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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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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老先生捻着胡须,嘴唇微微颤抖,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沮渠宰相已经年老,被贬至无定河,死在途中。他死之后,俞太师更加肆无忌惮,制造无数冤案,迫害无数忠良,对沮渠宰相一党赶尽杀绝。乃至我,还有你的父亲,都无一幸免。”
  “外公。”姚溪暮跑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我应该怎么做?”
  丁老先生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捧着姚溪暮的脸颊:“他会告诉你怎么做,信他吧。”
  这个他当然指的就是俞星野。
  “俞星野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他也是穹浪教的后人,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我能感觉到,他与俞太师之间也有一段血海深仇,只是从不宣之以口罢了。他十岁的时候,是作为娈童入的太师府,俞太师明知他是自己的亲儿子,却还是等到他十九岁,才收为义子。俞太师老谋深算,心狠手辣。他把控朝局多年,结党营私,根深叶茂,要彻底扳倒他,实在不易。”丁老先生缓缓说道:“俞星野能一边取得他的信任,一边暗中未雨绸缪,收集他的罪证。只能说此人心智之坚韧,心机之深沉,世间罕见。”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那就放手一搏。
  姚溪暮没有在外公那里久留,吃过午饭之后,就赶路回了金陵。他易了容,为的是避开落梅山庄的眼线。进了城才发现一个问题,他要怎么联络俞星野呢?还去盛元坊吗?
  对了,阿植还被他藏在酒窖,昨晚跑了,一天都没有给阿植送吃的。今天早上也没赶得及回来,阿植没有出来当差,大家发现他不在了,会不会到处找呢?姚溪暮想到这一层,急匆匆的从小厮通行的暗门摸进盛元坊,直奔地下酒窖。
  抱开遮掩的稻草,不见阿植的踪影。姚溪暮暗叫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转身,背上已经挨了穴道。
  “死小子。”金大乘转到他面前,撕下他的面具,往他脸上狠狠拧了一把,玉白的面颊顿时绯红一片,姚溪暮疼得吱哇乱叫:“干什么!这样暗算我,你还是人吗?”
  “果然是你,少主到处找你,真没想到你躲在这里,我这就带你回去交差。”
  金大乘“啧”了一声,伸手掸开落在袖子上的泥灰,亲自将姚溪暮扛在肩上,不耐道:“走,这地方脏死了。”
  一出酒窖,姚溪暮就被金大乘扔给了另外的仆从,塞到马车里,一直被送到江晚舟的宅子里。
  江晚舟不在金陵,宅子里头留着山吹和藤竹二人,金大乘怕两人看守不住,又从癯仙楼调了两个人来,其中一个正是洛青。
  洛青见到姚溪暮,兴奋不已,扑上去大叫:“楼主,没想到我洛青有生之年还能见你!”
  姚溪暮哀嚎了一声:“洛青,我把你当兄弟,你还伙同别人这样对我!”
  江晚舟这次是来真的,玄铁做的脚镣连着链子盘成一堆,放在床上。临走之前他特地吩咐了金大乘,因为姚溪暮鬼主意太多,不必容情,逮到了就给他锁上。
  可怜姚溪暮被点了穴道,脚上还被上了镣铐,除了躺在床上哪也不能去,连三餐都是别人喂的。
  就这样等了两天,江晚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姚溪暮见他带了一身杀气进屋,吓得寒毛直立。周围的人赶紧出了屋子,只留他二人共处一室。
  “晚舟哥哥,你别打我……”姚溪暮这些天都在盘算着怎么脱身,绞尽脑汁,认为只有在江晚舟面前装作回心转意,乖一点,不能再跟他对着干了。
  这个时候他一见形势不对,赶紧先认怂,一叠声软语叫着:“晚舟哥哥。”
  江晚舟虽淡漠,但心里是真喜欢他,被他这么一叫,态度已然软化许多,只是想着这次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故意板着脸道:“说吧,这次你打算怎么认错。”
  “你先把穴道给我解开。”
  穴道甫一解开,姚溪暮便扑进江晚舟的怀中,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江晚舟扳住他的肩膀拉开,厉声道:“我一来你就投怀送抱,又想耍什么鬼把戏?”
  “没有。”姚溪暮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里头,只能用这出美人计了,他抬起脸,一脸委屈:“我想通了,我还是跟你好,你别废我的武功,别绑我。”拎起长长的铁链,姚溪暮不满的嘟囔着:“我这样被拴着,就像狗一样。”
  “哼。”江晚舟冷哼一声,反问:“是谁说过要当我的狗的?”
  “晚舟哥哥。”姚溪暮撒娇,双手环住江晚舟的腰,脑袋腻在他肩头:“你把这个给我去了吧,我保证听话。”江晚舟将他拉开一点,始终提防着他。
  “晚舟哥哥,你接连赶路,身上好多灰尘,我帮你洗澡。”
  江晚舟对洗澡没有意见,山吹和藤竹知道他今日会来,早就把热水备好,听了江晚舟吩咐,赶紧抬了木桶和大屏风过来。
  脱衣入水之后,江晚舟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姚溪暮不知何时脱光了上身,脸蛋红红的走到桶边。
  看着他白白嫩嫩的肩膀胸膛上多出的几处新疤,江晚舟有些心疼,又看见雪白的胸膛上那盈盈两点粉红,心疼变成了血脉贲张,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冷静的问道:“你干什么?”
  “我帮你搓背,就当赎罪好啦。”姚溪暮掬起江晚舟漂浮在水中的一缕头发,撩到一边,用力的帮他搓背:“力道怎么样?”
  江晚舟被他伺弄的很舒服,靠在木桶边缘,闭了眼睛道:“别以为搓个背我就能放过你。”
  姚溪暮知道今晚是逃不掉的,心中哀叹不已,听得“哗啦”一声,江晚舟从水中站起。果然,他两腿间的物事已经硬邦邦的膨胀起来。
  接着就是被他抱起,抛到床上,裤子被扒掉,臀上一片风凉,疼痛袭来,却是江晚舟毫不留情扇下的巴掌。姚溪暮又羞又怒,躲闪着,却不敢再激怒江晚舟,只得不断求饶:“我知道错了,你别打我啦!你说了要对我好的,怎么还老是打我!”江晚舟看见那雪白的翘臀上已经是鲜红一片,心中出了一口恶气,这才收了手。抱了姚溪暮在怀中,抵着他额头道:“想通了,肯回来了?”
  姚溪暮没有回答,只用手搂着他的脖颈,将自己的唇舌送了上去。
  过了两天,姚溪暮仍然是很乖,特别是在床上,花样翻新的换着姿势,把江晚舟缠的简直爱他入骨。
  到了第三天晚上,因为两人欢爱中不断翻滚,姚溪暮脚上的锁链总是束手束脚,大煞风景,江晚舟便去了姚溪暮的脚镣。
  就在这天晚上,姚溪暮又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想骂江总就骂吧,渣的是他,千万不要牵连到我,么么~~


第70章 姚姚
  夜风吹干了面上的眼泪,月光照见姚溪暮面色一片惨白,如同风雨飘摇的心。江晚舟恐怕是真的只需要他听话乖巧的跟在身边,言听计从而已,从来不在乎他的心里想什么,姚溪暮想:明明是他先对不起我,对我欺瞒和利用在先。而后我捉弄他,也不过是让他丢人而已,他竟然能真的这样侮辱我。
  为了逃跑,还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去取悦江晚舟,姚溪暮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轻贱。
  姚溪暮不去想象如果再一次被江晚舟抓住会如何,趁着夜色,他翻入盛元坊的寻绿苑,千草屋里没有客人,他直接现了身。
  “俞星野在哪里?”
  姚溪暮头发微乱,气息不稳,衣带系的松松垮垮,就这般模样,也让千草惊了一惊,惊的是艳。她暗中赞了一声俞星野好眼光,一边偏着头问:“你找他怎么会来我这里?”
  声音沙甜,一如既往的柔媚。
  “别装了。”姚溪暮腰身发软,顺势倚在墙边:“我是从你这里走的,他没有告诉我去哪里找他,只能到你这里来,想必是他安排好的。”
  “你倒不笨。”
  “快叫他出来。”
  “他岂是我想叫就能叫来的?”
  “那我有事找他怎么办?”
  “在这里等着吧。”
  这次姚溪暮学了乖,不再易容装成任何人,学了他贼猫大哥的本事,在梁上安了家,白天在暗处到处乱窜,晚上回到梁上睡大觉,将自己彻底隐匿。
  直到俞星野出现。
  这晚千草扶着俞星野踉踉跄跄的进了屋,门一关上,醉眼惺忪的俞星野霎时眼中一片清明,问道:“人呢?”
  千草往梁上一瞟,俞星野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姚溪暮坐在房梁,双脚垂下,正低头往下看。
  两人的眼神对视了。
  姚溪暮飞身而下,翩翩然落在他面前。
  千草丢下一句:“有什么话,你们可以在这么说个够。”就识趣的出了屋。
  其秀在骨,不在眉眼肌肤。俞星野看到姚溪暮的真容时,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句话,他一时有些懵,觉得这句话说的对,但又不全对。
  姚溪暮的确有一副秀骨,但他的眉睫乌浓,眼神灵秀,肌肤白皙,身形修长,从头到脚,竟无一处不秀美,比俞星野想象中形象还要美好。
  饶是俞星野见多了美人,突然见了姚溪暮也愣了一愣,但他很快回过神来,问道:“在这里躲着感觉如何?”
  姚溪暮打了一个哈欠,告诉他:“盛元坊的八珍鸡没有旺德福做的好。”
  “江少主回皖南了,他的心思都会用在找宝藏上,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原来你都知道。”姚溪暮坐进椅子里。
  “见到你外公了?”俞星野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随意拿过桌上茶壶,倒满了一杯,递给姚溪暮。
  姚溪暮点点头,很诚恳的说了一句:“谢谢你。”沉吟片刻,他接着说:“我外公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你不说我也感觉到你的诚意了。”俞星野笑的很温和,看着他的面容:“你让我看到了你的真面目。”
  姚溪暮垂着长长的睫毛,心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能做什么呢?”
  “接下来,还得让你戴上人…皮…面具。”
  姚溪暮不解的看着俞星野,目光澄澈,让俞星野心头一动,他柔声说道:“要委屈你易容成我的贴身侍从,跟着我一阵子,这样才能替我做一些我不便做的事。你愿意吗?”
  “只要能扳倒俞太师,我都能做。”
  “好孩子。”俞星野称赞了一声。
  这一声称赞却引得姚溪暮不满,反驳道:“看你的年纪也不大,怎么老是一副四十大几的口吻,我大哥比你还大,他可从来不像你一样。”
  “好好好,那你希望我怎么叫你?”
  “我已经是你的贴身侍从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你可能还不知道。”俞星野斟酌着柔声道:“我的贴身侍从,也是那种……”他试探的看着姚溪暮,摊手道:“对外要称之为男宠的。”
  “那……”姚溪暮为难道:“就是做做样子吧?不用发生实质关系吧?”
  “是做样子,可是要跟我一个房间,也要在同一张床上睡,但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碰你的。”
  “我一个男人怕什么。”姚溪暮不以为然,随口道:“又不是大姑娘,还怕别人动手动脚吗?”嘴里这么说,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与江晚舟缠绵的一幕幕,脱口道:“我们在金陵,江少主他们去寻宝藏,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放心,那边只是为了分散我父亲的一些精力而已。”俞星野问:“你很关心江少主。”
  “没有。”姚溪暮把头一摇,矢口否认,又补了一句:“我关心他干什么。”支着下巴想了想,姚溪暮重新转到刚才的话题:“我师父叫我小胖,要不你就叫我小胖吧。”
  “小胖?”俞星野看着他纤细修长的身形,失笑道:“这太煞风景了。”灵机一动,他说道:“你姓姚,我就叫你姚姚,你觉得怎么样?”
  “行吧。”
  两人商议之后,让千草悄悄送走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厮,姚溪暮便易容成这个小厮,俞星野假装酒后乱性,拿了他泻火,之后又带他回了府中。
  姚溪暮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混进了太师府,住进俞星野的屋子,俞星野很宠爱他,跟他形影不离。下人们私下里嚼舌头,说这个姚姚最多也就是清秀而已,比起大公子以前带回来的那是差远了。后院还住着些伶人小倌,哪个不比这个姚姚好看,大公子有了这个姚姚之后,竟然一个都没再疼爱过了。但就大公子一贯的表现,这个姚姚也就是刚得手,新鲜劲儿一过,也就失宠了。
  在姚姚失宠前,大家都争着讨好他。姚姚借机恃宠而骄,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俞星野都满足他,如果天上的星星能摘下来,一准儿给他弄到屋里来做灯笼。
  俞太师权势滔天,暂时还没有让俞星野接班的打算,俞星野如今只在兵部任了一个闲职,每天去点一个卯,完事后就招猫逗狗四处闲逛。
  这日俞星野带了姚溪暮伙同三两个狐朋狗友到平烨湖中的银莲舫,银莲舫原先是落梅山庄的产业,生意红火了之后,金大乘又在城中盘下了原本岌岌可危的盛元坊,眼见盛元坊的摊子越铺越大,金大乘将银莲舫转给了别人打理。因为平烨湖在金陵城边,此处湖光山色,郁郁葱葱,多是富商高官在此置地建宅,居住的人少,不及城中热闹。
  银莲舫内专做权贵们的生意,等闲人等是不容易进入的,不像盛元坊那般三教九流来者不拒。舫内有三大头牌,其中是一对姐妹,姐姐叫冰清,妹妹叫玉洁。二人精通音律,歌喉绝妙,在金陵风月场中,只在千草之下。
  俞星野搂着姚溪暮坐在首位,对他说:“就我说,冰清玉洁两姐妹唱的小曲儿绝不再你的千草姐姐之下,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姚溪暮捏了桌上的蜜酥一个个往嘴里送,拍着手道:“好啊,那就唱一个。”
  “想听什么?”
  姚溪暮暗中将身子一扭,企图脱离他怀抱,转身将一块蜜酥塞进俞星野嘴里。站起身,他走到冰清玉洁两姐妹跟前转了一圈,随手拨弄了玉洁怀抱的琵琶,在铮淙声中,他愉快的回头跟俞星野说:“既然有琵琶,那就唱一个《白雪》吧。”
  “嗬哟,不愧是伺候过千草的人。”俞星野歪在榻上,跟周围几个狐朋狗友说道:“看我这姚姚,真不懂事,一来就让人唱这么曲高和寡的。”他解下玉佩往桌上一拍:“唱!冰清玉洁,让他们见识见识,唱好了,公子我重重有赏。”
  姚溪暮没有回俞星野身旁,就在他下首一个位置坐了,双手托腮,看着玉洁低首敛眉试了几个调子,抬头看了冰清一眼,冰清会意,轻启朱唇,声音珠圆玉润,有如林籁泉韵,黄莺出谷。一曲毕了,众人纷纷叫好。俞星野得意洋洋地问姚溪暮:“比之你那千草姐姐如何?”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我服了服了!”姚溪暮上前给俞星野斟满了一杯酒:“姚姚敬公子一杯,多谢公子带我过来,这才有幸听得这等仙乐!”俞星野就着他的手将酒饮尽,冲一个锦衣青年道:“阿奇,你不是精通音律吗?前日还跟我吹嘘得了一首琵琶古曲,这个时候还不拿出来。”
  “正是,正是。”阿奇听了这话,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本卷轴来。冰清玉洁连同俞星野一起上前研究起乐谱来,姚溪暮捅了捅俞星野的手臂,表情痛苦的跟他耳语了几句。俞星野嘻嘻一笑,摸摸他的头道:“去吧去吧。”又唤来自己的亲随荣宾,吩咐道:“姚姚肚子痛,要出恭,你陪他去。”
  姚溪暮听了这话,怪他说的粗俗,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不久,就听得外面闹哄哄,不断有人跑过,脚步声噼里啪啦。
  “怎么了这是?”俞星野同狐朋狗友们面面相觑,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廊外拐角处挤了一堆人,吵吵嚷嚷闹成一片,俞星野凑上前去,看见劝慰的管事妈妈吓的花容失色,尖叫声四起。
  “杀人啦!杀人啦!”


第71章 明天
  俞星野仗着自己长得高,不用走近,只将头一仰,便看清前面是怎么回事。
  动手的是人俞星野认识,乃督察御史潘年之子潘正卿,此人也是个纨绔子弟,经常流连于烟花场所,欺男霸女惯了,不是什么好东西。此时他一手薅住一个美少年的头发,直往墙上撞,口中嚷着:“思思姑娘是本公子先看中的,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争?”那美少年生的白皙纤细,唇红齿白,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脑袋撞在墙上哼都不哼,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就往潘正卿身上捅。
  潘正卿很有一把子力气,瞬间扭过美少年的手臂,下了刀子,反手拎在自己手中,他狞笑着往美少年的胸口刺去。
  少年拼命抵住他的手,额头青筋暴起,眼见着刀尖是一寸寸往下落。
  “贱人,不就仗着俞星野为你撑腰吗?”潘正卿咬牙切齿,面容扭曲:“不要脸的男宠!”
  “休要血口喷人。”与俞星野一道的三人跳脚骂道:“此人与俞公子根本不认识!说什么男宠!”几人喝了酒,正是热血上头,念着要给俞星野抱不平,招呼着自己的随从跟班,一拥而上,朝着潘正卿好一通拳打脚踢。美少年看见有了帮手,借机奋力而起,在一片混乱中,捅了潘正卿好几刀。
  待众人回过神来,一大滩鲜血从不停抽搐的潘正卿身子底下缓缓漫开,美少年早已经不知踪迹。
  事情闹大了,巡查营的护卫逮凶手,俞星野撇的一干二净,众人也能作证,动手的是那个陌生的美少年,并不是俞星野的男宠。刚出恭回来的姚溪暮恢复成了平淡清秀的面容,撅着嘴:“公子,我就是去出恭久了点,怎么回来就成了凶手呢?”
  “不是你,不是你。”俞星野搂着他安慰,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巡查营的人看见都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个个后台了得,也不敢将谁带走。只将银莲舫封锁,四处搜查美少年凶手的踪迹。
  回了太师府,俞星野照常跟姚溪暮同塌而眠,宽衣洗漱之后,他屏退侍女,拉过姚溪暮:“你怎么样?”
  姚溪暮挥开他的手:“能有什么事?凭我的武功,一招就能杀了他,还不是听你的,装了那么久。”他摸着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这里有点痛。”
  俞星野伸手轻轻摸了摸,感觉面具底下凸起一大块:“潘家二傻子是出了名的蛮力,你被他这么一撞,肯定得肿。”他下床翻出药膏,回头对姚溪暮道:“面具卸了,我给你上药。”
  “没事啦。”姚溪暮抱着衾枕爬到床尾,大模大样的说道:“这点小伤不用紧张,上次被你砍成那样,我都没事。”
  “上次?”俞星野一愣,忽而反应过来:“哦,你说行刺那回,那时我还不能确定是你,但是我能保证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嗯。”姚溪暮缩进被子里,点点头;“是没死,只是血流成河。”
  “是我不对,这就给你赔罪。”俞星野摸索着他人…皮面具的边缘,轻轻揭开,露出一张脸,正是那被全城通缉的美少年的脸。美少年玉白的额头红肿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俞星野用手指蘸了药膏,小心翼翼为他涂在伤处,轻轻按了按,问道:“还痛不痛?”
  姚溪暮眨巴着眼睛,突然说道:“我痛不痛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俞星野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怕你痛啊。”他俯身看着姚溪暮,眼中款款深情:“姚姚,我是真的心疼你呀。”
  “你走开。”姚溪暮感到很有压迫感,埋头在枕头里,闷声道:“不要把你怜香惜玉的那套嘴脸用到我身上来。”手指摩挲到一旁的□□,重新戴在脸上前,姚溪暮露出狡黠的笑容,眼睛弯弯:“我堂堂铁骨男儿,才不要你心疼。”
  俞星野也是一笑,拉过被子,睡在另外一头。
  “今天那个事发生之后会怎样?刑部的人会来抓你吗?”姚溪暮回想着刚才的情形,有些睡不着。
  “他们不敢,等着看吧。”
  床很大,姚溪暮睁着眼看着他面前的帷幔,月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将楼空的花影影影绰绰的印在被子上,是过滤之后的皎洁,暗淡而恍惚。
  姚溪暮伸出手,看着影子稀疏的落在自己的皮肤上,像是与生俱来的花纹。他想起了小时候,冬天在未消居里留宿,他睡不着,悄悄将帷幔撩开一丝缝,探出身去看那印在窗户上的雪光,在暗香浮动中,认真数着梅枝花影。风飒飒,偶有夜枭哀鸣,他躲进被窝,钻进江晚舟的怀中。江晚舟被他吵醒,迷迷糊糊间会抬手搂住他,嘴里呢喃几句抱怨的话,又沉沉睡去。
  那些日子,为什么会一去不复返了呢?
  江晚舟在干什么?他会想我吗?
  夜深花睡去,姚溪暮睡不着,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想念江晚舟,想的心酸不已。陈年旧事全部浮到眼前,连第一次见面时江晚舟就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的事也都记起来了。他强迫自己不再想念这个人,他像局外人一样告诉自己:清醒一点吧,他对你不好。你喜欢他和他喜欢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喜欢他是愿意什么都为他做,什么都肯给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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