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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听风,听你诵经禅心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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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何处去寻?”
我知道他说的在理,可还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招呼小花生收拾东西走。
开夜车上了高速路,月华如水,照着路两端的盐碱地散发着淡淡的青釉色。
对爸爸的担忧已经完全冲走了我的困意,路上一点也不敢耽搁,时速不下一百公里。
小花生听我的安排,捧着手机在后座上看监控视频。张宗仆则一直望着窗外的盐碱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刚亮时就奔到了德令哈。德令哈在蒙古语中意为“金色的世界”,是改革开放中崛起的高原新城。
在一条巷子前我缓缓停了车,想去买些早餐。小花生一听到吃的就两眼放光,趴在我的腿上也要跟着去,我的大衣正好把他遮住。
我就让张宗仆在车上等着,一边推门下了车。巷子破旧脏乱,老旧电线横七竖八地悬在头顶,被两根歪斜的电线杆子支撑着。
虽然破旧,却人烟味十足,铺子前蒸笼冒着白气儿,散发着一股包子香味,小花生在我大衣下面小声嚷着要吃包子。
我暗叹一声,也不知道张宗仆把这小花生留下来是做什么用,这简直是个好吃懒惰还很废材的小吃货。
等老板打包的空闲,我看见边上的发廊卷闸门被打开,一个挽着头发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本来没什么,不过我看到那女人的脸,不由得有些吃惊。
那是个很好看的女人,个子高挑,白皙的鹅蛋脸上一双桃花眼眸。顾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意,却绝不轻浮,看她走路的姿态更是风情万种。
我身为一个女人,眼睛竟然也都看直了。
直到老板在一旁叫我,我才反应过来,接过包子时还有些走神。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看到我有些失神的样子,笑嘻嘻地对边上那美艳女人打趣说:“燕子姐,你这勾魂的手段不分男女的?”
那叫燕子的女人睨了中年大叔一眼,转眸看向我,我顿时有些尴尬,就对她笑了笑。
她也对我一笑,我心里不由得一颤,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却听她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夜路疾行,不辛苦吗?”她声音婉转,很轻也很清晰。
我恍惚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停步疑惑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她又是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出小巷上车,却发现张宗仆的目光透过车窗,正与那女人对视。
那女人笑得轻淡,就是这样温润的笑,却让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觉得好像是一种挑衅。
重新开车上了高速,我从后视镜瞟了张宗仆一眼,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刚刚那位你认识啊?那么含情脉脉地对望。”
他抬头从后视镜中与我对视,不知是不是故意避重就轻,说:“我们将要经过一片鬼域。”
“鬼域?”
“你开车直走,不要分神,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我听他这么说,不由紧张起来,知道一会估计又会遇到什么超自然的现象,握紧方向盘看向道路前方。
副驾上的小花生正吃着包子,忽然叫了一声:“不好!”倏忽一下化为白烟一缕,钻进了葫芦。留下半个包子在车座上打滚。
我叹了一口气,刚想说话,猛然听到一声悠长的呼啸,只见道旁一股旋风卷起一柱黄沙悠悠升空。
远处天边一条抖动的黄线迎面翻滚而来,越滚越大,渐渐变成漫天黄沙在空中狂舞,太阳被遮成一个忽强忽弱的亮点。我吃了一惊,这分明就是沙尘暴啊!
我看了张宗仆一眼,见他正神情严肃地盯着窗外的飞沙走石。哎!没文化真可怕,连沙尘暴都不知道,还说什么鬼域!
飞起的砂砾打在车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外面是天昏地暗,狂风大作,当真是风吹石头滚的场景,能见度已经不足一米,一团昏黄什么都看不清。
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再开车了,我打开双闪,正要把车子停靠在路边,张宗仆就叫道:“快走!”
我白了他一眼,“走什么走!车会被大风掀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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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这风就会无止境的刮下去,快开车!”
我微微皱眉,就想问他为什么,不过他的语气实在不容置疑,我只好继续开车缓行。
张宗仆钻到副驾位上:“这是阻止你回敦煌的最后一道关卡,尽管向前行,其他的事情不必担心。”
我心里一万个不放心,不过还是很没主心骨地信了他的话。车行在一片混沌之中,我感觉到车身直晃,有好几次都有点飘忽了,又被一股力量强行镇压贴在地面上。
看到张宗仆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我心里骇然,心说不会吧,难道是这家伙在硬生生地把车子往下压?这是武侠小说中的千斤坠功夫吗?
张宗仆在一旁催促:“开快点!”
我听他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在咬牙坚持!一狠心,轻踩油门把车速加快了一些。车子行在一片空茫,我根本看不清道路,只是凭着感觉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外面的黄沙乱卷,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张宗仆忽然说:“我出去一下!你不必等我,先去敦煌。”
我吃了一惊,“你疯啦?外面的沙石会像子弹一样把你打成筛子……”转头看过去,心中猛然一沉,车座上却哪还有他的影子!
我大骂了一声,想要停车,这时候车子忽然失控了,猛地加速向前飞走。我狠狠地踩刹车,却根本不管用,表盘上时速急速飙升,直接跑上了130。
我手忙脚乱,那一瞬间感觉这下可能真的要挂了,条件反射闭上眼睛,双手肘部交叉护住脸面,以防待会撞在什么东西上,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压扁脸。
我知道气囊弹出的速度大约是320KM/H,产生的撞击力约有180公斤——相当于两个胖子跳起来踩在脸上。那滋味虽然没尝试过,但肯定不好受的。
等了很久,车子忽然慢了下来,睁眼一看,周围的黄沙已经稀薄了很多,风声也小了。车子依旧笔直地行在公路上,挡风玻璃上蒙了一层灰蒙蒙的厚尘。
我赶紧握住方向盘,尝试去踩刹车,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路边。心里记挂着张宗仆那个白痴,连忙下车查看,一推开车门就感觉那风没有我想象中的小,风中裹挟的全是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我眯着眼睛向后面望去,一条笔直的公路直通向天尽头,茫茫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
大叫了一声张宗仆,只吃了一嘴巴黄沙,没有任何回应。
连呸了好几口,吐出嘴里的沙子,我上车就往回开。小花生从葫芦里钻出来,连叫:“姐姐姐姐,你不能回去!”
“张宗仆在后面,我们回去找他!”
“他会去敦煌的,你别回去啦!”他急的伸手直拽我胳膊。
冰凉的触感让我稍稍冷静下来,我看向小花生:“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小花生摇摇头:“不知道。”
我沉下脸:“你还想瞒着我!”
我看他垂下了眼睛,好像有些害怕,就又沉声催促:“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小花生小声咕哝着:“我不能说的,说了要被张宗仆揍成泥巴。”
“信不信我先把你揍成泥巴!”我抬起手就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小花生连忙双手捧着脑袋,退后几步怯怯地说:“我说我说!你别打我!”
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小花生简直毫无战斗力。
“快说!”
“刚刚那一片鬼域是一种奇门大阵,专门等你的,张宗仆破阵去了。”
我听得莫名所以,就问:“为什么专门等我?不想让我回敦煌?”
小花生点了点头。
“到底是谁要处处针对我?”
“我不知道。”
我斜了他一眼:“之前你不是还来我家里翻东西吗?这会又不知道了?”
小花生一脸的委屈:“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化生子,听道上的传闻说,如果能在你那里找到一颗珠子,就能增加修为,这才去的……”
我皱了皱眉,道上的?敢情这小化生子还有社会黑道背景。当下也没空琢磨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听他说的诚恳不像是骗人,就又问:“那张宗仆究竟是什么人?他现在去哪了?”
小花生还是摇头:“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很厉害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就去敦煌等他吧。”
我犹豫不决,虽然听他这么说,但总感觉把张宗仆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是事,正琢磨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打开手机一看,是宋林泉发来的微信,问我到哪了。我看了看前方,估计现在也找不到张宗仆,只好把车又调转回头,往敦煌方向走。
下午五点钟回到了敦煌市家里。院子里停了很多车,门没有锁,我走进堂屋,就看见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淑姝的小姨和舅舅坐在姚文秀左右,沈淑姝也坐在沙发扶手上。
宋林泉的爸爸宋书堂站在茶几边上,正和我小叔说着话。
我一进屋,几个人都转头看向我,姚文秀更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又红又肿,指着我就骂:“小杂种!你还有脸回来,怎么不去找你那没良心的老爹亲妈,你们一家可就团圆了!”说着就大哭了起来。
小叔连忙上前拦在我面前,对姚文秀说:“嫂子!孩子面前你不能这么说话!”
姚文秀捶着胸口直接坐在了地上,叫道:“你们老沈家可以啊!他沈明轩都能抛妻弃女找小三,我都不能说两句了,哎呦……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淑姝连忙跑去扶姚文秀,扶了几下没扶起来,一边搂着姚文秀一边就问我:“爸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忍着气也上前去扶姚文秀,毕竟叫了她二十来年的妈,“那通电话我真的没接到,不知道谁接的。”
姚文秀一下子甩开我的手,指着我鼻子骂:“你别装傻,你但凡还有点良心就把话明明白白说清楚,告诉老沈别做那缩头乌龟!他要找你亲妈,可以!回来先跟我离婚!”
我沉默了一会,等她不再说了,才轻声问:“你怎么确定爸爸就是去找我妈了?爸爸从来不提我妈的事情,这二十年来你觉得他心里念着她吗?”
姚文秀冷笑,沈淑姝在一旁淡淡地说:“爸爸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我一惊,“说了什么?”
她掏出手机,翻到短信的界面,“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爸爸将去寻找鹿珠儿的来处,弥补此生唯一遗憾。日后可能再也不能与我小女相见,千万勿以为念。你们姊妹二人,当相互扶持,互为勉励。”
我愣愣地看着上面的字,难道爸爸真的去找我亲妈了?
姚文秀一把夺过手机,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什么姐妹二人相互扶持!我告诉你沈鹿珠,这个家从来都不是你的,你想都别想,把你的东西收拾了马上就给我滚!”
沈淑姝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扶起了姚文秀。
我小叔在一旁唉声叹气,宋书堂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鹿珠啊,今天你先住宋叔叔家里吧。”
我想起宋林泉一直催我快回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问宋叔他现在在哪。
宋叔还没说话,沈淑姝就冷哼了一声:“一听住宋叔叔家里你就问林泉干什么?怎么?已经抢走了我爸爸,还想抢走我未婚夫吗?”
我完全没想到这上头,听她阴阳怪气的,就想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身后却传来宋林泉的声音,“爸,鹿珠不能住在我们家。”
很难形容我听到宋林泉这句话时的心情,没有恼怒,没有伤感,只是有些难堪。
沈淑姝叫了一声:“林泉。”眼神中没有了飞扬跋扈,含着泪显得很委屈。
宋林泉轻声说:“淑姝,你先扶姚阿姨去休息休息,这里的事情都交给我。”
沈淑姝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对我说:“你要是还念着妈妈这些年照顾你的情分,就赶紧离开我家,别让妈妈生气了。”
这话说的生分而无情,我握了握拳头,沉默许久才挤出几个字:“你放心,我收拾好东西马上离开。”
姚家的亲戚都离开了,屋里只剩下宋林泉、宋书堂、小叔和我。
小叔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他一直在外地从事地质勘探工作,三十来岁也没有结婚,要不是这次爸爸失踪他也不会回来,对这些家务琐事是毫无办法,只能一根接着一根地抽闷烟。
沉默了一会,宋林泉对我说:“鹿珠,我帮你去收拾东西。”
我看了他一眼,“不用了,你放心,淑姝的东西我一件也不会拿的。”
说着转身上楼,眼中一阵酸涩,我赶紧快走了几步,跑到自己房间里。
一看我那间小屋,书柜上的东西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我微微抬头强忍住泪水,开始一本一本地整理书柜上的书。
很多书都是爸爸买给我的,从小学的格林童话到高中的山海经,我都整整齐齐地保留着,有些书页都泛黄了。我收着收着,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书上,根本止也止不住。
宋林泉在外面敲了敲门,倚在门口说:“鹿珠,刚刚我要不那么说,姚家的人还会没完没了,对不起。”
我继续收拾东西,动了动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实在不愿让他听出我话中的哽咽。
他顿了顿,然后问:“沈叔的电话,你真的没有接到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他,“我说过没有接到,就是没有接到。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宋林泉盯着我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没接到,沈叔这下可能会有大麻烦。”
我虽然早就觉得事情不妙,但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一震,“爸爸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淑姝是在昨天早上九点钟收到那条短信的,当时我们距离敦煌还有一个小时车程。沈叔的电话打不通,姚阿姨也联系不上。等我们回到敦煌,你家已经乱成一团。”
“爸爸的手机没有带?”
宋林泉点头,将爸爸的那部智能手机拿到我面前,我接过来看,忍不住鼻子一酸,手机的屏保还是我和淑姝小时候的合照。
翻开通讯录看了看,上面的通话显示和我手机上一样。
“这件事情太突然了,如果不是沈叔发给淑姝的那条短信,我甚至怀疑沈叔是被人劫持了。”
我心中微凉,“你怎么能确定那条短信一定是爸爸发的?”
“当时我们是在沈叔的书桌上看到这部手机的,警局的人已经取证过了,这手机上只有沈叔的指纹。”
我沉默不语,潜意识告诉我这件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爸爸实在走得太匆忙了,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就算他决定离开,也一定会安排好一切事情,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一团糟的局面,爸爸从不是这样的人。
除非,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我脑子里电光一闪,瞬间冒出一个想法。
“只有他的指纹,那短信也不一定就是他发的。你忘了吗,在黑马河……淑姝的意识也被控制过!”
宋林泉摇了摇头,“你看得不仔细,难道你没有从那短信中发现什么吗?”
我仔细想了想淑姝手机上的那条短信,不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就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注意两点,第一,他写你的名字时,在‘鹿珠’的后面加了一个‘儿’字。”
我立刻就摇头否定,“你不能这么说,爸爸在手机上与我说话一直就叫我‘鹿珠儿’,他手机的输入法已经记住这三个字的组合,不能说明当时爸爸发这条短信时还有他自己的意识。”
宋林泉点了点头:“好,你说的很对。那么第二点,他称呼淑姝用的是‘我小女’这三个字。怎么解释?你应该知道这是他在口头上常对淑姝的称呼,我试过他的手机输入法,‘淑姝’与‘我小女’可没有什么关联。”
我听了这话,也沉默下来,宋林泉说的的确有道理。
“如果照你这么说,爸爸并没有丧失意识,真的是自愿离开的。”
宋林泉忽然笑了笑,问我:“张宗仆那家伙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他有些事情,让我在敦煌等他。”
宋林泉“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如果有他在,事情可能会明朗一些。”
“为什么这么说?”我皱着眉问。
宋林泉耸了耸肩,“他不是有些降妖驱魔的本事吗?”
我不再说话,知道他对我还有所隐瞒,但却什么办法都没有。这种感觉实在很不舒服,如同置身云雾,我身边的人比我看得清楚,却什么都不愿告诉我。
想了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爸爸的去向,我暂时把张宗仆的事情放在一边,又问:“爸爸离开时,带走了什么东西?”
“三本手写笔记。”
我心中稍安,爸爸研究敦煌文化这么多年,那三本厚厚的笔记是他几十年的心血,既然放不下那笔记,说明爸爸心中还有牵挂。
“我在附近的酒店给你订了房间,你收拾好东西我带你过去。”
我摇了摇头,“你别送我了,再被淑姝看见。”
宋林泉想了想,“那好,你先过去休息一下,至于沈叔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晚上,我坐在酒店房间里,脑子里一团乱麻。房间里绝对的安静,闭上眼睛把这一天的事情捋了捋,隐隐有什么不对劲,却又找不到那让我如鲠在喉的一点。
小花生已经把黑马河宾馆的监控视频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影从那房间走出去,也许张宗仆说的没错,那人也有可能会从窗户跳出。
我拉开一个装杂物的行李箱,里面零零散散的东西缠在一起,乱七八糟。我不由得苦笑啊,这就是传说中被扫地出门了吧。
忽然想起张宗仆,心中一软,很想哭。
我不知道他遭遇过什么,但肯定比我凄惨很多。一个人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才能像他那样在任何危险之中都坦然自若?
小花生正趴在床上玩我的手机,忽然蹦了起来,朝着窗户外面叫道:“哥哥回来了!”
第三十三章 阿珠
我连忙跑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往外面看,刚一拉开就倒吸一口凉气。我以为张宗仆在马路上呢,谁知他竟然站在窗户外面!
瞬间,我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之前在兰州出租屋里,那个和张宗仆一模一样的“妖邪”站在窗户外面对我笑。
我一个激灵,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他推开了窗户径直跳了进来,满脸血污,朝我伸出一只手平静地说:“不要怕,是我。”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见他脸上有好几条血痕,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哪还有一点衣服样子?我“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心疼一千多的衣服还是心疼他。
看他手上竟然还滴着血,我吃了一惊,连忙站起来问:“你怎么……搞成这个死样子?”
拉起他的手一看,只见上臂的袖子被划破,里面血肉模糊,白衬衫已经完全被侵染成深红色。
我忍不住又“啧”了一下,那伤口极深,也不知道有没有动到骨头。
他却抽回手去,只淡淡地说了一声“没关系。”
我不由大怒:“没关系?是不是死了你才有关系?”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生气,甚至都有点情绪失控,连忙要带他去医院,伤这么深是要打破伤风针的。
张宗仆却是浑不在意,眼中竟然有些笑意。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疯子,“疼傻了?很疼吗?快跟我去医院处理一下。”
他轻声说:“不必。”脸上还是带着笑。
“你笑什么?”
“我得意时自笑。”
我看着他的伤口,“都伤成这个鬼样子了?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他敛去笑意,轻轻咳嗽了几声,“我想歇息一下,你不要吵。”说着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我看他脚步轻浮,就知道一定受伤不轻,想来他可能放不下面子,就在一旁说:“你别装了,受伤就受伤,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如古井不波,默不作声地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觉得此时此刻的他浑身气度都是一变,不同于以往的冷清,而是变得孤傲狂娟,不可亲近。
我伸出手上前想去摸摸他的脑门,真怀疑这人是不是发烧了。
他却忽然站起来,侧身避开我的手,“鹿珠,你干什么?”语气之中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冷傲疏离。
我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中,他的神色间那种淡淡的清寒,一瞬间把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开很远。
我有些不知所措,一种被深深嫌恶的感觉涌上心头,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这一刻我才忽然发觉,也许在张宗仆的心里,我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的心门从来都没随我敞开过,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呢?
也许我的心境根本就不该因为雅丹沙山内的那个吻而改变,张宗仆对我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而是一种悲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放下手,无所谓地笑了笑,也许我该重新认真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你先休息吧,我去给你买些药。”我艰难地说出这一句话,向门口走去,转身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泪流满面。
这一天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不及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让我难受,原来,在他面前我变得这么矫情。
从药店买了纱布、酒精和一些消炎药,我踩着拖鞋走在马路上,现在才是晚上八点钟,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看着道上穿行的车辆,无边的孤寂随着冷风扑面而来,这时候我才恍然惊觉,自己真的已经被所有人抛弃。
风吹过我的脸,很疼,我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扶住道旁一棵老树站住了。
想起德令哈那个美丽的女人问我的问题,夜路疾行,不辛苦吗?
是啊,夜路独行,我这双脚走得很累。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低沉温和,像是刻意隐忍着什么,语调带着迷醉人心的诱惑。
“阿珠。”
我身体微僵,没有转身,一只手臂从我身后伸了过来,揽住了我的腰。
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气味,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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