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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宫故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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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初始,令我喜出望外,令敌人难以察觉。
蜘蛛部落的天空赤红,虽是黄昏微凉,却也是难解暑热。李姬趴在我的腿上酣梦,发丝被汗水粘在额头上,我只得拿了七彩羽扇轻轻为她扇风,亦可驱逐蚊蝇。我深知这丫头习性,前世在楚宫时就是个怕热的,甚至为了一个冰扇在宫宴上和芳贵妃拌起嘴来。不过虽是任性倒也不失天真可爱。斑斑记忆于心,温暖如初,顿时喜上眉梢。
忽然门窗依次合上,红木门框咯吱作响。殿内骤然昏暗,一丝腐臭掺杂血腥入鼻,脚步声沉滞蹭地,似有骨节嘎巴作响。一声一顿,一顿一声,终于在我的身边停下。
“怎么又回来了?”
我瞧着夕赤夕颜怀抱着一个红色的包袱,包袱裹扎杂乱,布条垂地,暗黑血迹斑斑,表面黏连着血皮和碎肉。夕赤夕颜暗红的嘴角微扬,似是心中喜悦,遍布尸斑的手将一颗红色美玉递给我。
“猩红之眼……”
多么熟悉的东西,荆楚儿死后,我寄宿在这颗眼球里,算是我生活十几年的宿壳,亲切万分。这宿壳里还存储了荆楚儿的记忆些许,那日顾梦一尘姻缘仙树下大开杀戒,这缕缕残存记忆融进了我如今这尊驱壳里。如今我已出世,这猩红之眼并无太大用处,不过毕竟是寄居多年的老房子,依旧是要留在身边的。
“不要买关子,打开包裹给本王瞧!”
夕赤夕颜拆开那丝丝染血布条,女婴黑色的腐尸惊现,令我大吃一惊。居然把林萧楚的连体胞妹给偷了出来,想必顾梦一尘定会急得满地打转儿。
“你是怎样进到顾梦一尘的密室里?”
夕赤夕颜唇语,她没有气息,无法说话。我与桐辉蒲葵相恋多年,自是知晓魔鬼的唇语,夕赤夕颜向我透露,是桐辉蒲葵偷了顾梦一尘的一滴蛇血才打开了密室的符文通道。我不由得吃惊万分,桐辉和夕赤是敌对大族,怎得两人却又私下联手。
我这才明白为何那日百鬼节以狐狸狗召唤出桐辉蒲葵,她本是属意林萧楚却最终跟了赤文而去。本以为她已变心,没想到竟是为了我特意潜藏在蛇宫的暗处。起先误以为她是哪根筋出了问题跑去给顾梦一尘当走狗,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们做得很好!”
只不过我如今法力不足,眼下还不是与顾梦蛇族闹翻的时候。夕赤夕颜唇语亦然,却叫我速速打了个冷战,顿时打发她将那女婴送回顾梦一尘的密室。
万般没有料到妖宫的狗贼们居然挖出了我的棺材,如此大费周章当真是难为他们了。瞧见我千年以前的脸,如若无尘心有疑虑,恐怕我这副驱壳难逃暗杀。
“速速把她送回去,不要被顾梦一尘察觉了!”
夕赤夕颜的尸脸更加惨白,张开双口似要讲话,无奈只能瞧见她发黑的舌根,终是唇语鼓弄一阵。我顿时愕然,知晓顾梦一尘即将回到蛇宫,并且桐辉蒲葵如今并无打开来生殿密室的办法。
“蠢呐,既然打算做贼,为何只取了一滴蛇血,连后路都没有留下!”
我冷吸一口气,牙根发痒,却也是不好发作,毕竟还有用得到她们的地方。顾梦一尘今日瞧见了那棺材,定会对我增添了一丝疑虑。如若这个时候不见了女婴,顾梦一尘那毒蛇定会怀疑到无尘或者我的身上,一定要想办法拖住他。
“你速速回蛇宫,我来想办法偷了顾梦一尘的一滴血!”
头脑凌乱,心中七上八下,喉咙干渴。我呆坐在原地,怕事迹暴露,以我现在的实力全然不是敌人们的对手。想必今日开棺,顾梦一尘和顾梦无尘定会对我暗生疑虑,他二人不合,我定要巴结住他们其中之一干掉另一个,刻不容缓。
即刻奔了蛇宫而去,我的轻功还不算差,半柱香功夫便能遁入蛇宫。我于蛇宫的止门前矗立,踌躇不前。打量了马厩,却不见了一尘的黑风和金漆红纱的马车,想必是顾梦一尘还未回宫,顿时紧张感少了大半。
马蹄声阵阵入耳,渐渐明朗,瞧见顾梦一尘威风凛凛却似是神情倦怠,想必在妖寒宫受惊不轻。顾梦一尘瞧见了我,眉头略皱,定是见我联想到棺材中的楚杀王。他今日用匕首剜了我真身的心口,如今瞧见我这同他多日缠绵的孽徒,不知该作何感想。
“徒儿给师傅请安,师傅千岁金安!”
装出一副纯良模样,给顾梦一尘叩头请安。我本是这妖界独一无二的王,如今却要屈膝于他人,当真是羞愧。管不了那么多,什么所谓的自尊速速抛弃罢了,我只为复仇,如若能重回王位,舍弃自尊又算的了什么。定要速速把顾梦一尘推到床头,偷取他的一滴蛇血。
“你怎么回来了,你的马呢?”
哪里有什么马,本王可是自己飞回来的。
“赤焰么,她去林子里散步了!”
我最大的优点便是撒谎不脸红,越是理直气壮不心虚,便愈发叫人瞧不出端倪来。
“你怎么回来了?”
“徒儿……徒儿万分思念师傅,所以……”
我假意娇羞低头,食指勾住顾梦一尘的腰带。本王已经这般媚态,还不速速把我带回寝宫。
火烧云朵变淡,日薄西山,夜幕即将来临。霞光消退,暮云缭绕,归鸦绕树,万籁俱寂。顾梦一尘没有言语与行动,我迟迟不敢抬头,生怕对上一双杀人蛇眼。如若顾梦一尘当真怀疑上我,就地被他宰杀也不为奇怪。
是继续引诱,还是速速逃离?
“你到底是谁……”
冰冷言语入耳,手腕被死死抓住,我不由得仰头观望眼前之人,却瞧见顾梦一尘眉头紧锁、眼中含泪。
“你究竟是荆楚儿还是林萧楚,亦或是楚杀王?”
顾梦一尘一字一顿,字字痛彻心扉。这问题的确令我吃惊,却也愈发觉得好笑,他倾尽一生所爱的荆楚儿不过是我不完整的人格实体罢了,当真是可怜。
“师傅……您在说什么,徒儿……徒儿听不懂……”
手腕被死死抓住,骨头险些断掉。于我而言,这点疼痛并算不得什么,却也挤出泉涌眼泪来。
“师傅,徒儿不知做错何事,请师傅明示!”
顾梦一尘喘着粗气,一滴眼泪流出,眼角皮肤顿时溃烂化脓。我心中暗嘲,当真是活该,明明知晓不得流泪,却依旧要这般放纵。
“如若师傅是为你我师徒二人的斑斓之情懊恼,徒儿原就此被师傅正法,以解师傅心中哀愁……”我即刻跪地,哀哀乞怜,哭成泪人儿,却紧紧抱住顾梦一尘的双腿,脸颊抵在他的身体上,试图勾起他的占有欲。“徒儿是师傅的人,师傅伤心,徒儿也难过。如若徒儿一死能为师傅解忧,徒儿愿即刻咬舌自尽!”
哪里能真的咬舌自尽,不过是含泪装模作样罢了,如若顾梦一尘真的要看我咬舌自尽,我即刻化作一只蜘蛛溜走,就这样办!
顾梦一尘将我提拉起来揽入怀中,我顺势环抱住他,哇哇大哭,心里却是万般个不情愿。三千年前便是栽在了这家伙手里,如今竟还要把自己的肉身出卖给他,当真是违背了我的初心。
“师傅气可消了?”
顾梦一尘泪如雨注,绝美的半面蛇脸已经化脓毁容,定是疼痛难忍。他紧紧抱着我,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入衣裳里,清冷如冰。
“师傅的眼角可疼?”
顾梦一尘抽泣,今日之事竟对他造成了这般刺激,难道本王是荆楚儿的事实竟令他这般难以接受?
我听宫中的老人说以唇相吻、以舌舔舐可医治眼翳,如今只能一拼,在没有确定顾梦无尘心意之前,至少要将顾梦一尘拿下。
我捧住顾梦一尘的脸颊,吻去他的冰泪,舔舐他溃烂的眼角。许是剧痛难忍,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徒儿送师傅回寝宫!”
我将顾梦一尘搀扶回来生殿,在伤处敷上七彩仙草的药粉,以纱布包扎,徒留一只蛇眼。如今顾梦一尘的伤口止痛,定要速速切入正题。
我是拥有过许多男人女人的男人,自是知晓如何去引诱一个男人。顾梦一尘拉我入怀,我便在他的脖颈上轻吻开来。
“师傅可喜欢徒儿?”
顾梦一尘不言语,反倒以薄唇封口。我心中暗暗冷嘲,这个顾梦一尘老奸巨猾,明明想与我斑斓却不愿承认对我有意,当真是这世间负心汉的惯用伎俩。不过顾梦一尘是否为负心之人与我无干,如今只要速速将他逼到床头即可。
一夜斑斓,倒也尽兴。我这般主动着实吓坏了顾梦一尘,未到午夜便晕厥过去。我瞧着他酣然入睡的模样,真想咬断他的喉咙吸干他的血,不过,眼下不是时候。
以银针刺破他的手指取一滴鲜血,交于窸窣而来桐辉蒲葵。她多年不见我,依依不舍不肯离去,终是被夕赤夕颜生生拽拉出去。
我瞧着桐辉蒲葵死死拽拉门框不肯松手,紫黑的唇紧闭抽搐,竟然开始阵阵哀嚎。
“楚……楚……”
我瞠目哆口,尸鬼没有气息,为何会这般吐露我的名字。瞧见桐辉蒲葵如此,我羞愧难当,欲哭无泪,无语凝噎。
“夕颜,带她下去!”
☆、初反目
“萧楚……可喜欢本王?”
“自然是喜欢,如获至宝!”
我话茬接的甚好,装出一副天真纯良的模样。我枕着无尘冰冷的胸膛,拈起一缕他的发尾在手指上缠绕玩弄。昨个儿去瞧了顾梦一尘,如今前脚刚回到仙都,无尘后脚便找上门来。
“那么大王可喜欢萧楚?”
“自然是喜欢,如得极珍!”
无尘温柔一笑,似有心事,对妖寒宫地底的“双尸棺”只字未提,令我不由得提心吊胆。他此番前来究竟为何,不知他对我是何看法,小心行事便可。
“我不信……” 我努嘴撒娇,将无尘的一缕青丝编成极细的麻花辫,依旧在手指上缠绕着,“大王可是天子,怎会对我这个蠢笨的家伙动情……”
无尘宽厚的手掌拍打着我的后背,似是哄婴儿入睡一般。他眉宇间被忧愁困扰得颦蹙,眉毛也微微怒挑,似是生气一般。
“怎得……你不相信本王的话……”
“大王到底有多喜爱我,我想得到确切的答案……”
无尘将我扶起,我们盘腿对坐,发丝交缠在一起。灯火阑珊,我却瞧着无尘的表情扭曲。他垂目凝神,欲言又止,手指在膝盖上的墨色寝衣上不自然地抓取着。
“大王有心事?”
无尘冰冷的手掌抚摸我的脸颊,这个男人何以待我这般温柔,竟让我难以割舍这暖心的触感。无尘啊无尘,你究竟这怎样的人,怎得似是把所有柔情都倾注在我的身上。我惊诧万分,舌挢不下,无尘待荆楚儿无情,待林萧楚少情,怎得对我的这柔情脉脉全不似把我当做是荆楚儿与林萧楚的任何之一。究竟是为何,他到底把我当做了何人?
“你终有一日会发现……我才是这世上最爱你之人!”
无尘邪魅一笑,吻住我的下唇,令我冷汗袭身,一抹血丝充斥眼睑。这“下唇之吻”为男宠亲吻主人的归属之吻,顾梦无尘虽无男宠,却也应该知晓这其中道理,为何要吻了我的下唇,难不成要归属于我做我的男宠,莫不是知晓我如今便是楚杀王?不过即使我是楚杀王,他是顾梦一族的王,为何要屈膝做我的宠儿……定是有蹊跷,且装傻充愣。
“大王定是哄骗我……”
凉意袭身,耳垂被无尘咬住。我瞪大了眼,表情定是木讷难解,而无尘将脸颊贴在我的面庞上,嘴唇轻点我的耳根。
“苦等百年,终于得以与你一见!”
无尘这声音甚轻,风一吹便散了。哪里来的百年,荆楚儿死后不过三十余年,只觉不解。他突然掐住我的双肩,在我的耳边冷笑,似是难以压抑心中之喜。阵阵冷笑入耳,令我毛骨悚然,寒意顺着我的脊椎一节一节朝上攀爬,被无尘抓紧的双肩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我的头脑一阵晕眩,后脑咯噔磕在床榻上,双肩背无尘死死按住,正如千年以前被妖刺钉入木板时的情景一样。莫不是又要故事重演,难不成要就此杀了我,再将我封入阴暗冰冷的妖寒宫地底?
绝对不可,我如今虽是法力不足却也不是吃素的,右手即刻化作黑色坚硬的指爪,就如斑斓琉月刺穿纤尘身子的那只利爪,狠狠刺向无尘的心窝。不能将他致死,至少也要留了时间逃脱。
只觉一丝剧痛,手腕被无尘掰断,顿时没了力气耷拉在床边。我心中惧意涌起,四处挣扎,定是咬牙切齿的狰狞面目。心灰意冷,以为大限将至,无尘骑上我的身子,有力的手掌掐住我的下巴。只要无尘稍一用力,我的脖子将会被这家伙瞬间拧断。
脖子上一阵清凉,无尘用力的一吻令我的脖颈惊现深紫色的吻痕。我断掉的右手颤抖,没想到千年已逝,我还是这般贪生怕死,终是过不了生死这一关。
我紧闭双目,等待一死,恐惧心死萦绕于心,淡忘骨头断裂的剧痛。许久未见动静,不由得睁目打量无尘,却瞧见无尘瞧着我似魑魅魍魉,似是盯着幼鼠的毒蛇,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要杀还不尽快?”
“本王怎舍得……”无尘冷笑,如玉的面庞凑近我的耳根,喃喃细语,“苦等楚杀殿百年,独占荆楚儿、情定林萧楚,都只不过是为了与楚杀王一见!”
“看来你早知本王身份……”
“没错,从那日于妖宫画院与荆楚儿一见便知,本王迎娶荆楚儿为后,以至之后将她血祭,都不过是为了得了万年寿命与楚杀王比翼□□!”
“如此倒真是难为你了!”
我语带笑腔,手指终是止住了颤抖。如若顾梦无尘不杀我,身份暴露了也无妨,只要能稳住这家伙,我迟早会迎来翻牌的机会。一尘与无尘我定要二择一,借一人之手除掉另一人,如今看来,无尘倒是更好的选择。
“本王倒有一事想要请教楚杀王!”
“且说来!”
“本王与总管大人相较,楚杀王更属意于谁?”
“我对顾梦一尘恨之入骨,姻缘仙庙的大师曾经说过,顾梦一尘永远也得不到他所爱之人,我与他今世无缘,自当是更属意大王你!”
无尘与我相拥而吻,发丝缠绕在我的脖子上。竹香清雅,墨香淡淡,我抚着他的后背,触到他突兀的骨头,冰冷入骨。
“妖王殿下究竟对我有几丝真情?”
“楚杀王或许不信,如若时事动荡,本王可以为你去死!”
我冷笑一声,话虽是假的,却也好听。哪里有那矢志不渝的情爱,如若有之,也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到不用你为我去死,只要……”
“只要何事?”
“只要你能助我杀掉顾梦一尘!”
无尘目光闪烁,万般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般话来。荆楚儿唯爱一尘,林萧楚又对一尘暗生情愫,怎得我的两个傀儡对顾梦一尘这般专情我却要将他屠杀,令无尘甚是不解。不过虽是不解,却也心悦。
待我杀了顾梦一尘,下一个猎物便是无尘,且仔细等待即可。
…………………………………………………………
五月三十一日是三爷纤尘的生辰,蜘蛛部落热闹非凡,三王爷请来了顾梦一尘同庆生宴。宴会上我与顾梦一尘甚少言语,反倒速速逃离,和炫岚爬上仙都的后山上去摘野果子吃,回到蛇宫时宴会已是人走茶凉。
听李姬说顾梦一尘似是等候了我片刻,见我迟迟未归便也无奈离开。五月的最后一日便在这热闹与尴尬中度过。几天后便是六月初六,六月六为妖宫吉日,我和炫岚、李姬、墨轩、徐芳和赤文即将前往妖灵魔山修行。
终是要离去,终是要开始,一切的一切都将结束,回不去的终将是回不去了!
☆、妖灵山
妖宫旧历六月六日为祥瑞大吉之日,今日是妖灵魔山收徒之大日,从凌晨开始,妖宫便是礼炮冲天,七彩烟雾袅袅升空,五色祥云奇光异彩。眼下即使是白日,各都各城却也张灯结彩,江湖海河波光粼粼,古城老树上挂满祈愿福袋。昨日还是暑热难解,今儿个确是天朗气清。淡淡花草清香萦绕马蹄,翩翩白月银蝶飞舞于空,大有祥和之气。
蜘蛛部落的仪仗为我送行,一路仙都的百姓结队相送,每人手指上勾着一个斑斓色块拼接而成的福袋,福袋尾端系着七彩流苏,福袋中的圆形木片写上吉祥贺词,为祝愿美满之意。
我那镶嵌斑斓宝石的马车终于走出仙都大门,撩开熠熠生辉的斑斓珠帘,瞧见仙都城门的古树之上挂满素白的福袋,这才想起如今尊卑有秩,炫岚是王爷之子,定是要先我一步走出仙都。仪仗止于城门,目送我的马车渐行渐远。仙都的百姓将手中的福袋挂在古树葱绿的枝杈上,片刻后七彩李姬的七彩马车也缓缓走出城门。我是斑斓琉月膝下嫡子,李姬故此要尾随在我的后方,与我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妖宫地势呈环形,妖宫为靶心,外环为皇家天城,天城外围环海,妖灵魔山在妖宫坐北朝南的天城海口的五里之外。各都各城的千金公子须在天城海口聚齐。妖灵魔山的山路颇为难行,马车要按尊卑列队,一线形进入妖灵魔山。
从仙都直接奔往天城倒也容易,清晨出发,不到两个时辰便抵达天城海口。我撩开斑斓色的珠帘,瞧见几列马车首位相接,呈规矩的线性。前两辆马车镶嵌顾梦一族的族徽,第二辆马车通体素白,主人定是三爷之子炫岚。而第一辆若是摆在炫岚之前,想必是无尘的皇四子顾梦玄英。纤尘的素白马车之后分别是赤色和墨色的两辆马车,赤色为风火一族,想必是风火赤文。而墨色为黑羽一族,定为黑羽墨轩。我的斑斓马车停滞,等待一辆粉蝶漏花的马车与墨轩的马车首尾相接,这时才将斑斓马车列入队伍,随后李姬的的七彩马车和一辆七彩羽毛点翠的马车便规矩入队,一辆一辆列成一线。
我迟疑片刻,李姬身后为羽族公主倒是没有异议,不过前头那粉色蝶子的马车里究竟是何人。四下打量寻思了一番,瞧见徐芳探出头来向我招手,不时俏皮地吐出舌头,却被陪同的姨娘训斥了不安分,硬生生将她的脑袋塞回马车里。我心里呢喃,在蛇宫也算入住许久,竟不知徐芳是蝶梦一族的蛇女,当真是疏忽了。
马蹄声源源不断,辘辘车轮滚动,各色串珠与铃铛清脆窸窣。不到半柱香功夫,天城海口已是百辆贵族马车规矩秩序地列队,我半探头瞧去,竟然瞧不见车队的尾端。能辨识的只有羽族公主彩莲、狱流瀑的太子舞启还有人鱼族的千金金鳞,再往远处便没了视线。
粼粼海水波光微起,千百只人鱼的上半身浮出水面,埋没在海中的鱼尾隐隐可见。金鳞拨开贝壳珠帘,朝着海中的鱼族姐妹们道别。余光瞧见了我,便欣然向我挥手示好。我微微一笑,瞧见赤文醋意颇起,一双眉目恶狠狠地死盯着我。不以为意,全然把他当做空气,无须理会则是。
六月风凉爽,拂过我的脖颈微凉。我揉着酸痛的脖子,正了正衣襟遮住锁骨旁的斑斑吻痕,羞愧难当。车队辘辘前行,一路上惹人注目,终于行进到妖灵山山脚。
妖灵山巍峨雄伟,山顶金光余晖,如烈阳高照,盖一雕纹金钟,璀璨夺目。山脚下设有五十米高的墨蓝色止门,突闻山顶阵阵钟声响起,金钟摇曳,光影流动,普照半边天。马车依次通过止门,山路盘旋至半山腰,行进半个时辰于半山腰停足。
珠帘被掀开,蜘蛛部落的车夫示意我下马,拿了斑斓色块的踏台供我踩踏下车。我呼吸着妖灵魔山的醇正空气,四周绫罗绸缎、珠翠美衣的少年少女站成一线,互相打量着。忽然胸口一阵碰撞,李姬那丫头扑进我的怀中,环抱着我不肯松手。
“楚师哥,她是谁?”
徐芳揽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儿把我朝侧方拽拉,而李姬瞧见徐芳这般便是愈发不肯松手。怎得这二人前世不合,如今初次见面便闹得这么僵,以我对她们的了解,如若不制止,这两人非要打起来不可。
“李姬妹妹怎得如此粘着萧楚,我都要吃醋了!”
墨轩墨衣清雅,模样像极了无尘,他拿了黑乌鸦的羽扇扇风,风趣翩翩而来。李姬笑意盎然,即刻搂住墨轩撒娇。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当真要多谢墨轩出来解围,否则这二人大打出手岂不难堪。
老远迎来数百少男少女,素白仙衣裙袖飘飘,墨黑腰带如黑鳞蛟龙。此为妖灵魔山的陪读仙童,众王室贵族的每位小姐公子皆由两个仙童侍奉。侍奉我的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如美玉,绝色绝佳,却是十分的规矩内敛,对我毕恭毕敬。
“奴婢茉月见过楚公子!”
“奴婢蓉阳见过楚公子!”
见两位佳人的名字这般相似,十有八九是姐妹,细瞧果真一颦一簇都如出一辙。
“两位妹妹不必多礼!”
“谢公子!”
吉时已到,四皇子玄英、纤尘、赤文、墨轩和徐芳被仙童一一领路入山。茉月和蓉阳两人面目含羞,将茉莉和芙蓉的干花香囊系在我的腰带上,险些令我面红耳热。下人送香囊给主子,即是将整个人都献与主人的隐晦做法。怎得这两个丫头初次见我便要这般,着实令我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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