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命所归1-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大与……会回去的,很快……”
站在两人身旁的火焰色骏马忽然发出声响。
章芝亦停下话语转头朝身后望去。
树林的边缘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冠发出的沙沙声。
火焰马却显得有些焦躁。
“镇南将军……”
一支绑着麻线的石矛迎面掷来,被削得极薄的刃口擦着空气发出锐响。
章芝亦侧头偏过刃口,发带却被石矛的气劲撕断,一头黑色的长发顿时从鎏金兕纹冠里滑落出来,散在白皙的脸颊旁,仿佛被激怒般鼓扬而起。
侧目身旁,坐骑被石矛刺穿咽跌坐血泊中无法起身,而那匠人被一把石斧砸中胸膛,已经没了生气。
“恶徒出来——”
章芝亦怒斥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密林,长及脚踝的黑色长发与身上的鲛绡纱同时迎风扬起,犹如鼓胀的怒气,在日光下泛出五彩的流光。
一个黑色的阴影从树林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奇怪的身影,仿佛头上生有犄角身上长有羽毛,□□所骑之物也是形状说不出的古怪。
不止一个,更多的黑影从树林中走出来,向章芝亦围拢过来。
当他们全部呈现在三月的阳光之下时,章芝亦眯骑带怒的双眼,低声说了一句:“山鬼。”
山鬼是人还是鬼,这连年纪最大的越人也说不上来。
他们用血染的荆棘缠绕头发,死人的骨灰混合尸油草药涂抹面孔,身上披挂着一层层死人的残肢,仿佛一件青黑色的羽衣。
有人说他们吃人,有人说他们喜欢割取年轻男子的头颅做装饰,也有人说他们会在在半夜用巫术吞噬活人的灵魂……总而言之,“山鬼”这两个字意味着噩梦、恐慌和死亡。
章芝亦从没有和山鬼交过手,思量之下用哨子发了个信号。
清脆尖锐的哨声在山谷中传得很远,山鬼立时便要要冲上来,却被最前面大约是首领的拦住了。
章芝亦看向拦住同伴的这名山鬼——头发因为长期没有清洗结成发辫状披散在脑后,额头上画着一个眼睛形状的图腾。
画眼睛的山鬼拦住后面的同伴,自己翻身从马背上走了下来。
章芝亦收紧剑柄,目光中的警惕与怒火丝毫没有减少。
他朝章芝亦比出武器。
章芝亦不懂得山鬼的语言,料想他们也不会听得懂自己的,然而战斗是一种天性,并不需要语言来过渡,他随即挥出手中的兵器。
跟随他来的护卫就在林子外面,听到哨声不用多久便可以赶过来,而他要做的不过是在此之前先把这首领解决了。
章芝亦师从王都剑术大师,每一招每一式都经过数代的传承,讲究力与美的结合,穿刺之间要求既能杀敌又具有观赏美感,细长的剑刃在他手中舞动得行云流水,犹如作画一般,几个起承转合的动作尽显严苛到极致的用剑规范。
相比之下,山鬼的动作却是简单粗野的挥打锤击,靠着自身的蛮力应对章芝亦锋利流畅的剑锋,只凭借着石斧的粗钝阻挡对手的攻势。
金石相击,身影舞动,周围的山鬼只是静静看着两人比斗,没有任何声响与动作,仿佛一排整齐的石像。
剑刃每次撞击到石斧上便震得虎口发麻,章芝亦不愿再与他缠斗下去,眼见得了一个空隙,便直剑刺向山鬼的心脏——
剑刃穿肉而过,掌心传来刺穿的顺畅感,至此这场比斗也该有了定论。
章芝亦神情一松,刚要抽出剑刃,却感到胸口剧烈一震,整个人被石斧打了出去,跌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心血。
他好不容易提起气力抬头,却震惊地看着那山鬼将插在心口的长剑缓慢抽出,在脚边砸成两段。
章芝亦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佩剑,仿佛被砸断的是自己的骨头一般,浑身痛得又接连吐出两大口血。
山鬼走到他面前,踩在他的腿弯上,抓住他脑后的长发将他向后提起,露出苍白孱弱的脖颈。
——这是一个示弱臣服与献祭的姿势,章芝亦却没有了抵抗的余力。
“撕拉”一声,华贵的鲛绡纱被扯下来,和之前掉落的金冠发带一起落在沾满血污的泥沙里。
章芝亦在这些山鬼的目光下被迫露出□□的身体,而身上那名山鬼用他涂满骨灰泥浆的粗粝手指在那层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放开……”血不停地流淌,章芝亦还在挣扎。
一些奇怪的东西忽然出现在他被鲜血模糊了的视线里——一颗颗带着盔甲的头颅从山鬼手里抛出来,滚落在章芝亦脚边——这些都是他的亲随,最精锐的部下,从京畿一路跟随他来到这里。
章芝亦脸色脸色乍变,忽然拼命挣扎起来,口中不断地重复着:“大与……大与……”
然而他的视线里除了山鬼,就只有鲜红的血在流淌,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应他的警示。
“!@#¥%……”
章芝亦听到背后的山鬼吐出一串低沉沙哑的话语,只觉得颈后一凉——
眼前的世界翻滚了一个圈便静止于……黑暗。
山鬼俯身捡起章芝亦滚落的头颅,将脚下还在淌血的身躯踢下了山谷。
死亡的气息犹如点燃的熏香在这片翠色浓郁的山林间弥漫升起,随之,更多破损的尸体被抛下山谷——
他们有些穿着匠人的衣服,有些穿着护卫软甲——显然后者本该是章芝亦要等待的援手。
队伍最后的一个山鬼将手中的火把丢下山谷。
火焰在刚接触到尸体时燃烧得很慢,就像是人们切切私语的恐慌,然而很快便开始扩散,变大,直直成为不可阻挡的巨大熔炉,烧掉了尸体,烧掉了山谷中堆积的木料,烧掉了边缘那些搭建起来的脚手架——
火焰在整个山谷中燃烧着,直到此时,才能看清整个山谷的全貌。
不,这其实并不是一座山谷。
而是一片巨大的地基:南北纵向十二里,东西纵向十二里,中间被挖开,其规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座普通城池的大小。
而且,如果有人能从天空往下俯瞰,就会发现那是一个完美的矩形,没有任何倾斜或变形,仿佛是由一只来自天空的巨手刻画出来一般。
第4章 九重城阙
干涸的黄色土壤被一柄黑铁锄头翻起。
“快点儿——”
凶狠的皮鞭抽打在骨瘦如柴的身体上,奴役、驱使这些人挖掘、修筑。
几经战火的大地上到处都是荒村和废墟,半片破布遮不住身体的村妇横尸荒野,黑瘦如骷髅的幼童站在道旁茫然望向远方……这些能够在皮鞭下活着的人或许还是幸运的。
“早日将卫城建好,或许你们也有机会能看一眼大与,快点儿——”
皮鞭和徭役组成的黑色长龙盘踞在山谷中缓慢挪动,而被他们翻开的泥土中,除了树根和石砾,尽是腐朽苍白的骸骨。
而在这修建中的卫城往南就是大与城。
帝畿大与,王者之都,中原之心,紫微星在人间的投影。
作为人间王权的象征,帝畿建在雒水之滨,对应天上银河,由六城十二门拱卫,水北宗庙祭祀之地,水南为市肆往来之所。大与历经数百年光阴战火,几经修葺,因为地势低洼遇雒水泛滥便成泽国,自“钟昭之乱”后,太师魏公下令全面翻整修建,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在背靠扇状行山天险、面横滔滔江流的雒水谷地之上,穿过十里沃野,便能管窥到王城辉煌的标志——
在阳光下黄金般璀璨的一对通天金身巨像:
一为怒目犬面凶神,身缠飞绫脚踏恶鬼,六臂展握刀、枪、棍、戟、锤诸般凶器,意指灭杀一切恶徒、恶念、恶业;一为垂目端丽女神,身着轻纱珠玉环佩,双手分别持拿莲花、宝珠两件法器,寓意怜爱一切人生、人言、人性。
司工监为两座铜像铸模用了一千人,浇筑铜汁用了一千人,立像用了一千人,而到最后,三千征夫,归家的却寥寥无几。
铸成之后,铜像踩在地面的脚趾便超过了华盖大车的高度,衣裙上的褶皱轻薄细腻,仿佛随时都会凌空而起,当行人车马从巍峨庞然、精妙绝伦的铜像脚边经过时,便如同蝼蚁。
铜像所在之处是王城的起点,神相门,也是九重王都第一重城郭最大的正门,王城的主干道,南沥大道由此开始。
南沥大道整宽一十五丈,两旁为平纹大方青砖中间一十二丈白玉龙纹砖,砖上盘龙祥云纹细腻可见鳞甲须发。
墨青嵌白玉的南沥大道从神相门起,犹如银河将整座王城贯连。
王城九重城郭,每一重都是极尽奢华与壮丽的艺术,城墙上青砖铺就的路面足以承载战车快速奔驰,下方更有青铜镂雕的伞状屋檐,其上万兽争雄的图案由三千工匠一刀一笔刻模,任一残片足以为传世珍品。而在屋檐之下每隔数丈便垂下一盏包金琉璃宫灯,灯高九尺七寸,下垂珠玉流苏七尺九寸,灯内无油却可照明。每当入夜时分,千盏琉璃灯顺次亮起,数十里外便能看见,金城银墙,辉煌璀璨,恍如白昼。
城郭墙体亦非俗物,在石灰米浆之外掺杂玛瑙刚玉金粉之物,使其烈日之下可熠熠生辉,仿若金汤银城。
铸城之初,混有玉石金粉的城墙难以耸立几经坍塌,魏公亲取铁锥立于墙下曰:“锥入一寸,即杀作者并筑之。”
而后王城拔地而起巍峨四方,其城墙之内又砌埋了多少匠人枯骨却无从得知了。
南沥大街穿过九重城郭,一直延伸到王城的心脏——王城雍宫。
雍宫占地不足王城的四分之一,整座城却几乎全部由青铜所铸,九重关卡二十八道城门对应九天二十八星宿,矩阵式布三宫六院七十二所。星轴正中、北辰之所、王城雍宫最高的建筑、国都的象征——观天塔。
观天塔塔基深百丈,人间百丈,入云又百丈,整座塔由他山石砌,缝隙间却插不进一张薄纸,塔顶只有十步见方的空间,却全部由黄金浇筑,表面经过重重打磨比铜镜更加清晰光亮。金台之上设有一灯,轻易不点,大祭重礼之时,却能照亮百里之外的卫城!
“大象无形,与天同吟。”
大与城选址落地的石碑犹在,当年铸城者的梦境与雄心时至今日才由百代人的财富与血泪实现。
它是整个王朝政治文化艺术与经济军事的中心,号称人间最公正、自由、繁荣之地,这里的思想不受拘束,这里的言论不遭批判,这里无名之辈可以一夜成名,这里不识一字可以出将入相,这里遍地是金银财富,这里到处是名仕佳人,这里汇集了整个天下的财富与荣耀。
帝畿大与,王者之都,中原之心,荣耀与繁盛之地,世人梦寐之地,世人胆寒之地。
外来的少年走过刻着“大象无形,与天同吟”的石碑,身上粗糙厚重毛皮与这座精致繁华的城市显得格格不入,当他抬头仰望门口那两座巨神铜像的时候差点以为,那是活的。
“这就是大与……”
日出,金光从巨神像的背后照向四方,沉重而庞大的青铜城门迎着等候了一夜的众人缓缓打开,展露出另一个与人间完全不同的世界。
少年走进去,看着自己一路风尘磨损的鞋底踩在白玉方砖上,方砖被清洗的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一直延伸到远方看不见尽头,飞鸟掠过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雍宫。
七旬的华服老儿怀抱着衣着□□的妙龄少女从街市上穿过,跟在年青男子身后的仆从牵着三条烈犬,每一只狗爪上都带着镂刻雕花的赤金护腕……
街上每一个人的神态都带着慵懒,每一个人的眼角都带着傲慢。
少年目目不暇接地看着这一切。
城中诸人仿佛都脱离了人间的疾苦仅剩繁华与安宁,并且,早已经习惯这些。
进入主城区,除了最外面的神相门,一共要经过八重城郭,尤其是内三门的检查最为苛刻。
盔甲锃亮的拱门卫看到满车冒着热骚气的皮毛和跟在后面的牛羊随即落下手中斧戟。
“这些东西不能进内城。”
“大人,这些都是献给天子的供奉……留在外城恐怕不妥……”
拱门卫却不为所动:“供奉交由司星监礼阁处置,不得私自携带入城!让开,后面的人过来!”
“大人,我们去过司星监礼阁,可那里的人说他们只收金银珠玉之物,不处置牲□□物啊!”
“让开!”
“你这人……”穿着毛皮的少年正要跳出来,人群却忽然骚动起来。
“天子车驾出城——”
只听得古怪尖利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原本满满当当的南沥大街很快被挤出一条宽敞空阔的道路来。
第5章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天子车驾出城——”
只听得古怪尖利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原本满满当当的南沥大街很快被挤出一条宽敞空阔的道路来。
隆隆的车轮声从远处慢慢传来,什么都还没有看见,便有浓郁的熏香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然后是飘扬的红色织锦旗幡飘扬着进入眼帘。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是六个小山一般的黑色巨人,面目狰狞恐怖,铜铃大的眼睛凶神恶鬼一般四下扫视,身上的金鳞铠甲反射着太阳光,明亮刺眼。
少年从没见过这样似人非人的怪物,忍不住吃惊地向旁人问道:“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无常奴。”旁人小声说道。
无常奴,实为“无肠奴”,说的便是这种高大凶悍状如恶鬼的异族,最早由不怕死的商贾渡海带回,有常人两倍多高,力大无穷,性情凶猛贪婪,可以一敌百,食百斤肉畜,虽常有传闻却不得见,而其肢体发达却毫无智力,心性反复,能为一块肉食反杀饲养之人,故称之为“无心无肠”的“无肠之奴”。
无常奴既没有忠心,又耗费异常,本该不值得贵人豢养,只是这六名无常奴的主人并不指望获得忠仆的回报,只是用这六名恶鬼般的异族彰显自己滔天威势罢了。
无常奴后有四名银甲勾杖的三品车骑将军,骑着五瓣红绒宝马,虎目燕颔金冠威武,率两百兕甲宿卫军,手执殳、斧、钺、戟,盔上立羽成林,口含玉箸无声护驾前行,行伍之后,便是九纵九列轻纱金环的童男童女仪仗,或是手持八宝銮帐,或是托举百年并蒂青莲,金仗下悬瑞兽金鼎,香云浓雾,滚滚升腾,轻裘缓绶,迎风而起,宝冠胭脂,美人如玉,仿佛工匠精雕细琢的眉眼,齐刷刷涂了白膏朱脂,举着旗帜捧着香炉……虽然做着不同的事情,却像同一个作坊里出来的瓷器,整齐向前行进。
“低头。”
少年并没有听话地垂下视线,偷偷望向依仗的中段——
那是一辆驷马大车,行驶在一丈宽的主干道上,车轮碾压在龙纹玉砖上,载着八宝金顶銮驾缓慢前进,十六执金武士走在马车旁,与周围的人群隔开甚远。
所有人静悄悄地低着头颅,生怕发出错误的声响惊扰了这辆马车内的主人。
少年悄悄往车架上张望,却只看到纱帐后面一个模糊的人影。
然而今日所见到的一切,已是他在边陲之地从未见过的繁华与气度,那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所能想象到的人间极限。
——那是权势。
看到仪仗里最庞大华丽的车架,少年难掩兴奋地跳起来想要大声呼喊:“天子……”
却被旁人一把拉了下来。
仪仗两旁的黑衣甲卫凶狠地转过头来,扫视了一圈已然恢复平静的人群才继续前进。
“……阿义做什么拉住我,那是天子啊!差一点就看到了……”
少年的话语里透出万分惋惜,仿佛错失了人生当中最大的机缘一般。
被称为阿义的人悄悄抬了一眼,道:“黑色的车驾是魏公,白色的才是天子。”
少年闻言,这才发现最为庞大华丽的黑色车架前面还有一辆白色的六驾马车,然而封闭得严实的车架上连一丝窥视的缝隙也没有,很快就从视线里行驶了过去。
他忍不住又问阿义:“魏公是谁?”
阿义示意他低下头:“太师魏公,章长胥。”
少年的脸上顿时露出古怪的神情。
大与城繁华巍峨,作为王朝的都城,人间的中心,自然需要一股强大的力量来维持它的运行,而如今,这股力量正掌握就掌握在太师魏公章长胥的手中。
相比于“魏公”这个敬称,少年似乎更清楚“太师魏公章长胥”这几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章氏源于略阳,祖上有夷人之血,自商贾起家,迁关内侨姓章,执吉年间始入庙堂,后历经数代生息于河东平县,自称“河东章氏”。
章长胥,出自河东章氏,原配亡故前为其生下二子一女,长子章芝亦,受封十八等爵,掌五千兵,南平军骑兵统领,次女章听鼓,尚且待字闺中,幺子章兰蓬,年才束发。
章长胥少年便神态沉着,思维敏捷,后经省台举荐入仕,官拜中书舍人,却遭帝王不喜,言道:“此人面目阴沉,不是仁善之相”。后南北动乱,帝王病危,罗氏崛起,无奈重用河东氏,内库逐渐丰盈。
罗氏,京城四大贵胄之一,以武将立身,历代男丁,从活不过壮年,其荣耀家世皆是以血肉所筑,天下万民,便是过往佞幸也不得不赞一声叹服。
罗氏子孙,重,封钟昭公,辅政先帝,君臣相得,收复大片河山,国运一时强盛无双。然,于光希元年,先帝大婚亲政日后,钟昭公忽然病陷宫中,都城被封,无名兵甲带兵刃闯入禁城,有人称“钟昭公,贼逆也,欲篡主。”一时人动荡,御座岌岌可危,大与惶惶不安。
三日之内,镇东将军、魏州公章长胥称“应召入京”,五万精兵忽然天降,集合两府之力,剿杀涉乱朝臣兵众、内侍宫人三千四百一十五人,血浴朱墙,尸身成海。
而内殿起火,先帝与钟昭公罗重葬身其中,未得救出。
此日,后人称为“钟昭之乱”。
进而新帝登基,章长胥进位御史中丞、督军,继罗重之后,入驻王城……次年郊祭,录尚书事、领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由于列三公之太师,封地魏,人称太师魏公。
从此,天下再无第三人可与比肩。
世人谈魏公此人,或说其骄奢淫逸,或说其阴郁深沉,有一、二事例或可为佐证。
钟昭之乱后秋,北夷趁机南下劫掠,此时国是未定,北线空虚,中原岌岌可危。天下名流清士皆愤愤而起,誓要抛颅洒血,死报国恩。
有胆大妄为者,当街拦住太师魏公车驾称,愿为马前卒死战沙场报国。
魏公未见其人,却赠他珠玉金银一箱。
顿时,请战呼声遍布天下。
正当天下臣民都以为太师魏公要以北夷一战扬名立威时,章长胥忽然令人赴北宁城,约北夷之主和谈。
有好事者学那胆妄之人拦魏公车驾,却被当街斩杀。
然后北线战事未起,百万军饷收回府库,商贾往来,中原输出米粮五畜换入以玉石宝珠等稀罕之物。于是京城之内,富豪骤起,攀比相斗,有人以绉纱为仪仗揽十里长街,不服者随即砌血玉为界石铺一丈门台,两厢斗富金块珠砾,弃掷逦迤。
然,有马倌牵金丝银马而出,撕裂绉纱仪仗,踏碎血玉门台,只抛下一句:“凡损失物,尽可往魏公府取十倍之偿。”
斗富戛然而止。
事后,有人向太师魏公进言:“兵者,国之重器,边防厉则国民利,国民利则四方泰服,王城繁盛,边城军心不稳则危矣。”
魏公恰与众卿秋猎归来,手执产自北夷的朱玉、宝石镶嵌之长弓,牵西域宝马,听闻此人所言,道:“然。”
当场赐下白玉扳指一枚,却再无后话,转身离开。
来年春,王都选拔官吏,大肆提拔录用,唯独一人,因为偷盗禁物,被押入天牢。
于是有言:魏公之“魏”既是魏州之“魏”,亦是未王之“未”。
时归眼前,魏公车驾及天子即将出城之际,一匹快马忽然从人群中穿出,直直冲向天子与魏公的仪仗。
马上那人伤痕累累,意识强弩之末,终于到了仪仗跟前,却是再没有力气控制□□坐骑,眼见那口吐白沫的烈马即将撞上众人已是躲闪不及。
值此性命攸关之际,那为首的六名无常奴忽然大吼一声,六奴十二臂齐齐伸向撞来的骏马,只听得筋骨撕裂之声,那烈马还未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见得鲜血瓢泼,生生被六奴撕成碎块,竟当街生啖血肉起来。
两旁被鲜血溅到的众人直接拿身上的绫罗绸缎抹脸,挥舞着金饰丁零作响的粗壮手臂,兴奋得嗷嗷直叫。
失了坐骑,马背上那人重重摔在地上,脸朝下,在玉砖上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司仪太监走到他跟前:“你不要命了,若非今日镇南将军要回城,你……”
南平军骑兵统领章芝亦,受封镇南将军,十八等爵,章芝亦是章长胥的嫡长子。
然而,魏公章长胥权倾朝野,剑履上殿,视皇权为无物,其子章芝亦,却从小受天地君亲师三纲五常人伦之教,誓言以中兴皇室为己任,少年从军,远镇南疆,鲜少回京。
故,有人言,河东氏父子云泥之别,貌合心离。
然而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