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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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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又一轮的士兵,不知疲倦,不知畏惧,与伏击的敌人抗衡。
褚淮去搬第三趟人的时候又听城楼高呼,熟悉的身影毫不迟疑冲了上去。
“乔……”褚淮张张嘴,收回了伸出的手,继续投入救助伤患的循环。
没有人发现来人有什么不同,将武器交在乔逐衡手中后继续下去救火。
宋之峤在人群中指挥,来往清点,火箭无数次掠过他的衣摆,几次险险擦过,好在无法及身。
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但火光足以给乔逐衡提示,抛出的巨石,射出箭矢毫无迟疑,他就像是知道藏身在黑暗的敌人怎么行动。
乔逐衡无形中带领了他这一部分士卒反击的方向,宋之峤注意到的时候战况已经临近终结,两人目光相触的时候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火光。
这是绝不服输的战意,也许平时他们是对手,但在御外敌时必同进退。
“右边的人,听他指挥。”
宋之峤丢下命令就专心去另一边指挥,对乔逐衡显然很放心。
这是来自对手和同袍的默契。
战况结的时候临近天明,再不见敌方攻来,有些神经绷紧到极致的将士都显出晕眩的样子。
这是他们经历中少有的伏击,可以看见远处地上烧焦的战甲和尸首,更多的是灼烧后黑糊糊空无一物的草地。
这伙人来得快,退得快,只趁夜色袭击,近天亮迅速撤退,不给对方一丝探查的机会。
城门还在燃烧,大家赶紧打开门从护城河打水扑火。
乔逐衡眼前显出几道白光,只能暂时扶着投石器休息。
“辛苦。”宋之峤伸出手。
乔逐衡轻笑,借宋之峤的手起身:“难得。”
只有在战后他们会有短暂的和平,也许是劫后让他们有共患难的自觉,意识到对方足以担当自己的后盾。
扶稳人的一瞬手就松开了,宋之峤转向自己的下属:“等天亮带几个人出去打扫,战场上的东西务必都带回来。”
“是。”
乔逐衡看宋之峤撇下他给周围人下令也无意继续打扰,虚扶墙状似无事地往下走。
下到一半,褚淮已经迎了上来:“乔将军,这里。”
看见褚淮心转瞬放下一半:“无碍,我自己可以。”
褚淮没有执意搀扶,与乔逐衡并肩而行:“可有什么异常。”
“都退了,这群人很精明,可能只有宋之峤知道内情。”
“我们先回去,等宋将军回来再详细问他。”
“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褚淮喃喃,“暂时没有,不过就目前来看,之后还有硬仗等着我们。”
这群人夜半攻城,并不急于突破,而是在远处消耗留雁的战力和防守,昨晚发现敌情太晚,伤亡过多,而城楼经过几次轰炸怕也好不到哪去。
褚淮:“我没想到他们会带□□来,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掌握的□□制作方法。”
自从外戚掌控朝廷,各处克扣贪污屡现不止,原本军队都会配备足够一战的□□,现在国库紧张,军饷都成问题,何况更好的装备和武器。
“商队出行频繁,有些土法传出去也正常。”
“如果是土法,威力也太大了。”
民间土法制作的□□往往难以引燃,引燃后威力也远不及军队专门制作,这次的敌人明显不同以往,撇开装备不说,夜战消耗明显不是他们惯用的战斗方式。
回去路上两人正好碰见清点伤患的宋旭言,乔逐衡主动告辞,留两人私聊。
“这不是第一次,”听完褚淮的疑问宋旭言说,“所以我告诉你留雁现在最大的危机不是国内而是国外,我二弟他此次执意出行也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宋旭言揉着眉心:“这次的对手不同以往,他们有领头人,有精良的装备,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个懂战术的指挥,这恐怕会成为一场持久战。”
“我暂时还没搞清楚他们一遍又一遍进攻留雁的目的到底何在,”宋旭言叹息,“褚淮你或许不知道,在先帝还未过世时,竺汜甚至会年年朝贡,谁知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树倒猢狲散乃是常事,”褚淮很就想出了自己的一套理由,“有的猢狲另找大树乘凉,有的猢狲则想尽一切办法榨光树的最后价值,我现在这么比喻或许不恰当,但在敌人眼中垣国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这次的损失虽谈不上惨重,但对经历过高家钳制和留雁远征的军队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恢复。”
褚淮:“这也是我担心的,总觉得他们挑这个时间来进攻留雁,极有可能是知道我们的窘迫。”
“怎么讲?”
“现在已经开春,这些外族多随时节迁徙不止,现在还留有军备和军队来骚扰留雁,说明他们对这次进攻相当有把握。”
“我会派人去了解一下这方面情况,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可能要早点找支援。”
褚淮点头称是,刚说完宋之峤就推帐进来。
“情况怎么样?”宋之峤解开盔甲,眼睛没有看任何人。
“伤亡有四百七十二人,损坏的武器少说也过千,半数的重型武器损坏,要想完全恢复,恐怕需要过半月。”
“他们不会等到半月后再来。”宋之峤神色已经冷静下来,“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但现在……”
“今天下午,就准备第二次越山出击!”宋之峤不容人反驳。
“可是……”
宋之峤的眼神刺向宋旭言:“这里,我做主。”
又来了,褚淮和宋旭言几乎是同时想到这句话。
宋旭言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表现出明显的愤怒:“你到底了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你以为还会放你出去胡闹吗。”
宋之峤置若罔闻:“把留雁所有的军备都收拾出来,带上足够的粮草和马,这次我不允许重现上次的困境。”
“你……”
“前辈,”褚淮突然插嘴进来,对着宋旭言,“我支持宋将军。”
宋旭言脸上的愤怒不及收回又变作惊讶:“褚淮你怎么也跟着他发疯。”
“我不认为宋将军是在发疯,现在他们随时会再来,主动出击反而能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
褚淮说时不慌不忙,和平时毫无二致。
“你,你不是开玩笑”
“这种事哪能开玩笑。”
宋旭言惊愕地看看褚淮,又转向自己的弟弟:“你们,真是,真是……”
宋之峤面色稍霁:“你很识时务,这一点我很欣赏。”
“宋将军,你可能误会了……”
宋之峤并没有想听褚淮解释的意思,不容人抗拒道:“从现在起到这场战斗结束,你将拥有仅次于我的军队调遣权。”
空气有一瞬的凝结,宋旭言和褚淮都愣在原地,很快两人表情同步。
宋旭言:“!!!”
褚淮:“???”
“你是说马上你就要和宋之峤上战场了”
“……是。”
“怎么回事?”
褚淮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坦言。
从宋之峤那里离开后他就“被迫”协助整备军需,等见到乔逐衡已经是马上要出战的时刻,要不是乔逐衡出来喂马碰见一身戎装的褚淮,怕褚淮就是走出十里开外乔逐衡都不见得知道褚淮去做什么了。
“宋将军意思让我一起帮忙。”
“帮忙他开什么玩笑,这种战场你一次都没上过,怎么能让你去”
宋之峤这种行为在乔逐衡眼中无异于拉炮灰铺路,从庆南到留雁,褚淮确实已经展露出他过人的军事才能,但他主要都是坐镇后方,至于实打实上战场和千人对阵,褚淮到底有没有这个能耐还未可知。
褚淮还想着怎么给有些毛的乔逐衡解释清楚,传令的官兵突然跑过来:“褚将军,就等你了。”
“他叫你什么?”乔逐衡皱眉,“褚将军?”
褚淮汗颜。
宋之峤很少这么耐心,没想到一等等来了两人。
“你来干什么?”
乔逐衡扬了扬下巴,满脸挑衅:“你有你的亲卫,褚将军怎么能没有?”
最早的时候在庆南乔逐衡分不清褚淮身份也叫过他褚将军,不过那时没个正经全是嘲弄,这会儿正儿八经叫了反刺激得褚淮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之峤默了片刻:“正好,无聊的时候你还有些用处,你到时候可别再怯战。”
“彼此彼此。”
之前一战两人显然都很不尽兴,这次一碰面又满是□□味,褚淮甚至怀疑乔逐衡是不是也和宋之峤打上瘾了。
队伍里就这么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人,诡异的三人打头行军,齐齐整整往城门走。
褚淮哪里都觉得别扭。
“褚淮!褚淮!”远远听见宋旭言的呼唤,对于褚淮上战场一事他是极力反对,奈何他那自己弟弟半点法子没有,加上褚淮不反对也只能由两人去了。
“你落了……落了一样东西。”
宋旭言拨开人群走到褚淮眼前,神色无奈:“原本我以为你是用不上的,所以一直没有给你,没想到主上所说的时机还是到了。”
褚淮不解,在此提出三皇子实在有些突兀。
“你也要上战场了,没件趁手的武器怎么行。”
说着旁边有人捧枪上前,银色的枪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黑色纹路,斑驳痕迹不知是特意为之还是材质特殊,枪尖系一黑缨,整体看着不如乔逐衡的那把轻灵,但可以知道绝对是好兵。
褚淮接过,细细摸了摸枪身,这枪稍沉,入手不滑足够趁手。
三皇子早就说过要给褚淮一把不输于乔逐衡的紫缨银枪,原来并非说说而已。
迎着宋旭言的眼神,褚淮点点头:“不负重托。”
第65章 借东风长烟犯山
褚淮当时帮宋之峤说话并非一时兴起,这次来袭的敌人行踪隐蔽,并无一举得手之意,不出意外这两三天他们会再来。
若不主动出战,留雁再遭受一次袭击便很难维持防守,这种情况下非战不可。
出关已是日落,军队未远离关门,以护城河为界,将人布置在两侧驻扎,若是对方今晚再来还能伏击,若不来就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护城工事。
另以三十人一组,进行隐蔽的野外巡逻,若发现端倪即刻回报。
宋之峤点名带褚淮一起,肯定不会让他舒坦在营帐里歇着,刚扎好营就抓住人商量战术,乔逐衡更没什么好待遇,直接被编进第一组巡逻队,带着人摸黑去野外蹦跶。
乔逐衡实属第一次被别人指挥,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认命。
目送巡逻小队敏捷地消失在夜色中褚淮和宋之峤进了营帐,帐里还有宋之峤的副将等着,见两人进来行了一礼摊开地图。
这张地图是各色棉帛拼凑而成,褚淮早年就有听闻留雁外群山连绵地形多样,留雁在地图绘制上也是下了大功夫,这一片片棉帛不知道凝结了多少人的心血和性命。
褚淮原本只以为宋之峤说要自己当副将是说说罢了,此刻看见地图当即知道不是玩笑话。
宋之峤的行径让褚淮顿感受宠若惊,他在留雁的这段时间并未展现自己的什么能耐,突然被宋之峤这么信任难免让人满心奇怪。
“敌军驻扎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里,”宋之峤点了点留雁山,“山上不宜驻留,但对他们来说则是家常便饭,我们现在暂时不能进山,敌暗我明容易受伏击。”
褚淮坐在一旁听宋之峤分析,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们只能等今晚这一次,明天我们一群人若还在这里必定会引起敌军的警惕,之后他们再用什么手段攻城就很难说,所以之后出战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宋之峤的那位副将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宋将军,我认为这次袭击主要为了消耗我们城内军力以求破城,他们极有可能是上次与我们交战的敌军,我们远征耗费了大量精力必定也在他们的料想,我认为我们应当派出伏击小队,分散在关外周边,等他们再来形成合围,困他们于我们阵中剿灭。”
“但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若他们埋伏的范围比我们还大,我们就会陷入阵中阵,到时候如何便无从得知。”
“若以昨夜攻城战况来看,应当有千余人,要想扩大包围恐怕很难。”
“你能确定他们这次就来了这么多人吗?他们和我们可不一样,他们的粮草供给就是这群山,现在又是开春不久,山中物资丰厚,养活近几千人不成问题。”
副将沉吟片刻,继续看向地图。
宋之峤侧头看褚淮,后者没有响应,也将目光投在地图上。
留雁之后还是山,一重接一重,这种地形不适宜骑马作战,所以对方应当是步兵为主,这就不难解释昨晚为什么对方撤离迅速,若留雁以骑兵追杀,他们肯定占不到便宜。
但现下只要不出山宋之峤就奈何不得他们,宋之峤带人进山则会被算计,这境况确实让人进退两难。
副将苦笑一声:“那我们总不能放火烧山逼他们出来吧。”
人皆信山中有灵,放火烧山这种损阴德的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用,副将这么说只是在暗示自己确实没有办法。
宋之峤甚至懒得回答,摆摆手。
“宋将军,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
副将和宋之峤闻言同时看向褚淮,后者可以清楚看见宋之峤神色复杂,似有几分失望,副将表现得更为明显,夹杂同情的样子。
“不行。”宋之峤选择原谅褚淮的冒失,予以明确否决后低下头不再看他。
“宋将军先别急着拒绝,”褚淮慢条斯理道,“你都不知道是怎么个烧法,怎么能直接否定。”
褚淮的口气就像是已经有了确凿计划,这样宋之峤无法不认真对待。
宋之峤坐下来:“那你说说你要怎么放火烧山。”
褚淮没急着解释,指了指留雁山上被标注出来的那条巨大缝隙:“在这里还没被堵上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利用它一次,宋将军你们也是在留雁驻守这么长时间的人,论山间作战总不能落人下风吧。”
最后一组巡逻队在天亮的时候回到了营地,这一夜平安无事,不知是不是敌军有意为之。
令他们惊讶的是驻扎的队伍并没有离开,毫无行军的动静,就这么明目张胆围绕在护城河前,自上而下可以把营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好几位不明情况的副将来询问,宋之峤站在营帐前漫不经心道:“我们这次损失这么惨重,必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
“宋将军说的是,但……是怎么个打法?”
宋之峤指了指褚淮:“解释。”
褚淮笑道,对着一干莫名其妙的副将:“他们用火箭与□□袭击留雁,我们为什么不能放火烧山,也让他们尝尝这种痛苦。”
众将哗然,惊了片刻立即转向宋之峤,尽量委婉地劝阻宋之峤,为逼敌而放火烧山这种做法在历史上并非没有,不过此等心狠手辣不留余地的做法实在不合理,先不谈敌军的情况,留雁众人也是靠着留雁山过活,这一把火下去,留雁的人们之后也过不得什么好日子,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宋之峤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快,干脆冷脸离开,大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宋之峤但凡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这是他一直饱受诟病的一点,纵过去十几年没因此出什么事,但这次呢?
大伙又看向褚淮,不明白这个看着眉清目秀的公子怎么是此等心狠手辣的人。
褚淮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提建议的人,做决定在宋将军,你们看我也是没有用的。”
事不关己的语气激怒了几人:“如果不是你提这种损招,宋将军难道会决定吗?”
“你这么说就太可笑了,说不定我只不过是顺了宋将军的意,帮他提出这个想法,大家都是从战场上过来的人,战事之下必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怎么能体谅敌人。”
“你不要狡辩!我们同样靠着留雁山,你以为烧了山我们就没有什么损失吗?”
“至少目前,我没有看到损失,但昨夜战斗后的损失,我是实实在在看见的。”褚淮冷笑,“你们手上沾的血还少吗?何必在我面前装慈悲。”
褚淮这句的话几乎瞬间让所有人变得暴怒,他的突然到来已经让旁人有些奇怪,加上他曾经的宫人身份和现在一席话,就差在脸上写明奸佞两个字。
不过这些人也知道和褚淮发火一点用没有,当务之急是怎么扭转宋之峤的决心,当然……目前看来这是一项不可能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褚淮大张旗鼓带人在留雁山山脚下踩点,确定放火的位置和探查风向,确保不会反伤自己,而那些副将则一日三叨扰,几乎用尽了这一生的口才,可惜没有一点用处。
全军上下都知道宋之峤这次要放火烧山来逼敌军出山。
三天过后,宋之峤毫无变卦之意,褚淮则已经确定了放火的地方。
等风势大好,几把火烧了,整座留雁山将化作一片火海。
当夜,宋之峤带人行至狭缝附近,按照褚淮之前所做标注,让人备下柴火,今晚的风势确实比前几夜大,火趁风势将无人能挡。
狭缝前的火率先燃,紧接着其余几处木头也相继点燃。
自上往下看能看见明亮的火焰,呛鼻的烟雾滚过留雁的每处,想必一直藏身在山中的敌军现在也正饱受此苦。
风逐渐大起来,云遮住月,夜包裹烟,黑暗当中只有跃动的火焰。
“他们真的烧了!”
探子焦急地向自己主君报告,不用他说,烟的味道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相信。”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接一个字咬出来的。
“宋将军不是这种人,肯定是有人蛊惑他,他果然是被外戚胁迫,就和乔将军一样……就像那个人告诉我的一样。”
探子急得满头大汗:“主君,我们先撤吧,这些问题等之后再说。”
被称作主君的人并无动作,定定地看着眼前人:“我要去找宋将军。”
“找?主君你……”
“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我要去救他脱离外戚掌控,就像他曾经救我一样。”这话没头没尾,但听得出决绝。
但他并没有来得及带人去救宋之峤,另一个探子紧跟着跑过来:“我们的后路断了!是他们!没有真的烧山!我们被骗……”
不等第二个探子说完,远处已经可以听见劈开枝叶的队伍冲来的声音。
所谓被外戚胁迫的宋之峤带着人从他们原定的退路上找来了。
而山前,乔逐衡也带着另一支队伍照褚淮的猜测帮助宋之峤拦敌。
两面夹击,找到敌军只是时间问题,本以为是放火烧山,实是声东击西。
看见宋之峤队伍的一瞬,年轻的主君反而冷静下来了,用一种非常熟稔的语气对宋之峤说:“宋将军,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残忍的人。”
声音,语气,兽皮外披,还有双弯刀,敌军首领竟然一直在眼前。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宋之峤没有表现出惊讶,“两次见面都没有杀掉我,恐怕将会成为你一生的遗憾。”
剑已出,群兵向前,毫无迟疑,烟味此时已经开始淡了,这本就是做掩护的东西,不用再在意。
敌军首领双刀交叉,接住了宋之峤劈来的的剑。
“宋将军,我本就不是来杀掉你的。”
说着刀一翻弹开了宋之峤的剑,后退两步:“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你的。”
褚淮带着零散几人在山下收拾湿木头,那些亮起的火焰不过是几人举起的火把,褚淮估量好角度,从山上看就像是在山脚点火一般。
第一个点燃木头的地方选在缝隙是为了打掩护,让宋之峤好带人率先赶到留雁山后从后方包抄,等其他几处再点火借风送烟时,宋之峤他们早已开始上山堵截,待敌军完全确信宋之峤在放火烧山时,宋之峤和乔逐衡应该也快找到他们了。
不过今晚的风还真大啊,怪冷的。
褚淮打了一个喷嚏,旁边跟着的几个人赶紧把衣服送过来。
“褚将军小心身体,现在还在春天,晚上冷,快穿上吧。”
褚淮赶紧边道谢边接过,裹在身上。
收拾好残余的东西,几个人聚到褚淮身边,不住感慨:“褚将军真是厉害,竟然把我们都骗了,真是没想到,没想到。”
放火的前一刻,褚淮在大家眼中还是满脸写着奸佞的小人,直到摸到木头的一瞬大家都懵了,紧跟着宋将军就带着人冲进了狭缝,这一系列的状况让大家震惊不已。
所有事办妥后,褚淮才慢悠悠解释了部分状况。
“要想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不是吗?”
褚淮招牌的笑这个时候再看也讨喜得不得了,大家不住点头:“没错没错。”
现在就看乔逐衡和宋之峤那里怎么样了,不知道乔逐衡的眼睛还会不会……
褚淮摸了摸自己胸口,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啪。”
一粒石子掉了下来。
褚淮微愣,这个场景何其相似。
头顶又有几个石子跌落,高大的身影飞掠而过,紧紧攀附在留雁巨大的山间裂缝边。
“宋将军!我会是值得你一战的对手,后会有期,来日再战!”
说着哈哈笑着爬进了山缝,声音不同于上次磕绊低沉,是个清亮的少年声音。
“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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