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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卦二十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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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袁骁一柄青钢剑,连斩三十二人,一战成名。
据说当时留下来的清客放火烧庄,想把袁骁困在里面,袁骁杀出来的时候半身都是血,跟瓢泼的一样,身后却还背着来仪庄逃命时落在里面没抱出来的一个婴儿。当时有个瘸子就在来仪庄口,看见了一身血的袁骁从火海里出来,拖着一柄青肝利剑。灌满的内力的剑不知道是被内力所催还是被大火所烧,竟似淬了火一般。剑上血迹未干,血珠子连成线滴在被火烧过的土地上,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袁骁眼底泛红,杀意极盛之时犹如阎罗一般可怖,剑甚至一度挥到这看热闹的瘸子眼前,还是身后婴儿一声啼哭,才拉住这再世阎罗。
这瘸子本是无为阁中的一位弟子,无为阁本就乐于搜罗江湖中的奇闻异事,更何况是自家弟子亲身经历的,于是便将此事大为流传,自此袁骁再世阎罗的名声就传开了。
世人总爱在传话时说些自己的见解,又添油加醋真真假假地说了些别的,渐渐地再世阎罗越传越邪乎,最后已然不像个人了,简直就是真阎王降世了。
倒不知再世阎罗本人听了作何反应。
第3章 成乾剑桃花针
(三)
“哎,我说说书的,你知道的东西多,你给咱再多说说这再世阎罗的事呗。”有好事的起开了哄,闹着说书的指望能听一耳朵新鲜事。
“哎,可不敢可不敢。”说书的连连摆手,推了又推,推不过去了才压低了身子,声音也低了三分,“你们胆儿可真不小啊,再世阎罗是什么名声咱先不说,镇国将军,那可是朝廷的人。”
“净瞎扯,上回我去洛阳人家怎么就敢说了?咱江湖人还怕了他朝廷不成?!”
“哎哎哎,列位好汉,给我这糊口的营生留条路吧,我这平头百姓,怎么敢随便妄议人家朝廷的事。”说书的实在无法,打着拱跟看官们道谢,赔笑赔了一圈,到这人这里才稍稍停住。
这是个怪人,在众人都喧闹起来的时候,他是沉默的,不但他沉默,他周围也是沉默的,因为没人敢凑到他身边去。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就像是一个天外来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这人头上带着一个斗笠,偏还压得低低的,生怕人家看不出来他有问题似的。说书人走到这人被他拦住,他开口说话,这人声音不像他的打扮,高而亮,生怕人听不清:“说书的,我看你这口才比苦道人那嘴还厉害两分啊苦道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看你能把男的说成女的,那神刀三盗这才出事几天,你就知道得这么清楚了?”
说书的心里也是打鼓,心想你管得着么你,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全推脱说:“瞧您说的,咱们吃这口饭的,消息不灵通着点哪成啊?”
说书的人原是想息事宁人,却不料对面的人突然发难,死死按住说书人的手腕不放,声音也压下来了:“当日一别,已是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吧,王少庄主。”
这一句如同惊雷道破了说书人的身份,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那说书人手腕一转,已经脱身而出,佝偻的身躯倏而站直,手从脸上掠过去揭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来,竟是名七尺高的年轻汉子。只听得仓啷啷一声脆响,一柄银亮的软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离得近的人只看见一道银光从眼前闪过去,那把软剑就是蹭着他的脸过去的,还没来得及感受感受这把剑的气息,就已经吓软了腿,嘴里含混地说:“名,名剑成乾!”
“八风山庄!”
茶馆众人全都惊得跳起来,胆子小的从门口窗口就溜了出去,胆子大的围在茶馆周围看热闹。江湖十大高手之一,平时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见到的。
八风山庄的少庄主,名剑成乾的主人,王成乾。人名同剑名相同,成乾剑是为他而生的,也是因为他而出名的。
王成乾把灌了内力的剑甩过去,剑锋正好挑开对面人的斗笠,那人也抬起头来。
这回不用人说了,大家一看就全明白了,这不正是桃花针沈端吗?
沈端脸上正有一块桃花胎记,加之其拜在桃花谷门下,桃花谷乃是医谷,金针乃是医者行走必备,沈端也就顺手拿针做武器,于是江湖上便就有了这么一个桃花针的绰号。
“沈端?你怎么来了?桃花谷那帮人不把你压在谷里学医,叫你来这里干什么了?”王成乾的剑直指沈端命门,泛着银光的剑此刻就是催命的东西。
沈端微微抬起下巴,因着那柄剑就在他脖颈上。但他面色间十分镇定,就好像一不小心就人头落地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说:“王少侠稍安勿躁。”
“说破我身份有意思吗?——你再碰一下你左袖口的毒试试!”王成乾却不吃他这套,他的剑就指着沈端的脖子,沈端往后退了退,手指抵在他的剑尖上移开他的剑尖,另一只手也从袖口里拿了出来,示意自己无害。
“我是来听书的。”他说。
王成乾看着他一步步退出成乾剑的范围,也将剑收回,听见他这话是十二分不解:“你说什么?”
“我听手下人说,八风山庄的少庄主打扮得奇奇怪怪地往这儿来了,我来瞧瞧,没想到你在这里说书,还夸了苦道人一把。”沈端掸了掸袖子,给自己斟了杯茶,又施施然坐下了,“少庄主坐啊。——我以为八风山庄跟苦道人的仇不说不共戴天,关系也绝好不到少庄主亲自下水夸人的地步,怎么,传说中苦道人手下第一条人命——贵山庄的三长老已经被八风山庄忘了?”
“你以为我想吗?三长老那个不长脑子的,死了也是活该,可这苦道人敢下我八风山庄的面子,这事可是不能轻易了结。”王成乾不敢坐下,对面这个是桃花谷这届弟子的首席,不说别的,毒用的可是一等一的好,万一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不死也得脱层皮,“若不是神刀三盗这件事,那东西怎么会出世?偏偏又跟苦道人扯上关系,真是倒霉!”
“你们也是冲着它来的?”沈端拉长了声音,“那你我便是对手了,我手下可不会留情。——这事儿也全看苦道人了,他身份不一般,要是想闹大,那武林里还能有安生地儿吗?”
“沈端,想给我设套?我是不可能去找苦道人的,他想闹多大就闹多大,浑水才好摸鱼呢。至于你们桃花谷——”王成乾眼神一转,手腕微微一动。
那头沈端却是猛地低头,才堪堪躲过成乾的剑尖,这还得多亏了他对老对手的了解才得以躲过。成乾剑的剑风从他头顶掠过,但凡沈端低头慢上那么一下,这一剑的剑锋就足以削掉他的脑袋。
“一群足不出户的医者能掀起什么大浪?沈端,你也想跟我争?如此,我就先行一步了哈哈哈哈哈哈。”说时迟那时快,待沈端再抬头想找王成乾踪影的时候,已然找不到了,只留下他的声音尚在。
但他也不去追,老神在在地又倒了杯茶坐着,看着被他俩人吓一跳的诸位茶客,又抱歉地笑了笑,朝四周人行了个礼:“惊扰诸位了,一点门派相争的小事,海涵海涵。”
这两个人一言不合便是拔刀相向,话里话外句句打着机锋,不知道内情的人是一句也听不懂。桃花谷与八风山庄关系本来不错,本不应闹得兵戎相见,只是今日情势却怪,这两人像是在争抢什么似的,叫人费解。
茶馆的茶客普遍都是些看热闹的,说他们是普通人,他们也确实有几分功夫,说他们江湖中人,江湖上的大事他们连边都凑不上。有几个听出话头的,也紧闭着嘴,什么都不说,跟什么都不知道的也没两样。
没人知道也没人说,茶客们对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这时候就看出在座诸位谁更机灵了。有几位那真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看着沈端在这里不动声色地喝茶呢,就知道没什么事,即便是有什么,火也烧不到他们身上,就赶紧招呼着大家继续玩。
众位这才回过神来接着聊天,聊天的内容却是变了。
这一天连遇三大高手真是稀奇啊,沈端还则罢了,桃花谷每次出诊沈端都能见着一两面,这王成乾每回出没江湖用的脸都不一样,你看见了也不知道看见的是他,再世阎罗更是少见,这人平时都在朝带兵,几乎不踏足江湖。几位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那机会可不多。
有一个犄角旮旯的兄弟更是运气,他还看见苦道人了呢。
众人都商量着,要不找个赌场玩两把,这撞大运的一天可是不多见。
几位聊着,也是兴起,当众就开了两把赌局,熙熙攘攘的下注声想起来,茶馆里又热闹起来了。
再找沈端呢,找不着了。就连他坐的那个位置都换了人了,就跟他从没来过一样。
这边再说王成乾。
王成乾生怕沈端反应过来被他追上,一个大鹏展翅倒着飞出了茶馆,后又使了一个鹞子翻身把自己吊在了树上,一路不走寻常路,全都是是踏着树顶用轻功飞着走的。
飞着飞着,就觉出有点不对劲儿来了。
痒痒。
浑身痒痒。
完了!还是着了沈端的道了!
沈端这个不要脸的,怨不得不追呢?!合着早就给我下了药了!我给他一剑都亏了!
但我是什么时候中的招来着?
王成乾突然想到沈端掸的那一下袖子,八成就是那儿了。桃花针沈端身上连头发丝都带毒,更何况是袖子呢。
“今天可真是亏大了,白夸那苦道人一顿不说,还吃了沈端的亏。”
王成乾一路走一路挠,痒痒粉威力不大,危害却不小,足以让风流少侠变成急于找地儿洗澡的普通路人。
被众人惦记着的苦道人唐渊却支着摊子舒舒服服地在树荫底下睡了一觉,直到被问卦的叫醒。
“哎哎,算命的,算命的!”
来人头上抱着一块蓝汪汪的包袱皮,把头发一根根严丝合缝地扎进了包袱皮里,唐渊睡得迷糊,睁眼一瞧,只觉得面前站了一个蓝头皮的秃驴。
“哎哎,这就醒了,这位小师傅您要算命啊?”唐渊揉着眼睛说到。
来人神色十分焦急,比尿急找茅厕还要焦急两分:“这附近哪里有马市?我急着买匹马赶路。”这人口音也怪,唐渊愣是没听清他第一遍说的是什么,只能叫这人又说了一遍才真正听清这人要问马市。
这听起来可新鲜,唐渊也是第一回听这么奇怪的算卦要求,一时不知是否有隐意,又当如何作答,只问:“我算卦可是要二十两问卦钱的,不知这位兄台是否真要问卦?”
“问问问,不就是二十两吗?给你给你!”那蓝脑袋从怀里掏出二十两来撂下,唐渊这才发现他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被这人死死护在怀里,比他脑袋上的头发护得还紧。
“大师您就告诉我,这附近哪儿有马市就行了。”
唐渊伸手指了指东边:“往东直走,就能看到马市了。”
蓝脑袋感恩戴德地走了,剩下唐渊一个人在树底下摸不着头脑。还真是问个路,为什么非得要花钱问,在路边上随便扯个人不就行了吗?
蓝脑袋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从远处奔过来几匹毛色极为漂亮的马,马一看就是漂亮马,只是这骑马的人却不是漂亮人。
这些人身上俱是一身干巴巴的泥点子,浑似刚从泥水里滚出来的,从马上跳下来一个还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往唐渊身前一扔,问道:“你可见过这个人?”
唐渊拾起那纸片来,左看看右看看,眉头皱得死紧。
这个画像画得可太好了。
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但就是瞧不出来画得是谁。
那人约莫是也知道这画像不怎么顶用,又干巴巴地补了一句:“这人行色匆匆,最大的特点就是头发是黄的,跟中原人不一样。”
提到发色,唐渊想到了刚才那个蓝脑袋,但那人护头发护得极好,一根头发丝都没漏出来过,他也没有确定地看过那人的头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唐渊摇摇头,说:“没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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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神秘重宝
(四)
这天晚上,唐渊回到家。
不是京城那个家。
唐渊自己掏钱买了个小院子,两间屋子带个小厨房还附赠一颗大枣树,才五十两银子,他觉得便宜就买下来了。
虽说院子是偏了点,好歹有个落脚的地儿,不至于无家可归。
他并不算是土生土长的武林中人,旁人都有个门派啊师傅什么的撑腰,他没有,他师傅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本事是有的,可是报他名号谁都不知道。就这样,出头就显得格外困难些。
别看是什么武林啊,那勾心斗角争名夺利的,比朝堂差不到哪儿去,一个闹不好还容易出人命呢。
哪个有人的地方没有争斗呢
袁骁是个个例,那是杀出来的名头,才能有这一日不在江湖,江湖日日传说的状况。
从一开始入江湖,唐渊就有个习惯:说话留一半,做事多一截。
不管算什么卦都说一半,另一半话藏在话里,全靠人自己悟,说的多了人家还是要怪罪你。
这个习惯曾一次又一次地帮他规避了危险,一次又一次救他于危难之中,这次也一样。说起来多亏了他进门前多看了一眼。
门口那颗大枣树,掉叶子了。
这棵枣树也是怪,平时从来不随便掉叶子,就像几片叶子是它的命一样。但是一到秋天,天气才刚刚开始凉下来,这树就像觉察出危险一样,会一夜之间就开始掉叶子。哗啦啦两天不到就能掉完。
现在还没到掉叶子的时节呢。
唐渊想了想,没声张——声张也没有用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左右瞧了瞧,瞧见自己手里算命的幡儿了,心想,就你了。
他拿着吃饭的家伙事儿没事人一样走进了房里。房间里灯没亮,唐渊也不急着点,慢悠悠地走到桌前,先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壶水。他有点预感,今天晚上得费唾沫星子。
果不其然,他这里刚放下水壶,就听到后面有破空声,速度并不快,但角度刁钻,他也不躲,拿起手里的幡儿来往身后一横。
“锵”一声响,正好卡住身后的匕首,唐渊反手一转,想把这人手里的刀绞下来。身后这人也聪明,知道一击不成,当即撤手,这叫一个干脆利落,不禁叫人怀疑,这一手真的不是事先就算好的吗?
唐渊的后招都落了空,心里也是有点堵,你说你要么不出手要么打一场不就完了吗,非得一招就撤,撩一把打一下有意思吗?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唐渊先把手里的幡儿撂下,身后空门大开,也不怕人出手,从兜里掏出一截火折子来,小心地吹着了,遮着火苗把灯芯引燃,一边把灯放到桌上一边招呼着来人坐下,“坐吧。”
“不好意思,打个招呼。”这人一身夜行衣,从头到尾包的严严实实,只有眼睛从面巾上面露着,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看着纯良,却目漏精光。
唐渊不禁感叹,又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家伙:“敢问阁下是哪位大侠,走哪路的”
这话就是问问明路,江湖还分黑白两道呢,不过现在这种明路的说法也不太准了,哪个白道手上不沾人命案子,哪个黑道没救过两个猫猫狗狗的
“恕在下不能相告。”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江湖上知道自己在哪儿落脚的不过五五之数,出手武功路数一猜便知。
“来者是客,说罢,要算什么先说好,算一卦二十两银子,概不拖欠。”
“算一样东西所在。”方才这人一直没什么情绪显露,哪怕是险些被唐渊把兵器抢去也不见他着急半分,这会儿终于露出一丝焦急的情绪来。
唐渊看了他一眼,手在算命幡儿上放了放,又收了回来,道:“是一样什么东西呢?”
“是宝非宝,非文非武,成于王侯将相之口,落于贩夫走卒之手,有改天换日之能,又有翻天覆地之祸。”那人说。
唐渊听了他这话,挑了挑眉:“哟嚯,照您这么说,这件东西可是了不得,这得费多大劲才能算啊,太亏不算。”但手也是落在幡儿上了。
来人也并不理会他的话,单看他落实的手,人说算苦道人的卦看他算不算,端看他的手,他的手要是握着幡儿就能给你算,要是撒开了,得,您另找高人吧。
“那依道人高见,这东西得是什么样的您才给算呢?”
“要我说啊,这样东西,是祸非祸,高低不就,拿在手里是累赘,放在家里占地方,既不能集市换饼,也不能招财防灾。”唐渊摇了摇头,又夸张地长叹一口气,“实在是鸡肋啊鸡肋。”
两人显然是说的同一样东西,唐渊不甚看重,可碍不着世人把它当宝。
“道人是知道这样东西在哪儿了”那人追问道
唐渊一听可是连连摆手,说:“哎,你这个小年轻怎么乱说话,我知道它是什么,可不知道它在哪儿。这东西身负大气运,我等凡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算得出来呢?”
“苦道人,你前两天可是算了神刀三盗的命,神刀三盗接了委托要夺这东西,三盗丧命当晚那东西就在神刀三盗手上,难道你不知道?”
“我是算了他们会死,可那也是他们走旁门左道该有的报应,他们面相里带着死气,一看就不是好死的。神刀三盗横死,后来又发生了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有人夺宝,又或许是被野狗叼走了也说不定。现在已经追踪不到那玩意的痕迹了,也不知是哪路豪杰赶得那么巧给劫走了。”唐渊也皱皱眉头,他那天的确是知道神刀三盗身上带了重宝,也的确是觉得神刀三盗命盘有异,恐不是好死,但江湖中人横死之事多也,神刀三盗又是出了名的大盗,得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便没太在意。
现在想想,莫不是怀璧其罪
“那劳烦道人给算算,这东西到底在哪儿”
唐渊心里有较量,给算是万万不能的,平常事还则罢了,自从神刀三盗出事之后,这东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定是有能人在护着。再加上这等重宝,身上都是有大气运的。他八字轻,本来就没什么气运,甚至连性命都险些压不住,就更别说压这等宝了。窥一次天机就要折一回寿,他还年轻,不想为这种事而折寿。
“我不能开坛算,你们无为阁消息路数怎么都比我高超,你们都查不出来的事就不要寄希望于我一个神棍了。”
那人没说话,也是知道他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了,扔下二十两抬手告辞时却被苦道人拽住了:“我没算你问的卦,不过却可以算别的,你由我这里出门,找家客栈住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门,切记。”
唐渊捡起那锭银子,仔细瞧了瞧,看看是不是二十两足重的,那边空中传来衣袂破空声,他随口说道:“兄台,往后走正门,别爬我们家枣树了,你看你那点轻功,都把我们家枣树蹬掉叶子了。”
唐渊今儿又赚二十两,美滋滋地睡了,琢磨着做个好梦。
梦却不让他如愿。
他梦见儿时玩耍的小城楼了。
小城楼不在城边也不是城楼,小城楼原来是前朝的建筑,专门用来登高望远用的,那时候叫“摘星楼”,后来改朝换代了,本朝最初皇上经常在那儿犒赏三军,出战的时候皇上就在那儿目送将士出城,后来为了避前朝嫌改名“小城楼”。
他小时候和一帮世家少爷一起玩的时候就经常爬到小城楼上面去,有时候偷着运两坛酒来,几位就着高楼远景吟诗作赋对酒当歌,唐渊酒量不行,他不参与这个。
他极目远眺,看着远处山势起伏,想城门外的世界,想桃花谷内漫天桃花,天山蜇人的风雪,长江淘淘的江水。
他的命,不在小城楼,也不在皇城里。他的命,在天地间。他是从江湖里捡了一条命回来的,自然不能驻足在这只金丝牢笼里。
等到了晚上宵禁将近的时候,几位也喝大了,他就和几个小仆把这一群喝大了的一起背回去。
他背着身上沾着酒气的玩伴,穿过最热闹的集市,身旁灯影繁华人声沸天,身上背着的人有时候酒劲上来也会嘟囔着什么,更有甚者,兴致上来也唱段戏,应着繁华的街市,也不觉得突兀。
现在想想还真是少年意气。
但梦里他没看见儿时玩伴,也没看见街市喧闹,甚至连远处起伏的山势都没看到,唯有风卷云起,一层层云被风刮起,遮天蔽日气势汹汹地朝他扑过来,把他压的喘不过来气。
回过头来时,毙于他掌下的倒霉鬼八风山庄三长老就站在他身后,头上挂着一串鲜红的血滴,仿佛又活过来似的,张牙舞爪地对着他笑。
唐渊猛地惊醒,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许久没做过这种梦了。
八风山庄三长老,就像王成乾嘴里说的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彼时唐渊初入江湖,正是急于建功的时候。三长老是个凭着师辈出头的,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全靠祖辈拉扯,偏偏也不老实,从乡下的农户那里以可以教人武功为由骗来小姑娘,在小姑娘身上试药,死了的尸体就随便扔掉。
唐渊当时被走投无路的农户父母求到,年迈的老父母老泪纵横跪在他面前哀求他找到自己的女儿,无法之下,唐渊算得走失姑娘的埋尸地,正是八风山庄管辖的区域内。
他独身上八风山庄,欲将此事问个清楚,八风山庄三长老这畜生却仗着山庄势大,嚣张至极,盛怒之下的唐渊强行冲开八风山庄的护卫,一招将其毙于掌下,随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句话:“十年之内,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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