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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成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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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俊�
  “最好离韶阳镇稍远一点,修兰军既已肆虐过韶阳,想必能靠着地形,轻而易举地找到这儿来,如果离这儿太近,恐怕有晚间被偷袭的风险。”
  “没有异议。”卿如仕的笑容中,似乎略带赞许之意。
  最终,卿如仕和尚琐离将祥凤营地选在离韶阳镇稍远的近峡谷区,而祥凤主力军们,也在不久之后到了韶阳,与卿如仕会合。
  “临时扎营地定在这里,各团要有异议,那就不用犹豫,直接提出来!”卿如仕对将士们道。
  啸风扫过,只见祥凤各团团长皆点了点头,示意没有异议。
  卿如仕见此,满意地颔首,而后拍了拍尚琐离的肩膀:“就等你的人了。”
  尚琐离会心一笑:“不用急。”
  面前的一众祥凤军士都神色复杂地瞧望着两人——尚琐离的复国军来历不明,他们自然是多了一层防备。而尚琐离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脸上无太大起伏,只是如往常一样笑容可掬,不愿多言。
  这一夜,卿如仕和尚琐离在军帐内商议战略至亥时末,届时,这四面八方的军帐也只剩他们这一顶仍然微现烛光。
  基本战略商议完毕后,卿如仕便复述一遍,好整合最终的战线规划。
  “嗯。”尚琐离无异议后便点头,掀开帐帘,朝自己那顶走去。
  “哈啊……”卿如仕打了个哈欠,本想躺下入眠,却忽然听到帐帘被撩开的“呼呼”声,还以为是尚琐离又回来了,“哟,你怎么……”待手臂将头枕起,他才发现来者不是尚琐离,而是三团团长谢皓,“谢叔,咱们倒是好久不见了,不必客气,找个地方就坐吧。”
  “你小子倒会溜机灵,”谢皓见卿如仕老大不小了还如此大大咧咧,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谢叔这次是来跟你说什么的,你心里还没个大概?”
  卿如仕摆摆手,从容道:“不应该轻易信任瑶瑟复国军,小心有诈。”他见谢皓一脸沉思状,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谢叔,你会怀疑他们,我不意外,玉笙也不意外。这么讲,祥凤军队这时候理应对他们产生防备,不然反倒可疑了。”他双腿一划,猛地由躺姿翻身坐起,“但你大可放心,打完这一仗,祥凤军就不会再和瑶瑟复国军有瓜葛。这顿仗的胜负于他们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几乎影响到到了他们的复国进程。就是目的不纯,他们也不敢随意乱来。”
  谢皓微微皱眉,严肃道:“你也不是小屁孩了,这等要事自然心里有数,我作为长辈,也没理由不信你,但……还是老生常谈的话了,千万记得要小心防备。那群人虽自称是已亡之国瑶瑟的子民,可实际上却等同于来历不明,万一他们根本不是前瑶瑟国的人呢?万一那个尚公子骗了你,比如,他并不是真正的前瑶瑟皇子,又或者,他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复国呢?”说到这里,他又点了点紧皱的眉心,“况且,那尚公子看着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根本无法让人安心。”
  “在将士们觉得玉笙可信之前,除了商议战事,我不会让他近我的身,而复国军的军帐也都有咱们的士兵把守在外,”卿如仕胸有成竹地笑道,“我早先跟玉笙谈过了,他对我们派兵把守在他们帐外并不抵触,说是能理解祥凤军不信任复国军。”他这话倒像是后辈对长辈的承诺,“玉笙和我虽相识已久,可该谨慎时我就会谨慎。何况,我们来这儿虽是为了保卫韶阳,但如果落败,最坏的结果就是会威胁到整个祥凤的军事。为私情而弃大局于不顾,非大丈夫也!”
  谢皓豪爽地仰天大笑几声,“好,不枉我看着你从个小屁孩长成现在这样!”他比卿如仕年长二十来岁,当年卿如仕刚进营训练,他作为前辈也曾多次指导这小屁孩,现下,小屁孩也快要长成大将军了,作为长辈的他又怎能不欣慰。
  卿如仕起身行至书案前,盯着案上那被圈点勾画好的战略地图——这战略地图上,十之六七是尚琐离出的主意。
  “谢叔,我们虽应谨慎,可话又回头讲——咱们得给玉笙一次出谋划策的机会,”卿如仕回头对坐在床铺上的谢皓说,“开战后,我会让他待在暗处,观察整个战程。若是他脑子灵、点子好,想必弟兄们也不会拒绝一位明智的军师。”
  谢皓点头,伸了个懒腰道:“祝你小子一路好运,你谢叔我也该倒头睡个大觉了。”
  卿如仕同样寒暄了句“也祝谢叔一路好运”,而后便目送谢皓离开军帐,自个儿跨坐在地铺上,睡意反倒不如一开始来得痛快。

  ☆、第三十一章

  墨象司气喘吁吁地……不,是萧定气喘吁吁地倒在了两人早先约定好的山洞里,他现在虽人是墨象司,可灵魂仍是萧定。
  (这土鳖袍子快闷死小爷我了,墨象司整天穿着这种衣服到处晃,不嫌热是吧?)
  萧定扯了扯身上的深紫大氅,又嫌弃地甩甩手作罢——把衣服丢在这里,摆明了是想告诉那群御军,嗨我们俩在这儿快来抓啊。
  萧定稍稍扭头,小心翼翼地探察着洞外的情况,突然间,洞里传出一声惨叫。
  “啊————!!”
  萧定一惊,忙朝洞里望去——这不是小爷我的声音吗?
  之前是他的声音,现在连着身体一起,算是墨象司的声音。
  定眼一瞧,只见披着萧定皮的墨象司坐倒在洞里,还伸手凭空挥舞着,好不滑稽。目光移上,墨象司不远处的岩壁上挂着一只硕大的蜘蛛,八只蛛脚还不停地缩动。
  “呵……”萧定干笑一声,想必墨象司是先自己一步到了这山洞里,而后因好奇心太重,摸摸索索地朝洞内走去,结果洞里光线太暗,他便一个不慎,碰到了岩壁上的蜘蛛,接着被吓个半死。
  萧定强忍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你,”他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活着的意义……就只是为了当皇子啊?”
  墨自启不待见墨象司,疏于管教;太傅太保虽想助墨象司一臂之力,可与皇子会面的日程却被墨自启握在掌中,便是想教,也有心无力,墨象司在政事方面的才能,几乎算在他天赋之内,无师自通。
  故此,墨象司虽是皇子,却并没有接受过太多的宫廷礼仪教育,也就没有一位皇族应有的优雅仪态。平时,他好于面子,会在他人面前极力地摆露出公子之姿。可当下,既失了环境之迫,又与萧定身份互换,便再也端不住了。
  (这傻子简直什么都不会,在皇宫里待的十几年都干什么去了。)
  墨象司“哼”了一声,狼狈地站起身,动作还略显哆嗦,“等本王回去了,首先要做的就是砍了你和那群没用的御军!”说罢,伸出手,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砍来砍去的,就你这三脚猫一样……咳,没脚猫一样的功夫,到时拎起大刀啊,怕是还没砍到人,就先把你自己的脚砍伤了。”萧定不屑地嗤了一声,“要不你当初心狠手辣,暗害无辜的静水乡村民,咱们能落到这种境地吗?要只是你被通缉那倒还好,反正你也就是个祸害,”他斜眼瞥了瞥墨象司,欠揍地抽了抽嘴皮,“可小爷我也被当成帮凶,敢不敢再憋屈点!”
  墨象司不服气地反驳道:“不然呢,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能把维新派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赶下去?”
  萧定白了个眼:“害人了就害人了,还这么多借口,你当整块中陆就你是悲剧中心,害个人还迫不得已的?”
  “早先你强行给我灌了那瓶奇怪的药,莫名其妙地就把我们俩的身体调换过来,不也是个不讲道理、祸害他人的举动?”
  “拜托!”萧定真想找个书案,好让胳膊肘抵在上面,扶扶自己的额头,别被这个不讲道理的皇子给气死,“我那是看你情绪不稳定,要落单的话肯定没两下就被逮住,所以才把咱们的身体调换过来,好换自己来吸引火力,救你一把好嘛!”
  (虽然……主要是因为他一皇子肯定对地理知识比较熟悉,没了他的话,我就算没被抓到也回不去啊。)
  “哼……”墨象司本想反驳什么,可仔细一想,萧定说的又是真话,便一时齿落舌钝,只好吃了这嘴上亏。
  他似是信了萧定的话,但戒备心依旧很重,时不时斜视萧定一眼,而后又回过神,无言地琢磨着什么。
  萧定无奈道:“腰上那个顺袋。”
  见萧定突然蹦出这么句不明所以的话,墨象司皱眉问道:“什么?”
  “魂转引的解药,你就别怨我不是正人君子了,解药都给你了,什么时候想换回来,随你便,”萧定轻巧地说道,“不过我可提醒你,就你这脑子,估计一换回来就会被抓个正着,所以啊,还是留着吧。”
  (奶奶的,你可别真咽下去啊,你要被抓了,小爷我没准就被困死在这荒郊野岭了。)
  墨象司顺着萧定的话,从顺袋里抽出了那瓶解药,挑眉瞥了萧定一眼,而后将解药重新收回兜里,全然没注意到萧定暗地里松了口气,“暂时信你一回,反正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也不敢乱来。”
  萧定拍了拍紫袍上的灰尘,“该走了,附近总有一些村庄什么的吧。”
  要是方圆十里连个客栈之类的都没有,那他二人估计还没回到天坛就被饿死了。
  “啧,我说你,都还没入冬,穿这么厚的棉袄干什么?”萧定不满地扯了扯衣领。
  “这叫蟒袍,你有点见识行不行?”
  萧定嫌弃地说:“接下来我们要几公里几公里地走来走去,要是你这破棉袄太重,我可就不客气地扔了啊!”
  这话一出,墨象司顿时魂飞胆破,然而,不是因为贵重的蟒袍要被扔了,而是因为接下来要几公里路地走,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要累趴下。
  看他这反应,萧定鬼点子一冒,想整整他:“也不一定有几公里啦,这破地势,没准……”他见墨象司松了一口气,“十来公里吧!”
  两人走着走着就忘了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经筋疲力尽,没准趴到床上便能睡上一整周。
  其间,墨象司喊了好几次要累趴了,殊不知他二人现在身体互换,萧定才是被他的弱质之躯害惨的人。
  “前面那是……”
  两人一看到前面有人家,立马跟十天没吃过饭的乞丐一样,互相推搡着往前狂奔。
  所谓人家,其实是附近的一家小客栈。
  幸好,这郊野百姓并不认得皇子的模样,所以萧定和墨象司走进去后,相安无事。
  “我们最多只能在这儿停留一个时辰,”萧定提醒墨象司道,“这附近的村庄不多,能歇脚的没准就这一个地方,我们能找来这里,那群家伙自然也精得很。”
  墨象司略微撅起嘴,斜视道:“你就别乌鸦嘴了,他们要能追到这,没准是被你给招来的。”
  两人用墨象司蟒袍内装着的银子,点了好几盘酒菜。
  “省着点用啊,吃顿饭可贵了,咱们银子有限。”萧定见墨象司吃得狼吞虎咽,便这么提醒道。
  “贵就贵,本王的心情比钱要贵重多了。”墨象司不屑地将菜汤一饮而尽,“还有,本王的钱,本王来管。你一介平民,多什么嘴?”
  两人吃了个撑,便打算在客栈内稍作歇息。然而——
  “那是?!”
  结账的小二刚走,萧定便从客栈窗框朝外望到一排被阳光照射出银光的身影。
  “我的天!”他即刻便认出是御军们追来了,忙扯上墨象司一同上楼,藏在先前叫好的房内。
  “好死不死的,动作还真快呐!”萧定眯眼往门缝探去,咬牙道,“一个时辰都还没到呢!”

  ☆、第三十二章

  萧定耳朵贴地,只听见楼下传来客栈老板与御军们交谈的声音,想来御军们很快就会上二楼了。
  “喂,墨象司,”他站起身,毫不客气地对墨象司道,“快,把祥凤皇室主要的官职名和官员名,以及最近皇宫内发生过的大事件,全给小爷我报出来!”
  墨象司挑眉一愣,有点儿不解,“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萧定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死到临头了还不配合点,快说!”
  墨象司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大堆,萧定也用嘴型跟着,快速记忆。
  ……
  “枢密使,曹文景。”“曹文景……”
  “枢密副使,陆永信。”“好好好,陆永信……”
  “然后是,参知政事、平章政事。”
  ……
  萧定紧闭双眼,手指按压着太阳穴,将方才墨象司提到的,在脑中一一过了遍,而后睁开双眼,“行了,都记住了。”言罢,他扯起墨象司,一把将对方塞进了旁边的柜子里,并顺手拿起书案上的折扇。
  哒哒。
  御军们冲上二楼,正想一间间客房挨个搜查,然而他们还没开始动手,就遇上了打开房门大步跨出,打算潇洒迎接他们的萧定。
  御军用枪尖指着萧定,“殿下,束手就擒的话,陛下没准会看在父子情的份上饶您一命。”
  (哥们儿你醒醒,我要是肯束手就擒的话,还逃得这么辛苦作甚?)
  萧定学着墨象司的冷酷神情,冷哼一声,单手一甩深紫大氅,还以为自己的动作很潇洒利落。
  躲在柜子里的墨象司从柜缝往外看到这情形,连忙捂住嘴巴,这才忍住没笑出声。
  “饶本王一命?”萧定不屑地对御军们说,“本王何时需要‘饶’了?”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早先大殿下更畏罪而逃,可谓罪上加罪。”御军说着说着便觉得不耐烦,打算上前制住萧定,直接押回皇宫。
  萧定做了个“停”的手势,“慢着,近来枢密使曹大人不是刚对皇帝……刚对父皇进谏,建议重设军制吗,你们不等父皇制定终令,便在这里滥用职权?”
  萧定的手正用旁人察觉不到的幅度微微发抖,额头上也渗出冷汗,他这么紧张只为两点:一来,万一稍有不慎,被这群御军看出自己不是真正的墨象司,那他和墨象司两人都会被扣以欺君罪;二来,要是没法靠嘴巴说死这群御军,他二人还是会被抓回去交差。
  恍惚之中,萧定继续提醒御军们道:“还是谨慎点好,免得狗腿……”纸扇“啪”地一打开,“我呸,免得后悔!”
  藏在柜子里的墨象司用手捂着脸,心想,好你个萧定,本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等回去摆平了这事儿,本王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的视线被谁给挡住了,许是柜前站了个人。
  他疑惑地将目光朝上方移动。
  站在柜子外的,正是当日在牢里将地面踢成三块的诗长逸,他定然是不放心萧定,便用轻功一路追寻而来。
  见此,墨象司琢磨几秒。
  (嗯,萧定看起来蠢得要死,平时跟师兄相处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门外,萧定还在跟御军们纠缠不下,还没吵多久,他便被御军们扣着胳膊作势要押走。
  “呜哇——师——兄——!”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喊叫镇住了。
  萧定一愣。
  (墨象司那混账,在搞什么鬼?……慢着,师兄?!)
  “外面那些兵哥哥他们想——抓——我——!”房内又传来墨象司的喊叫声。
  萧定紧紧攥着纸扇,用力一猛,险些攥出个指洞来。
  (墨象司,你大爷的!!)
  诗长逸没有理会墨象司,尽管后者现在在他眼中是萧师弟。他淡定而从容地踱步至门外的萧定身旁,盯着后者手腕处。
  萧定顺着诗长逸的目光,也瞧了瞧自己的手腕处——早先与墨象司互换身体后,他为躲避御军的追赶而拼尽全力地逃窜,一不小心便被周边的树枝划伤了手腕。现在,这道结了疤的伤口,看着倒像是皇子畏罪而逃,逃而不成,欲自我了断。
  “……”诗长逸依旧盯着他的手腕,不语,眼神还有点儿古怪。
  “生活太滋润,故本王拔出匕首便寻了个刺激,你有意见?”
  ……
  诗长逸的脸上波澜未起:“……,草民不敢。”言罢,他上前一步,往萧定手上塞了块东西,而后,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空留背影。
  (师兄,你既然来了,那就给师弟我一个惊喜啊,居然就这么走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萧定抓着诗长逸塞给他的东西,呆望着后者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诗长逸塞给自己的是一块碧天堂的玉牌。
  这倒让萧定摸不着头脑了:师兄到底有无看出自己和墨象司互换了身体?还有,师兄把这块牌子塞给墨象司干什么,这是塞给墨象司的还是塞给他萧定的?
  无奈,萧定和墨象司最终还是双双被御军押回了皇宫。

  ☆、第三十三章

  祥凤与修兰开战于韶阳附近,卿如仕带领祥凤主力军与瑶瑟复国军在主战场厮杀,尚琐离则待在暗处探察军情,同时指示祥凤后援军,在兵营待令。
  尚琐离自瑶瑟灭亡后,便没少跟军火打交道,但亲自上战场、观摩整个战役过程,这倒还是第一次,难免会有不适。
  即便如此,他观摩了一两次战役,也就习惯了。
  每一次战役,他都会寻找一个有利的位置,窥探整个战役的过程,同时前瞻后顾,不让敌军主力将注意力投到自己身上。
  祥凤军在尚琐离出了好几次谋策后,也略对他刮目相看,渐渐地开始信任这新来的“军师”,尽管他们依旧对复国军心存疑虑。
  哗啦。
  卿如仕掀开帐帘,跨入军帐,见尚琐离坐在案几前,拿着笔,正往战略地图上写写画画着什么,于是好奇地走上前,想一看究竟。
  他斜瞥尚琐离的脸,发现对方似乎心事重重,便问道:“你发现了什么特别的?”
  “有件事想同你商量。”尚琐离答道。
  卿如仕在帐内找了处铺着床单的地方,一屁股坐到上面,道:“但说无妨。”
  “你能否找个机会,擒住修兰的星象家?”
  卿如仕摸了摸下巴道:“星象家通常与主帅待在一块,想要抓住他,只能等到修兰军兵力虚弱的时候,这样我们才能潜入修兰军深处捉拿他。”他稍稍坐直,“你想抓他们那边的星象家,莫非是……?”
  尚琐离没等他讲完便点了点头:“当年瑶瑟被同盟背叛,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三国的星象家们当时观测到了什么样的星象,”他微微皱眉,“究竟是怎样的星象轨迹,才会解读出瑶瑟新王独耀中陆这种判言?”
  “我会同将士们商量一下,”卿如仕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们一旦修兰军兵力处于极度弱势,就找机会深入敌营,抓住那个家伙。”
  尚琐离回首一笑,略带感激地点了点头。
  “……”忽地,他又盯着卿如仕的左肩,不语。
  卿如仕见状便顺着他的目光,瞧了瞧自己那绑着绷带的左肩,而后轻挥左臂,“小伤小伤,早先一个没看准,才会被那个修兰小子切到。”挥着挥着,他不小心用力过大,牵动了腰上的伤口,不禁吃痛地“嘶”一声。
  尚琐离轻阖双眸,也不知是心疼了故而不忍直视,还是心冷了故而无心看他哀啧,“伤重伤轻不过小事,倒是你这扎法,恐是恶习。”
  卿如仕左肩上的绷带扎得极紧,寻常人若用这种扎法,恐怕没撑几秒便受不住了,可他从少时起便因顽皮而没少受伤,待稍年长后,又进了军营,皮肉伤更是前一个没愈合就又添了新的,这等痛感,自是不在话下。
  他原打算扎得紧些好止血,过一会儿便要松掉,但方才谈论到修兰星象家,他顾着思索就忘了松绷带这茬,幸得尚琐离提醒。
  “哦?不知玉笙有何高见?”卿如仕将脸凑近对方,示意,你爱怎么扎,你就帮着我来呗。
  尚琐离见他这得寸进尺的模样,便可气地嗤笑一声,而后轻手抓上他的中衣,忽地一顿。
  “都是男人,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卿如仕没再废话,自个儿扯开了中衣,双臂一叉腰,略抬颔,玩味地盯着尚琐离。
  尚琐离的眉骨以肉眼所难觉察的幅度,轻抽动了下,“非也,”他摆了摆手,“肉体我见得多了,不至害臊。”而后,他稍弯下腰,将卿如仕身上缠着的绷带自腰间开始解下,又取出被单间埋着的绷带卷,亲自动手为卿如仕包扎。
  “这便好多了。”尚琐离坏心地用手指敲了敲卿如仕的左肩,想看后者再吃痛一声。
  谁知,卿如仕只愣愣地盯着他,许是从他解绷带时便一路盯着了,“……”半晌,卿如仕反应过来,这才“哦”一声,道:“老子就喜欢盯着你,盯着盯着就忘了喊痛,嘿,现在补一声。”言罢,他作势“嗷啊”一声,见尚琐离被自己逗得会心一笑,便暗自得意一番。
  祥凤军的人数比修兰军略少,胜算本飘忽难料,但复国军有上千余人,且素质极高,祥凤一方有了他们的帮助,倒得以与修兰多纠缠了好几回合。
  自卿如仕下达军令擒拿修兰星象家后,修兰和祥凤又进行了两场战役,终于在第二次战役时,祥凤军优势占尽,局面几近白热化。
  卿如仕和尚琐离负手站在祥凤主帅军帐内。
  没过多久,两名祥凤小将便押了一人进来,那人头发未白,脸上却满是皱纹,想来是平日处理公务太过操劳,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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