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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臣下[重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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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笑了笑,卢天和他一直不对付,这次只不过是寻到由头故意挑事。不过说句心里话,江盛雪是活脱脱的美人胚子,以后这种见色起意的事情恐怕不会少,当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这不是宋远该考虑的事,江盛雪的身后有两个护着她的兄长,没点本事还是得先掂量自己的轻重。而且这姑娘看起来单纯,涉世经验不足,为人却果敢决断,并非一般的女流之辈。
起码刚才有一瞬间,宋远对她是刮目相看。
西边日头落下,天色逐渐昏暗起来,江盛雪恢复不少体力可以从木凳上站起来,不再需要宋远搀扶。宋远礼貌地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和她并肩往回走。
秋叶潇潇而落,眼看离家越来越近,一路上沉默的宋远忽然开口道:“江姑娘,不知这次的时疫你有几成的把握可解?”
“这个时疫以前有过相似的记载,我现在只有七成的把握,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有十成的把握。”
江盛雪本来留了心眼,不打算跟宋远说实话。但经历刚才那件事后,江盛雪心里感激宋远护着她,对他少了戒心,实话实说。
宋远沉思片刻,道:“江姑娘,小生有个不情之请,你能否暂时把时疫控制在不死人、不扩散、不根治的程度。”
“什么?”江盛雪诧异的看着宋远,对他这个要求感到匪夷所思。红叶城已经变成一座危城,大家都在想办法解决时疫的时候,一直操劳这事的宋远却要她不根治。
宋远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他有这样做的理由,只不过不方便告诉江盛雪。
“宋大人,恕我直言,红叶城的情况已经拖不得。”江盛雪不理解宋远这样做的目的,她只能站在大夫的角度把这件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他:“时疫拖的时间越长,染病的人越多,局面更难控制。”
“我知道,所以才问你可不可以在控制蔓延的情况下不根治。不会耽搁很长时间,最多三天。”宋远再一次强调自己不救治的前提。
江盛雪秀眉轻皱,控制当然可以控制,但实施更麻烦。
“我不会让江姑娘白帮我忙,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日后一定还你。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替你兄长把杀人的罪销了。”
四合院的灯光从敞开的大门里倾泻出来,家门近在咫尺。
宋远抛出自己最大的诚意,见江盛雪驻足,轻笑道:“你不用惊讶,你兄长的案子几天前就传过来了,巡城急报自然比你们的脚程快。我没有恶意,当下城里正乱着,也没人会在意这件事。再说了,你兄长犯的事还比不上梁简,连梁简都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说谁?”江盛雪吃惊的瞪大眼,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梁简犯事。
“怎么?你们不知道吗?”这下宋远也惊讶起来,他看着江盛雪半晌,见江盛雪的样子不像是在做戏,挠头道:“不会吧,你们连他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就跟着他走,就不怕他杀人不眨眼,把你们二人都卖了?”
杀人不眨眼的梁简江盛雪不是没有见过,她当时就被吓的不清,以至于有段时间都不怎么敢和梁简说话。但想想梁简这一路的照顾,以及他送的保命袖箭,江盛雪心里的感激一点也不少,并没有因为宋远的话而动摇。
“我哥杀了一个县官都被通缉,梁简要真的犯了比这还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人通缉他?”江盛雪反问宋远,对他的话心存疑惑。
宋远低声笑了两声,才道:“因为有些事一旦变成隐秘,就会格外不同。我这样和你说吧,你哥的案子不用我动手,找个郡官都能销。但梁简犯的事,别说我只是个小官,就是孙胜现在活蹦乱跳,也不敢保他。懂?”
宋远的这个对比简单清晰,江盛雪一下就能理解其中的差距。连城主都不敢保的事,那得多麻烦?可是从来没有听梁简提起过,他这一路也没有遮掩,比梅争寒还逍遥舒坦。
“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极力邀请梁简去城主府,你是要抓他?”江盛雪想起宋远几次邀请梁简,心里没由来的一凉。
宋远摇头,道:“不,这里没有人是梁简的对手,我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邀请他另有目的,只可惜……”
宋远看着眼前飘出来的灯光,把剩下的话都压回去。
院子里,梁简在一旁看着梅争寒陪小豆子打闹,听见脚步声抬头道:“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宋远跨进院子,自然的接过话题道:“有江姑娘出手,自然万无一失。明天就会开始城内的救治,梁兄可有兴趣一起?”
梁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稍微落后的江盛雪。江盛雪想起宋远的话,在看梁简,心情复杂的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去厨房帮杜大娘。”
说完,她头也不会的扎进点着灯的厨房,思绪纷乱无章。
梁简眼神微眯,垂下头若有所思。
第30章
因为受到时疫的影响; 城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出来走动; 也没有人出来做生意。宋远家的储备粮有富余; 菜蔬肉食却快要告罄。他们六个人里; 小豆子还小不能饿着; 梅争寒和江盛雪也还在长身体; 剩下的三个成年人倒无所谓。
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时疫的解决迫在眉睫。
江盛雪一晚上心不在焉; 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说自己吃好了; 退席回房休息。杜大娘知道她和宋远去救治时疫,以为她是单纯的累着了,柔声叮嘱她早点休息。
梁简抬头看了一眼,并未多言。
晚膳之后,杜大娘要哄小豆子睡觉; 请宋远帮忙收拾桌子; 宋远满嘴答应。他以往都是一个人居住; 家里的事情亲力亲为,做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梁简和梅争寒见他做的得心应手; 都没有帮忙的意思; 两个人去院中消食。
万籁俱寂的夜里,冷月如钩。院子里的微光透出去,和黑暗融为一体。凉风随地而起; 落叶飘零。
梅争寒适应了黑暗,不需要梁简搀扶也能走的四平八稳。要不是刚吃过饭不宜剧烈运动; 他说不定还想活动筋骨和梁简切磋两招。
比起随时随地对一切充满好奇和热情的梅争寒,梁简就比较颓。他兴致缺缺的坐在凉棚里喝着杜大娘准备的茶汤,神情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争寒一个人玩够了,摸索着走过来,手指顺着桌子的边沿划过去,感受周围的热度和呼吸,从梁简的手中拿走杯子,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好茶。”梅争寒故意砸吧砸吧嘴,冲梁简傻笑。
梁简神游的思绪被打断,回神看着梅争寒,挑眉道:“那茶我喝过的,你要是想喝,我可以重新给你倒一杯。”
“我现在不想喝了。”梅争寒放下茶杯,用脚在周围小幅度的试探凳子的方位。
梁简埋头见他试探的方向越来越偏,轻叹口气,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拉住梅争寒的手腕,扶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深秋风寒,夜里有露,院子里不算暖和。凉棚四面透风,也挡不住什么。梅争寒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往梁简那边靠过去。梁简练的是正统的内功心法,内力浑厚,自身的体温比之常人要高,就像是行走的暖手炉。
梅争寒靠着他的肩膀,觉得舒坦,干脆半躺下来,双|腿交叠,仰面朝向天空。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硬朗的五官变的柔和。梁简被他靠着,想事情的心思都没了,干脆凝视他的面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等宋远从厨房忙完出来,两个人的话题已经从诗词歌赋到了为人处世之道,议论声断断续续。梅争寒的声音很清晰,梁简的很轻,他只想说个梅争寒听,至于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宋远循着声音走过去,打断二人的交谈,对梁简道:“梁兄,有没有兴趣陪我下棋?”
梁简和梅争寒本来就是闲得无聊在瞎扯,并没有因为宋远的出现而生气。梁简低头想了一下,才点头答应宋远的邀请。梅争寒坐起身,说自己一个瞎子就不掺和,欲回房休息。
宋远和他道安,抬手请梁简移步正堂。梅争寒等二人的脚步声远去,这才起身离开凉棚。
江盛雪的屋子里还亮着灯,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毛笔,桌子上摆放着药典和一沓白纸。她心里清楚此刻应该把治时疫的方子写出来,而不是坐着发呆。可她的思绪根本就不能集中,提起笔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叹口气,心里十分抓狂。
“咚咚咚,”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江盛雪的神游,她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进来。”
门应声而开,梅争寒哼着小曲走进来,回身把门关上,摸索着到江盛雪的桌子边坐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和一个看得见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他对黑暗的适应,已经到行动自如的地步。
江盛雪看了一会,不禁怀疑梅争寒对扮瞎子一事乐在其中。她有种微妙的欣慰感,心想要是以后梅争寒的眼睛真的失明,他也不会一蹶不振。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心里还是操心梅争寒的眼睛。就算江义曾经说这是很小概率的失明,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梅争寒过来,身后却没有跟着梁简,江盛雪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没,梁大哥说你心绪不宁,让我过来看看,问一下是不是今天去城主府不顺利。”
梅争寒眼睛看不见,并不知道江盛雪从城主府回来后情况不对,还是在凉棚和梁简闲谈的时候,梁简跟他说的。当然,梁简的原话很长,还提起其他事情。梅争寒觉得暂时没必要告诉江盛雪,自然隐去。
江盛雪神色复杂,她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梅争寒,轻咬下唇,犹豫半晌才道:“哥,你清楚梁简的来历吗?”
江盛雪和梁简接触不多,但梅争寒和梁简同住同睡,二人关系突飞猛进,并非她可比。今日宋远的话犹在耳畔,江盛雪心绪不宁,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肯定。
梅争寒诚实道:“不清楚,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江盛雪心里一凉,她垂下头,不知道该不该把宋远的话告诉梅争寒。她心里很乱,一方面她不相信宋远所言,一方面梁简的出现和不求回报的好意一度让她不安。
“那你相信梁简吗?”江盛雪问道,现在梅争寒的答案是她唯一的支撑。她很想知道,面对来历不明的梁简,梅争寒的心里有没有过半分怀疑。
梅争寒挑了挑眉,这下他真切的感受到江盛雪的反常,梁简的提醒不无道理。
“我当然相信他,凭他的本事,没必要在你我的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编造谎言来欺骗我们。”梅争寒笑了笑:“我和你现在连家都没有,还担心梁大哥有所企图吗?”
梅争寒对梁简并非没有过怀疑,早在樵县梁简递给他匕首的时候,他就对梁简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但最后他选择信任。他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是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梁简看他的眼神总是温柔的,被连累受伤也不吭声抱怨。
梅争寒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感,很淡很朦胧。离的近变得炙热,离得远就开始惦记。梅争寒找不到词来形容,只知道自己对梁简产生了依赖。他喜欢看着梁简对自己无可奈何又不断纵容,所以时常会在梁简面前小小的淘气。
梁简从来不对他生气红脸,哄着他,护着他,要不是遇见过他严厉的样子,梅争寒都要以为他是好脾气惯了。日渐熟悉才会发现,这个好脾气只在他的身上而已。
江盛雪得到梅争寒的答案,心里松了口气。她的心也偏向梁简,只是涉世未深,经人挑拨就产生动摇。梅争寒的话无疑是给她一颗定心丸,让她坚定自己的想法。
“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梅争寒听见江盛雪长舒一口气,又问了一遍最开始的话。
这次江盛雪没有隐瞒,把在城主府发生的一切告诉梅争寒。说道城主的毒和城主府的时疫之症,梅争寒神情淡然。等听见卢天阻拦,江盛雪射出一只袖箭后,梅争寒的脸色变的严肃。
江盛雪是他妹妹,从小被他护着,从来没有人敢动她一根手指。这次只是离开他小半天,就险些遭到他人欺辱,这让梅争寒如何能忍?
梅争寒敲着面前的桌子,一直等江盛雪说完所有的事,方才道 :“这个大统领下次被我遇见,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
江盛雪笑了笑,好像看见小时候梅争寒护着她为她出头的样子,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了,不变的时候梅争寒对她的好。
“好啦,我没事,幸好有梁大哥给的袖箭。只不过这东西威力太大了,我射出去后一阵后怕。”江盛雪举起露出手上的铁护腕想给梅争寒看,递出去后才想起梅争寒现在看不见,又讪讪的把手收回来。
梅争寒没注意,见江盛雪不在意卢天的事,心里松口气,调侃道:“他什么时候给你的袖箭,我都没有。”
“你武艺高强,要这东西做什么?”江盛雪白了梅争寒一眼,对他的话不以为然。
梅争寒笑了,又和江盛雪闲聊几句,直到江盛雪说自己要睡了,他才起身离开。
梁简和宋远一直下棋到深夜,三局持平,并未分出胜负。宋远自负棋艺甚高,难逢敌手,在梁简手上尝到挫败,心里较劲要和梁简继续。
梁简把棋往棋篓里一扔,拒绝道:“你不睡觉我可要睡,自己下。”
宋远闻言抬头看了眼天色,打个哈欠道:“不知不觉都后半夜了,睡吧睡吧,我明天还要继续去忙活,可比不上你悠闲。”
“在其位谋其政,你要是嫌麻烦,那就别干了。”梁简冷笑,起身离开,留给宋远一句添堵的话。
宋远对他背影挥了挥拳头,觉得心情更郁闷了。
第31章
深夜寂静无声; 冷月躲进云层,满地的月色都笼罩进黑暗中。
梁简怕吵醒梅争寒; 回房的动作格外的轻。他们睡的这间屋子很宽敞; 床足够宽。梅争寒睡在里面; 给他留出大半张床。梁简解了外衣上|床; 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身侧平躺的梅争寒翻了个身; 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呼吸近在咫尺。
梁简身体一僵; 这个距离让他觉得不太妙; 他稍微挪动手臂就能碰到梅争寒。往日他和梅争寒都是各睡各的,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今天怎么突然反常的靠过来?
梁简僵直身体,沉默好一会儿,才试探道:“我吵醒你了吗?”
梅争寒回道:“没有; 是我自己没睡着。”
梁简松了口气; 他怕的是梅争寒现在是无意识的状态; 如果醒着,那他就不担心。
梅争寒回答梁简后就没有多言;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 睁着眼睛,在朦胧的黑暗之中审视梁简。他的绷带睡前就解下来,这会儿视线很直接。
屋子里光线暗; 离得近也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梁简看不清梅争寒的脸,但是能感受到他赤|裸裸的视线; 睡意全无。想到刚才梅争寒才见过江盛雪,梁简大概猜到他睡不着的原因,侧身问道:“小雪今天去城主府不顺利吗?”
梅争寒嗯一声,回道:“宋远压不住城主府的武官,他们今天去的时候遭到武官刁难,用你送的袖箭震慑对方才得以脱身。不过她心大,倒也没在意。只是宋远让她控制时疫,而不是彻底根治时疫,她不知道宋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点为难。”
江盛雪的情况本来就是梁简提醒梅争寒去问的,梅争寒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城主府的情况简要的告诉梁简。说罢,他还轻叹口气,显然心里对宋远的做法不赞成。
梁简听见这声叹息,就算看不清梅争寒的脸,也知道他肯定在皱眉。
上位者的权力之争,争来争去,受苦的都是下面那些百姓。梅争寒这是为无权无势的百姓抱不平,只恨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来改变现状。
梁简宽慰道:“红叶城群龙无首,城主府人心各异,宋远的处境并不乐观。他未尝不想整治这场时疫,只是他权利有限,需要平衡很多东西,只能放慢脚步。盛雪那儿你也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让她避免这个困境,毕竟是我把她推荐给宋远的,不会不管她。”
以江盛雪的医术完全可以应付这场时疫,只是这时疫背后还有权力之争,让她一个不懂官场之道的姑娘突然卷入其中,她难免会想岔。梁简对城中的情况大概了解清楚,心里已经有应对的办法。只不过现在宋远还在和他顾左右而言其他,不肯扯到正题上来,他就多吊着对方一会儿。
梅争寒并不担心江盛雪,他睡不着想的也不仅仅是这件事。听见梁简认真的回答他,他的心情越发糟糕。他在黑暗之中纠结许久,久到梁简那边再也没声,他才迟疑道:“宋远……知道我们的来历,他今天用这事来和盛雪做交易。”
“嗯?”梁简顿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们,宋远恐怕是因为我才怀疑到你们身上。”
通过这两天的交锋,梁简确定宋远猜到他的来历。其实这也不意外,毕竟江城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些人势必要采取行动。明面上不敢大张旗鼓,暗地里的小动作少不了。再者,诗友会刚结束,来来往往的江湖人中难免有一两个听到风声的。
梅争寒没料到梁简这样直接的把这件事的责任揽过去,他愣了愣,在夜色里牵起嘴角。其实他没指望梁简会告诉他什么,因为梁简也不曾对他刨根问到底。大家相识一场,不去追究对方的秘密是最基本的尊重。
而且梁简每一件事都做的坦坦荡荡,不藏着也不隐瞒,就算有不说的也是因为解释起来麻烦。梅争寒不傻,他看得出来梁简不是一般的江湖人,毕竟他对官府的事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有些事情,梅争寒是做好梁简不回答他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梁简每次都会认真的回答。这已经不是坦荡那么简单,梅争寒能感觉到,梁简其实从来就没打算瞒着他,只要他问,他就一定回答。
被人全身心信任的感觉真好,梅争寒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浑身畅快。
梁简听见梅争寒的笑声,诧异的挑了挑眉道:“说是被我连累的,你怎么还高兴起来了?”
“有吗?”梅争寒觉得自己因为梁简的信任就高兴有点傻,他抬手掩面,转个身道:“好困好困,快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梁简:“……”
梅争寒拒绝回答的借口真的很烂,但梁简还是有种被忽悠的微妙感。
隔日,梁简起了一个大早,天才蒙蒙亮他就起来练功。整个四合院很安静,只有秋风和落叶相陪。梁简练完一套功法,天空才大亮。杜大娘起来生火煮饭,看见他坐在凉棚喝茶,问他有什么想吃的。梁简说了几个梅争寒爱吃的早点,顺嘴还问了问家里的储蓄够吃多久。
“省着点能撑个一两天,也不知道这场时疫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快了。”梁简看着东边缓缓升起的太阳,笑着回答。
杜大娘喜上眉梢,嘴上说着快了就好,转身去厨房忙活。
阳光透过一层薄云落下来,没什么温度,冷风吹过还带着寒意,让人的手臂上起一层鸡皮疙瘩。
梁简一直在院子里,等他喝完第二杯茶,江盛雪的房门才打开,一脸倦容的江盛雪从屋子里出来。江盛雪昨天晚上没睡好,出门时还连打两个哈欠。她看见在院子里的梁简惊了一下,在原地踌躇半晌,抬脚走过来。
“坐吧,热茶,要喝一杯吗?”梁简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事实上他今早起那么早就是在等江盛雪。看见江盛雪一脸倦容,梁简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让她先喝一杯暖暖胃。
江盛雪坐下接过茶,纤细白皙的手摩|擦着茶杯,心事重重。
“昨天的事争寒已经跟我说了,那个卢天能躲开你的袖箭,功夫应该不错。袖箭是暗器,出其不意才有效,你下次再对上他,要得手的可能性极小。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没这个机会了。”
梁简对自己领域内的东西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不管是梅争寒还是江盛雪,只要被他划入自己的范围,那他就不会容忍别人伸手过来招惹。这个卢天算是踩到他的底线,他已经在心里把这个人和死人划等号。
江盛雪没想到梁简一开口说的是这事,恍惚了一下,道:“谢谢,要是没有你给我的袖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料到宋远对武官的掌握弱到这个地步。”昨天的事情说起来的确危险,要是江盛雪当时没挡住卢天,她和宋远总有一个要交代在那儿。梁简承认是自己事先没有考虑到这个情况,不然不会让江盛雪单独跟着宋远前去。
江盛雪笑了笑道:“你也不清楚城主府的情况,怎么能怪你?”
梁简顿住,没在这件事情上浪费过多口舌。他抬头看了眼宋远紧闭的房门,对江盛雪道:“宋远和你说的事,想的如何了?”
江盛雪摇头苦笑,她倒是想了两个法子,但还没有具体的实施计划。她擅长治病,但不擅长治人心。
“梁大哥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给我?”江盛雪问道,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倒没有真的希望梁简回答她。
梁简回道:“有,你不妨听听。第一,让宋远先处理城中的尸体和鼠患,挖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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