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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卦二十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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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召我回来不能不回啊。——我先走了,等有时间小城楼再见,请你们喝酒!”为免挡住后面人进城,唐渊跟杨详略寒暄了几句就缩回了身子,撂下帘子,说,“谢兄,走吧。——先去趟早市,吃点早餐,想早市的油饼了。”
“让一让!让一让!”谢三川艰难地赶着马车在熙熙攘攘的早市里行进,唐渊则是一直挑着帘子往外看。但见京城屋宇高大,鳞次栉比,街上人来轿往,还是那个热闹的京城,却又好像比他走之时更繁荣了许多。
突然他像是见着什么似的,掀起马车的帘子,轻功掠了出去。
他这一手轻身功夫精妙至极,在摩肩擦踵的闹市尤能片尘不沾,落在摊子前面更是像一片羽毛一般。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碗粥,呼噜呼噜吞了半碗,好好地打了个嗝才放下碗,对着这个桌子的主人微微笑了,道:“好久不见啊,元宵。”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大概会是晚八点左右发文,然后凌晨两点我会手动修改一次,如果小可爱们看到凌晨有更新,那其实并不是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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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福祸章
(十一)
这里是玉林卫,再往北过了云川卫再翻过大青山,就是鞑靼的地界儿了。
到了这里边城风貌变得极其明显,天地极其广阔,而云又高又远,像拉长了天际似的,一两座小城落在天空之下,做了广阔天地的点缀。
牧羊人悠扬的角笛声与风声相和,乘着风声把自己送得更远,来到越远的地方,角笛也越缠绵好听起来。
在这种地方,外来人自然变得格外明显。
“中原来的吗?”客栈的掌柜警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衣着明显不同的外乡人。在他的印象里,中原人是会带来灾难的,他们奸诈又狡猾,天生就是边城人的克星。
“是,来这里取药材。”王成乾回答道。
他也不愿意来这儿,生活条件不如中原不说,这里的原住民还处处敌视中原人,虽然天高云淡风景怡人。
“是来山上取药材吗?”
“对,要到山上去,到远处那座山上,寻一种长在白云下的药材。桃花谷给开的方子。——掌柜的可知道这种药吗?”
“不清楚嘞,要是找族长那样的老人问问也许能有消息,可惜族长现在也不在城里。”
“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最近有好些江湖人来来往往,各个都骑的是高头大马,连停都不停的,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那我歇一天便上山去寻药吧。”王成乾给了掌柜的一些钱,教他置办些吃食,自己坐在窗户前面看街景。
从窗户里看过去,这个小城也显得很漂亮,街道打扫得很干净,布置得也爽利,整个城显出一种透明澄澈的感觉来,怨不得起一个玉林的名字。
塞上美玉,美景成林。
然而这种澄澈似玉的感觉却极容易被打破,就像水面越平静就越容易被风吹皱一样,这个城彷佛走路的声音大一些,便会被搅乱一样,更何况是嘈杂的马蹄声和追捕的声音了。
“站住!”
“再不站住就放箭了!”
只见在小城尽头处,地面与天相接的一线,隐隐有一骑马队追着一个人往这边来了,其间还夹杂着奔逃和喝止的声音。
“坏了坏了,那群江湖人又来了。”掌柜的从后厨跑出来,把头探出门外四处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了,为防万一还上了板,又走到王成乾面前来要把窗户关上,“客官注意避着他们些。”
王成乾这才发现,客栈里就剩了他一个人还坐在座位上,其余人要么吃完走了,要么就直接跟掌柜的一起忙着关窗户。
“那些是什么人?马匪吗?”
“不是,是中原人。”掌柜的关着窗子的手还按在窗户上,听到他问,回头看着他说,“他们说,他们是无为阁的人。”
“不可能。无为阁一向最是正气凛然,连身份都不轻易给人知道,怎么会大张旗鼓地抓人?”
掌柜的像是被冒犯了似的,猛地挺直了腰板,道:“怎么不可能?他们还会闯进个人家里抢东西呢。你问问在座的各位,哪个家里没遭过他们抢?”
王成乾扫视几个人,那些人用一种看异类的目光看着他,他被看得心里发毛,直往后退,打开一扇窗户翻出了屋子。
“这……我出去看看。”
王成乾一路踏在沿街的房顶上,健步如飞,直到站在了一处比较高的屋顶,方才看清那些人。
那些人确实做的是中原打扮,骑的马匹匹都是一人多高,鬃毛茂密,俱是神骏,然而纵然是神骏也经不住一路追袭,到这里马已经显出了疲相,马上的人也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颇有些狼狈。
但他们再狼狈也没有被追的那个人狼狈,那人明显是不善骑术,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被奔跑的骏马甩的东摇西晃。奇怪的是,就算他已经握不住缰绳了,也还是紧紧地捂住自己的怀里,仿佛在保护什么东西似的。
他身后的那些人明显是在耍着他玩的,明明可以很快就追上他,却偏偏保持了一些距离,总教他觉得还有机会脱身。嘴里喊着“不站住就放箭”却只是搭着弓吓唬他,他惊恐地回头看时,后面还会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群人……也欺人太甚。”王成乾嘴里小声地说,但他也没有动。
他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再加上八风山庄一直也没有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传统,甚至三长老那件事出了之后,八风山庄还背了很长时间的恶名,直到现在八风山庄还是一个女弟子都招不到。
终于,他动了,但他也不是为了去救助那个人去的。
他只是想要再往前走走,把那个被追的人看看清楚。
被追的那人长相有些奇怪,一只鹰钩鼻挂在脸上,不是中原人的长相,但最奇怪的还不在这里,这个人头上包着一头蓝头巾,远远看过去就像这人长着一头蓝色头发,或者是这个人是一个蓝头皮的和尚。
再近些看去,那蓝头巾底下有几缕黄色的头发散下来,想必这人之前必定是拿蓝头巾仔仔细细严严实实地包裹过了自己的头发,为了防止自己一头与中原人不同的发色坏事,只是在什么时候这蓝头巾自己掉了或者是被人掀掉了,他暴露了,才又匆匆绑了头发躲避追杀。
只是他为什么被追杀呢?
多半跟他护得紧紧的东西脱不开干系。
王成乾突然好奇心上来了。他想知道这样被人紧紧护着,被人追着讨要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神物,还想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自称是无为阁中人,到底是无为阁堕落了,还是有江湖宵小假冒无为阁的名义干烧杀抢掠的事。
于是他跳将出去,做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什么人?”
“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问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难道你瞧不出来?我就是——挡路的人。”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的剑就送过去了。
八风山庄,说起来威风八面,但以成乾剑立庄的八风山庄武功路数走的都是阴柔那一派的,非如此不能驾驭成乾剑。
成乾剑说起来也是自有一股阳刚之气的名字,然而它确实一柄软剑,以南海软铁所制的软剑,出剑时成乾似清凌凌一袭流水,银光流曳。
到王成乾这一辈,更是把成乾剑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他本就是被寄予了极大希望而生的剑术天才,故而父亲为他命名为成乾,他也从没辱没过大家的希望,以一己之力把成乾剑带上江湖名剑榜的前十。
可以说,成乾一出,无人不识。
这群人面前也是一样,成乾剑的剑光一起,便有人惊呼出声:“名剑成乾?”
这些看似威风凛凛,追杀别人的侠士,其实同那些在茶馆里凑热闹的闲人也没什么不同,在成乾剑面前都是一样的反应。看着成乾剑的剑光从自己面前掠过,却只能挤出一声惊呼,连动也来不及动。
也许还更差一些,因为他们更倒霉,成乾剑不屑于杀那些茶馆中的闲人,于是那些人充其量也就是惊出一身冷汗,但他们是成乾剑带着杀意来的,剑光里都写着必杀。
于是他们必然人头落地。
成乾剑快,怎么个快字呢?
这一刀出去,旁人看着只有一刀,其实已经出了十几刀,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这些人的脖颈上。血喷溅到剑上很快就滑落了,剑上还是如水一般的光,像是还没有出鞘一样干净。
那蓝头皮张大了嘴,看着这个杀神一般的人,直到这个杀神冲着他走过来,他才想起来爬起来逃跑。
却没想到被成乾剑的剑尖挑中了脖子后的一小块衣料,剑上的杀气还没有散,一瞬间他的后脖颈就被剑气划破了。
“别跑啊,请问你能告诉我你怀里装了什么吗?”王成乾把那个蓝脑袋拽过来,一伸手撸掉了他脑袋上的蓝头巾,露出一头稍卷的黄色头发来。
鹰钩鼻,黄头发,再加上又在这边城出现。
“你不是我朝的人吧?怎么会惹上杀神之祸?是怀有什么宝贝吗?”
那个人沉默着,只是抱着怀里的东西不说话。
“哑巴?让我来猜猜,你既然这么宝贝这东西,又惹得许多人追杀,那这必然不是个简单的东西。看最近武林中的阵势,你拿的不会是最近江湖人都在找的福祸章吧?”
蓝脑袋听见“福祸章”这三个字眼睛猛然一缩,露出惊恐的表情来。看他这幅样子,王成乾心道,没想到猜对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旁人“踏破铁鞋”,他王成乾“轻松得来”。
“把福祸章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蓝脑袋确实不想给,但成乾剑还横在他脖子上,由不得他不交出来。
蓝脑袋颤巍巍地把福祸章拿了出来,交在王成乾手上。他接过来,仔细端详着这个章子。
这是一个两面的印章,一头写着福,一头写着祸,看不出玉料是什么来,也觉不出什么玄妙之处。
王成乾把福祸章塞进怀里,扯着那个装哑巴的蓝脑袋,把他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了,又去瞧那几个被杀的。挑开他们的衣服看,肩膀处有一个印章似的“无为”二字。
对,没错了,这就是无为阁的人。
无为阁内掌握着一份十分罕见的染料配方,这染料没别的用处,就是沾上了就洗不掉。于是无为阁就把他当成鉴别自己人的手段,将无为阁的标志画在弟子的身上,这样可以防止有人打着无为阁弟子的旗号作奸犯科。
这一手整个江湖找不出第二份。
但是无为阁一向注重名声,又怎么会让弟子出来败坏自己的名声呢?况且无为阁弟子最是重视轻功,就算功力不高,又怎么会连自己未用全力的一剑都躲不开呢?
第12章 赵恩
(十二)
玉林小城街上空空荡荡的,风从街上卷过,卷着一些草叶子敲打着街旁紧闭的店门。
王成乾拎着那个包了一头蓝布的外邦人,一步步把他拖到这家店门口。他自小练武,力气极大,拎一个人像是拎个包裹一样。更何况这人多日风餐露宿,整日惊走奔逃,瘦得像只麻杆,被王成乾拖在地上走,身后直腾起一阵灰尘来。
这店正是方才王成乾离开的那家,店主弓着腰趴在门前透过两道门之间的小缝正偷摸摸地往外瞧。
“哐当”一声,王成乾把那外邦人往门边上一扔,向着里头喊道:“掌柜的,无为阁的人已经死了。你们不必再怕了!”
掌柜的脖子伸得像只吊在烤炉里的烤鸭,就差把头也透过门缝伸出来了。听得王成乾说无为阁的人已死,先是一惊,瞪大了眼睛像是不可置信,后又一喜,眼睛倏而亮了起来。这才挺直了腰背,把门上的木板卸下来,给他开了门。
门是向内开的,门一开,外头被王成乾扔在门边上的人就滑进来,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头上的蓝头巾也散落在地,露出一头格外显眼的黄色头发来。
“哎哟,这是个什么?”掌柜惊叫出声。
“我方才在城外捡的,晕在城外了。”王成乾拎起那人,把他拎进了店里。
掌柜的跟在他身后支支吾吾,“客官……这……我们店可不收这种人。”
王成乾没说别的,只是手腕一抖,一截银亮亮的剑身就出现在他腰迹,直接把掌柜的吓得立在原地不敢再动弹。他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路过柜台时,随手放了一锭银子在上头。后头掌柜的跟过来,看见这锭银子就移不开眼了。
足足三十两啊。这够小城一家人一年的花销了。
他何曾见过这么大方的主顾,平常来的都是小城里的住民,不能说没有富家大户,但从来没有这么大方给钱的。那些过路的江湖人就更是如此了,一个个风餐露宿,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穷酸味儿,还动不动就掀桌子打架。
这是哪来的混江湖的公子哥啊?
这会儿他也顾不得什么外邦人中原人了,他是生意人嘛,来的都是客。如果不是客,那只能说明给的钱不够多。
就在他捧着三十两像捧着个宝贝的时候,王成乾拎着那人往二楼客房去了。
“哗啦。”对待陌生人,王成乾实在是没有耐心,一杯凉茶便泼上去了。
那黄头发的外邦人悠悠转醒,睁眼的时候眼中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慌,尤其是看见王成乾,这恐慌更甚了。
这人一剑即杀十来人,又十分不怜悯弱者,一掌就把他劈晕了。落在他手里岂不坏事?
“我问你,你姓甚名谁?从哪里来的?”王成乾把剑横到桌子上,像审犯人一样审问他。
黄头发浑身一抖,看得出来并不想说,但碍于那柄剑的威慑,他才开口道:“我叫赵恩。”
他说话口音非常奇怪,含混不清。但是他对中原话又非常熟悉,王成乾还能听出很重的洛阳口音来,像是个土生土长的洛阳人能说出来的话。一般的外邦人听不懂中原话,更何况是“姓甚名谁”这样有些拽文的词了,但他听懂了,而且还做出了回答,虽然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
“你叫什么?赵恩?这名不错,说得这么含糊干嘛?”王成乾大马金刀地坐着,看似毫无防备,但就算是这个叫赵恩的外邦人也瞧得出来,王成乾防着他呢。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紧地绷着,身上的骨肉皮都绷着,随时都能抄起剑来一剑把赵恩砍死,“你是从哪儿来的?”
“中原。”
“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是从中原被追杀到这里来的?我是问你,你的家乡,你出生的地方,还有你效忠于谁。”
赵恩不说话了,不管王成乾怎样问都撬不开他的嘴了。
这个人好像受过极严格的训练,问到他不想说的,哪怕是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也难以叫他开口。
王成乾气得只想一剑砍了他泄愤算了,但他没能下得去手。
因为他还有旁的话要问。
王成乾把从他那里收上来的章子拿出来,捏着写着“福”字的那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个,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次赵恩终于开口了,他说:“洛阳。”
“怎么到了你手里的?”
“捡的。”
“捡的?”王成乾猛拍了一下桌子,绕过桌子绕到他面前,把福祸章凑到他面前让他看,“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能随随便便就捡一个?”
赵恩被他拿福祸章挤得脸都变了型,只能用力往后仰才能避开他。王成乾看他不说话也不再逼迫他,事实上他现在心情十分激动,激动地已经顾不了旁的了。
他手里攥着福祸章,背着手站在桌子前,长叹了一口气,说:“这是福祸章。是人间最迷人的东西。”
福祸章是什么东西?
你若是问普通江湖人,江湖人能拉住你像个说书先生一样,给你说一天一夜的传奇。但如果你问像王成乾这样的早早就接触了一些秘辛的,他会紧紧盯着你的眼睛,告诉你这世上没有这样东西。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他们怕再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便多一个人跟他们争抢这绝世的宝贝。
福祸章,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断人福祸的神物。
但是在一些人眼里,福祸章是“有改天换日之能,又有翻天覆地之祸”的东西,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却比这更让人着迷。
救死人,这世上没几个人执念去救。
但是驱使活人呢?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每个有野心的人都愿意并且乐于做,掌握着天底下最大的权利,享受天底下最尊崇的地位。
权利真是比女儿红更醇美的酒,让人醉倒在里面就不愿意再出来了。
手握着福祸章,王成乾甚至不想再去取什么奇奇怪怪的药,不就是一阵难忍的奇痒吗,忍忍就过去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敲门,王成乾开门一看,是客栈掌柜。只是奇怪的是,掌柜的后面还跟了一个老头。
“这是我们族长,客官如果要找什么东西尽管问他就好了。”收了钱的掌柜变得异常热情,一改之前对王成乾十分排斥的模样。
王成乾上下打量这个据说是族长的老头,他称得上是鹤发童颜,长须冉冉,再搭配一身奇怪的袍子,像是个神神道道的神棍。白色的袍子角上有几滴鲜血,不是喷溅上的,像是蹲在血泊里蹭到的。
他想到自己杀掉的十来个人还没来得及给他们收尸,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敛了起来:“那请族长进来吧。”
族长跟进去之后,很久才出来。从王成乾房里出来的他脸色都是白的,先前冉冉须发也像是褪去了光泽似的,不知道跟王成乾聊了些什么。掌柜看到族长的脸色也觉出不对来,追问了族长两句也没有得出结果。最后还是对着王成乾的客房暗道一句,中原人果然会带来祸患。
不过好在第二天王成乾就拉着赵恩离开了。他从族长那里问到了那个说是“长在白云下”的药是什么东西。
果然还是沈端的风格,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那药是一种漫山遍野都长着的红果子,当地人称“赤珠”。赤珠喜阴好雨,所以称其为“长在白云下”。沈端给他下的那药用的是“赤珠”下长的一种草研磨成粉制成的,赤珠既然在这草之上生长自然也可克这毒。
这解药不难找,难的是赤珠必须摘下当天服下,于是必须得劳动他亲自跑一趟边城。
赵恩一路上非常安静老实,老实地直让王成乾觉得自己是跟一截木头一同走路了。
“我说,赵恩,你不是我朝人吧?看样子也不是鞑靼人。”
“嗯。”
“你原本是想逃回哪里去的?”
赵恩又不说话了,他好像对“家乡”这类词非常敏感,一遇到这种问题就沉默以对。大概也与他十分惧怕王成乾有关,毕竟王成乾这会儿还拿绳子绑着他的手呢。
“别这么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知道么?等我把你绑回八风山庄,问出你是怎么拿到福祸章就能把你给放了。——如果你那时候还活着的话。”
“你是八风山庄的?”赵恩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瞪着他。王成乾这才发现,这个赵恩,眼睛同中原人长得也十分不同,琥珀似的,迎着阳光看十分好看,仿佛是机警的猫儿。
“怎么?听说过?”
“沽名钓誉!衣冠禽兽!”
这八个字直说得王成乾是又羞臊又生气,“你一个洋鬼子,中原话说得倒是不错。”王成乾当然知道赵恩为什么这么说。三长老出事之后,江湖上对八风山庄都敬而远之,自然也有激进的对八风山庄的门楣破口大骂,“衣冠禽兽”说的最多。
“你——”待王成乾再想说话,却突然看见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旋即拉着赵恩在山林里疯狂地奔跑起来。
不会认错的,那是箭光,而且是箭阵。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令下:“放箭!”
四周都是呼啸而来的箭矢,就算王成乾手握名剑,也很难挡下铺天箭雨,他只能拽着赵恩且战且退:“往山上跑,等——”
他的声音忽然地停了下来,十分惊异地看着自己胸前,是对面放过来的流矢。这一箭他本不该中,只因为背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赵恩,你,好啊。你这好名字真是白瞎了,以怨报恩?”
“你于我本无恩。”赵恩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手猛地用力,把绳子从他手里拽了出来,一脚将他踹下了山崖。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晚了,今天把发文这件事忘了。希望大家尽情留言顺便收藏,有错别字尽管指出来,我改文发现好多错别字,好羞耻啊(* ̄︶ ̄)
第13章 糖人
(十三)
“哎,元宵你说,咱俩怎么这么有缘,吃个早饭也能碰到一起?”
唐渊拎着自己的行李,依然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只让人害怕他是不是要碰到路上的行人,手里的东西和行人一起跌跤,哗啦啦撒一地了,简直不忍目睹。
但他就像在走钢丝似的,看着摇摇晃晃,实则稳得很,碰到行人一转身就擦过去了,就像风过花丛,看着要把花吹下来了,却又轻柔地从叶间拂过,真是没亏了他这一身好轻功。
“你走路能不能别那么晃?就怕京城里有人不知道你唐大少又回来了是吧?”袁骁跟在他身后就像个给他收拾烂摊子的爹,看着他直叹气,脸上都是“这个孩子”的无奈。但眼神却格外温柔,就仿佛是月光照在水上。水是波光粼粼的,月亮也是波光粼粼的。
唐渊好像也知道他宠自己,一脸的恃宠而骄的样子,停在糖人摊子前面招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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