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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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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园前面是供客人喝茶听戏的地方,戏台也在那里。后院就是几间厢房,大家都住在一处。
  姚溪暮很快又跟大伙儿混熟了,跟当年一样,谁要是病了不能上场,他就临时去做个顶替的。他扮相柔美,身段绝佳,本来武功就高强,戏台上的那些动作也都不在话下。只是声音没有训练过,捏着嗓子唱起来腔不腔调不调的,让人听了不舒服。故而不能充当主角,只能上台跑个龙套,小铃铛唱小姐,他就只能在后面扮一个只念不唱的龙套丫鬟。
  当不当丫鬟不打紧,能露脸就行。太师府总还要听戏的,只要混进去了,那就好说。


第65章 纠结(上)
  太师府没去成,姚溪暮倒是跟着戏班去了一趟盛元坊,盛元坊的戏台就是选名花榜的那个,是金陵最奢华的几处戏台之一。姚溪暮在众人后面,拿着旗子,演了一个小兵。
  姚溪暮的眼神在台下梭巡了一圈,没有发现金大乘。但是要跟着众人回去的时候,姚溪暮被人拦住了,说是大老板要见公子。
  姚溪暮让戏班子的人先走,被带着去了金大乘的房间。
  金大乘看着姚溪暮满脸的浓墨重彩的模样,捂着嘴咯咯咯笑个不停。姚溪暮死气活样的白了他一眼,转身欲走,被他抢到身前拦住。
  “好弟弟,回金陵怎么也不跟哥哥说一声?”金大乘还是朱唇皓齿的老样子,此时拉了他坐下,亲昵的斟满一杯茶递到姚溪暮手中。
  “说什么?”姚溪暮把茶水搁下,抬头似笑非笑的挖苦道:“说了又来给我使摄魂术,偷我的宝贝?”
  “你不该把这个算在我头上啊。”金大乘拍拍他的手,解释:“我不过也是个办事的。”
  姚溪暮没理他这句话,举起茶杯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茶水呈琥珀色,茶香扑鼻,他嘀咕着:“这水里没下药吧?”
  “瞧你说的。”金大乘不满:“这么不信任哥哥。”
  “行了吧。”姚溪暮放下茶杯,决定还是不喝为好:“落梅山庄的消息来源我清楚,他给我下追字令也好,杀字令也罢,都别想阻止我。”他站起身:“就这样,走了。”
  金大乘拉住他,秀美蹙起:“你替少主想一想啊,他不过是想让落梅山庄在江湖上能够做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姚溪暮冷着一张脸,甩开了金大乘的手:“我今天愿意过来见你,也是想说清楚,别想诳着我为落梅山庄做事。地图也好,宝藏也好,既然已经在他江晚舟的手中,我也没有要回来的打算。至于能不能找到,那更与我无关,落梅山庄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金大乘眉头皱成了小山,目含悲戚,仿佛下一刻就要梨花带雨的哭出声:“这太伤人心了,我简直不相信是你说出来的话。”
  “再会吧。”姚溪暮不欲多说,只伸出两指按在唇上,朝着他做了一个飞吻,刚把门拉开,人就倒了下来。
  姚溪暮动弹不得,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还是给我下了药!”
  “就是怕你不喝,这才下在了酒杯上。”金大乘把他拖上床,拧了毛巾洗净他的头脸,这才起身打开了房门放了一个人进来。
  姚溪暮恨恨的闭上眼睛,光听脚步声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悦耳的声音如同溪中刚化开的春冰相互碰撞,那也是姚溪暮无比熟悉的。
  “溪暮,还在生我的气?”
  江晚舟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便摸他的脸,姚溪暮连偏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紧紧闭上眼睛,不愿看他。
  “如果不愿意跟我说话,就听我说吧。别怪我这样对你,以往我们总是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我怕出手没轻没重的又伤了你。”
  姚溪暮失去了反抗的机会,也不肯出言顶嘴,被迫软弱的样子让江晚舟很满意,顺着脸颊抚弄着他殷红的嘴唇,江晚舟道:“你在金陵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瞎碰,什么时候是个头?还混到戏班子里去。”江晚舟轻笑一声:“打算排一出杀敌报仇的戏码,就算报仇了?嗯?”
  姚溪暮听得恼火,嘴唇又被他摸的痒痒,便张口叼住了江晚舟的手指,江晚舟也不撤走,任由他咬着。姚溪暮被下的是软经散,意识清醒,偏生周身无力,连牙关都是麻的,无法使力。他自觉咬的很用力,其实不痛不痒,江晚舟那手指上连个牙印都没有。姚溪暮见他不为所动,随即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旖旎,倒是便宜了他。只得松了牙齿,愤愤的合上嘴唇。
  “回来跟着我吧?帮我找到宝藏,之后我帮你报仇。”江晚舟盯着他,话说的很诚恳,却还是一副冷淡的嘴脸:“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姚溪暮只想跟落梅山庄撇清关系:“你找你的宝藏,我报我的仇。咱们各走各的,你怎么还不明白?”
  “你舍得离开我?”
  “为什么舍不得?”姚溪暮心中一酸,江晚舟一直明白自己有多喜欢他,对自己却永远是呵斥漠视,连打带骂,在他受了重伤的时候都不肯来看一眼。自己比不过温蝉衣,连他的一只鹰也比不过。江晚舟对他的温情从来只会在床笫之间流露,如同施舍一般。
  往事只堪衰,回忆起来千疮百孔。姚溪暮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了哽咽,实话实说:“你对我不好,我不想再跟着你了。”
  既然翻起了旧账,姚溪暮将心中的不满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小时候你老是打我,不理我,这也都算了。我下山来了盛元坊,你追着来打我,让我去了鹤唳谷。鹤唳谷里多吓人啊,我才去的时候管事不知道我是谁,直接把我丢进石宫,石宫里的孩子要想活着必须杀人,我不想杀人,可我更不想死。后来你嫌弃我的剑法像疯狗,却从来没问过一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不问我经历过什么。”姚溪暮吸吸鼻子:“当你的死士,为你办事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是真的什么都愿意给你,除了我这条命,因为我还要留着给我父母报仇。”
  “我在天仙湖底被困了接近一年,我在下面很想你,真的很想。我真怕我自己再也不能出来,那样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到处寻找出路,被瀑布砸进深潭,一次又一次。老天可怜我,最终出来了,出来正好看见你来寻我,你不知道在那一刻我有多激动。”
  一颗泪滴缓缓从姚溪暮眼角滑下,他看着江晚舟,眼睛清凌凌的。
  “可我看到离姐姐紧跟来劝你,担心你会上岛中了别人的圈套,可是我又盼望着你真的着急来寻我,不顾一切的上来。我想过,如果你真的上来了,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会护你周全。可是你终究没有来,这才是对的,我盼你上岸,是我太自私了。出来之后我跟来找到你,我看到你那样高兴,开心极了。我以为失而复得之后,你会对我有所不同。”他顿了顿,自嘲道:“没什么不同,厨子我做了,通房丫头也做了,你当然会轻贱我,我不怪你。我只是希望你偶尔能像对温蝉衣那样温柔的对我说说话,江湖形势、闲话家常,说什么都行,谈诗论书也可以,我也读过书,能解句意,会作诗,可是你从来没有找过我。”
  “这些都没什么,晚舟哥哥。”
  听得姚溪暮叫出这久违的称呼,让江晚舟呼吸一窒,捧着他的脸,问道:“你叫我什么?”
  “对了,你曾经亲口说过,我是你的死士,不能再以兄弟相称。我现在不是死士了,不想再叫你少主,连名带姓的叫起来太生疏,今后我就叫你江少主吧。”
  “住口!”江晚舟倾身吻他的唇,不想听到他一再说出这些让人心疼的话,花房般甜蜜的红唇,香软如梦。可是为什么会越吻越让人心酸和绝望呢?如果姚溪暮还是跟自己大呼小叫不得消停,江晚舟心里还有底,可是面对他这样平淡而冷静的说起自己曾经对他的忽略和不公,让江晚舟的心难以抑制的抽痛起来。
  他将额头抵在姚溪暮的额头上,柔声哄道:“溪暮,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回来吧。”
  “我不会再回来了,其他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该欺瞒我,把我当傻子。你明明知道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复仇,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你会帮我,我只是不相信你会真的出手阻拦我。从你出手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到此为止吧。”
  灼热的气息喷在姚溪暮面上,江晚舟英俊的面容上满是怒火,姚溪暮听见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没什么到此为止!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江晚舟扯开他的衣襟,在他的肩膀至胸膛上烙下一个个吻痕,指着他心脏的位置,宣布着所有权:“你的身体,你的心,哪样不是我的?”
  江晚舟剥掉他的衣裳,抬高他的双腿,挺身进入他。
  姚溪暮紧紧闭上眼睛,默默承受他的肆虐。
  “你说过要永远听我的话!现在都不算了吗?”江晚舟捏着他的下巴,迫使姚溪暮仰起头同他接吻,姚溪暮的长睫颤动,眼泪簌簌而下。
  江晚舟的手从姚溪暮的腋下穿过,牢牢扣住他的肩膀,一下一下的挺动。两人的胸膛紧贴,心却相隔了红尘万丈,咫尺天涯。
  江晚舟抵在姚溪暮深处最敏感的一点,不再动作,只低声道:“你不是老跟我说你中了我下的毒,旁人不能解,你要么死,要么跟我白头到老吗?现在你又想离开我,那你打算找谁给你解毒?”
  姚溪暮缓缓睁开眼睛,细碎的泪光闪耀,却满是倔强的恨意:“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江晚舟泄了之后,越发没有底气,伏在姚溪暮的身上,将脸贴于他的左胸之上,听着“扑通扑通”的声音。江晚舟没有想象过失去姚溪暮的情形,可姚溪暮如此坚决的离开让他心慌,无比害怕。他武功超群,足智多谋,能妥善分析自己遇见的每一件棘手的事件,能够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能在这复杂纷繁的江湖中游刃有余。
  却独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以为这一章星野就正式出场的,看样子还要缓一章。


第66章 纠结(下)
  江晚舟喜欢姚溪暮,很喜欢。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如果这个人要离开自己,又应该怎样挽回。曾经的他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姚溪暮,只想将他赶得远远的,将感情深深压抑,以为不见就不会心乱。而姚溪暮失踪的那段时间,他牵肠挂肚,每每从噩梦中醒来,才知道原来不是姚溪暮一个人中了相思之毒。只是后来姚溪暮回来了,还是同以前一样,江晚舟不免有恃无恐,觉得姚溪暮是永远不可能离开自己的,他想:姚溪暮曾经那么喜欢我,那样听话,主动爬上我的床,缠住我的时候,绵软甜蜜的如同化开的糖丝。怎么一转头,他就不喜欢我了,变成了冰山上的大石头,又冷又硬?
  “溪暮……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回来呢?”江晚舟挫败的说道:“你告诉我。”
  “我要走。”姚溪暮十分坚定:“你放我走。”
  “你要走到那里去?你留在我身边吧。寻找宝藏是先父遗愿,我是志在必得。我答应你,只要宝藏一到手,我就帮你报仇,你等一等不行吗?”
  “等你找到宝藏。”姚溪暮冷笑一声,嘲讽道:“你再杀了人家,把俞太师那份也夺过来,这样过河拆桥,可不是你江晚舟的作风。”
  “不管怎么说,我不许你走!是你先来祸害我的,现在我被你蛊惑了,你想撒手不管,那不行!”
  “江晚舟,咱们凭良心说话,是谁当初趁着我受伤偷亲我的?是谁一次次说要对我好,结果老是欺负我来着?都是你,要祸害也是你先祸害我!你不是要跟你的表姐成亲吗?你放过我,找别人祸害去!”
  年幼的时候两人除了打架就是吵架,那个时候江晚舟的嘴皮子功夫不比姚溪暮差。后来姚溪暮去了鹤唳谷,庄中再没人敢跟江晚舟叫板,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打架没人陪练会退步,吵架也一样的。以至于江晚舟的吵架功夫是每况愈下,而姚溪暮没搁下,走到哪里都跟人逗乐瞎说,胡说八道本是他的强项。此时江晚舟越发说不过他,被逼的气急败坏的喝出一句:“我不会跟别人成亲,你敢走!”
  “那你快废了我的武功,每天给我灌药,让我除了待在你的床上,哪里也不能去。”
  江晚舟没有说话,切实考虑起姚溪暮这番话的可行性。认真思考了一番,简直心乱如麻:他喜欢的是姚溪暮的活泼闹腾,喜欢姚溪暮一见到自己就露出的甜蜜笑容,也喜欢他特地为自己做的饭菜。他要的是姚溪暮心甘情愿的跟自己好,好到甚至不惜穿女装来勾引。
  一旦真的按他所说的做了,姚溪暮会怎样呢?会每天乖乖的待在床上,等着自己的疼爱?
  不,江晚舟了解他,姚溪暮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走,真的到了不能逃走的地步,他一定会气的咬舌自尽,如果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会直接气的吐血而亡——又不是没见过他气吐血的样子。
  就算姚溪暮只是做做样子,这样寻死觅活的成天闹,也会让江晚舟胆战心惊。
  还有,一旦乌谨听说自己这样对待他的小徒弟,很有可能撂了青阳使的挑子,直接提着剑来杀人。
  江晚舟陷入了两难,简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处理这件事。
  放人,舍不得。不放,那就让姚溪暮继续这样别别扭扭死气活样的下去。
  “这样吧。”江晚舟尝试与姚溪暮商量:“我不废你的武功,你住到我的宅子里去,咱们好好过日子。你跟我一起找宝藏,找到了再报仇,不是更好吗?”
  江晚舟自认为这是最恰当的办法了,姚溪暮不愿意为落梅山庄办事,那就不办,癯仙楼也不必回了。练武不易,废了可惜,废武功是绝对不可取的。姚溪暮不是喜欢住在那栋宅子里面吗?那就住进去,至于往后怎么对他好,江晚舟估摸着自己应该能学会。姚溪暮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都给他,吵吵闹闹也随他,不再老是骂他,至于蹬鼻子上脸,也由着吧,再怎么蹬也比现在的情形好。
  先把人哄回来再说,虽然这次是自己瞒他在先,但是他也不至于真的跟自己闹这么久啊。
  江晚舟心里将姚溪暮最近的所作所为整理一番,理所当然的归纳于跟自己闹,他从没想过对方会真的走,他想:不可能走的,他八岁来到我身边,这么多年了,能走到哪里去?他找别人?我们之间的感情哪个外人能比得上?
  “你回来吧。”江晚舟没有听到姚溪暮的回答,以为他对自己的安排没有异议,唇角微翘,露出一丝笑容来,“好吗?”
  姚溪暮被他的恬不知耻惊呆了,盯着江晚舟,说不出话来。他很想蹦起来拎着江晚舟的衣襟狠狠摇晃,将他彻底摇清醒!呐喊:我们已经还袖断义,我不跟你不搞断袖了,你找别人吧!
  江晚舟见他一脸震惊,也是有些不知所谓,两人各怀心事的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姚溪暮只觉胸膛一片风凉,霎时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登时嚷道:“你先把衣服给我穿上!我冷。”
  江晚舟看不上他那件花里胡哨的戏服,只用自己的外袍包住他,搂在怀中:“你答应我,我给你解药。”
  江晚舟平时一派正经,无赖起来也是相当烦人,小时候姚溪暮给他讲故事,他听得兴起了就死活不肯放人走,困了也不让人睡觉。当时怎么解决的?姚溪暮想了想——两人大打出手了之后,染樱进来劝的,江晚舟觉得丢人,不跟自己计较了。
  姚溪暮的眼珠子转了一转,抬头道:“要我答应也简单,你先承认错误,通知落梅山庄各处,是你对不起我。你若要重新跟我在一起,那还得有仪式,你发帖子昭告天下,你要跟我成亲,让我娶了你,钱由你出。”
  “这……”江晚舟皱着眉头,面带难色:“这怎么行?”
  “那你欺负我的怎么算?你不认错,还想让我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想得美!”
  江晚舟沉寂片刻,想问姚溪暮能不能从长计议。刚吐出一个:“我……”就被姚溪暮出手如风的点了穴道。
  金大乘下的迷药不重,在不要解药的情况下,也就最多能维持两个时辰。而姚溪暮如今内力深厚,才一个时辰左右,药力已然开始慢慢失效。刚才跟江晚舟的谈话间,姚溪暮就感觉到手脚微能活动,但他不动声色,一边跟他周旋,一边暗中运气刺激穴道,积攒力气。他不做无谓的挣扎,待迷药彻底失效之后,一击即中。
  两人的情形对调,姚溪暮一不做二不休,把哑穴也给他点了,得意的看着不能动弹的江晚舟,姚溪暮做了一个鬼脸,慢条斯理的扒光他,再将他的衣物一件件的穿到自己身上。
  “晚舟哥哥,再见了。”姚溪暮笑眯眯地系好衣带,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待他出了大门,小厮这才慌里慌张的通知了金大乘。
  金大乘不知道他俩之前谈了什么,不见江晚舟出来,敲门也不应,便擅自做主推门而入,一眼就瞥见床上不着寸缕的少主。
  江晚舟让姚溪暮这么摆了一遭,气的要命。穴道解开之后,他立马派出各路人手围追堵截,誓要抓住姚溪暮。他打定主意,逮着人了先废武功,再灌药,用铁链子拴在床上!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姚溪暮岂会不知他作何想,他回了戏班一趟,火速收拾了东西,跟班主告了别。按照江晚舟的一贯作风,他抓不到人就算了,不会找戏班的麻烦。
  反正去哪里也会被抓到,干脆就藏在盛元坊里头。姚溪暮想起以前自己以前答应过江晚舟不再来盛元坊,哼,现在闹翻了,偏要去。姚溪暮趁着夜色,在某处树根底下挖出了李晖茂藏起的□□。又溜进盛元坊,将一个睡梦中的小厮劫持,打包丢进了酒窖。
  小厮叫阿植,生的高挑白皙,跟姚溪暮的身形相仿,也是他曾经认识的。这时姚溪暮朝着阿植行了一个礼,恭恭敬敬道:“阿植小哥,我要借你身份一用。这些天苦了你,我会每天来给你送吃食,你就帮帮我,安静的待在这里吧。”将稻草遮掩住小厮的身形,姚溪暮很谨慎的将自己易容成了阿植的模样,溜回了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姚溪暮轻车熟路的干起了阿植的小厮活计。小厮活计无非是给姑娘们传消息,帮客人们送饭,处理闹事的。只要人伶俐,跑腿勤快,遇到姑娘客人们高兴了,还能得点赏钱。
  过了几天,一切风平浪静。江晚舟没有再露过面,好像是走了。也是,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怎么还好意思待在这里?姚溪暮想起那日的情形,捂着嘴嘻嘻笑了两声。笑声还未止住,心里又惆怅起来,要说他已经完全不喜欢江晚舟那是假的,这次捉弄江晚舟也不过是泄愤,但一想到之前江晚舟的所作所为,姚溪暮仍然觉得可恨!他靠着柱子发狠:我就不回去,你跟温蝉衣过吧!跟你表姐成亲吧!
  傍晚正是客人盈门的时候,姚溪暮刚从桃枝姑娘那里出来,嚼着桃枝赏的一块糖酥饼,走到了偏厅里。迎面碰上春风满面的金大乘带了一个公子进来,姚溪暮远远瞧见那人状貌魁梧,宽肩蜂腰,俊美非凡,是俞星野本人无疑。姚溪暮还没有想好对策,不肯跟他打照面,赶紧把酥饼往嘴里一塞,低着头快步躲开。
  正要溜出门去,姚溪暮听到一把磁性悦耳的声音,朝他喊道:“站住。”他在暗中翻了一个白眼,听话的转过身去,却不抬头,埋着脑袋,谨小慎微的问好:“大老板好,公子好。”
  金大乘不解的看着俞星野,问道:“俞公子?”


第67章 旧人
  俞星野微微偏头,用折扇抬起姚溪暮的下巴,姿势轻佻。姚溪暮不敢同他对视,只将眼神偏向一旁的金大乘,结巴道:“大、大老板……”
  金大乘看见他唇边还未擦净的油渍饼屑,嫌恶的皱皱眉,对着俞星野却换成了媚眼如丝:“俞公子,这个人有何不妥吗?”
  “美人。”俞星野朝着金大乘戏谑道:“我敢说,你这个盛元坊所有的美人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个。”
  金大乘不可置信的盯着“阿植”平淡无奇的面容,实在瞧不出美在哪里,但见俞星野如此笃定,怀疑此人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当即凑上前来细看,幸亏李晖茂做人…皮面具的手艺太好,姚溪暮易容的本事也是进步巨大。金大乘没看出什么端倪,倒是把姚溪暮吓得心惊肉跳,做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与金大乘的认知达成了一致——俞星野的眼睛瞎了。
  “来。”俞星野松了折扇,兜住姚溪暮的肩膀,温柔道:“你叫什么?”
  俞星野和江晚舟身高相仿,但身形比江晚舟更加魁梧结实,姚溪暮这般被兜住肩膀,如同被他半抱在怀。陌生男子的气息让姚溪暮很不自在,身体僵硬,保持着二愣子表情:“在下叫阿植。”他挠挠头,看着金大乘,求助道:“大老板,在、在下还要赶到青青姑娘那里取胭脂,可、可否……”
  俞星野只是兜住他的肩膀,没有做下一步动作,看着金大乘道:“换别人去吧,我要他陪我喝酒。”
  金大乘狐疑的眼神在姚溪暮的身上脸上转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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