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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成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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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长逸只一点头,便走向前,与卿如仕擦肩而过。
  “掌门大人,您这么轻易就放我俩进来,我也是有点意外啊。”卿如仕轻巧地说道。
  “来碧天堂造访的人本就不多,偶尔来几个人,任老夫消消遣,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老人家,您的情趣……当真是与众不同。)
  卿如仕如是想着,奈何现在他有求于人,也不能当面讲。
  尚琐离脊背稍曲,毕恭毕敬地谢过魏云轩:“那便多谢魏大人。”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魏云轩厉色道,看起来并不怎么待见尚琐离,“你这副样子,也不知是在谄媚谁。”
  卿如仕和尚琐离都是一愣,讶于魏云轩的态度转变之快。
  他们两人皆是初次来访碧天堂。魏云轩对尚琐离表现出的反感,他们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当魏云轩不喜俗世的礼仪标规。
  卿如仕悄悄叹了口气。这人啊,有时累死累活地在他人面前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还不如某些时刻端着架子的人来得吃香。听说雾桐还是头牌的时候,虽然性子同如今一样倔,但伺候客人时倒是带着一副柳腰细骨、妩媚佳人的姿态。但这又如何?还不是有近半的客人,宁愿抛弃唾手可得的温柔乡,转而到清冷孤傲的筝王缘央那边碰壁寻乐。这些人中,究竟有多少是真正看上了缘央的才华,又有多少只是觉得轻易得来的东西太过廉价。
  然而,卿如仕和尚琐离其实都错了。
  魏云轩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与所谓的世俗礼仪根本毫无关系,纯粹是因为尚琐离让他想起了某个非常不待见的人。那人与尚琐离一样气质出众且举止得体,只是前者多了一份灵性,少了一份拘束。实在是无法不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抱歉,我们……草民此次前来,实在是打扰了您,”尚琐离话中略带歉意,“但所求之事,迫在眉睫。”
  他见魏云轩并未喊停,便继续开口,将卿府被冤一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其中细节丝毫不加掩饰,全是事实。
  言罢,他抬首,等待魏云轩的答复。
  谁知,魏云轩只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这是你们分内的事,老夫为何要管?”
  “掌门大人,”卿如仕突然抬首发话道,“您的前弟子萧定将在几日后混入皇宫内,前去解救一位被朝廷污蔑的朋友。”
  尚琐离一惊,虽身形未动,却悄悄地将眼珠子转了个方向,盯向卿如仕。
  卿如仕自有他的盘算——萧定虽与魏云轩决裂了,但毕竟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师徒。现下,他将萧定道出,即是默认了他俩与萧定关系不一般,那么魏云轩接下来会做的事,不外乎也就那么三种:第一种,他和萧定已经到了仇家的地步,知道萧定要混进皇宫后,非但不出手相助,还暗中破坏萧定和雾桐的行动,好让他们无法如愿;第二种,依然无动于衷;第三种,两人虽决裂,但师徒间的感情还在,魏云轩心地一软也就答应帮他们了。
  卿如仕要赌的,就是这最后一种可能性。
  “……”
  魏云轩皱了皱眉,又眯眼瞥向尚琐离。
  “老夫无能为力,你们好自为之。”言罢,他闭起眼。
  尚琐离微微一晃,急切地求道:“掌门大人,您能否再……”
  魏云轩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挥了挥手,“送客!”
  卿如仕和尚琐离皆是心内一凉,心知魏云轩这反应,恐怕是铁定了心,不愿意再与他们有纠葛。
  待卿如仕和尚琐离都离开后,一直守在主楼门外的诗长逸才缓步回到内室。方才卿尚二人与他擦肩而过时,那眼神,一看便是没谈成的样子。
  “师父,”诗长逸止步长椅前,轻声问道,“您对萧师弟本不是铁石心肠,为何拒绝他们?”
  魏云轩用手指有意无意地掂着长椅把。没过多久,他又紧锁眉头,阖上眼,“我没来由地看那尚琐离不顺眼。”
  诗长逸本想开口追问,却见魏云轩摆起一只胳膊,示意他不用再问下去。
  “为师的年纪虽已有好几百了,但当年也曾有妻子和两个儿子。长子魏霄天赋异禀、练武一年几乎能抵得上凡人练上十几年的程度,次子魏辕天赋平平,可他重情重义、胸怀天下。”魏云轩缓缓道来,“魏霄在幼年时,因天赋过人而受到同龄人排挤,这导致他在往后的日子里,性格阴晴不定。后来,他在路边救了个快被大雪冻僵的小孩,为师一问,才知他是孤儿,再看魏霄与那孩子相处的时候难得的有了笑容,于是便将那孩子收作自己的养子,为他赐名,让他同两兄弟一起生活,后来……”突然间,他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这几个孩子稍微长大了点儿,可魏霄却与为师那养子产生了不伦之恋。当时,为师正想将自己的位置传给下一代。魏霄虽强,可性子太过强硬,太过奖罚分明,又与自己的义兄产生了不伦之恋,于是为师自然更偏向次子魏辕。可谁知,兄弟两个却因这件事而大打出手,最终两人都选择了离开碧天堂。自此,为师便打通了寿倾穴,延长自己的寿命,继续当掌门。”
  言罢,他看着诗长逸那平淡又专注的眼神,补充道:“会告诉你这些陈年往事,是看在你已当了多年的首席弟子,是个值得信任的人选的份上。”

  ☆、第十八章

  明日便是皇帝寿辰,萧定和雾桐若想混进皇宫,那势必要先想好计策。
  “你有什么好主意没?”雾桐问道,只见萧定懒洋洋地半躺在床上,双臂还交叉在脑后,就差没在嘴上衔一根草。
  萧定悠哉游哉地回答道:“是你想去救人,怎么反倒问我有没有主意了?”
  两人相识已有整整一个月,相互之间已颇为熟络,所以雾桐下意识便“哼”了一声,而后沉思起来。
  “嗯……”没过多久,他伸出食指,似乎有了主意,“据卿双成所说,皇帝寿宴的第一阶段,一般是异国侍女献酒。”话音刚落,他便见萧定盯着自己,“怎么……?”
  萧定盯着雾桐的身子,坏笑一声:“啧啧,还好这皇帝连落地都懂得挑日子,刚好在转冬的时节呐。”他用手拖着下巴,一看就有坏点子,“这下好,献酒的侍女们都披着外氅,你的男性身材呀,也不怕暴露了。”
  雾桐满眼鄙夷地看着他:“说得轻松,那声音怎么办,总不成献酒的时候直接用手语吧?”
  “这简单,”萧定用拳头砸了砸另一只手的掌心,“师父那儿搞来的乱音丸我还留着呢,你咽下去,声音就能变细了。给,不客气!”
  “……”雾桐接过萧定递来的东西,撇了撇嘴,终究是“哼”多一声便答应下来——不管怎样,救人要紧。
  萧定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衫道:“都过这么久了,卿如仕和尚琐离那边也该有个结果了,我们也不能浪费时间。”他指了指窗外,“再过一个时辰,太阳恐怕就要下山了。我们走,是时候动身了!”
  雾桐坚定地点点头,他挽了挽衣袖,跟着走上前去。
  两人到尚琐离的马棚内,各自牵了一匹马,然后朝着天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儿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萧定和雾桐就到了静水乡。
  “……”萧定快眼扫过静水乡墓群的方向,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便停住马匹。
  (这里的墓碑好像多了成百个,不是我看走眼了吧?)
  雾桐见他神色不宁,也停下马,“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萧定顾着思索,没有回答他。
  (“殿下,静水乡的中老年人可不少啊。”)
  (“你若嫌多,那便回棋仙楼取个病种。”)
  他想起墨象司和手下在马车里提到的话,轻“嘶”一声,思绪搅作一团。
  墨象司分明交代手下,次年四月前办成即可。可依如今静水乡这边的状况,这墨象司似乎是个与雾桐一般心急易躁的人物,见手下磨磨蹭蹭想拖到次年再下手,便催促他们快点儿行动。
  “……”萧定皱了皱眉头,离鞍下马。没一会儿,他找到附近的守墓人。
  “大哥,你们这儿的墓碑好像添了很多,都是最近才去世的人吗?”
  只见守墓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前些时候,镇内爆发了流感,体质弱一点儿的也就一命呜呼了。”
  (流感……病种……)
  萧定眉头锁得更紧了。
  “四十六……五十三……”雾桐一直盯着那些墓碑,嘴上自顾自地嘀咕着什么,“萧定!”他突然上前,扯了扯萧定的衣袖,悄声道,“那些最近才去世的人,好像年纪都挺大的,我刚看了看墓碑上刻着的生卒年,还没发现小于45岁的。”
  “你这话当真?!”萧定瞪目,顿时,更不解了。
  从墨象司的话中可判断得知,他们一开始是想用别的方法干掉静水乡的中老年人。假若人数太多,那便将流感病种带到静水乡,让整个镇子爆发一场瘟疫。这样,老的幼的便都难逃一劫。
  可现在……虽爆发了瘟疫,但死去的人却都在45岁以上,几乎没有波及到青少年人?
  萧定原本只觉一头雾水,现在,他又觉得自己头上顶着极寒大海。
  (那个墨象司到底在搞什么鬼?)
  雾桐看到萧定这仿佛脸部肌肉被冻僵的样子,便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这次跟你一起行动,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萧定抬首,愤恨地望着天坛的方向,“小爷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教训那个皇子一顿。”
  (上百条人命,就因为墨象司一句简短的命令,全成了泡影。我要能不当一回事,那就愧为前碧天堂弟子。)
  两人在太阳下山之前便到了天坛,此时,他们正牵着马匹,顺着街市,沿路走着。
  “明日,献酒班会路过游鲤街,”雾桐努力地回想着卿如仕的话,“她们整队后便会进入皇宫。我们要下手,就得将这两匹马暂时留在客栈,在她们路过游鲤街时下手。”
  萧定点头会意后,就见雾桐停下了脚步,一抬首,才发现他俩跟前是一间医馆。
  雾桐回头向萧定道:“我进去买点儿催眠药和胭脂,好跟献酒的侍女对换身份。”说罢,只身走进医馆,留萧定一人在外头。
  萧定牵着两匹马,盯着自己的脚尖,无所事事。
  (嗯……等摆平了那个混账皇子之后,直接不回去,就可以甩掉卿如仕那一行人了吧?等等,那雾桐这边怎么交代,万一这小子嫌我欠了他钱,或者帮着卿如仕,不让我走怎么办?靠,看来还得想个法子,先甩掉雾桐这小子啊。)
  他还没想出个好法子,就突然听到医馆里传来了雾桐的骂声。
  ——“他娘的!”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而下的声音。
  “想调戏良家妇女也不先长长眼!看清楚了,老子是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Ps。极寒大海,指极寒大陆南部大洋,地理位置近似北冰洋,但稍靠南约莫十到二十纬度。

  ☆、第十九章

  次日,皇帝寿宴只在咄嗟之间。萧定与雾桐鬼鬼祟祟地藏身于游鲤街窄巷,伺机行动。
  不过片刻,献酒班便意料之中地经过了这条小巷。
  萧定用早先从医馆里买到的催眠药,靠着碧天堂学来的小招数,不动声色地劫走了后排的侍女和侍卫,让雾桐与侍女调换衣物,而自己则与侍卫调换。
  得亏萧定随身来了许多来自碧天堂的小玩意儿,不然,以那群侍卫的武力,雾桐和他定是打不过的。
  因碧天堂对皇帝有恩,祥凤皇室似乎并没有专门研究一套对付碧天堂招式的法子,这便让萧定这种已与碧天堂毫无瓜葛,但又精通碧天堂招数、随身带着无数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人钻了空闲。
  “等这女子醒来,恐怕会吓得再昏一次。”萧定打趣道。
  被人用催眠药搞昏,还被对换了衣服,寻常女子估计第一时间内便会想到些不好的事。
  雾桐想了想,掏出纸和笔,往纸上写着什么。
  萧定凑上前去,一看,纸上用略显稚嫩的字迹写着“借你衣服一用,不曾图谋不轨”,立马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也太够意思了,怕这女人惊吓过度,猝死过去?”
  雾桐只不屑地道了一句“举手之劳”,便拍拍衣裳,作势上前。
  “行了,快跟上,被那队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待雾桐咽下一颗乱音丸,两人便不再理会那昏迷的侍女和民兵侍卫,悄悄踮步,跟上了献酒班。
  被萧定取走护甲的这名民兵侍卫只负责护送,没有别的杂活儿。于是,萧定和雾桐便想出了这么个计划:由雾桐扮作侍女,尝试吸引某个大臣的眼光,好得以领着大臣一同进入寝宫;萧定则办成侍卫,负责“护送”他们,至于怎么在寝宫廊道甩掉那个大臣,全都是后话。
  (走一步算一步得了,反正老天爷就是要霹雷,也不带直接劈死的。)
  萧定一边跟在献酒班后头,一边悠然自得地想。
  不一会儿,他又悄然提了提身上的铠甲。
  (重死了,怎么走怎么不自然。)
  (如果献酒班需要跳舞,那我没准会因脚伤而暴露身份,到那时估计连缘央的人都没见着就被押上刑台了。)
  雾桐一边跟着队伍,一边悄悄吞了一口水。
  (如果勾引大臣不成……那不就太辜负我前盼香阁头牌的名号了?!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能发生这种意外!)
  他又不服气地皱了皱眉头。
  (如果甩掉大臣后还在寝宫廊道内被宫女撞见了,那……还是落得个被押刑台的下场。)
  千想万想,雾桐几乎把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都想了个遍,还未进皇宫,便已把自己吓个半死。
  X。
  皇帝寿宴。
  祥凤皇帝墨自启谢过侍卫们,便招呼献酒班,为在场的大臣们献一段舞。
  殿内,笙歌流转,雾桐的内心却惶惶不安,他悄然瞥了下自己的脚踝。
  幸而,今日献酒班要跳的舞皆是慢调轻舞,雾桐的右脚虽不断地传来隐隐刺痛,可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总不至脚一疼便整个人倒下。
  献舞时,他的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扫荡,想靠自己多年接客练成的火眼金睛,锁定某个比较容易上钩的大臣。
  同一时间,萧定办成侍卫,站在一旁,打量起墨自启的容貌来。
  (能诅咒自己儿子的狗皇帝,果然够丑的,呕——)
  (不对,小爷怎么反而帮那个混账皇子说话了。)
  想到这,他重重地甩了甩头。
  献舞完毕,雾桐稍稍抬眼,瞥向侍卫队伍。只见侍卫们都已四散开来,各干各的,可萧定还站在原地,假装欣赏献酒班侍女们的容姿,并不时地用手指捏捏下巴,摆出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
  “诸爱卿,喝个尽兴。”言罢,墨自启一摆手,示意献酒班侍女们去招待大臣们。
  雾桐方才献舞时,没能相中某个大臣,此时便略感迷茫。他索性跟紧那排在前头的侍女,走到哪就是哪。
  忽然,他瞧见前方有位大臣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似乎是让他过去?
  他眯了眯眼,快速踱步,一刻都不敢怠慢,生怕迟了那么一点儿,这大臣便又看上其他侍女去了。
  止步后,雾桐彬彬有礼地向大臣鞠了个躬,后者端起酒杯,道:“美人儿献酒,妙哉!”
  雾桐一边献酒,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这大臣,只见后者生得一对慈眉善目,看着倒像是位年长的文化人。可眼神……却似乎有点儿不对劲。
  雾桐在盼香阁待了许多年,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多见于名门望族的子弟,且客人一旦露出这种眼神,那下一步,大概就是点自己去伺候他们了。
  想到这,雾桐眼睛微微一亮,心想,有戏!
  可巧,献酒班的侍女们都戴着半透明的朱红面纱,只露一双眼。雾桐的眼睛本就生得极为媚人,方才他下意识地小睁双眸,瞬间便撩起了大臣的兴致。
  “美人儿,这酒,烈不烈?”大臣语气暧昧地小声问道。
  雾桐柔声回答:“大人,这酒原是贵国圣上与妃嫔们作乐戏耍时所饮。今日恰好是寿宴,便拿出来与您等大臣们一同分享。若说不烈,却也是烈酒;若说烈,却也温和适中。”他眼珠子一转,深情地与大臣对视,“美酒烈度本非要事,若无佳人作陪,那便是再烈,又何用之有?嘻,大人,您可愿赏脸,与妾身共品美酒?”
  这话,明面上是在邀酒,可暗地里却是在邀请对方与自己独处。
  大臣悄悄摸上了雾桐的后腰,弯起嘴角道:“烈姬无烈酒,该罚。”
  (靠,平时在皇帝面前倒一副洁身自好的样子,结果还不是一被我勾引就萎了。)
  雾桐在心里一边这么想,一边暗自白了个眼。
  “喝完美酒再罚妾身,也不显迟啊?”他笑嘻嘻地回答,在乱音丸的效用下,声音越发柔媚。
  大臣闻言,又用手指轻捏他的后腰。
  雾桐的眉骨虽抽动了几下,可脸上却也只是无奈地干笑几声,就当是默言赞许。
  (谁来替我踢死这老家伙?!)
  X。
  卿府,外墙。
  卿如仕和尚琐离贴着四合院的外墙,观察前方不远处一名巡逻士兵的动向。
  “这家伙我认得,”卿如仕悄声对身后的尚琐离说道,“之前还在新兵暂住营里遇见过,他那批人训练的时候都懒得要死,踢一脚才能清醒过来那种。”
  (墨象司的心也太大了,居然留了一群不靠谱又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来把守卿府,恐怕是打定主意,觉得我为了逃命,不会回到卿府自投罗网。)
  卿如仕盯准了那巡逻士兵附近的一棵树,并抬首瞧了眼树旁的围墙。
  “玉笙,”他退了一步,朝后问道,“你弹跳力怎么样?”
  “我曾是皇子,虽不会轻功武道,可最基本的皇家体术皆不在话下。”尚琐离顺着卿如仕的目光,朝那棵树和围墙望去,“你可是想跃上树,跨过围墙?”一看卿如仕那志在必得的样子,他便知自己猜中了,“如此大的动作,势必会有声响,你可有对策?”
  卿如仕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得意地笑了笑,“我当初在兵营那会儿,扔石子可是百发百中的。”
  不必多说,卿如仕的想法是,他用投出的石子暂时封住那巡逻士兵的辨音穴,且同一时间内,朝反方向再扔一块石子,引开那士兵的注意力,而自己和尚琐离两个人,就得在士兵的辨音穴被封住的短短几秒内,跃上远处那棵树,翻进四合院内。
  尚琐离会心地微笑道:“那便有请卿少将军,大展身手。”
  卿如仕满意地点了点头,待前方那士兵再次背对他俩,便悄悄地从他们所在的拐角处,溜到倒座外。
  “准备好了吗?”他用眼神问尚琐离道,只见后者也已蓄势待发,只等他掷出石子,为二人开路。

  ☆、第二十章

  卿如仕和尚琐离越过围墙,轻声落步在卿府院内。
  “你可知祥凤军士的阵列规格与轮班交替时长?”尚琐离问道。
  卿如仕摇摇头,“卿府这是头一回被扯进冤案里,我也是头一回闯进由皇家直属队列看守的宅院,不清楚具体的行阵安排。何况,现在的士兵人数因为皇帝大寿的关系,已经大幅减员,他们的队列阵型肯定也被重新安排过。”
  他又抬首望了望四合院深处的位置,稍稍抬起食指,指向远处道:“卿府的公文资料都在正房,也就是我老爹那间房。我们得想办法绕过这段路的士兵们,闯进老爹的卧房。”
  尚琐离轻阖双眸,静心听了听院内的脚步声,忽地,他又睁开眼,“人数自然是比不上皇宫护卫。尽管如此,我们若想靠近正房,也非易事。”
  “可不是嘛,”卿如仕正言厉色道,情况似乎有点棘手,“我们现在连垂花门内墙站了多少个士兵都不清楚。”毕竟,走动的士兵可以靠脚步声来判断人数,可站着的士兵,大多只能用眼睛看了。
  卿如仕和尚琐离紧贴墙壁,躲在宅门与垂花门之间的屏门内,期间还跑动过好几次,以避开隔一段时间便会巡逻到附近的士兵,顺便用余光瞥见垂花门内墙位置,观察站兵数量。所幸,内墙位置,并无士兵把守。
  待这一批士兵走远后,尚琐离将耳朵贴上影壁旁的垂花门壁,想尽量准确地判断出院内的士兵数量。
  “怎样?”卿如仕问道。
  “还好,”尚琐离回答,“大部分士兵应该都被调回皇宫了,现在内院,大概没有在原地恪守的士兵,只有一方队列,巡逻动向是……”他紧阖双眸,停了一停,待确认过后,便道:“由东北角巡逻至西南角,再至东南角,以此往复。”
  卿如仕思索片刻,“卿府内院的东南角,靠近东厢房位置。还有,两房跨院内都种有香樟,”他抬头,并将脑袋稍稍探前,好似这样便能看清香樟树的形态,“没准可以利用香樟和东厢房的位置,制造视觉死角。”
  尚琐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可是制造视觉死角只为防止士兵们太过谨慎,由东南角行至西北角时也不忘朝后看?”他见卿如仕一副被猜中了的兴奋样,便知自己的想法与对方不谋而合,“我猜你的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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