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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棍儿配破碗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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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昆抬头看看这姑娘,丰满妖艳,一笑眼波横动,一望嘴角含笑,风骚但不俗气,不得不说凌碗眼光却是好的。
  “大哥你就应了吧,好歹钱别白扔了不是。”凌碗抓着姑娘的手不自觉地撒娇,把凌昆气得牙根痒痒,那边老汉有眼色,领着其他姑娘赶紧退了出去。
  红纱姑娘轻轻地笑了,牵着凌碗的手坐回桌前,自己则在两人中间找了个位置帮忙左右斟酒,凌昆见人家姑娘落落大方地已经坐定了,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就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只是这饭吃得好没滋味,桌上大半的碟子都被凌碗收拾进了肚中。
  “吃饱了?”红纱姑娘笑着给凌碗摸摸肚子。
  “饱了饱了,”凌碗笑嘻嘻地去拉人家的手,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莞尔:“小女子挂名红玉成,哥哥叫我小玉就可以了。”
  凌碗美得昏头转向,往后一仰方便小玉揉肚子的动作,凌昆在一旁,脸黑得马上就要跟凌碗的脸赶齐了。
  “哥哥如果吃好了,咱们便去休息吧。”小玉觉得时间差不多,搀起凌碗准备去休息,这时候凌昆急了,忙站起来叫道:“唉?那我怎么办?”
  “嗯?”小玉愣了,回头问:“什么?公子不是不想留宿么?”
  “话是如此,可我俩是一起的,他在这睡了,我也不能走啊。”凌昆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小玉面露难色,琢磨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公子,两个人是要加钱的,实在不行,您再点个姑娘?”
  “不点,”凌昆不干,他是个有节操有贞守的人,那可是要老老实实讨媳妇的,“我不干什么,在你房间给我留个卧榻就行,你俩该干啥干啥,我睡觉。”
  “……”小玉感到很无语,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但他既然已经这样说,到时候再动歪心思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想她在这里从小长到大,如今二十有二,活了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客没接过,不过是在房间里安置个地方睡觉而已,就是当面看着,只要别想着凑份子,爱怎么看便怎么看。
  凌昆还是第一次到女人的闺房来,一进房间便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小玉转头见他那样,也是觉得好笑,但也认定凌昆必然不会干出什么事儿来,这才放心,忙把那头的贵妃榻收拾收拾,顺便端上了些水果。
  那边凌碗饭饱人困,坐在床上就要倒下去,被刚到床边的小玉一把拽住:“唉?先别睡呢!”
  “不行了,好困,我现在看你都是俩人。”凌碗在眼前竖了根指头,指头后面的小玉摇摇晃晃地被分成了两半。
  小玉看他迷迷糊糊的,忍俊不禁,伸手仍旧拽他起来:“好歹把脸洗了,也不嫌闷人。”
  凌碗坐起来,头不住地点着,小玉给他端来一盆水兼块帕子,凌碗用手往脸上撩了撩水就开始胡抹,小玉看他弄得到处都是,便将盆子放到一边,从凌碗手里抢过帕子,“还是我来吧,这么大人了也不会洗脸。”
  凌碗耸耸肩,双手往后杵着,任由小玉在自己脸上擦来擦去,那样子跟被伺候惯了一样,还知道什么时候歪头,什么时候闭眼。
  小玉起初细细地给他擦着鬓角,慢慢地往面中心推,越擦动作越迟疑,当凌碗的脸基本露出时,手中的手帕就突然掉在了地上。
  “是,是你……”小玉喃喃着,眼睛直愣愣地盯在凌碗脸上。
  “谁?”凌碗闻言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小玉。
  没了伪装的凌碗不复方才娇憨的形态,刻薄的嘴唇和半张的双眼使得整张脸异常压迫,小玉的手还维持在方才擦拭的动作上,此时正在不停抖动着。
  “你……”凌碗突然想起什么来,直起身子一把抓住小玉的手,“你认识我吗?”
  凌碗热切焦急的语气让小玉顿时回神,也引起了凌昆的注意,凌昆赶忙从榻上翻下,三两步到了床边。
  “怎么了?”凌昆把小玉的手打开,把凌碗挡在身后,“谁让你把脸漏出来的?”
  这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凌碗说的。
  凌碗不领情,随后就将凌昆推到一边,自己下地抓住小玉的手,嘴里不断催促着:“你肯定认识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小玉像被吓到一般,半晌不敢说话,等到凌碗情绪稍微平复一点以后,她才缓缓摇头。
  “没有,我不认识你,只是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方才在暗处看得不真切,这么一看,你也不像他的。”
  “你真的不认识我?”凌碗有些失落,方才心里涌起的巨大的狂喜像潮汐般一点点退去,“我也觉得你很眼熟,可是我却不认识你。”
  “是的,”小玉定了定神,笑得有些牵强,“这应该就是缘分吧。”
  “是啊,”凌碗揉揉眼,觉得睡意又有卷土重来之势,仿佛方才的激动消耗了巨大的体能一般,凌碗往后一仰,又倒回床上。
  “小玉啊,我们睡觉吧,我真的好困。”凌碗呢喃道,意识已经渐渐地飘远。
  小玉上前给他脱下鞋子,虽然鞋子上全是泥巴,但她一点都没嫌弃,把凌碗身体摆正后,转身朝着凌昆一福,“您也早点休息吧,这边小玉会伺候好的。”
  凌昆极其不情愿地回到榻上,他直觉上就有种不妥帖的感觉,但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心里想明早一定赶紧走。
  凌碗已经睡着了,微微地响起鼾声,小玉收拾妥当后自己也躺了上去,刚躺下,凌碗头一转就拱进了小玉的怀里。
  小玉愣住了,半晌,一颗泪珠就顺着眼角滑落面庞,她轻轻地用手帕擦着凌碗额角的汗珠,嘴里轻轻地呢喃着:
  “真的是你。”

  ☆、截胡

  凌碗睡得很香,所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眼还没睁开呢,鼻子就闻到一阵脂粉香气,他下意识地又往前拱了拱,只觉得脸被一个柔软的物体包围了。
  “流氓。”小玉笑骂着,一手拎着凌碗的耳朵,把他从怀里揪了出来。
  此时天还没亮,外面凌昆不矜持的鼾声还有愈加响亮的趋势,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这下是谁也不困了,凌碗重新躺回小玉的怀里,两人抱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凌碗觉得小玉给他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躺在她怀里有一种无比心安的感觉,凌碗趴在小玉耳边说道:“我回头挣钱把你赎出来吧,我觉得你特别好,想讨你做媳妇。”
  小玉愣了,眼圈眨眼间就泛了红,她直直地看着凌碗,蓦地笑了。
  “赎我?”小玉轻轻地掐着凌碗的脸蛋,“赎我做什么呢?先不说我的赎身银子有多贵,单说出去以后,你拿什么养我呢?”
  凌碗憋红了脸,梗着脖子说:“我以后能挣很多钱的,今天我能睡你,以后就能赎你、养你。”
  小玉笑得更开心了,只是眼神让人看着很是心疼,凌碗伸手抹去小玉眼角的泪。
  “小玉,你别哭啊,我能做到的。”凌碗焦急地保证。
  “我没哭,”小玉伸手抹抹眼角,“我这是笑得。”
  “笑得?”凌碗懵了。
  “你说‘睡我’,哈哈哈,你这就叫‘睡我’,”小玉轻轻拍了拍枕头,“而且你‘睡我’的银子还是你外面的兄弟出的吧,难不成你以后养我还得让你兄弟出钱?”
  凌碗被戳中痛处,瘪嘴哼哼唧唧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人在床上磨叽了这半天,窗外的天空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行了,既然醒了就快起身吧。”小玉注意到外面凌昆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料想他是醒了,自己也就先一步起身去给二人准备洗漱的用具。
  凌昆在凌碗说要赎人的时候就醒了,他有点郁闷,那感觉,就跟自己养了许久的猪非要去拐外面的狐狸回家一样。
  等两人洗漱完毕,就听着外面的老汉正在一房一房地敲门赶人,凌昆难得睡得神清气爽,心情自然也就大好,再一回头,看着凌碗还在那跟小玉哼哼唧唧,心情又突然不好了。
  “小玉,给他找点煤灰吧,他这脸这么出去还是有点麻烦。”凌昆一手捏过凌碗的脸,把他捏得龇牙咧嘴。
  小玉点点头,一点没犹豫地同意了凌昆的话,但是她却没想着找煤灰,转身去里屋翻找起来,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几个脂粉盒子。
  “你要把他打扮成个女人?”凌昆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张拥有血盆大口和通红双颊的脸蛋,此时他的内心是拒绝的,生怕自己晚上会做噩梦。
  小玉翻了个白眼,笑了。
  “好歹你也算个江湖人,改头换面做不到,好歹简单的易容也该会点。”
  小玉打开那几个小盒子,粉是有的,点面靥的颜色却不是大红,看着倒是接近唇色,小玉欠身把凌碗的脸摆正,用葱白的手指蘸取一些往凌碗的嘴唇上抹去,削薄的唇看着就寡情,小玉顺着唇的上下边缘往外抹着,一点一点填补,仔细程度不亚于作画。
  凌昆在一旁惊奇地看着,凌碗的嘴唇慢慢变得丰盈,连带着整个面相都开始趋于柔和,小玉双手熟练地把唇形做好,又拿起一旁的青黛给凌碗修起眉毛。
  刚画完嘴唇的时候凌昆觉得凌碗的脸仍旧很好看,只不过换了个感觉而已,凌昆私心里觉得画和不画都没什么区别,都一样地招蜂引蝶,没想到到了眉毛这边,小玉的手上倒是没留情,直接两笔把原本的眉毛改得又蠢又粗。
  “啊!”凌碗被小玉这猝不及防的两笔吓得叫了出来,再看看镜子里瞬间蠢萌的自己,生出了一种自己原本就长这样的错觉,心里就不是很开心。
  “干什么这个表情。”凌昆在一旁笑得打跌,还不忘加点醋,“眼睛再改一改啊,画成豆子眼!”
  “啊!!”清晨的哀嚎结束于老汉的敲门声,饶是眼光毒辣的老龟奴也没能一眼认出凌碗来,等到凌碗走出去,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小哥长得也不算好看,我当是帅成什么样,还需要用煤灰遮掩。”等着两人走后,老汉对小玉笑道。
  小玉也笑了一会儿,遂转身回房,白天是休息的时间,她站在窗前看楼下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远,逐渐消失在街角。
  三年前,那个红衣的少女伏在男子的膝头,祈求着他为自己赎身,哪怕能在他屋子里做个最末等的丫鬟也可以,男子爱怜地捧起她的脸,却轻微地摇了摇头。
  “玉儿,我即将娶妻,在这节骨眼上接你进去怕是不方便,再者,我需要你留在这里,为我留意那些人的行踪。”男子手上的动作轻柔,嘴里的话却让少女如坠冰窟。
  “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除了我,没人敢动你。”男子给她的这个保证,保了少女两年的恣意妄为、快意红尘,直到年初的那一场大火。
  “三天三夜的火啊。”
  转回窗前,那里已然不再有人伫立,空留一声叹息。
  “嘿嘿。”凌昆笑嘻嘻地翻着小玉给他的包裹,里面全是易容用得上的各类脂粉,凌昆一边看一边往凌碗的脸上比量着,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
  凌碗被他笑得浑身起鸡皮,往前三两步甩开那个傻子,反正银子都在自己这里,找地方吃饭去。
  两人找了个粥摊草草解决了早食,因昨晚吃得多,今早又起得太早,此时再一饱腹,凌昆那股子昏昏欲睡的劲儿又出来了,停了筷子就在那里点头闭眼,眼瞅着就快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哒哒哒……”远处传来马车渐近的声音,凌昆倒是没怎么分神,仍旧打着瞌睡,凌碗却不知为什么,困意陡然消去;他直起脖子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不消一会儿,两匹高头骏马拉着马车从墙的那边拐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在街上飞驰,好在清晨街上的人并没有很多。
  就在马车奔至两人面前时,凌昆忽然睁开双眼。
  以上次在赌坊的经验来说,凌碗下意识地看向了凌昆的手,堪堪捉住了那根筷子飞出去的瞬间,再抬头时,凌昆已经站在了马前,拉住了扬蹄鸣叫的烈马。
  马车里的人的惨叫声惊醒了清晨的长街,凌碗听着稀里哗啦的一通响,觉得那里面的人肯定摔得不轻。
  “没事吧?”凌昆三两下轻松稳住马车,大着嗓门朝里面吆喝着,那两匹马本就驯熟,只不过是被凌昆这一筷子惊住罢了,这会儿被凌昆一拽便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半晌,一人掀起车帘,露出里面十分俊秀但显然还很稚嫩的一张脸,凌碗探头看见,不由得鄙视了凌昆一番。
  凌昆也没料到这次“截胡”竟截了个半大的孩子,但是拦都拦下来了;总不好放跑吧。
  “到底是何事?”那小子显然是在变声的时候,虽然听着不甚成熟,但眉眼间不见多少惊慌,凌昆心里也是一堵,觉得还是放跑比较好。
  谁知就在这时,凌碗那二货看这边久久僵持着,一个不留神就跑了过来,直直冲到了那小子跟前,还没站稳呢,就被轿子里伸出的一只手捏住了脖子。
  “啊呀!”凌碗大惊失色,比马车里那两个人一对比,凌昆觉得自己今天玩儿砸了。
  “你们究竟是何人?”帘子被彻底掀开,一个大块头从马车里就着掐住凌碗脖子的姿势跳了出来,凌碗跟着那动作差点没被掐死。
  “喂喂喂,”凌昆赶紧上去抓住那人乱晃的手,凌碗的脸眼瞅着变成了紫色,凌昆看着实在不行,连忙一掌拍向那人的胳膊,这一掌打下去,那人纹丝不动,反倒是凌昆被震到了一边,仿佛这一掌是打在了钢板上一般。
  “大哥大哥,小弟错了。”硬的不行得赶紧来软的,再不服软,凌碗可就被掐死了。
  “哼!”那大块头也是一身华服,甩手松开凌碗的时候;袖子顺道一挥拍在了凌昆脸上,凌昆忙转身去搀住凌碗,转头的瞬间脸色阴得像要下雨。
  凌碗是面对着凌昆的,惊慌失措向后倒时下意识地抓住了凌昆伸过来搀扶的手,再一抬头却被凌昆的脸色吓得心里一沉,脑子再混沌也明白自己坏事儿了。

  ☆、晒太阳

  等凌碗站稳后,凌昆再回头时已是满脸堆着笑,凌碗则唯唯诺诺地站在凌昆身后,脸上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此时,那半大的小子也下了马车,正好笑地看着两人,旁边的大块头则鼻孔朝上,扭头懒得搭理他俩。
  “方才小弟见二位的马车突发状况,这才上前搭救,既然二位并无大恙,那小弟们这就走了,走了。”凌昆心虚地客套两声,说完就要带着凌碗往后退。
  “站住!”大块头扭回头,鼻孔已然翻在天上,“你小子真当我们傻啊,我们萧王府的马不说是世间最好,那也是驯熟得很,这么条大路,马跑在你俩身边莫名其妙地就受到了惊吓,可不就是你俩搞的鬼吗?”
  “萧王府?!”这下凌昆是真懵了,本看着那轿子华丽,想着宰个肥羊、顺个肥差,万万没想到居然拦了个皇亲国戚。
  “大哥错怪了,我二人好好地在那吃着饭,不想贵府的马匹受惊,我好心过来帮你们拉住马,大哥不领情倒罢了,怎的还赖上了。”
  凌昆心想这锅自己千万不能认,里面可没有好菜。
  凌碗看那大块头也不是个省油的,这边凌昆也是油嘴滑舌人得让人捉不住话头,想着自己这种笨蛋可千万别再多舌,没得露出破绽,便只在一旁点头,方才被那人掐得眼泪汪汪,如今再配上这么一副委屈的表情,倒也显得可怜。
  大块头还在思量着怎么收拾这两个小子,偏偏一旁那小公子看着凌碗可怜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凌碗的脸被小玉收拾得憨厚蠢笨,再配上那一副被人欺负了的表情,反倒让人平添了几分不忍。
  “罢了罢了。”变声期的小子仅说了四个字还破了个音,凌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幸亏凌昆在旁边悄悄地掐了他一把,这才憋回去。
  “世子,这二人明显有问题,万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大块头没想到世子如此好说话,不免有些急了。
  那边二人听着一声“世子”,脑门上的汗便又多了几分,凌昆心想今天真是走霉运,本来想着宰头肥羊倒罢了,没成想是劫了只小虎崽子,当真是动手前没看黄历。
  “管他二人是何人,看着也不像有能耐的样子,远远赶走就是了,何必费精力,父王还在等着我们,没得误了正事。”
  世子都这么说了,自己也没必要再计较,平白落得没趣,大块头想了想,随即大掌一挥,将二人轻松地扫出五歩开外,凌昆倒还好,提前有了准备,待大块头动手时他也便借力向后退去,但凌碗就惨了,还在那摸着脖子呢,一个没防备就倒飞了出去,所幸凌昆手疾眼快地在他背后虚扶了一把,否则便要如同那翻壳的王八一般,四脚朝天了。
  马车“哒哒哒”地远去,凌碗这才委委屈屈地看着凌昆,怨气唧唧地指责凌昆,“你说你大清早的,这是闹的哪出儿啊?”
  凌昆深吸一口气,转身,跟没事儿人一般往回走,“人家不都是守株待兔吗,我寻思那样太慢了,想来个人撞兔子。”
  “所以呢?”凌碗大呼小喝,十分不稳重地嘚瑟着,“合着人家守株待兔得个兔子,你人撞兔子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行了行了,”凌昆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这不是看走眼了吗,撞兔子当然能撞死……”
  “然后呢,兔子呢?”
  “这不撞老虎身上了吗……”
  经过大清早的这么一闹,两个人连消食的时间都免了,凌碗掂掂钱袋,昨晚嫖资开销太大,现在袋子里仅剩下几个铜板儿,正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点都不沉甸甸,一点都不动听。”没钱的不安全感又开始包裹着凌碗,这让他说话的语调都开始降低。
  忽然,凌碗想起了啥,眼睛“噌”得亮起来,上前一把抓住凌昆的袖子,把凌昆吓得够呛,还以为他突发羊癫疯。
  “干,干啥?”凌昆小心翼翼的,生怕音调太高刺激了病人。
  “咱们还去赌钱吧!”凌碗情绪激昂,“赌钱来钱快,手气好的话我们还能去红楼住几宿!”
  想起小玉姑娘,凌碗适时地流了两滴哈喇子。
  凌昆气急,大吼一声,出手弹在凌碗的脑门上,凌碗猝不及防地被震到晕头转向,迷迷糊糊间被凌昆拉到码头上晒太阳。
  “嘿咻!嘿咻!”纤夫们喊着口号发力,凌昆依旧是驴屎蛋子表面光的拉法,轻松地把自己逼出一脑门子汗,经过衡量之后,凌昆决定不再给凌碗一夜暴富的机会,毕竟这小子空有个抠门的表象,等到有钱后比谁都能败家。
  “哥,”凌碗小嘴甜甜,“我能不能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这地方太晒了!”
  “不能。”凌昆言简意赅,“都没让你来拉船,你休息还挑地方。”
  凌碗不乐意了,往后一仰躺在地上,太阳烤得地面发烫,跟锅底没啥两样,都是凌昆的谬论,说自己经脉不好,躺一躺权当火疗。
  倒是一起拉绳的纤夫看凌碗不顺眼了,趁着休息的空档,转头冲着凌昆说:“你说你弟挺大个小伙子,你让他干点活啊,成天躺着像话吗?”
  凌昆乐了,笑笑解释道:“我弟身体不大好,从小生病落下了病根,干不了重活,他比较适合做些动脑子的事。”
  其实凌昆觉得动脑子的事他也干不了,毕竟凌碗一看就像个好拐的样儿。
  凌碗从日上三竿睡到了日落西山,期间连个屁都没放,过往的马车原本都走得好好的,忽然瞅着前面躺着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连忙拽绳绕道,生怕被人讹上,好在凌碗躺的位置还算偏,等到凌昆结完工钱来拉他时,他还没有被哪个不长眼的碾死在地。
  凌碗的身体到底是虚,睡的时间长了反而浑身倦怠,半眯着眼睛爱醒不醒的,凌昆拉他几次都没拉动,便蹲下来看他,发现凌碗的状态是真的不太好。
  “能不能走?起来吃饭了。”凌昆拍拍他的脸。
  “唔。”凌碗意识迷迷糊糊的,感觉浑身沉重,跟鬼压床似的,怎么都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
  凌昆倒也没慌,他知道凌碗身上的毛病多,这才逼着他晒了一天的太阳,但现在眼瞅着天渐渐地暗了下去,再躺着可就不是个事儿了。
  “欠了你的,你个兔崽子,”凌昆趁机在凌碗的腰上掐了一把,反正他也动不了,只能生挨这一下,凌昆抓起凌碗的一只手臂绕到自己脖子上,起身把人带着站起来。
  凌碗耷拉着脑袋,跟养不活了一样。
  “走你。”凌昆躬身把人扛到背上,晃晃悠悠地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橙黄色的余晖打在肩头,让凌昆有了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师父还在的时候,师兄弟几个经常趁着师父练武的空档跑下山去玩,玩到忘形,往回跑的时候已是日枕山头,橙黄的光束穿过林荫打在疯跑的几人身上,笑闹声震飞了回巢的鸟儿,等到好不容易飞奔回山顶,迎面却是师父铁青的面孔,于是一行人又整整齐齐地跪在院子里。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短短几天,师兄弟几人愣是把这句话领悟得透透彻彻。
  想到开心处,凌昆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正想得入神呢,耳边就响起微弱的几声咳嗽,接着,凌碗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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