思,他从来不干那种傻事儿,只是心里烦躁,得有点东西供他宣泄。
  张平森叹口气:“什么都没问出来?”
  祁重之:“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你以为北疆的鬼帅是好糊弄的?”张平森道,“他审过的犯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那点‘过河拆桥’的算盘,他能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又怎样,”祁重之不信邪,“他身中奇毒,我不信他能熬到死。”
  张平森:“他中的什么毒,你弄清楚了吗?”
  祁重之摇头:“不清楚,我问了几个大夫,都说闻所未闻。他说他是杀了他爹才逃来中原的,我怀疑也许是北疆的某种蛊术。”
  张平森一听,不由倒吸凉气,连自己亲爹都杀,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货色?自家义子如今就天天和这种东西共处一室,长此以往还得了吗?当下不容置喙地一拍桌面:“不行,你别跟他再耗了,趁早杀了他,把人头送交官府。孩子,这是北疆的统帅啊!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窝藏敌国军队头目,院子里哪个家丁不长心眼地随口乱说,咱们家就完啦!”
  因为祁家私事而陷旁人于险境,祁重之自知理亏:“可《剑录》的下落还没有查明……”
  “我看他多半不会告诉你,”张平森语重心长,“就算告诉你,你能保证他说的是实话吗?你要找《剑录》,与其寄希望于仇人,还不如寄希望于自己人,让义父派心腹去北疆帮你查查看,一定给你查出门道来,好不好?”
  祁重之仰头靠进椅背,茫然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一时陷入了沉默。
  义父说得没错,把希望寄托在灭门仇人身上,本身就是个极端愚蠢的行为。他祁重之自诩聪颖,可就偏偏在赫戎这里犯了难。
  费尽心机把他抓回来,他却像只团起来的刺猬,让人无处下口。想要强行窥探其中隐秘,就要做好被扎一嘴血肉模糊的准备。
  可惜这种事总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有时当局者即便清楚厉害,也不愿意抽身而出,因为深陷其中时尚能抓住一线光亮,可要真正踏出局外,等待他的才是又一轮的混沌不明。
  张平森的话,让祁重之夹在道义和亲情之间两难,无疑令他更加心烦意乱了。
  “我知道了……让我再想想吧。”
  出来饭厅,祁重之脚步虚浮地走在路上,他给自己灌了不少酒,眼神虽说清醒,但脑子里多少还有点混乱。
  走近他居住的院子,院门一如既往紧闭,因为里头关着能吃人的恶狼,所以他又在门上加了把锁。
  这防备程度,几乎有点神经质了。
  祁重之自嘲一笑,伸手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狠狠一滞。


第11章 第九章
  笼子里面关着的,大概是个血人了。
  赫戎的额头在铁栏杆上撞开了个豁口,血漫过眼睛滑到嘴角,一滴不剩被他舔了进去。除此之外,他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