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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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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祁安当然知道这里是近路,翻山之后路途能缩短一半,但因知道这山上山贼凶狠宁可绕远路也不冒险,现在褚淮这样简直是要命。
  “是你说的前线危急,我们抄近路也是为了尽快到留雁,有什么问题吗?”
  宋祁安恨不能怒吼,只能压着火:“挽虎山山贼聚居,过此处实在危险,宁走远路。”
  “现在已经耽误很久了,再晚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能到,走近路虽然有危险,但我们小心就是。”
  褚淮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宋祁安气急:“既然你知道晚就该赶路才是,怎么能拿大的性命冒险。”
  “那我们晚去个半月,拿留雁几万将士的性命冒险就无妨吗?”
  宋祁安一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这是两码事,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们赶赶路是可以的。”
  看宋祁安急得满头大汗褚淮无意继续耽误时间逗他:“我去意已决,你不必多说,在这里听我的。”
  说着褚淮带人开始上山,宋祁安意图阻止,但他一个孩子哪里是一群人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宋祁安最后不得不忧心忡忡地跟上队伍。
  褚淮当然知道这山有山贼,没有他才着急呢。
  宋祁安在后面神经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紧张半天,乔逐衡看不下去拍拍宋祁安:“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看是说过几次话的人宋祁安勉强答了好,这几天他被气的跳脚的时候都是这个人在安抚他,宋祁安郁闷地想为什么不是这个明事理的人带队。
  “褚公子总是这么独断专行吗?”宋祁安问的时候很小声,生怕被发现,他知道在背后议论不好,但他实在不吐不快。
  乔逐衡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只此一次。”
  宋祁安不懂,刚准备再说什么乔逐衡忽然拉住他翻身下马,几乎同一时刻一支箭擦过宋祁安的肩头,刮破了他的衣梢。
  “山贼!”有人高呼一声,紧接着就落下马。
  “找掩护!”
  宋祁安听见声音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到半山腰山贼就来了,真是一点侥幸都不给他们留。
  “我去保护褚公子。”宋祁安立即做了决断,手放在自己的剑柄。
  乔逐衡压住宋祁安的手:“好好在这看着就行,保护好自己。”
  说完乔逐衡脱身而去,从马背上抄起枪就冲了过去。
  褚淮在队伍首端,唐绍正挡在他前面,面对着四五个蒙面人。
  “公子……”
  “别管我,尽管打。”
  话音刚落唐绍已挥刀而出,这是褚淮第一次近距离看唐绍的动作,只见刀影层层递出,万重虚影中似乎只有一个实处,待他刀落就见虚影所过皆是血花飞溅,那刀法快若流云之变,瞬息已是境界千重。
  见唐绍身手不凡,几个山贼都慌了,刚退两步银枪已经逼来,没等他们再多挣扎,银枪之锋若血花之芯,须臾便离,只留下一个没了气息的身体。
  这不是能手下留情的时刻,必要招招致命。
  这群人哪料到一路追随埋伏却遭了反埋伏,护送粮草的竟然都是高手,不过这些都成了临终之想,再不会有人知晓。
  等尘嚣落下,一地尸首,点了点数目近百人。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们。”褚淮冷笑,神情蔑然。
  唐绍上前:“九十三人,和当初调查的人数分毫不差。”
  “要是他们知道为了这个,”褚淮猛拉下盖在粮草上的罩子,露出下面一堆杂乱,“折损了一支死士队伍,可该如何想”
  已经彻底迷乱的宋祁安在看见假粮草的一瞬猛然清醒过来,跳起来拆下另一个粮草的遮盖,下面同样全是杂物,粮草只有表面薄薄一层。
  “怎么……怎么会……你们到底……”
  “少将军,”褚淮上前,神色温柔,全然没有方才跋冷酷之态,“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作者有话要说:多则小剧场
  一
  燕门王:褚淮的嘴,骗人的鬼。
  褚淮:???
  二
  一群山贼逐渐逼近。
  褚淮:去吧,唐卡丘!
  唐绍:……


第55章 算敌心巧做双劫
  “你是说送去骁影卫的那批粮草已经找到了……而且还在我们手上?”
  褚淮点头:“我保证。”
  “可是,我不懂,这一切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
  “那我就先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说起吧。”
  宋祁安没想到要追溯到这么久以前,惊得说不出话。
  “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很奇怪,留雁现在正是抵御外敌的时候,如何分出人来到燕门,还正好救李家于水火,而你之后和我说的话让我疑惑更多,粮草阻断不是小事,为何不上报,却来燕门求救,两地间隔甚远,可谓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实在莽撞,不是你父亲能做出的决断,在同你继续交流加上调查之后,我确定这是外戚针对李家、宋家和燕门王的一个阴谋。”
  “阴谋?”宋之峤一惊。
  “我曾让你好好想想宋家现在的危机,你已经想到了一部分,这很好,但还不够,宋家面临的不仅仅是高家的迫害,还有徐家,还有外敌,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宋家一度被推上风口浪尖,如果这次燕门王借的粮食安安稳稳到了留雁,解急后归还自然不会有大问题,但如果借的粮草半路丢失,或者被山贼劫了,且不说留雁之危解不了,连燕门都有危险。”
  宋祁安无言,褚淮这一说加上自己的设想,可以知道这后果有多糟糕。
  “所以这次劫持是注定的,这可是能扳倒燕门又收获大批粮草的机会,何乐而不为,这当中最大的受益者自然会慷慨伸手。”
  “那……刚才那些山贼是假的”
  褚淮点点头,对宋祁安迅速想到这一点大为赞赏:“放出消息,故意拖延,走了贼山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劫持的机会。”
  “那……那些人死了可怎么交代?”
  “他们死在贼山上,要我们交代什么?”
  褚淮说这话时无辜地很,好像真的和他半点关系没有。
  “他们劫持粮草本就是隐秘行事,被重创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难不成还能拿出证据威胁我们?那样不成不打自招了吗?”
  宋祁安已经彻底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你刚才说的我们的粮草呢?”
  “哦,你说这个啊,”褚淮轻笑,眉角浮现出小小的得意,“高家肯定早欢蹦乱跳交到我们手上了,我们可帮了他大忙。”
  “他们快到了。”韵娘蒙好脸,看向身侧,“好了吗?”
  宋校尉深吸一口气,也是蒙上脸:“好了。”
  他的语气其实有一丝颤抖,但因为掩盖得很好,很难听出来。
  从留雁出来开始,他的身份就一直不停在变,从校尉成了少将军的护卫,从护卫成了敌人的一枚棋子,现在“死而复生”的他开始了当起了山贼。
  之前听褚淮说时宋校尉还以为对方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褚淮是认真的。
  他不仅要当山贼,还要当劫持自家粮草的山贼。
  “不用担心,他们自以为隐蔽,其实早都已经被我们公子看透了,按计划行事就是。”
  正说着一支粮草队伍出现了,打头的人宋校尉再熟悉不过了,那人正是铁骑卫的监军,这次之后他就会成为宋家军的监军。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宋校尉比划了一下,一声令下众人从暗处冲出,护送粮草的人全都傻了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御敌而是立即丢兵卸甲不顾形象地逃亡,对粮草没有半点留恋。
  这场根本不能算偷袭的战事落下帷幕只是片刻,宋校尉惊地站在原地,不是惊讶对方逃亡,而是惊讶于这一切如褚淮所说,分毫不差。
  韵娘那边已经指挥人清点粮草,数目不多不少。
  “全都在这里了,你们准备继续赶路吧,留雁等不了那么久。”
  宋校尉还有些魂游天外,摸了摸粮草与马,沉甸甸的马车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幻觉,他们费尽心思也没能找到的粮草,全都在这里。
  “他说的没错……一模一样。”
  对于褚淮的妙算入□□娘已经惊讶过太多次了,没有责怪宋校尉失态。
  不止宋校尉,这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为褚淮而惊叹,韵娘可以肯定。
  “宋校尉假扮山贼劫持高家护送的粮草!这,这能行吗?”
  “高家就在另一个偏僻林子中穿行,早等着被劫等不耐烦了,我只是顺了他的意,”迎着宋祁安慌急的神色褚淮拍拍他,“你要是不相信,一会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会儿?”
  “我们之前约定好向着留雁继续进发,再等赶几天路我们就能追上他们了。”
  这可一点都不一会儿,但宋祁安还是难以按耐兴奋的心跳,全身心放在赶路上。
  他们现在只有包括乔逐衡在内的三人,唐绍带着骁影卫已经受命去了别处,应该有相当的时间都见不上面。
  三人赶路脚程一下就快了许多,日夜兼程,晚上睡的也少,要说之前是慢得过分,现在就是急得过分,褚淮看宋祁安连着几天精神恹恹,主动提出好好休息一天。
  “可是赶路……”
  “不急一时,我们已经赶了有七八天,过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了。”
  宋祁安这才放心,到了休息的地方一倒头就睡了。
  这些天主要是乔逐衡和宋祁安闲聊,褚淮本就不是多话的人,不是非说不可也不会插嘴。
  这会儿宋祁安睡了,两人也下马好好打理一下。
  “你以前见过宋祁安吗?”
  “如果你是说他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见过。”
  “难怪他这么喜欢你。”
  “等他知道我是谁了就两说了。”
  褚淮笑着说:“那可不见得,我看他主要还是像他爹,真算起来去留雁前线应该也不到一年,还不至于学着自己小叔挤兑你。”
  “你可少来,宋之峤那不叫挤兑,那叫找茬。”
  “你对他怨气这么大的吗?就因为你们碰面就打架。”
  乔逐衡的脸色有些古怪:“不仅仅是这样……总之这是我和他的事。”
  褚淮无意惹乔逐衡不高兴,想这啥事都写脸上的人竟然还有瞒着自己的心事,不过总有让他知道的时候。
  “你也休息一会儿,我先守会儿夜。”乔逐衡安抚好边漠雪回头对褚淮说,“等到早上我再去打点吃的回来,你好好睡就是。”
  “有劳有劳。”
  褚淮没有推托,立马躺下睡觉,一觉起来太阳刚升,乔逐衡正把枪背好看褚淮醒了给他打了一个手势就消失在了远处。
  等人走远了褚淮凑过去摇起来宋祁安:“祁安,起床了。”
  这可是难得的好觉,宋祁安呜囔几声才起来:“什么时候了?早操开始了吗?”
  褚淮窃笑:“早结束了,再不起来宋将军就要来打你屁股了。”
  “啥!小叔来了!”宋祁安一下清醒了,只看见眼前模模糊糊的褚淮,想起来自己还在去留雁的路上。
  “我就试试,没想到这么管用。”
  宋祁安的脸一下有些红了:“褚,褚公子……”
  “起来吧,我们去河边打点水。”
  宋祁安环顾周围:“那个大哥哥呢?”
  “他去打食儿去了,等我们打完水他就回来了。”
  宋祁安点点头,拿上水袋和褚淮一起向河流走去。
  “我一直还没问,你小叔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小叔我小叔他,嗯……对不熟的人来说可能有些不好相处,但习惯了就会发现我小叔人很好的。”
  “那我这种人岂不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
  “不会的,不会的,”宋祁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这次帮了我们,小叔肯定会好好款待你的。”
  “听起来让人放心多了。”
  “不会有问题的,我保证。”
  宋祁安说时笑得灿烂,树叶斑驳间的光影点亮了他的笑容。
  两人走走聊聊很快就到了水边,褚淮这才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关于这次铁骑卫来围剿乔逐衡,你小叔是怎么想的?”
  宋祁安没想到乔逐衡这么问,一时答不上来。
  “要是不好回答也无妨,我就是随口一问,因为坊间传闻两位将军不太对付,关于这次的战事我想知道你小叔怎么看的。”
  “褚公子怀疑我小叔吗?”
  “怀疑?”
  宋祁安的神色暗淡下来:“其实也不怪褚公子这么问,毕竟我小叔和乔将军有过节不是什么稀罕事,我走时也听说有人怀疑这事和我小叔脱不开关系,但这次铁骑卫围剿乔将军我小叔是非常反对的,留雁山战事危急,天大的不对付在这种时候也要放下才是。”
  “不不不,我不是问这个,我从没有怀疑的意思,我虽没见过宋将军,但觉得他不是这种因为私事不顾其他的人。”
  宋祁安眼神微亮:“那褚公子的意思是?”
  “即便现在宋将军还是很讨厌乔将军吗?”
  “这个……我不是很确定,”宋祁安挠挠头,“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感觉小叔并不是讨厌乔将军,乔将军离国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小叔也很震惊,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小叔出现那种表情,除了不可置信的惊讶还带着痛惜。”
  宋祁安又努力想了想:“这大概就是所说的惺惺相惜?”
  褚淮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看乔逐衡那样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两人身份相近,又同是武中能人,若说是彻底的相看两厌也不现实。
  哪个年少英杰没点寻一相当对手但求一败的自傲
  “那他们因为什么不对付?”
  宋祁安苦笑:“他们这事我肯定也不知道,看样子我出生前他们的梁子就结下了。”
  褚淮为自己罕见的莽撞感到些羞愧:“也是,我问的也确实不周到。”
  “褚公子别这么说,到时候我帮你偷偷问问。”宋祁安说着,向褚淮挤了挤眼睛。
  宋祁安这调皮样把褚淮逗乐了:“那可就拜托你了。”
  “不过我也不能保证问出来,感觉小叔每次都在关于乔将军的事上吃亏,不一定能告诉别人,所以褚公子也别抱太大的期待。”
  “吃亏?”这可大大出乎褚淮的意料。
  “对啊,除了以前每次比武多败于乔将军外,外出打仗的军功也少争过乔将军,这次乔家受难,小叔还不顾劝阻要去觐见圣上讨个说法,要不是我爹临时阻下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那你小叔还真是真性情。”难怪宋旭言那会儿不在三皇子身边,原来是处理这事去了。
  “所以说我有时候也会怀疑我小叔是真讨厌乔将军,还是做做样子而已。”


第56章 身方定迷局再显
  留雁地处极西,为巍峨崇山环抱,此山尖峰常年云雾缭绕,见之不知顶峰何在,有人言“望之不可越,雁至此处归”,遂以留雁命名此地。
  虽还有不短的路才能到留雁,但凭远望已能见到远处重山连绵,缥缈似仙山,留雁山是其中最陡最高的一座。
  褚淮一行人在连赶十五日的路后终于和宋校尉他们会合,看见满载的粮草宋祁安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一看见褚淮宋校尉立刻下马赔礼:“褚公子,过往多有得罪,在这给您赔个不是。”
  宋祁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联想是自己给褚淮添了麻烦也赶紧随着作揖。
  “且住且住,少些虚礼,前路漫漫还是快些赶路吧。”
  褚淮自出皇城以来走哪做事都有人给他行大礼,这让一直默默无闻的他实在受不住。
  “褚公子说的是,马上就开始赶路。”
  说着宋校尉安排下去,这支粮草队伍浩浩荡荡继续进发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宋校尉找了褚淮:“褚公子,你先前安排在我们那里的姑娘完事后就走了,可有碍?”
  褚淮带去做诱饵的队伍他没了解多少,之后听宋祁安说过一些,没想到燕门藏龙卧虎,还有这等高人。
  “无妨,他们只是又有别的任务。”
  宋校尉不再多问,现在褚淮说什么他都格外听从,更不会怀疑其他,所以一直不正面示人的乔逐衡跟了这么多天也没个人问。
  除宋校尉主动找褚淮,后者期间也有和宋校尉攀谈,想问问关于宋之峤的事,奈何收效甚微,宋校尉对宋家兄弟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估计不管宋之峤做什么他都能吹出来个花,至于宋之峤和乔逐衡之间的过节他可以直接忽视不计。
  “褚公子可别听外里人胡说,两家同为将门,两位又都是少年英雄,指不定有人会臆想两人,之前不还有茶楼说什么乔将军是因为去外族镇压邪兽才伪造叛逃的,所以说呀,说我家将军和乔将军有过节都是瞎说,两人肯定只是表面不好,私底下当兄弟呢。”
  褚淮:“……”现在茶楼的想象力已经这么卓然超群了吗?
  “褚公子也不要信外面人说的将军性子不好,将军他就是偶尔有点着急,平时待我们都极好的……”
  看宋校尉又开始了,褚淮赶紧摆摆手:“你说的在理,眼看快吃饭了,我们也别闲聊耽误大家了。”
  兴致勃勃还想吹嘘自家将军的宋校尉只能有些不甘心地结束了这段对话。
  这一圈问下来是说什么的都有,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宋之峤,现在反而越问越糊涂,宋之峤就像是一个绝对对立的集合体,爱戴他的人恨不得用尽赞誉之词去美化他,不喜欢的则是全盘否定,还会用乔逐衡为例嘲讽宋之峤。
  不过褚淮似乎摸清楚了一些宋之峤不喜欢乔逐衡的可能原因——要是天天被当做反面例子与乔逐衡对比,无论是谁心里都会不高兴吧。
  好在现在在留雁的是宋旭言,等到了地方再同他问问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在路上又颠簸了十几日终是望见城门,而整座留雁城的的背景就是高耸入云的留雁山,山为城添厚重庄严,城为山添热闹生气,一山一城相映成辉堪称奇景。
  城里早有人出来迎,宋校尉先行给褚淮道了别,他现在需要带三分之二的粮草迅速过城出关,前往留雁接应宋之峤,宋祁安和其他人被安排去营帐。
  褚淮到营帐的时候正看见一人在帐前同一位将士说话,那人身形颀长,温雅俊秀,一眼便看出他气质不凡。
  “爹!”宋祁安先一步喊出声,跳下马跑过去一下就扎进了宋旭言怀里,紧紧抱着后者,“我好想你……”
  在外奔波两月,在宋祁安的生命中不算长,但这短短两月他似乎已经体悟了有史以来最艰辛的一切,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天知道他有多担心自己的父亲,除了说出心中最想表露的情感,他再做不出其他。
  宋旭言愣了一下,也稍用力抱住自己儿子轻声哄了两句,抬头看向来人。
  褚淮和乔逐衡在远处并没有接近,褚淮做了一个手势,宋旭言似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和身边一位将士说了什么先带着宋祁安去了远些的帐子。
  “两位公子,请走这里,稍后家主会来招待两位。”
  褚淮说了劳烦带着乔逐衡随行。
  “虽然我以前见过他,但现在隔了几年再看还是感觉有些陌生。”乔逐衡随意和褚淮聊着,“感觉印象中的宋前辈还是在三战会见的那次。”
  看来乔逐衡这忘性是习惯性的,褚淮心里勉强平衡了一点。
  “人难免是会变化的,真要是追溯到三战会那个时候,宋祁安可都还没出生。”
  “也对,”乔逐衡笑笑,“那这次……他知道我也来了吗?”
  “自然,他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等同于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在信中没有明确告诉褚淮宋家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这只能问过宋旭言之后才能知道,而在开始去边关找乔逐衡的时候三皇子就明确说过乔、李、宋三家的合与衡不能破坏,三家搞好关系是一切计划成功的必要条件。
  执兵者方能执天下,三皇子可不希望自己以后掌握的是一个表面和气内里抗争不止的军队。
  那时褚淮觉得有外戚这个共同敌人当前,三家同仇敌忾理所当然,不过现在看了这么多也知道自己当时想得过于简单。
  现在乔逐衡和李家的关系经此一次不会差,至于乔逐衡和宋家……本来褚淮还想着有宋旭言在当中调和问题不大,谁知道乔逐衡和宋之峤有这么大的矛盾。
  更麻烦的是乔逐衡在这事上像个不开口的石头蚌壳,一点内情都不透露,调和也没处调和。
  乔逐衡大概也能看出褚淮在想什么,没继续深入问,到了营帐两人暂时被分开,各有人服侍收拾,两人风尘仆仆赶来确实也该好好打理一下。
  褚淮洗好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了那里。
  “怀之,别来无恙。”轻轻一笑,若春风和煦。
  褚淮心底感到一阵熟悉的暖意:“别来无恙。”
  说罢褚淮坐在宋旭言对面,对方斟了半杯茶水递过去。
  “我找了南方的厨子过来,你奔波半载想来也没吃什么合口的,晚些时候给你备上。”
  “前辈,这可太客气……”
  “别那么生分,三皇子也有嘱咐我好好看看你身体如何,刚才一见你就知道这一路辛苦狠了。”宋旭言满不在乎挥挥手。
  褚淮失笑:“一切都好,等前辈回去还请给皇子带个话,让他别为我担心。”
  宋旭言问了问褚淮近况,听后者简单说完一阵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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