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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名士-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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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议论声顿时轰然而起,李阁老都不禁站了起来,失声道:“你们要离京……你们竟是为这事辞官?”
自然不全是为这事,忠孝的大旗还是要抓得牢牢的。
宋时抄起话筒跟着解释道:“我们二人已然在家闲住,不能再在朝中尽忠职守,总也得做些利国利民之事。身为读书人便该以天下为己任,时刻念天意民心,何必问在朝在野?”
台下的李阁老轻叹一声,他身边那些年轻的御史、翰林更是伤感:这两人分明可以留在朝中安享富贵权势,却为正朝中纲纪而主动辞官。辞官之后竟也不肯安安稳稳地办个书院,印个期刊,做个清闲又受人敬慕的理学名家,却要为探矿踏遍四野,饱受风霜之苦……
虽然他们俩自己不以为苦,但底下坐着的一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坐轿绝不骑马、能骑马绝不步行的文人已经在脑海中替他们受尽了攀山越岭、风霜之苦。讲学会结束后的送行宴上,本该为学士送行的,却由李学士带头连敬了他们几轮,祝他们早日兴业富国,实现自家志向。
宋时是基层官二代出身,接待领导的酒桌小能手,不动声色地替自家师兄挡了酒,一人就喝得朝中这些清流官眼红面赤,握着他们的手涕泪涟涟:“你二人在外须当保重身体,定要平安回来。”
这是自然,谢老领导关心。
“北方多风沙、南方多瘴役,二子在外宜多珍重,不可强近荒山幽岭。”
不要紧,他们其实早买了地质矿产地图,太危险的地方不靠近,只画图就是。
……
“二位大人恩深爱重,进退与共,为情之一字可抛官去职,踏遍青山,实是我辈有情人的楷模。此事我等回去必定照实写进书中,叫世人皆得见你二人的深情!”
嗯?这位作者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怎么又要出他们的书了,不能先问问他们这大活人再写么?
宋时喝到后头,听到的肺腑之言越来越花样繁多,听得他脸色通红,眉心紧皱,一副简直不想跟这些都察御史们喝下去的模样。但久后他在市面上见到最新版的桓宋故事书时,还是偷偷地买了好几本,装在布包里捎回家看。
一个人看还是两个人看,看完以后如何议论点评模仿……就不足外人道了。
这一年冬尽时,他们便踏遍了京郊远近山河,献上了第一卷 《大郑矿产舆图志》。转年开春不久,他们便收拾行装前往天津,由近及远踏遍大郑河山……
第289章 正文完结
无官一身轻。
离开中枢后的日子简直说不出的轻松愉快。
他们两人也不打算凭地质矿产地图重入朝廷,因此行程安排得并不十分紧凑:
寒暑假懒怠出门; 便留在家里写写论文; 帮他爹带带学生。而那学校里后来又有汉中府一道回来的女先生应聘; 他们不过有一搭无一搭地教着,也并不很占身子。
天气好时便乘车船往外省去; 有时信马游缰走到风景佳处,便可对景吟咏流连一番。遇上当地有传唱宋桓故事的,他们两人听着有不对的地方; 还会将自己写的游记留下几篇; 叫人照着修改。
哪怕是在交通、住宿、餐饮条件都不怎么好的古代; 旅游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不知多少名山大川间留下了三元饼、桓侯面之类小吃;不知多少山水幽佳处留下了宋桓碑、桓宋亭之类的人工景点;更不知多少凭借少许化学知识卖药炼银的骗子送进当地官府……
因他们还顶着御史、翰林官衔,出京后也被地方官府当作半个钦差招待; 出入有人接车送; 比他们自己做地方官时招待天使的待遇也差不多了。
或许因为他们不是来查点学校、官仓、赋税的御史; 还擅长做地方民政; 各地官员要求他们指点为政富民之道,待他们倒像是学生乍遇名师; 百听百信。
宋时脑中藏着各地五百年后的地质矿产地图; 胸中更藏着五百年后的国内游线路和各地特产的旅游纪念品; 能精准地指点各地官府做实业:
大港的油田、邯郸的铁矿、唐山的煤炭、蓟镇的磷矿……仅北直隶一地物产就足以建起一个可以供应各府的工业圈。再往远处更有河南的锰矿、山陕的煤铁油汽、江西的钨矿、湖南的锡、汞……
宋时在外指点江山; 桓凌就在家带带官学校和民办教育机构的师生; 给他备衣食、车轿、折叠阳伞、干湿手巾……照顾得妥妥帖帖,无微不至,任谁看了也要赞一声“举案齐眉”。
众御史在京里辛辛苦苦写文改戏; 将二人的关系昭示天下,然而这两人在外转一圈,地方小报和瓦舍勾栏里说唱的新篇就足以淹末那些名家之作。
宋时翻着早上热腾腾新送来的小报,笑吟吟地勾了桓凌一眼:“做名人可真不容易,动辄就上报纸,就有人拿你编故事,还不用心查查真相,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赶明儿咱们得去跟本地官宦们说一声……”
早先不觉得,自从跟褚、马二长史坦白过一回后,他就有点儿喜欢上了别人知道他们婚内关系时那种三观尽碎的神情。
啧啧啧,都怪小师兄太贤惠,不然怎么老给他跟人解释的机会呢?
桓凌扫过一眼报纸,也笑道:“这可不是我的过错,我不替你打点他们也要这么写,谁叫我师弟是天下无双的三元才子呢?我若是天天巴着你照顾我,那些人更不知能写到哪里去了。”
别人爱怎么写怎么写吧。比起坐在书房里等着宋时端茶倒水、红袖添香,他倒更喜欢把师弟抱在怀里,亲自照顾得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们时官儿是做大事的人,家务琐事和外人的一点流言蜚语,何必入他的耳呢?
桓凌张开双臂,宽容的一笑:“时官儿坐过来,三哥给你念报。”想听什么三哥就能念什么,不必管报上写的那些乱七八糟。
宋叔叔两世为人,心理年龄大,最懂得照顾年轻人的情绪,便顺着桓凌的心思偎进他怀里,双眸微阖,听他用低沉温柔的声音读着不知是本地学子写的还是他临时改的文章。
他的脸颊倚在桓凌肩上,稍一抬眼便能看到小师兄喉结轻动,感受到自己倚着的肩膀和胸膛肌肉细微的颤动。他双臂合拢翻报纸页的动作一次次将这拥抱变得更深,纸页划过衣袖的声音更是悉悉琐琐地响进人心里,倒是将他读的那些不知真假的故事淡化成了背景音。
他们自己的日子比任谁写的故事都好,何必再听别人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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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再关心外头如何编他们的故事,过上了神仙眷侣的日子。而朝廷乃至天下却在这层出不穷的,以他们为主角或配角,或背景中的路人,甚或只是个引论文章作者的故事里渐渐变迁。
原本只有少数好实务、爱逢迎的官员在本地兴修工业园,将工商并列为与农同重的地方支柱;渐渐地兴工业的地方和富户越多,农田也都用上工业化产出的农具、肥料和杀虫药剂。地方上修路也从黄土垫道、青石铺地改成水泥沙石的平坦大道,修路用的本钱、人力降低许多,更不复见晴日风起三尺黄沙的景象。
地方上有了工厂便要招工,无地的挣着银子,有地的收粮多了,便要供养子弟读书。
私塾之中,有不少先生便会教宋桓理学,从小儿教孩子算术、物理。公学校中,更有许多学生结文社,凑钱建实验室,请惯会炼丹的道士帮助他们复制书上的实验,一点点自学理化知识。
各地更有仿着汉中而建的“经济学院”,学院间相互联系,请汉中名家教学。若是打听得宋桓二人走到哪里,更要派人跟着他们学上几年。
宋时惦念的全国统一考试竟比他理想中更早了几年出现。
各地教辅书、模拟题也一并如雨后春笋般浮现出来。其中清浊混杂,泥沙俱下,他们两个教育界的奠基人怎忍看见这些学子被假教材所误?
少不得带着那些主动投上门求学的学生组了个教材编撰小组,编出两套统一的数理化地教材——
一套给年纪尚幼,大脑发育未足,须循序渐进、慢慢学习的小学生;一套给读书多年,有志自学现代科学的成人。两套教材只是用词有些变化,学的时长不同,但结果殊途同归,耐得下性子学几年后都能达到统一考试的水平。
考卷则先编模拟卷,再一年年地集起真题。
教材和考卷是在他们游学当中编成,却飞快地传遍各地书院、学校,更传进京中,得了朝中相熟大臣的案头新宠。
不久后在礼部办差的太子便上本奏请朝廷在春闱之中开新科目,令精通大郑新理学之人也有机会入朝为官。
虽然这种杂科出身的官员前程比不得正经进士,却也是给更多读书人一个进身的机会,也好给京城和各地官府选派些学问扎实的可用之人。
新泰帝看了奏疏,便将儿子叫到殿前,抚着他的背说:“吾儿见事长远,善纳人才,果然不负朕这些年教导。不过科考之事是朝廷根本大计,这桓宋理学亦是前朝未有之学,须得更与六部共计,缓缓行之。”
开新科目之事便交由太子主持,他也好看看自己用心栽培半生的儿子如今能做到哪一步了。
太子躬身行礼,郑重承诺道:“儿臣绝不负父皇期望。”
到科试当日,便请两位舅兄回京来亲自出题监考,断绝一切作弊的可能,必定选出朝廷可用之材!
两年后恩科再开,宋时和桓凌便留在京中出了一回考卷,取中了大郑第一批新科出身的官员。次后三年一试,凭新科目取中的学子越来越多,他们二人渐渐放手科试,只在民间专心勘探绘图,研究能改善国计民生的大型机械。
不知不觉间,京师与各大府州已渐有了现代气息:自宫中到各地官府、工坊、富庶百姓都能用上电力,油汽能源的机器,享着前所未有的便利和舒适。
国计民生,归根结底不过衣食住行四务。如今这四件事都已被新出的电力、机械改得天翻地覆,旧理学更渐渐被人抛下,讲述物理的宋桓理学在朝野中地位自也越来越高。
数年后新皇践位,加开恩科,竟把新理学加入会试,从天下读书人中取文理双全者入朝为官。
只会读旧经书的儒生再难踏上登天之路,而在各地学院中读过新理学,或是自学成材的年轻人才涌入朝堂,又给这个历经百余年光阴的朝代注入了新的活力。
而堪称天下之师的宋时和桓凌却依然安闲地过关自己的小日子,只是把从前代步的马车换成了高底盘的柴油机车,往来京师与外省更加方便快捷。
新皇也曾下旨召他们回朝,亦有相熟的旧同僚,追随他们的新弟子劝他们为官:哪怕桓凌为着国舅身份不肯为官,宋时却是姓宋的,与郑氏皇族没有关系,不至于非要辞官不可。
他是天下名士,何不再为朝廷尽忠几年,换个大学士的身份风光致仕?
他是天下名士……
既然大家众口一辞地夸,宋时也就愧领了这个身份,辞谢众位爱重他的同僚:昔日他读世说,读到王恭议论名士一段,十分合他的心。做名士不必须有奇才,自然更不必须处高位,但得常无事……常无事……
但得常无事,得一个桓兄相伴,许他自在出行,做自己爱做的事也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停更一天,以后慢慢搞番外吧
第290章
二人离京后第一站便去了天津。
天津,天子渡过之津; 只是这世界换了位天子给它起名; 建的城也比宋时穿来的那个时间线大些; 是个县城——这也好理解,毕竟是天天在气象预报上常看见的城市,突然就没了,哪个穿越者心里也觉得别扭啊。
托了郑太·祖的福; 他们定位大港油田就方便了许多。
虽说大港的浅层油气田也有1200…2000米深度; 现代的科技水平开发不出来,也理当探不出来,可谁叫他名气高; 是当今“理学”第一人呢?
汉朝的经学大师都能给宇宙初生状态编出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还一用几百年没人质疑,那他提前算定渤海港有油气田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神仙行径。
——大不了多写几篇论文,抄几个别人看不懂的公式; 剩下的都推到那些有异议的人学业不够扎实上就是了。
不过退休干部的心态和在职的基层公务员自然不同,找起油田来就不像从前在汉中探矿时那么雷厉风行; 而是带了几分游山玩水的休闲心态。
宋·退休·翰林·时在看到海河并不宽阔但充满生机的水道时; 也萌生了一片诗意,酝酿半晌,深吸一口气,对着水声涛涛的河面高声道:“桓小哥哥,来作首诗听听。”
他叫声哥哥也要加个小字,不肯吃亏的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不过桓凌连“贤侄”这称呼都笑纳过; 自然也不介意当个小哥哥,只抬手在他额前点了一下,便对着宽阔平静的河面作起诗来。
河水缓缓而逝,诗句亦连缀不绝,却是一联柏梁诗。宋时听了几句,便觉着站在河边吟诗不大有情调,吩咐人弄个小船来。
游船就行,不要几层高的官船,一两个渔人掌舟,他们可以在河中边垂钓边联句。
诗联成什么样不要紧,泛舟钓鱼有意思就好了。宋时甚至想要弄个以前在公园游湖时租的脚踏船,不需要船夫,只他们两个人坐在船里慢悠悠地边踩边赏风景……
咳,脚踏船没有,双人船他也不会划,还是找个有人撑的船方便。
海河是货运繁华之地,他们虽已退休,不能随意征用官船,却也很快便租着了一只两人撑的游船。船身长数米,当中架起一人高的船舱,内设桌椅、矮榻供人休息,船头支着一个小煤炉,有渔妇帮忙烧水做饭。
两位大人满意地上了船,吩咐随行家人借两个鱼竿来,两位大人就顶着春日水面的寒风将鱼竿架在船弦边,站在船头对景联诗。
钓鱼本就是为修身养性,不必计较钓得上来钓不上来,反正这船家会下网打鱼的。
宋时三场之内天下第一的逻辑,说出来的话定是没错的。他桓师兄于是点点头,也只站在一旁看看半浸在水中的鱼漂起起伏伏,兴至来了才提起竿来看一眼,也不在意上头有没有鱼,还有没有饵。
河上风大,站着多吹一会儿就凉浸浸地吹透了衣裳。桓凌是个养生的人,觉出几分凉意来,便把手中光秃秃的鱼竿往下一扔,拉着宋时手说:“先进舱喝杯茶暖暖。”
掌心中那只手已被风吹得发凉,连中藏在袖中的手腕摸着也凉丝丝的,必定是叫河上硬风吹着了。
舱中有炭盆,也有烧茶的小风炉,炉上煮着一壶滚水,正好熬一杯姜汤暖身。
宋时听见一个“姜”字就忍不住要撇嘴,苦兮兮地说:“别弄姜汤了,叫他们煮个鱼汤来,多加白胡椒粉也就能驱寒了。”
虽然他们没钓着鱼,船家舱里却养着极好的活鲫鱼,拿油煎得两面焦黄,就能熬出雪白香浓的奶汤。
这些游船上的船娘比不得江南船娘会做船菜,但也擅弄河鲜,不一时船头便飘来了煎鱼的香气。宋时双手捧着师兄沏的热茶,嗅着鱼香和一处飘来的烟气感叹:“什么时候能弄出抽油烟机就好了,这烟气往舱里吹,有点呛人。”
桓凌便道:“风向不好,要么不叫他家做了,这里游船不少,叫人从别的船上买些菜送来吧。”
宋时笑道:“咳,咱们在汉中做烧烤时不也是冒着烟边做边吃么,这烟也不算大。只是有点可惜,这船上若有个烤架,架上新打上来的鱼虾蟹贝烤烤,味道应该也不错。”
桓凌也有些心动,看着窗外稳稳架在船弦上的钓竿说:“咱们晚上捎些鱼虾回驿馆,用他的炉灶架上烤架烤一回。只是如今才二月中天气,河里恐怕捞不上螃蟹,只能等秋日再吃了。”
是啊,二月间……没有河蟹,虽然没有河蟹,往东到渤海弯却是有海蟹的!
宋时眼珠一亮,将茶也撂在桌上:“咱们去海边,眼下差不多就该有对虾下来了,过些日子差不多也该有梭子蟹,皮皮虾,黄花鱼……”
果然春天就得在海边过。他们之前虽然在福建做过官,可武平县在山里,吃不上新鲜出水的海货,这回到可要到渤海边痛快吃几顿现打上来的海鲜。
桓凌也颇有些意动,问道:“那海边离油田远不远?若那边也有油田咱们就先往那边去,然后再慢慢朝内走。”
有海!离着不远!
这里的海滩都是泥滩,正适合建晒盐场,也不知建了没有。正好本地知县求他们帮着想些本地可行的产业,若没建就叫他们建起晒盐场来;若已经建起了,正好就用这盐场出的盐和盐卤做起化工。
先建个制碱厂。解放前最有名的永利制碱厂就是在天津建起来的,如今要做工业制碱的话,在这片盐厂边也是最合适的。
盐田剩下的废卤里还能提炼溴、碘、□□和硫酸钠——□□可作钾肥;硫酸钠可以代替纯碱烧玻璃,也可制成芒硝入药;碘就先做碘酒,有条件了再运到内陆缺碘的地方做加碘盐,而溴……
单纯的溴运用起来不够方便,不如直接做成溴化银,如此就可以搞起照像机了。
大郑朝没有写实派生存的空间,找匠人画图不免大头小身,比例失当;找文人画出的图更是硬要讲什么神韵,给他们脸上添须,画不出本人半分风彩,还平白老了二十岁。宋时虽说常以叔叔自居,可这年纪长在心里就够了,长在画上……这不是影响他们年轻朝气俊美的形象吗?别人的完了画,还怎么看他们当主角的艺术作品呢!
更可悲的是,就连这样的画师都不一定处处有。他们可算是大郑第一对旅行家,也是史上第一对跑完全国的人,连个留念的照片都没有可还行?
他与桓凌兴致勃勃地议起如何在此地建设,不知不觉外头的烟气散了,船娘将做好的菜送进屋里,一阵阵浓香将两人唤回现实,看向船娘送上的酒菜。
一个冰碟才能盛下的酱烧花鲢鱼头,一盘炸得粉红油亮的酥炸小河虾,一盘浇着糖醋汁的炸鲤鱼,一盘熏的小鲫鱼,一盘鸡蛋摊本地特产的银鱼……
当然最重要的,是加了胡椒粉,能驱风寒的鲫鱼汤。
桓凌自取了汤勺,撇着上面没有碎鱼刺的鱼汤给师弟喝,又捡了鱼脸上的嫩肉夹到他盘子里,自己挟了一块锅塌银鱼尝尝,只觉得满口清鲜,带着黄瓜香气,便夹了一大块他盘里堆。
宋时老老实实先喝了鱼汤,便将他夹来的菜一筷筷吃了,绝不挑剔。
现捞上的鱼虾也实在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虽然海河水是咸水,河里的银鱼却是清鲜美味的珍品,鲤鱼炸到鳞都酥了,外浇着糖醋汁,甜酸开胃。烧鱼头里添了甜面酱,烧出来咸中带甜,熏鲫鱼好似是红糖熏的,味道略有些重,却是十分顺口。
这船上竟还拿得出烧酒,船娘拿到桌上,要给二人斟酒,桓凌半路便接过来,朝她一摆手,亲自起来替宋时斟。
宋时咬着熏鱼,含糊地说:“你叫人家斟就是了,这水产的东西都得趁热吃,凉了就腥,别浪费咱们的时间。”
一个“人家”,一个“咱们”,用的合适,很是取悦了桓侯爷,舒坦得他往宋时杯里多倒了一线酒。冰凉的白酒配上热腾腾的炸鱼炸虾十分顺口,配上咸香微甜的酱烧鱼肉也正合适,配上骨酥肉香的熏鱼和卤汁里浸得凉冰冰的劲道螺蛳肉就更畅意了。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宋三元险些喝得诗兴大发,但在脑内搜刮一番后只能寻出个“滚滚长江东逝水”,于是又把那诗兴按回去,务实地说起:“回头找找小站,那里能种起好稻米,咱们建起碱厂来就能产出氮肥,得把本地农业搞起来,才好养活更多人。”
桓凌手托下巴,酒杯只在唇边轻触,欲饮不饮,浅笑着和他答话:“咱们在汉中时,碍着地方的身份,有许多该亲自做的东西不得不放手给别人,做出的还不够合心意。如今都辞官了,也不必计较什么工部的、地方的,咱们自己买地,自己买煤铁……想建个什么厂就建个什么厂!”
说得好!
桓师兄怎么总能说着他心里去!
听君一席话,胜过一席汗蒸海鲜了!
第291章
有些人表面上为了报效朝廷、造福后世赶去渤海,实际上是为了吃新打上来的对虾。
京里来的退休干部宋大人和在职侯爵桓大人转过两天便找县令借了官船; 沿海河直下渤海。二人都是亲民官出身; 爱民为本; 没顾上视察海上油气田和盐田,先关心了一番海边渔民的生活状态。
二月底三月初正是对虾上市的时节,一掌长的大对虾用清水蒸了,加上些姜丝老醋就能激出鲜甜; 肉质紧实弹滑; 吃一只就停不住口。码头边更有许多做虾的小馆子,专门接待来吃海鲜的老饕,门面不大; 做出的菜口味儿却地道,从京城的琵琶虾到鲁菜的烹大虾都能做,把对虾的鲜味儿发挥到了十成。
不愧是海上价就能卖七十一斤的大虾,这个味道太值了!
来海边来的真值!
往后就住这儿了; 明天就去买地置工厂!
宋桓二人在海边小馆子里吃着鲜活应季的对虾、鳎目鱼、黄鱼、梭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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