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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棍儿配破碗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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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暗箭碰到了午厉的身体后,并没有扎进去,反而像是撞上了冰墙一般,发出清脆的碰击声后就掉落在地上。
  “嗯?”角落里的隐箭情不自禁地发出疑惑,刚出声就知犯了大忌,再想躲时已然是晚了,“寒英”俱是暗探,论隐匿之术与隐箭怕是不相上下,先前隐箭长了记性,“寒英”一时未能找到他的隐匿之处,然而技巧可以短时间内习得,愚蠢这种天性是真的不好改,隐箭此声一处,冰豆自怀中掏出最后一枚匕首,反手抛出,只听隐箭又是一声闷哼,接着重物落地,冰碴上前补剑,将易剑最后的传人斩杀在地。
  眼看着最后的“武器”被摧毁,大势已去,萧王忍不住地冷笑道:“萧成说他是蠢货,真是没冤了他。”
  午厉犹自翻着书,对身后事概不关心,“寒英”围上前去,将萧王牢牢地围在其中。
  “王爷,”冰碴冷笑道:“是时候该送您上路了,王爷身份贵重,在下给您选种体面的死法,您便自我了断,也算干净。”
  萧成原奄奄一息地倒在一旁,听此言,犹做着垂死挣扎,颤颤巍巍地扶剑而起,要过来保护他家王爷,冰渣却没打算给这位老管家同样的“体面”,反手一剑,将萧王最后的“臂膀”也给砍去了。
  “王爷。”冰碴伸手示意,“请吧。”
  萧王低头看着萧成的尸体,颓然地低笑着,忽然,他猛地抬起头,“寒英”还当他要做最后的挣扎,齐齐竖剑防备。
  谁知萧王并没有动作,只是朝着窗外嘶吼道:
  “外面的人听着,点火、放箭!屋里的人一个也不准放过!”
  话音刚落,火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即便“寒英”及时地将窗都堵上,汹汹的火势也无法逆转。
  “火油!”冰豆叫道,“他们用了火油!””
  “怎么?”午厉终于重新对外界有了反应,从方才自我封闭的状态中“活”了过来,只见他起身抱起风清,对着萧王笑道:“王爷这是打算鱼死网破,还是最后一搏?”
  “是鱼死网破,”萧王抬头,眼里闪着幽幽火光,“也是最后一搏。”
  “哦?怎么个鱼死网破法?又是怎么个最后一搏法?”午厉对萧王的想法颇为感兴趣,像萧王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所以他做出的任何决定,必然是当下最好的打算。
  “本王为什么要告诉你?”萧王冷笑道。
  “没事,王爷的好打算,在下是知道的。”午厉摇摇头,不知是怎个意思。
  “你知道什么?”萧王哼道,不慌不忙地后退一步,躲开流箭。
  箭头后部拴着个小瓷瓶,触地即碎,里面的火油流出,即刻就被箭头的明火点燃。
  午厉并未答话,转而对“寒英”说道:“你们先出去,把外面的人都解决了,找个安静凉快的地方呆着去,我与萧王聊会儿,天亮前出去找你们。”
  “寒英”闻言惊愕,冰碴看着午厉的脸,觉得他并非是在玩笑,冰碴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风清,站在原地并不愿动。
  “有我在,他就不会有事,你们只管出去呆着,楼塌了也不必进来,快去!”午厉催促道。
  “寒英”别无他法,自觉猜不透午厉的心思,但还是决定无条件的相信这位“半仙”,冰碴跺跺脚,率先撞破窗扇奔向下面的府兵,冰豆和冰渣紧随其后,即时,楼下想起接连的惨叫声,想来“寒英”在下面已经大开杀戒。
  客栈里就只剩下萧王和午厉还能好好站着的人,同样是肩上被刺了一剑,午厉的状态看起来却比萧王要好得多。
  萧王忽然大笑起来:“本王原还不确定,总觉得那个传言经世人传至今日,极大的可能是被夸大了,现见你如今行事,才晓得竟是真的。”
  “冰种,咽之,形化于肉,保长久不腐之身,避水火,刀剑不伤。”午厉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王爷说的是这段?”
  “是。”萧王点头,“午厉兄之前一直吹嘘自己曾经抱过本王,本王还当是荒诞之语,现在仔细回忆,印象之中,父皇似是真的引见过一名侠客,江湖之人不入朝,能进皇宫的又有几个,那人进宫中怕是不止一次,现在仔细想想,那人的形态真是跟你极为相似。”
  “嗯,”午厉无奈地摊开双手,“那人正是在下,先前在下就已说过,奈何王爷不信。”
  萧王听后,面上的神色愈发癫狂,他激动地说道:“所以,这世上的冰种不止一个?你也吞了冰种?”
  午厉点点头,肯定了萧王的猜想。

  ☆、战后

  “长久不腐之身,长久不腐之身……”萧王嘴里念念有词,看着神志都有些不清,“竟是真的,对,对,是真的!”
  萧王转身,继续激动地指向躺在地上,状似死了的风清,道:“避水火!这也是真的!所以这小子上次才能从寒舍里出来!”
  午厉又点点头,淡定地再次肯定了萧王。
  萧王激动到无以复加,看了看风清,又看了看午厉肩上的伤,恍然道:“那刀剑不伤肯定是假的了,这肯定是假的。”
  “不不不,”午厉及时地否认了他,“是假的,也不是假的,这个纯属是因为那个写书的人没有经验,他当初只是看着我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所以才理所当然地认为刀剑不耐我何,因而写下了这一段不严谨的文字记录。”
  “什么意思?”萧王被他绕迷糊了。
  “意思就是,捅,肯定是能捅进来的,但是拔出来以后,咱还能愈合。”午厉很是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宝物!”萧王的神色蓦地红润起来,“当真是宝物!如此说来,竟是怎么死也死不了了!”
  忽然,萧王又觉出不对来,扭头看向风清,疑道:“不对,那他怎么……”
  “哦,”午厉漫不经心地努努嘴,“因为太不听话,对老夫隐瞒太多,书也不好好看,还贪宝物,所以出了点小状况。”
  话语间,竟是没拿风清当回事一般。
  萧王仔细地看了看风清,发现他的胸口已没了起伏,面上也已经灰白发青,看样子就算没死,也活不长久了。
  “如此,冰种岂不很快就要化形?”萧王想到此,似是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几步,双手猛地抓上午厉的双肩。
  “你既然已经有了冰种,又何必跟本王争?你把它让给本王,本王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午厉失笑,无奈地摇摇头:“钱财乃身外之物,如果连这点都看不透,那在下活了这么长时间,岂不是白活了?”
  “那你想要什么?权?可以,等本王……等本王成就大事,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本王一定满足你。”萧王想到这个可能,急忙许诺道。
  “那便先谢过王爷了。”午厉淡淡地挣开萧王的束缚,看了看已经燃起熊熊烈火的四周,再看看萧王,他那张狰狞的脸上已是汗如雨下。
  午厉想了想,说道:“王爷,时间不多了,既然王爷问了在下这么多问题,那在下也有个疑惑,不如王爷也给在下解解惑?”
  火舌已经舔至萧王脚下,萧王不得不前行几步避开,他满眼希冀地看着午厉,点头应道:“你说!”
  “第一,王爷是否正在图谋大位?”午厉言简意赅地正中红心。
  “是!”萧王毫不犹豫地应道,事已至此,萧王觉得并没有必要对午厉有所隐瞒,“所以,只要你把冰种让给本王,等本王回京继承大业,到时候无论你想做什么,本王随你挑!”
  “听着着实不错,”午厉挠挠头,“在下在山上待得久了,能去世上走一番想必也是不错的。行吧!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还望王爷不吝赐教。”
  “快说!”
  午厉看着对面早已满头大汗的萧王,忽然开始打心底里同情他。午厉半敛眉目,轻轻地说道:“说了这许多,王爷莫不是忘了今夜说过的话?”
  “什么?”萧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在这时,房间的地面突然塌了下去,中间露出了一个大洞,大火从洞下面钻出,将萧王与午厉分至两边,火舌险些燎了萧王的脸。
  萧王抬头,眯着眼看着火后面午厉那张明暗不定的脸。
  午厉张了张嘴,说道:“王爷,您低头看看,看看底下,是不是有七十三张脸正看着您呢?”
  萧王下意识地低了低头,脚下已经是一片火海。
  萧王懂了,面上露出苦笑:“你既然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又何必跟本王磨这么久?”
  午厉已经转身抱起风清,火将三人团团包围,午厉轻轻地笑道:“因为在下知道,死并不痛苦,若是先让一个人怀着莫大的希冀,接着敲碎这种希冀,让他求而不得,对贪婪的人而言,这才是最痛苦的事。”
  萧王的眼前逐渐被红色的火光侵占,视线穿过火墙,他看到午厉抱着风清,不紧不慢地向窗边走去,火也烧到了他们的身上,可是那些火苗转瞬就会消失。萧王想要上前拉住二人,刚一动,脚下就传来钻心的疼痛,火已上身。
  午厉跳上窗沿,转身看着萧王:“王爷,在下先走一步了。”
  说完,便带人跳了下去,外面的地上已是陈尸一片。
  在午厉腾空而起的同时,怀中的人蓦地瞪大双眼,深深吸了口气,如同溺水一般,伸手胡乱地凭空挠抓着。
  午厉落到地上,将人轻轻地放下,还没待说什么,就被风清赏了一巴掌。
  “啪。”这一声甚是清脆。
  “做什么!”午厉呵斥道:“撒癔症呢?”
  风清显然还是很懵,他愣愣地看着午厉,突然探身搂住他的脖子,嘴里撒泼道:“老子还当见不着你了呢!”
  一边嚷嚷着,还一边胡乱地捶着午厉,让午厉又气又恨外加受宠若惊。
  “放心吧,祸害遗千年,你这种祸害是死不了的。”午厉赶紧出声安慰道。
  两人只顾打闹,互听几声巨响,身旁这座镇上最豪华的客栈终于塌了。
  “这……”风清突然想起该问问正事,“萧王爷呢?”
  “葬身火海了。”午厉朝旁边努努嘴。
  “那……”风清有点木讷道,“那我换种问法,还有谁活着呢?”
  午厉刚想回答,旁边异口同声的三个人突然插了过来。
  “属下皆在!”
  风清没防备,被这陡然的嘹亮之声吓得不轻,下意识地从怀里掏东西,想摸个匕首什么的砸人。
  这一摸就觉得坏菜了。
  “我书呢!”风清惊叫道。
  “我珠子呢!”
  “我石头呢!”
  风清发出了守财奴的三连问。
  “书烧了,珠子丢了,石头在为师这。”午厉言简意赅地答道。
  “烧了?丢了!把石头还我!”风清猛地扑向午厉,将人压在身下后伸手在午厉怀中不断地摸着。
  “好了好了,”午厉抬手阻止他,挣扎起身,将人拦腰抱起,“有事到别的地方说,这些事不是三两句就能讲清的,这里烧了这么久还没人来,说明萧王已经提前跟那边打了招呼,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到时候官府来人,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风清蹬吧几下腿,终究拗他不过,加上胸口持续的隐痛,只得歇了算账的念头,凭着午厉怎么蹦跶,风清也只能低头揭开自己胸前的衣服看看伤势。
  “咦?”风清伸出手指摸了摸中箭的地方,周边的血迹已经干涸,伤口却不见了,风清定睛细看,只能看到一个浅浅的圆形的疤痕。
  “我的伤不见了!”风清惊奇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闭嘴,”午厉低头瞅了他一眼,“你是想把老百姓都给吵起来么?”
  “是因为我吞了冰种?”风清想到关于冰种的传言,“果真是刀剑不伤?”
  接着,风清又想到了方才的火海,心中更加兴奋:“水火也不侵?”
  午厉没有说话,这种默认的态度,让风清的心顿时跳如擂鼓。
  “那……”风清想起传言的头两句,内心的兴奋与恐惧并存,几乎让他窒息,“形化于肉,长久……”
  “闭嘴!”午厉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风清接下来要说的话。
  风清瞪着他,不知该做何反应,视线越过午厉的肩膀,风清看到远远地跟在两人后面的“寒英”。
  风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风清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梦,长到风清开始觉得疲累,开始觉得困乏,他在梦中打了个哈欠,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醒了?”
  这是风清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莺啼蝉鸣,日光罩纱,风清伸伸懒腰,扭头看向床帐外的人。
  “嗯……有点累……”梦中带回的疲惫全部滞留在指尖,风清握了握手,觉得有些麻木。
  午厉背对着风清,坐在桌前,桌上还晃着一豆烛光,烛身已然淌成了一滩,眼看着就要烧尽了。
  “大白天的点什么火。”风清嘟嘟囔囔的,一掌挥出,打算将烛光扑灭。
  这一掌可了不得,烛光是灭了,可桌子另一头的铜镜也“嘭”得一声散了架,顺着力打窗飞了出去。
  “哎呦!”窗外传来冰豆的惨叫,“谁啊!谁乱扔东西!砸花花草草就算了,砸老子干吗?”
  风清没空计较冰豆的“滥骂”,只呆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完全沉浸在内力完全恢复的喜悦和震惊中。
  “我我我内力恢复了!”风清蓦地惊叫,跳下床来猛地蹿到午厉身上,双手攥住他师父的领子,前后猛摇着,“真的恢复了,这是怎么回事!”
  午厉被他晃得头晕,轻拍了他一把,成功地制止了风清把自己当马骑。
  “你如果能早点把事儿跟我说清楚,你的内力早就恢复了。”午厉凉凉地说道。
  “呦,”风清没所谓地歪到一边,“就这点事儿您老打算记多久?”
  “不知好歹,”午厉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我记你什么仇?反正这些日子遭罪的也只有你自己而已。”
  风清闻言,一下坐了起来:“对!说到底,该是你给我一个解释才对!这这那那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午厉摇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站起来,对风清说道:“你先起来吧,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见个人。”
  风清揉揉眼,心里蓦地空了一下。

  ☆、故人

  洗漱出门,风清惊觉午厉居然带他回到了山里。
  “我睡了多久?”风清脑袋发懵地想着。
  院子里坐了五个人,除却冰碴、冰豆和冰渣,另有两个与他们同样装束的人,两人规规矩矩地杵着,目光崇敬地看着风清。
  “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冰蛋和冰球了吧。”风清暗地里掐着大腿,歇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属下冰蛋。”两人中身材较为细瘦的那个说道,风清点点头,觉得他应该叫冰棍才对。
  “属下冰球。”另一人紧随其后,风清将人打量打量,也点点头,觉得人如其名。
  “见过庄主!”两人齐齐发声,单膝跪下,把尤自乱想的风清给吓了一跳。
  “咳,”风清轻咳一声,掩饰了不经意间的慌张,“你二人这一路辛苦了,想来奔波了这许久,也未曾好好歇息,且去找个房间歇下,本庄主现下还有事,等回来再找你二人回话。”
  “是。”两人听言领命,这才卸了警觉,露出些许疲态来。
  刚好午厉从屋里出来,拍了拍风清,下意识地微下躬身,示意风清到背上。
  “这是做什么?”风清好笑地捧手站到一边。
  午厉后知后觉,方想起风清的内力已然是恢复了,遂苦笑一声,刚想直起身来,却被风清猛然的一跃差点给压到地上去。
  “怎么?”午厉踉跄几步站稳,有些诧异地偏头看向风清。
  “我有没有内力跟你背不背我有什么关系么?”风清揽住午厉的脖子,“以后若你不想背,怕是也不能了。”
  午厉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想让风清听到,但近在耳边的人如何能不察觉,风清撇起冷笑,轻轻地在午厉耳边说道:“这辈子,你可没理由再甩下我了。”
  两人穿梭在山谷浓密的雾气中,再次回到这里,风清的心境已与上次大不相同,没了紧张和恐慌,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浓雾深处隐现的红色眼睛。栖冰猿时不时地掠过两人身旁,风清一伸手就能薅下一撮毛来,引得路过的猿猴怒叫一声。
  “胆子忒大。”午厉捏了风清一把,“好好地去捉弄它们做什么?”
  “享受特权。”风清懒懒地趴在午厉的肩上,“不过话说回来,跑了这许久,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
  午厉并不接茬,只说“到了你便知道了”,风清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觉得好没意思,只得继续趴着,时不时地手贱去招惹招惹路过的“无辜生灵”。
  就在风清快要睡着时,午厉却开始直直下落,在空中落了好一会儿,方到了地上,风清早就不耐烦了,见到了地面,赶紧从午厉身上跳下来,在地上蹦蹦哒哒地活动筋骨。
  “这边。”午厉抓着放飞自我的人往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雾居然瞬时散去,风清惊觉两人所在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山洞,只不过这山洞忒大,竟被人布置成了屋子一般的居舍。
  “这都是你干的?”风清指指洞中的被褥锅碗,“好雅兴,在这荒郊野岭的,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藏人,怎么着?还学着金屋藏娇了,那可不行啊,你这金屋也太简陋了吧。”
  风清一个劲儿地呛呛着午厉,无外乎是觉着午厉居然真在外面养了个人,心里的酸意顿时炖了一锅汤,煮沸了一般地往外鼓着酸泡泡。
  “确实藏过人,这就带你见见。”午厉爽快地承认了,尤自在前面领路,风清咬牙切齿地跟在后面,浑身摸了摸,也没摸出一把匕首来。
  两人在洞中走着,山洞很长,沿途布置得非常精细,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盈盈的柔光照亮了山洞。这山洞看着当真是个样样齐全的居家之所,但是风清也能看得出,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住过了,一点人气都没有,充其量就是有人按时过来洒扫一番,才不至于太过破败。
  风清心中充满了疑虑,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午厉身后,边走边打量着这个山洞。
  “到了。”
  午厉忽然停住,指了指面前的一处石缝,那缝隙狭小,仅能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从缝隙处漏出一面光来,想必过去就是洞外了。
  午厉先一步钻了出去,站在外面叫道:“出来吧!”
  风清心内疑惑,但对午厉却是无条件地信任,也不疑有他,跟着也就钻了出去。
  刚到外面,风清就猛地闭上了双眼,想不到只是穿过了一个山洞,竟到了一处与谷中完全不同的地方,艳阳高照,晃得两人眼泪直流,风清闭着眼睛,觉着耳旁微风阵阵,不似炎夏燥热的境地,竟隐隐有初春方到的清凉快意。
  过了好半天,两人终于睁开眼,风清惊喜地叫道:“好地方!当真是世外桃源不成?”
  眼前果真如风清所想,青草遍地,野花遍开其中,虽有疏林却不挡万丈暖阳,时不时地还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只兔子来,风清兴奋得不能自已,但一想到这是午厉用来藏人的地方,风清心中的酸泡泡就又开始咕咚咕咚。
  “行了,故弄玄虚这么久,还不把人叫出来给我看看?”风清转过身对着午厉,双手捧在胸前,“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就算把人叫来,见面归见面,但是让我接受‘她’是不可能的,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这次见了正好把话说清楚,省得日后你再招些莺莺燕燕的来碍我的眼,至于‘她’嘛,要钱要地随便她挑,反正她也是会老的,早些带着钱去下面过舒坦日子,总比日后在山上独自伤心的要好……”
  起初,午厉只是一脸好笑地看着风清撒泼,看着风清故作骄矜,还颇为宠溺地笑笑,可当风清说到“老”的时候,午厉的脸就好似没了支撑一般,蓦地垮了下来。
  看到午厉迅速变换的表情,风清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毕竟在没有吞下冰种之前,自己也是忧虑过这些事情,事到如今,又怎能拿着昔日插在自己身上的刀去捅别人呢。
  风清懊悔不已,不知该如何收场。
  好在午厉并没有说什么,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走过来拉住风清:“好了,莫要胡说八道,扰了别人的清静,走,过去见见主人吧。”
  说完,午厉拉着风清往一旁的疏林中走去,还未进入,风清便眼尖地发现了两个墓碑。
  沉重和狂喜同时在风清心中涌现,看见墓碑,沉重是本能,狂喜却是私心。
  “看来他没骗我,当真不曾有人能长久地陪着他。”风清心中只剩下这么个念头在滴溜溜地打转。
  到了墓前,风清发现这两座坟前竖得竟是无字碑。
  “这……”
  不待风清发问,午厉却先一步坐到了地上,抬头看着诧异的风清,说道:“给你祖宗磕个头。”
  “嗯?”风清愣愣地看着他,又扭头看了看那两块碑,磕磕巴巴地说道,“哪,哪个是我祖宗啊?”
  “额……”午厉被问得一愣,“这,这两位应该都算,一并磕了吧,先别问其他的,好歹先问候祖宗一声,别的事过会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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