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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听风,听你诵经禅心动-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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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巨虫堵在地宫的门口,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如果只有这一个入口,那爸爸应该不会在这里啊!”
张宗仆摇头:“地宫入口虽只一处,但进去的方法却有很多,比如挖地洞而入。”
我“哦”了一声,又有些奇怪,“那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挖地洞呢?找入口又危险又麻烦。”
谷梁燕说:“打地洞费时费力,说不定会更危险。你爸爸顾的那些人带了很多雷管,不知道具体位置的话,估计在三里外就开始打洞,我们时间紧迫人又少,挖洞?挖到什么时候?”
我被呛的没话说,但也意识到我这个问题很傻很天真,有些事总是知易行难。我决定以后还是多听话,少提问。
我们顺着甬道走了大约五六百米,忽然听到“哐当哐当”的声音,我的神经立刻绷紧,忍不住又问:“是小叔吗?”
宋林泉在前面快走了起来,又走了四五十步,周围的温度陡然降低,黑暗中寂静无比,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我以为他们故意放轻脚步,也忙轻抬轻放,不发出一点声音。探灯的照射下,我们前面出现一堵浮雕墙,小叔和德吉贴着浮雕,正拿着手里的东西敲击石壁,两个人好像完全没了力气,敲击在石壁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叫了一声:“小叔!”
忽然一个激灵,按住自己的嗓子又喊:“小叔!”
我惊慌失措,因为发现我竟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我明明是叫出来的,我的手感受到声带的震动。
不是我嗓子的问题,是耳朵,我的耳朵聋了!
张宗仆拉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写了个“定”字,又拍了拍我的背,让我别慌张。
大家在这个地方,好像都听不到声音,我心中稍安。
小叔和德吉不知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吸在门上,他们睁着眼,虽然不能动弹,但面部的表情显示他们没什么大碍。
宋林泉将探灯光照到小叔的身上,我凝神一看,发现好像有触角一样的东西从浮雕墙的缝隙中钻出来,裹在小叔的腰上。
我实在难以形容那种东西,软软的轻轻摆动,顶上的吸盘牢牢吸着他们两人的身体。
宋林泉啧了一声,“大乌贼吗?”说着向前走了几步。
我看小叔他们只是被困住,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就忙拉住宋林泉,在他手上写到:“你小心点,别一会你也被吸住了。”
他摇头,手里已经攥着一个打火机。
张宗仆也走到近前,我想上前看,被他拉到了身后。我伸着脑袋从缝隙中望,他一手把我的脑袋给按了回去。
这地方本就狭窄,被他们两个挡在前面,我左蹦右跳却什么都看不到。
打火机一亮,我立刻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宋林泉和张宗仆分别拉着小叔和德吉,向后一扯,将两人给拉了回来。
小叔和德吉的衣服都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微红,就好像拔罐造成的。
我们退回了几十步,张宗仆让我们停下,说了声:“可以了。”
我听他的声音,又惊又喜:“咱们可以说话了!”
宋林泉纠正说:“应该说咱们可以听见了。”
我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再往里面去几步就听不见了呢?”
谷梁燕淡淡地道:“那种触角会释放一种神经毒素,影响大脑的听觉系统。”
“那些触角是什么东西?”宋林泉问。
“不知。”
小叔和德吉几乎是被我们拖过来的,谷梁燕在为他们检查伤口,我看到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虽然没有破损,但却红肿不堪,显然被吸了太久。
德吉缓过劲来,开口喃喃地问:“这……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说:“别怕,已经没事了。”
他一下拉住我的手,有点激动:“鹿珠姐,咱们快点出去吧!这里不安全,我没法保护你。”
我心中默叹,暗想你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就转移话题问他和小叔是怎么掉到这里面的。
小叔叹了一口气,“当时你被吸入盐田,宋林泉跑过去拉你。我正准备过去的,没想到后背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我扭头一看,就见到有东西从盐窟里面伸了出来,裹住德吉就往下扯。我当时一着急,忙去拉德吉,哪知道那东西力气太大,不仅没有拉住德吉,自己也被缠住吸了进来。”
张宗仆蹲了下来,对德吉说:“伸手过来,我与你看看脉象。”
德吉就伸出左手,没想到张宗仆却摇了摇头,指着他的右手。
德吉的右手正抓着我。
我愣了一下,忙把手从德吉那里抽了出来,睨了张宗仆一眼,心说吃醋就吃醋,还把脉,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宋林泉问:“那浮雕门后面是什么东西?好像是大乌贼,这他娘的就奇怪了,难不成里面是海水?”
张宗仆一边给德吉“把脉”,一边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沧海桑田?”
宋林泉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随即又问:“可是,这和浮雕门后面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呢?”
谷梁燕哼了一声:“你的问题真多,难道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
宋林泉咧嘴一笑,没脸没皮地道:“我这人就喜欢不耻下问,敢问谷梁小姐姐看出什么端倪了?说出来听听。”
我别过脸,谷梁小姐姐?原来宋林泉才是史上无敌巨无耻。
谷梁燕瞥了他一眼,说:“第一,张宗仆所谓沧海桑田。此处盐田曾经是一片海子,里面有些海洋生物不足为怪,所以盐宫之中可能有经过变异进化的生物,保留了原先海洋生物的特点,比如章鱼的爪。”
“第二,那是浮雕墙,不是浮雕门。能打开的才是门,打不开的是压宫石。”
宋林泉又“哦”了一声,这次没有刻意拉长尾音,“打不开,你是说咱们进不去了?”
谷梁燕并没有反驳,而是看向张宗仆。
我忽然觉得谷梁燕很懂张宗仆,两个人心意相通,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这让我有些难受,看着这两人,心里最深处有个声音在说:“看!他们多般配。”
我把头转了过去,不想再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听到张宗仆说:“燕子说的没错,这是压宫石。”
小叔说:“刚才被困,我敲击了几下浮雕石,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凭感觉,我觉得那石块应该至少有一米深。”
宋林泉有些不甘心,“意思是,这里不是地宫入口,咱们找错地方了?”
张宗仆撑着拐杖走上前几步,“是地宫入口,但咱们却不易入。我要再去看看。燕子,你随我过来。”
谷梁燕跟着张宗仆走入甬道深处,两个人很快就隐在黑暗中。
宋林泉拿着探光往里面照,但这甬道就好像一个漆黑的巨口,吞噬了一切光亮。
宋林泉一边照一边喃喃自语:“甬道不深,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光。”
我心里酸酸的,没有搭理宋林泉。
德吉又抓住了我的手,“咱们快出去吧!”
宋林泉拍了拍德吉的脑袋,“你女神不会走的,那里面有人在勾她的魂呢!”
德吉“啊”了一声,没听出宋林泉话中的调侃,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这么邪乎?不会是传说中的风沙魔鬼吧。”
宋林泉不以为意,随口问道:“什么风沙魔鬼?”
德吉着急解释:“风沙魔鬼躲在荒漠的沙土下面,喜欢制造大风,还能勾走年轻姑娘的魂魄!”
宋林泉摆了摆手:“不存在,别瞎说。”
德吉急的直跳,抓着我的手:“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得出去!”
我朝德吉摇了摇头,对小叔说:“外面的帐篷里还有些医用酒精,你们快出去把被吸过的地方清洗一下吧。”
小叔点了点头,“昨天的计划不变,我和德吉在外面望风,有事步话机联系。”
宋林泉说:“外面有条巨虫,不过尾巴被锁住了,走不远的。你们出去后赶紧远离那些蠕虫,回到帐篷中等。”
我听了奇怪:“尾巴被锁住了?怎么回事?”
“你刚刚没有注意到吗?那条蠕虫的尾巴一直没有冒出盐田,而且它一行动就有叮叮咣咣的锁链声。那他娘的的确是一条看门神,被人锁住看守这地宫的。”
我更加莫名其妙:“为什么?这只虫子好像没什么攻击力啊?”
“没有攻击力,那是对张宗仆而言,要是姓张的不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可能就已经被吞进虫肚子里的……不对,是已经被虫子拉出来了。”
我握紧了拳头,一阵后怕。
德吉被小叔拉着不情不愿地往洞口走,还一步三回头地看我。
宋林泉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嘻嘻地道:“看来这小伙子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我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能不能正经点?张宗仆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你别急,没事,他去开山。”
“怎么开?”
“我估摸着应该是用那巨型蠕虫的口水吧。”
“就那么点口水?能有什么用!”
宋林泉盯着我,笑道:“我记得你高中时的化学一塌糊涂,我说出来你可能不能理解。”
我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死亡蠕虫的口水具有强酸性,“难道那浮雕墙是盐墙?”
宋林泉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可是,那盐墙很厚啊,什么酸能穿透。”
“张宗仆说那巨型蠕虫是开门神,不要小瞧它的口水,可能比王水都厉害。”
王水,是一种腐蚀性非常强的酸。
我正琢磨宋林泉这个猜测的可行性,就听到拐杖落在地面的声音,张宗仆和谷梁燕一前一后从甬道深处走了出来。
“怎么样?”宋林泉忙上前问。
我注意到两人的袖口都破的稀烂,张宗仆的手上更是有密密麻麻的溃烂。
应该是被强酸腐蚀烧伤的。
我皱起眉头,想上前拉起细看,走了几步又强忍了下去。张宗仆本来看我走过来,想摇头说没事,但见我停了步,就只说了个“没……”字就顿住了。
我心里泛堵,故意装作没听见,满不在乎地走开了。
谷梁燕的手腕上虽然也有星星点点几处溃烂,但比张宗仆好多了。
宋林泉盯着她受伤的地方,“燕子,你挂彩了。”
燕子斜了他一眼:“不必你来提醒。”
张宗仆朝我走近,我马上上前拉住谷梁燕,“燕子姐,我帮你处理一下。”
燕子神情有点古怪,但没有拒绝。我拿出酒精和棉球给她擦了擦,伤口很深的地方贴上了创可贴。
宋林泉拍了拍张宗仆,“怎么样?要不要我来为你服务?”
张宗仆淡淡地说了句“不用”,我心里一抽,咬牙忍住想骂他的冲动,拿眼睛偷瞄他,他神情淡然地盯着我。
我心中愤愤,没好气地收起了酒精棉球,心说你不用就不用,老娘才不伺候!
宋林泉问:“话说,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用蠕虫之毒侵蚀浮雕盐结晶,现在应该打通了,走吧。”张宗仆撑着手杖走上前,从我边上走过去的时候,稍微顿了顿,但没说话。
我看清他手臂上的伤口很严重,恨得咬牙,心里直骂。
重新走回浮雕,那个像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不在了,我们并没有出现耳聋的症状。
我惊讶的发现那浮雕墙上,果然出现了个一米宽的深洞,空气弥散着一股强酸的味道。
看样子我们得从这个洞中爬出去,我顿时纠结起来。这是个被强酸侵蚀出来的洞口,凹凸不平之处还残留着强酸,钻进去不小心沾了强酸,估计手掌得掉一层皮。
掉一层皮都是轻的,我刚刚给燕子处理伤口知道,她手上不过是被溅了一星点就成了那个样子。待会我们要是爬过去,估计手掌要见骨头。
我不知道被强酸侵蚀会是多痛,但我知道被炭火烧伤的感觉,那应该是差不多的。
张宗仆并没有犹豫,他从背包中抽出睡袋塞到洞里,双手一撑,将睡袋从洞中展开,然后钻了进去。
我一惊,宋林泉忙去拉他:“你是残疾人,还是我先进,我爬的比你快。”
张宗仆没有理他,不知道怎么动作几下,整个人裹着睡袋开始朝洞里移动,随即就有一股棉花被烧焦的气味往外面钻。
宋林泉叹了一口气,也抽出睡袋,如法炮制钻进了洞中。
我看着两人经过的地方已经没有水痕,那些浓酸被吸了个干净。
谷梁燕让我先进,她在后面断后。
我没有用睡袋,双手裹着毛巾在洞里面爬,一边爬一边担心张宗仆。
石洞虽然只有一米多深,我却觉得自己爬了好久,出去的时候看见张宗仆靠在墙上,睡袋变成了棉絮挂在他的身上,衣服也有很严重的磨损,里面的皮肤血迹斑斑。
宋林泉没有这么惨,他的睡袋也破了,衣服却还好。
我看的心惊,把心里那一点郁闷丢在一旁,蹲在张宗仆的身边查看伤口。
我心疼的直骂:“你干什么跑这么快?不会把睡袋推在前面先擦干净了再走吗!”
张宗仆对我摆了摆手,低声道:“别叫。”
我刚才的注意力完全在他的身上,没来得及查看四周,抬头四处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探灯的照射下,还是甬道。
不过这里的甬道比外面的狭窄,宋林泉弯着腰根本站不直。
谷梁燕望着被酸侵蚀出的洞口,“这怎么办?留下来岂不是太便宜那火羊命女了?”
张宗仆摇了摇头:“无须理会。他们几个人还得和巨虫打交道。一时半会到不了这里。”
宋林泉抖搂掉身上的睡袋,笑骂:“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咱们这叫学雷锋做好事,我们开山他们享福。”
谷梁燕蹲下来看了看张宗仆身上的伤口,对我说:“你先为他处理一下,我们去里面探探路。”
说着径直向洞内走去,宋林泉看着张宗仆,有些讶异:“她说的是‘我们’?”
“快去!别让她落单。”张宗仆语气焦急,比起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伤,他好像跟关系燕子。
我心中愤愤,他身上伤口粘连在衣服上,长痛不短痛,一咬牙,将他的衣服整个脱了下来。
他微微皱了下眉,随即就面无表情。
我看到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眼睛一酸,“还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呢?双腿都瘫了还逞什么强!”
一边抱怨一边忍下眼泪,拿酒精往他身上擦拭。
他轻声说:“没关系。”
我顿时大怒,拿着棉球手下一使劲,往他的伤口按了按。
他身体一僵,皱起了眉毛。
“你皱什么眉?现在知道疼了吗?那你也忍着吧!”
我虽然这么说,手上的力气毕竟小了,细细为他擦完伤口,一瓶酒精已经用完了。
我看着他破破烂烂的衣服,穿不穿好像没什么两样,就骂道:“你是专门喜欢和自己的衣服过不去吗?专门喜欢乞丐装吗?”
他不理我,拿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我怕衣服里面有强酸液体,一把抢过去没好气地说:“穿什么穿!裸着……”
还没说完,衣服里掉出了两盒东西落在地上,我拿探灯一照,不由愣住。
第五十三章 欠情未偿,欠命已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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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仆默默地从我手里接过衣服穿上,又默默地捡起地上两盒东西装进口袋。
全程面无表情。
我转过头朝甬道深处张望,漫不经心地问:“宋林泉和燕子怎么还没回来?”
张宗仆站了起来,我忙扶住他:“你还是先歇会吧……”
他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嘴巴,盯着甬道沉默不语。我脊背一凉,心说不会是那条去而复返的大章鱼精吧?
甬道深处传来踢嗒踢嗒的声音,频率齐整,不像脚步声,像是有规律敲击水管的声音。
我惊慌地看向张宗仆,他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声说:“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有我。”
我也低声说:“你要是再敢惹一身伤,我就……”
就什么呢?我叹了一口气,我也不能怎么样。
他忽然捧住我的脸,俯头,双唇在我的唇上轻轻一触,低声说:“我怎敢?”
我攥紧了拳头,庆幸是漆黑一片,否则让他看见我满脸绯红,那就太丢人了。
那敲击声越来越清晰,张宗仆拿着探灯往里面照,一个影子从一片漆黑中显现了出来。
我握紧张宗仆的手,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黑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影子,身材纤瘦,头发极长,几乎拖到了地面。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步一顿,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正是她发出的。
这女人不是绝对谷梁燕,我有一种冲动,拽着张宗仆想往后面跑。
张宗仆泰然自若,手电光照到了女人的脸上,黑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完全挡住了她的脸颊。我从几缕头发的间隙之中,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好像经历了无尽的辛酸苦难,让人忍不住去猜测她有着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往。
她身上穿的好像是唐代的襦裙,腰间的束衣带无风而动。整个人的影子在雾气蒙蒙之中时隐时现,诡异无比。
我转过头看张宗仆,他长眉敛起,眼神中没有畏惧,有的只是悔恨。
我拉了拉他的手,小声叫道:“张宗仆……”
他回过头来看向我,有些恍惚。
我急道:“你走什么神?快想办法啊!”
说话间,那女人前进了几步,伸出一张惨白惨白的手。
“你……一直在这里吗?”张宗仆沉默了片刻,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对面的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地将手朝我们伸过来。
我魂飞魄散,张宗仆忽然伸出一手,轻声问道:“你要什么?”
那女人的手指触上张宗仆的手指,“嗤拉”一声,相触之处冒出了白烟。
张宗仆触电似的收回了手,女人的手尚悬在空中,她惨白的指尖变黑,一缕白烟悠悠地升起。
是她的手受了伤,她不能和张宗仆相触。
张宗仆盯着她,喃喃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话中是无尽的苦意。
我想到一个叫《胭脂扣》的电影,望族子弟十二少与名妓如花相约殉情,如花中毒而死,十二少却苟活下来。几十年后,如花变成女鬼去阳间寻找十二少,哥哥张国荣饰演的十二少经历了几十年的世事变迁,早已形同枯木,对往事麻木。
他看见与生前一样美艳动人的恋人如花,痛苦惆怅,悔恨交加,不能自已。
此时此刻的张宗仆与那时候的十二少简直如出一辙。我甚至都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不是他前世辜负的恋人。
那女人的手还悬在空中,她的身上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好像一块寒冰。
“我身上阳气太甚,你……快走吧。”张宗仆向后退了几步,声音微颤。
那女人闻言将手缓缓放下,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浑身一震,那叹息声好像能钻进人的心里,那是一种无奈,一种失望。
“张宗仆,你让我好等啊。”她开口轻叹。
张宗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了怜悯悔恨,变得很冷静,“你不能再等了。”
她幽幽地道:“我要你的命。”
“你要我的命,我已经给了。”
她忽然向前跨出一步,歇斯底里叫道:“张宗仆,我要你的命!”
张宗仆眸光冷峻,缓缓地道:“欠命已还。”
女人凄厉大叫了一声,“欠情未偿,说什么欠命已还?”猛然间朝我扑来。
“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墙壁上。我被张宗仆拉到了一旁,随即看见谷梁燕就地一个翻滚从甬道中出来,手中握着一把枪。
听刚才的动静,弹夹里装的应该是钢珠,是一把散弹枪。
张宗仆叫道:“别伤她!”
谷梁燕冷哼一声:“张宗仆,你醒醒!这女人早就该死了!”
女人冷笑着回头看向谷梁燕,“我本就是个死人,你还想让我死?”
谷梁燕没有理她,回头叫道:“还不出手,想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话音一落,嗖的一下从她身后窜出一把火刀,谷梁燕划破手指,鲜血洒倒火刀上。火刀一瞬间从女人的眉心穿过,从她脑后穿出。
那女人瞬间定住不动,张宗仆将手伸到女人眉心处轻轻一抹,眉心处的血痕被他擦去。
宋林泉从谷梁燕的身后滚出,一手拉住张宗仆,一手拉住我,叫道:“只能定住一时,还不走!”
张宗仆回头看向女人,谷梁燕冷哼道:“你还不走,想让我一刀给她个痛快吗?”
他闻言浓眉紧锁,转过头不再去看,轻声道:“不要伤她。”
我们不知道跑了多久,洞穴变得越来越狭窄,到了最后,宋林泉和张宗仆根本站不起来,我和谷梁燕矮一点,还能弯着腰走。
宋林泉骂了一声,爬在地上开始爬。
张宗仆好像还没缓过劲来,呆住不动了。
谷梁燕对我说:“你去打他两巴掌,把他打醒!”
我心乱成了一团,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样失神落魄的张宗仆,我从没见过。我伸手推了推他,说道:“快点蹲下去爬!”
张宗仆摇了摇头,转过头对谷梁燕说道:“你们两人在中间,我来断后。”
谷梁燕摇头:“让你断后我不放心。怎么你还想跟那女人亲近亲近吗?”
张宗仆将我拉到他前面,又从谷梁燕身边挤了过去,说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谷梁燕冷哼一声,见我愣着不动,骂道:“你傻站着干什么?快往前面走!”
又走了一段路,甬道变得不到一米高,我和燕子也不能走了。我们四个人都变成了爬行的状态。
张宗仆爬在最后,我捏着一把汗,怕他不声不响离开队伍去找那个女人去了。
如果他真的失踪,那我该怎么办?我甩了甩头,根本不敢细想。
继续向前爬,忽然脑门一疼,撞到了宋林泉的鞋上。宋林泉停下不爬了。
我推他:“快走!”
他喘着粗气,“不行了不行了,让我先歇会。”
我皱眉:“有这么累吗?”
他长呼了一口气,“你刚开始爬不知道,这简直要了你泉哥的老命了。这甬道是向下的,越来越窄,鬼知道下面有什么?”
我没好气地说:“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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