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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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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溪暮听了没说话,乌谨也没再说话。良久,乌谨解下腰间的一只葫芦递给姚溪暮,姚溪暮会意,起身为他沽了一葫芦自家酿的梅花酒。
梅花酒淡雅孤绝,喝起来寂寞,姚溪暮给乌谨炒了一碟花生米佐酒。乌谨闷声喝酒,仰头就干,喝完又把葫芦递给姚溪暮,葫芦太小,姚溪暮跑了一趟又一趟。后来梅花酒都没了,姚溪暮把埋在梨花树下的酒坛给抱出来了,乌谨指着酒坛,朦胧欲醉:“小胖,给为师拿来。”
“好。”姚溪暮没心没肺,看出了乌谨是借酒消愁,却不阻止,一味让他喝。
林疏雨出门看见乌谨喝水一样正抱着坛子喝酒,而姚溪暮在一旁踮脚看热闹,他忙走上前来抱下已经喝得所剩无几的酒坛,抚着乌谨胸口,心疼道:“师父,这样喝酒多伤身啊。”
“长恨此身非我有,无处江海寄平生。”乌谨颤巍巍地站起身,笑的比哭还难看:“心我都不要了,还怕伤身吗?”
姚溪暮拿起乌谨的酒葫芦,嗅了嗅,将剩余不多的残酒往嘴里倒,一边喝一边咕哝:“师父这是咋了?”
“情之一字,误尽苍生。”乌谨拿过他手里的葫芦,将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道:“小胖,你记住这句话,往后能躲就躲,别像为师一般。”
姚溪暮不太明白,因为乌谨说的太笼统,而且他又不知道乌谨是怎么被情所困的。即使今晚目睹乌谨喝醉发一场酒疯,他还是认为师父是风流潇洒的,故而不以为然。
第29章 青梅
姚溪暮对乌谨因何为情所困十分感兴趣,便抱了一坛青梅酒去找谷晴柔,期望能听到乌谨的情史。
谷晴柔听到他说乌谨喝醉说的一番话,倒难得没有嘲笑,问他:“你来贿赂我,就是想知道你师父的那些小情儿吧?”
“嗯嗯嗯!”姚溪暮化身小鸡啄米。
“那我可说了,回头你师父打你,我可不管。”
“嗯嗯嗯!您说便是,不管我。”姚溪暮迫不及待。
“你师父是断袖。”谷晴柔语出惊人。
“啊?”姚溪暮大惊:“看不出来啊。”
“当然看不出来,谁断袖还写脸上?”青梅酒入口微酸,之后回甜,回味无穷,谷晴柔赞道:“好酒啊,谁酿的?”
“我!”姚溪暮往胸膛上一拍,骄傲道:“在鹤唳谷没好吃好喝的,我就自己做,何四叔也喜欢我做的酒菜。”
“乖娃娃,越来越厉害了。”谷晴柔摸摸他的头。
姚溪暮乘机拉住她的袖子,撒娇道:“好晴姨,你继续说我师父是怎么断袖的,跟谁断袖了?我以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不成亲,现在明白了。不过我也从来没见过他带谁来药庐,说来我也在江湖上行走过也没听说过我师父跟谁好啊。”
“这些事难道还能天下皆知?你这娃娃也真是,难道上酒楼听说书的把你师父的情史变成八十一回,每日说上两回你才满意?再说,你什么时候行走过江湖?就下山那几个月?”谷晴柔把姚溪暮嘲讽的体无完肤,姚溪暮赶紧投降,给她斟酒,道:“好晴姨,我年纪小没见识,出一次院门还被人贬到山里去。您可怜可怜我,别提这茬了,还说我师父跟谁吧!”
“跟谁?我想想。”谷晴柔努力回想,道:“他的情史说来可长了,最早他是跟他同门的师兄,两人同时入的师门,那人年纪只比他大一个月,学艺的时候他俩你照应我我帮助你的,他师门管束不严,弟子们都挺自由,他和那个师兄也好了几年,堪称形影不离。后来他那个师兄离开师门单干,没几年就成亲了,也就没什么往来了。他也跟蜀山的一个剑侠好过,在江湖中也算有名,那人我都见过,白衣翩然,卓尔不群。你师父跟他一起仗剑江湖,帮他清除了蜀山叛党,助他成了蜀山的六大长老之一。你师父那会儿已经来了落梅山庄,当了青阳使。庄主病情严重,他留在山庄日夜照顾,也就过了一年半载,等他有空找剑侠的时候,剑侠在峨眉山出家当道士了,你师父为此消沉了好长一阵子。然后就是你去鹤唳谷的时候,你师父和销愁阁的阁主好上了,成天不在山庄里,治病医人的事都交给了林疏雨,又是庄主病重,这才把他召回来。”谷晴柔慢慢品酒,轻声道:“听说销愁阁的阁主三月初就要成亲了。”她继续语出惊人:“不过是跟男的,帖子都广散江湖了,乌谨肯定也收到了。这个消愁阁主做事也是疏狂旷达,令人佩服啊。”
“这些人也真是的,师父一不在就乱来。”姚溪暮愤愤不平:“始乱终弃!”
“他们之间的事还不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也许有什么误会矛盾,我们外人可是看不到的。”
姚溪暮为自家师父惋惜了一阵,又被谷晴柔诓着答应等梅花开了,再做两坛新的梅花清酒送到雪屿坞。
山庄里的生活跟小时候没什么区别,姚溪暮挺开心,无非还是陪少主练剑,这样混过五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现在比起小时候不同的是,他看到少主老是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上任庄主江静作古之后,总有人上门挑战,开打之前,姚溪暮都要凑上前,跟人打听江湖庙堂中事。比如江湖中出现了什么神鬼夜哭门,专门走奇奇怪怪的镖。又比如清心桥一直跟落梅山庄较劲,派了不少人来,非要争天下第一剑的名号。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姚溪暮知道谷晴柔的剑快,甚至一直以为她在山庄里,就是替山庄保持天下第一剑名号的,现在才知道江湖中公认的天下第一剑是江静深,谷晴柔是第二。现在江静深既死,剑客们大多受了清心桥的蛊惑,来了一批又一批,有的上不了山庄,就丧心病狂的烧山下的梅花树,害的寒梅十二影一下山就先救火,江晚舟对此也是十分头疼,出手就毫不留情。遇到厉害的,谷晴柔就会和姚溪暮一起去观战。
江晚舟的身形如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宛如神仙。姚溪暮看的如痴如醉,忘记身在何方。
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的状况比之前还要严重,简直到了不见江晚舟就想,白天晚上都想,做梦都梦见的程度。他没事就到未消居,老是跟染樱薄绿献殷勤,送她们林疏雨亲手调制的胭脂水粉逗人开心,为了打听江晚舟最近喜欢干什么。甚至开始跟温蝉衣谈天说地,就为了知道江晚舟最近读了哪些书。
他把这些把戏玩的活络,却怂的不敢见正主。一旦听到江晚舟的声音,瞥见江晚舟的人影,他急急忙忙就走。真走出去了,又舍不得,想着再看一眼,听一听他的声音。就扒在那门缝里,偷偷看一眼,或者贴在墙砖上,听着江晚舟说话。
一次他躲在幽窗外,听见江晚舟跟温蝉衣谈论诗书,竟然觉得心酸不已,差点落泪。其实他不知道,江晚舟是很清楚他在的,当人的武功高到某个程度了,什么细微的动静听不见?更别说姚溪暮心如擂鼓,也不从用龟息法隐藏呼吸。
江晚舟故意站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见被罩在竹影里姚溪暮。
竹影摇清里那悲戚而落寞的面容,是江晚舟从未见过的,又偏偏那样的美。是玉兔灯下的小小鬼狐终于长大,又在暗夜里吸饱了月华,就等着上前来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身体上的诚实反应让他明白自己对姚溪暮应该是动了心思的。
不应该。
江晚舟是个自律的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在小的时候他就表现出极强的自控力,他知道读书练功才是正途,故而不愿作儿童的游戏。虽然江离希望他能天真一些活泼一些,符合他的年龄,不要太过沉闷,但他对此一直不以为然。
他的少年老成由来已久,到了如今十七岁,倒也挺符合他自己的所期望成为的强者模样。
孤高、强悍、冷漠。他也具备少年英雄特有的狂傲,好在他狂而不外露,傲而不凌人,连自己也未察觉。
所以,他认为自己对姚溪暮有了异样的心思之后,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姚溪暮长成了祸害,祸害到了自己,害得自己不能心无旁骛地思考如何将父亲的天下第一剑名号成功过渡到自己身上,不能思考如何领导落梅山庄成为江湖第一大庄。而是天天想念姚溪暮,想见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又躲在门口窗下偷听偷看。
对于祸害,最好的方法绝对不是主动招惹,而是驱逐出境。
真要驱逐,江晚舟也没想好怎么狠下心,更何况眼见着快过年了,那就留他在庄上过了年再说吧。
第30章 吃醋
腊月二十五这天,鹤唳谷给落梅山庄送来一批死士,何四来了,带着唐妙妙。唐妙妙本该先行回唐门,可死活要跟何四来落梅山庄,说是想阿姚了,一定要见姚溪暮。
何四打量着越发玉树临风的姚溪暮,想着女儿若是真对他有意思,将来把他招作唐门的小女婿也不是不可以。这孩子跟妙妙合得来,武功不错,能疼人,还会做饭,确实不错。
姚溪暮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企图,汗流浃背地将他带到江晚舟面前,一溜烟跑到了后山避风头。
回了药庐,他想着自己安全了,刚出一口气就看见站在药圃里,一身红披风的唐妙妙,这姑娘已满十五,亭亭玉立,如同火玫瑰。林疏雨站在她身旁,两人在说话。
唐妙妙自己嗅着药味儿摸到后山来,看到这里遍种奇花异草,简直惊为天人,恰逢林疏雨在此伺弄。两人都是行家,当场交流起药毒经验,相谈甚欢。
林疏雨进了屋,留下唐妙妙一人在药圃的东看西看。姚溪暮想着,师兄真是心大,竟然把唐妙妙独自留在这里,万一她看到草药什么好,就给抢了去,不是白养了么?
他想到这一层,自动充当了监工,也走进了药圃里。唐妙妙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以至于姚溪暮走到她跟前,才发现,她先是惊的大叫一声,而后猛地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哈哈笑道:“阿姚!好久没见啦!”姚溪暮猝不及防,被扑的往后退了两步,还是没站住,一屁股坐倒在地,正好地上一个尖石头磕到了尾巴骨,登时“哎哟”一声,眼泪都疼出来了。
唐妙妙眨巴了两下眼睛,站稳了身子,疑惑道:“你屁股疼?”
姚溪暮忍着疼,慢悠悠地弓着身子起身,揉着尾巴骨,没好气道:“当然疼!你来试试?”
唐妙妙露出很无辜的表情,语气却十分的气恼羞涩:“胡说什么呢。”她看了姚溪暮一会儿,姚溪暮却一直在低头揉屁股,她带着点失落道:“原来你和你家少主已经行了周公之礼了,那我专程给你带的东西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什么?”姚溪暮浑身一颤:“什么之礼?”
“你都屁股疼了,还不承认吗?”唐妙妙转身在身上背着的小挎包里翻出一本册子,抛给姚溪暮,拊掌道:“反正带也带来了,你留着吧。”
“什么东西?”姚溪暮接在手中,发现这是一本蓝底白皮的书册,封页上用小篆写着,姚溪暮念叨出声:“龙阳十八式。”他一边翻动一边抬头问唐妙妙:“是什么武功吗?”
唐妙妙没有回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姚溪暮翻了一页,瞬间将书合上,恼羞成怒道:“你耍我?”
“干嘛耍你?”唐妙妙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一边往前方走了几步,揭开一块罩子,罩子里一丛长得像青菜的植物,唐妙妙倾身去看,啧啧感慨道:“你师父这药庐真是块宝地啊,居然连蓝风铃都能养活。”
姚溪暮大步上前,“吧唧”扣上罩子,严肃道:“被你瞎碰,也会养不活的。”
“瞧你这小气样。”唐妙妙很不解:“至于么?”她捋着垂在耳际的小辫儿,歪头道:“不是你之前给我写信问我怎么办么?我也没给你下毒,怎么解啊?我当时回了信,是祝你和少主百年好合的,可是怕你曲解我的意思,就没让人捎来。我说阿姚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得过来帮他。这才好说歹说,让我爹爹带我来这里。”
“你就这么帮我?”姚溪暮挥着手中的《龙阳十八式》,嚷嚷:“让我看这个?”
“你别不领情。”唐妙妙柳眉倒竖:“很不好买到的,是我专门扮成男子去书肆买的,等了好久才买到这本名家画册,封面的字都是烫金的。”
“妙妙姑奶奶。”姚溪暮冲她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将书捧在手里:“请收回吧,在下消受不起。”
“别别,你这样折煞我了。”唐妙妙笑嘻嘻地摆手,却不接书本:“为你排忧解难是我分内之事,不必行此大礼。虽然你跟少主已行周公之礼,但这个书也可留着作情趣。”
“情趣?你还看过了?”姚溪暮脸色大变,“你一个姑娘家,看这种东西?”他眼珠一转,威胁:“我要去告诉四叔。”
“你告呗,你拿着这本书去告诉我爹爹说这是妙妙给我看的,你看他信不信?”唐妙妙偏着头,有恃无恐。
姚溪暮简直拿她没辙,欲哭无泪,说:“我现在只想回去把给你写信的自己掐死。”
“别这样。”唐妙妙踮起脚拍他肩膀,“阿姚你看你这么漂亮,再难看的表情在你脸上都类似西子捧心,谁不心动啊?你跟你家少主怄气来鹤唳谷,这些我都知道。现在好了呀,你也回来了,你说你看到少主就心跳加速,白天黑夜都想着他……”
“闭嘴!快闭嘴!”姚溪暮听到这些,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次又一次。
“好吧,就是你的这个症状,确实是中毒。”唐妙妙笑的神神秘秘:“但不是我给你下的哦,是你家少主给你下的。至于什么时候下的,那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你先前也给他下了,不过他还没发作。这种毒叫做相思。”唐妙妙妆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开始吟诗:“入我相思门,始知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中了这种毒的人只有两种方式解脱,要么死,要么就跟下毒的人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她笑靥如花:“我肯定舍不得阿姚你去死,所以专程带解药给你啦。”
姚溪暮正寻思着怎么跑路,恰巧阿大过来抬梯子,冲着姚溪暮比划一通,姚溪暮如遇大赦,忙不迭道:“师父叫我过去吗?这就去。”说完将《龙阳十八式》往怀里一揣,冲屋里的林疏雨喊道:“师兄,快出来看好你的花草,不然被猫扒拉了。”
“说谁猫呢?”唐妙妙不依,上前打他,被阿大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没撵上。
晚上江晚舟设宴款待何四父女,也邀了乌谨和谷晴柔。
乌谨带着小徒弟姚溪暮,唐妙妙一见到他就使眼色让他过来挨着自己落座,姚溪暮假装没有看见,规规矩矩地跟着乌谨,坐在何四和乌谨的中间。唐妙妙没有如愿,狠狠地瞪了姚溪暮一眼。这场景看在何四眼中,却以为是姚溪暮害羞,觉得唐妙妙太不矜持,还轻声数落道:“妙妙,不可无礼。”
唐妙妙犹自不满,撅着嘴道:“刚才阿姚明明就说要跟我坐一块儿的,原来说话不算话。枉费我求了爹爹这么久带我来山庄,只为来见你,你却连跟我坐一块儿都不肯。”说着语气还哽咽了起来,还拿起手帕轻轻擦着眼角,楚楚可怜。
姚溪暮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见长,下意识的去看江晚舟,江晚舟面色平淡,并无波澜。他心中一动,脱口道:“刚才明明你说的可是要跟少主坐一块儿,这会儿怎么就变卦了?”他冲着何四说:“何四叔,你都不知道,妙妙其实很矜持。她只跟我说过,江湖中她最仰慕的就是落梅山庄的少主,少主功夫盖世,少年英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除了江晚舟,都笑了起来,谷晴柔忙打趣道:“既然如此,咱们这顿饭就算是定亲饭吧,唐门和落梅山庄结个亲家,也算是珠联璧合。”
“谷姨您说哪的话。”唐妙妙很委屈:“我是仰慕少主,那只是敬仰,我心里还是喜欢阿姚的,这不一样。”
何四看她越说越不像话,赶紧举起酒,招呼着众人喝酒干杯,省的跟这俩孩子闲扯不清。
喝酒吃菜,众人谈古论今,说起如今江湖局势。江晚舟听得很认真,只是偶尔分心——唐妙妙时不时给姚溪暮碗里夹菜,虽然姚溪暮总是回报以白眼,唐妙妙再瞪回去。在江晚舟看来,这两人就是在他眼皮底下眉目传情,打情骂俏。
忒不像话。
殊不知姚溪暮一直在关心着他的反应,当他的眼神扫过,姚溪暮就是浑身一颤:啊,少主看我了。姚溪暮抱着碗,不让唐妙妙给夹菜,心内忐忑:少主会误会我的。
非常受罪的吃了一顿饭。
散席过后,何四跟江晚舟谈起鹤唳谷的情形,以及以后的打算,最后说到想要姚溪暮回去,作为鹤唳谷的下一任接班人。
江晚舟不放人,他自然而然的认为何四培养姚溪暮成接班人是借口,真是目的是招女婿。同时感到十分恼火,他藏着点小心思,却一直没有越雷池半步,那日的放肆让他不舒服了好些天——他一直觉得自控能力很强,那天在姚溪暮面前却失去了理智,竟然真的就亲上去了,简直是鬼使神差。他不声不响,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想着只要姚溪暮不跟别人好,那就跟小时候一样,还是自己的。
这大门都还没出,却有人主动上门来。姚溪暮瞎说的一通,说那个唐妙妙仰慕自己,江晚舟完全不信,反而觉得这俩人在鹤唳谷八成就勾搭上了,十三四岁相遇,也是青梅竹马呀。
江晚舟暗暗有些后悔当初不该让姚溪暮去鹤唳谷,又想这倒是个机会,把他放出去,省的祸害到自己。
两股念头在他心中撕扯着,令他感到不甘和痛楚。
舍不得,真舍不得。他脑海中浮现出姚溪暮乖乖倒在自己怀中的样子,唇如花开,尝起来却比花蜜还甜。
不能再想了,江晚舟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企图靠练剑驱散脑海中的欲念。
新愁销复长,旧愁渐如霜。相思照不得,况此明月光。
罢了,祸害暂时驱散不去,回去睡觉吧。
走进内室,推门而入。
第31章 解药
姚溪暮站在几案旁,正在翻看案上的书。
江晚舟警觉,指着他:“偷剑的?又来偷黄昏?”
“没,没有!你别冤枉人!”姚溪暮慌忙否认,又解释:“染樱姐姐去陪唐妙妙了,让我留在这里。”
“留你在我这?干什么?”江晚舟奇道:“为什么不是你去陪唐妙妙?”
“我为什么要去陪她?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我躲她还来不及呢。”姚溪暮开始有些气急败坏,语气慢慢软下来:“嗯,那个,少主,你回来了,我走了。”
江晚舟一把拽住他,扯到自己面前,逼视道:“你怕我?”
“怕你?”姚溪暮抬头看向江晚舟,江晚舟的眸子幽深,瞳孔中印出小小的人影,那是他自己。姚溪暮忽而放松下来,露出了他惯常笑眯眯的表情,道:“怕呀,怕你打我,你知道,我从来都是打不过你的。”
“不是这个。”江晚舟放开他,眼神却顺着他的鸦羽般的黑发落到肩膀,接着从手臂落到腰上。姚溪暮没有佩戴玉佩,腰上除了配剑破晓,就只挂了一只香囊,秋香色,上面绣着白中隐青的绿萼梅花。江晚舟看着眼熟,将其执起正要细看。
姚溪暮一把从他手里抢走,将香囊紧握在手心,退后几步,是一副防着江晚舟上前打人的样子。
“这原来是你的,可薄绿姐姐说你不要了,正要用剪子铰了,我瞧着不错,就讨来了,你可不能要回去。”
“你喜欢就留着吧。”江晚舟边说边逼近他,姚溪暮怔住,下意识的往后退,一直抵到墙壁,退无可退。江晚舟伸手抚摸他的面容,声音柔和:“往后我不打你,你别怕我。”
姚溪暮咽下一口唾沫,瞪大眼睛,舍不得眨一下,在他面前,江晚舟的脸被烛光分割为明暗的极致,越发显得轮廓分明,鼻梁秀挺。他快要喘不过气,心想,少主这是怎么了?喝多了?他是不喝酒的呀。那这也是被下毒了吗?要是真被下毒了,倒是跟我一个样了。
那解、解药呢?解药是什么?
脑子一片空白,只零星的闪过《龙阳十八式》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有唐妙妙说的话。
要么死,要么跟下毒的人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他不知不觉,脱口问道:“少主,你给我吗?”
“什么?”
“解药。”
“解什么的?”
钟情有限岂难移,为我初心只在兹。天是鸾笺云是字,问君解不解相思。
气息扑面,含蜜似的红唇近在咫尺。姚溪暮主动吻上来的时候,江晚舟有点懵,他扳住姚溪暮的肩膀,下意识就要推开,可姚溪暮身面有墙抵着,推不动。接着他终于尝到了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甜美滋味,江晚舟在心中哀叹了一句天意难违。
江晚舟不喜与人亲密,更未和任何人亲吻过。但此时他在姚溪暮的唇上流连不去,肆意碾压,他吮过那秀薄的唇角,舔舐上唇那勾人的小唇尖,闯入甜如花房的口腔。
三月的风穿过桃花。
带着花香的阳光气息弥漫开来。
原本扳住姚溪暮肩膀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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