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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臣-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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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有人正合适,他却舍不得。
  顾缜敛去了神色,说:“再看看吧。顾岚做得不错,能让王泽放胆子抓人。我们等等消息。”
  谢九渊抬眼看他,顾缜转开了眼,于是谢九渊便说了个“好”字。
  舍不得的,何止他一个。
  “吱”,躲在边桌上的小猴子叫了一声,想换得他们的注意。
  谢九渊笑了笑,说:“怎么还没放走?”
  “三宝放树上又跑回来了”,顾缜也很无奈,“把三宝闹得不能睡,好不容易喂活了几日,这样下去,它不回猴群,还是白费功夫。”
  谢九渊建议道:“不如狠狠心,把他拴在屋外,它叫声高,总有猴子来救它。”
  “我说过,三宝也试了,拴了半天没见着猴,倒是把三宝给叫得险些掉眼泪,就又给带回来了。”顾缜是十分无奈。
  谢九渊看看还是瘦弱的小猴,说:“拴半天没用就拴一天,留在这儿活不了。”
  茶马交易本朝早已有之,只是随着先帝末年的乱局,几个茶马世家先后倒下,启元初年只得由户部派人进行零散交易,并未形成系统,如今要做的就是在陇省与云省重建茶马司,恢复贸易。
  谢镜清被派往陇省水天镇建立茶马行,明日就要启程,本想与秦俭道别一番,奈何这人压根没什么离别之意,于是直接提出来意,说是嫂子担忧安危,派自己过来请他上谢府吃饭,想请教几个问题,秦俭一听有饭可蹭,就麻溜儿地进了谢府的大门。
  谢氏确实是担忧,小儿子跑去了黔西掺和,大儿子跟着圣上礼佛未归,眼下小叔子又要西行贩马,加上谢镜清以前在西北遇过事,她更是有些不安,听闻消息后便翻阅了些地传县志,深觉陇省民风彪悍,便想问问秦俭这个主事人相关民俗民风,问明白了才安心。
  秦俭倒是难得耐心,除了少数他也并不十分清楚的民俗,基本都详细回答了谢氏的问题,惹得谢镜清大呼奇观,这还是那个“问那么多干什么”“问什么废话”两句话回答他所有问题的秦俭?
  秦俭装没听见,提起筷子便有了猛虎下山的气势,简直气吞山河。
  见秦俭不理自己,谢镜清也提起筷子跟他抢菜吃,两人都过了而立之年,在饭桌上胡闹得跟小孩一样。
  谢氏瞧得热闹,越发觉得这秦大人有意思,联想到大儿子跟谢镜清说他像阿咪,这脾气和吃相,还真是像。
  其实谢镜清第一次领秦俭上门的时候,谢氏一眼看去,觉得这位大人有几分苦相。
  倒不是说他过于抠门的事,而是他眉目间似是有化不开的愁,他又总是故意一副穷酸模样,每日垂着眼塌着眉,脸摆得像讨债,说话也是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又抠又精又顶真,久而久之,别人见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穷酸不堪,没有气度,摆不上台面。
  但几次一见,谢氏就发现并不是这样。若是这位秦大人不故意垂眼塌眉,尤其跟谢镜清斗起气来,有了几分生机,其实是个清秀文雅的长相,奈何他这样的时刻并不多,大部分时间,他的脸都像是罩着一层暮气。
  这位秦大人,恐怕是有什么往事。
  说到底,天底下哪有好做的大官,谢氏联想到自家儿子,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又是嘱咐二人吃慢点,又是吩咐下人再添两盘菜上来。
  第二日,谢镜清拜别了嫂子,带着已经赶来京师的伙计们出了城门,在城门观察片刻,将来往男子盯了个遍,惹得伙计们纷纷八卦起来,“唉呀妈呀,咱们当家的是不是染上了那什么龙什么之好?”
  结果,除了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看不清面容,但他身上的丝绸衣服,也说明了这人不可能是秦俭,于是叹了口气,招呼伙计们上了官道,一路西行。
  谢镜清刚出了城门没多久,一个人揣着幅字画走到了秦俭尚书府的门口。
  秦府的门房是京城所有门房的羡慕对象,因为他不需要记京中新老权|贵的名字面容,甚至连传话都不怎么需要,他只用对着上门的人说一句话:“我们老爷不见客。”
  可这次,他想了想,还是进了府,把来客的话报给了秦俭。
  秦俭放下了笔,皱着眉把一片空白的宣纸拽到一边,沉默片刻,还是说:“让他进来吧。”
  “是。”
  门房领了命,把府外的文崇德领到了简陋的见客厅。
  谁也没出声寒暄,两人坐在椅子上,秦俭板着个脸,文崇德左右打量,表情不甚唏嘘。
  最终,还是秦俭先沉不住气:“你来干什么?”
  文崇德掂了掂手里的画,状似诚恳道:“秦大人明知顾问,我来借花献佛的。”
  “我是问”,秦俭并不搭理这个话茬,“你想做什么。”
  文崇德笑了,“如果我说,我不想做什么,秦大人信吗?”
  秦俭一言不发。
  “咱们还是先看画吧。”
  见秦俭无言以对,文崇德便提议道,他快速解开了画轴,秦俭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出声阻止,于是文崇德右手举着画轴,左手将画徐徐展开。
  那画上,是一个赤|身坐在钱堆上的青年人,眉目间俱是春|意,大概画者对这青年人十分厌恶,整幅画面并无美感,而是说不出的淫|邪,叫人观之生厌。
  落款是一个化名,卿书。
  秦俭面色苍白,闭上了眼,本以为已经遗忘的记忆纷纷掠过眼前。
  他家境贫寒,通过科举入朝为官,是实打实的鱼跃龙门。刚进官场的小探花,无钱无势,还不会逢迎拍马,谁都不愿相与交结,尤其是有了穷酸的名声后,更是时常有人故意给他难堪,唯独一个名门望族出身,当时已是礼部尚书的葛清书,顺手为他解过几次围。
  一来二去,秦俭便对葛清书十分仰慕,简直是黑夜中唯一亮光般的存在,只不过秦俭有自知之明,并未生出妄想。葛清书那样风流清高的世家公子,能得他几次维护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会与自己这样的俗人为友呢?
  可就算再不明显,数年一过,朝中还是渐起了笑谈,说是葛大人魅力难当,连“管家婆”都不舍得为难他,尽来为难我们这些歪瓜裂枣。
  这本是笑谈,因为秦俭手上账目太严,搞得大家尴尬,所以故意恶心秦俭。可原本冷脸任骂的秦俭,偏偏为这个发了几次火,于是越传越凶,最后连几位重臣都有耳闻,拿这个打趣葛清书。
  葛清书爽朗一笑,并不介意,之后在某次宴会上道了声苦恼,流言便熄了下去。
  秦俭心存愧疚,上门给葛清书道歉,葛清书果然磊落大肚,反而宽慰他不必在意。
  一晃,又是几年流水过。
  先帝给秦俭赐了尚书府没多久,葛清书的右相府也恰好落成。秦俭虽未领着请帖,想着是邻居,便精心选了礼物道贺,他钱财不多,于是用心画了幅山水。
  葛清书见他到来,连声道谢,却并未引他入席,自己是不请自来,秦俭识相地要告辞,却被葛清书道了声“留步”。
  秦俭站在原地,不明所以。葛清书与席间众人交换了几个眼神,派人取了回礼捧上来。
  一揭红布,是块无比嶙峋却毫无美感的石头。
  “秦大人以为,这怪石如何?”
  他们想看秦俭费劲心思夸一块不值一钱的石头,秦俭却是个顶真的人,皱了眉,问:“这石头可是有什么传说?在下实在是看不出有何佳处。”
  葛清书意兴阑珊,随口编了个“天外落石”的典故糊弄秦俭,便让小人抱着石头送秦俭回府。
  秦俭珍重地将石头摆在了尚书府的大堂。
  葛清书成了右相,秦俭与他打得交道就多了起来,打的交道一多,职责所在,冲突就多了。可冲突来去最能见人品格,葛清书渐渐对秦俭有了几分欣赏,某年秦俭生辰,他还送了套上好笔墨,说是认识这么些年了,也没送过像样的礼,这是贺生辰,秦大人就收下吧。
  秦俭一愣,问:“右相不是曾送我一块‘天外落石’么,莫不是忘了?”
  葛清书更是一愣,面上稍许尴尬,说年纪上来了记不住事,总之是我一片心意,秦大人还是不要推辞了。
  秦俭收了笔墨,再三道了谢。
  再后来,乱象渐起,葛清书与太子走得越来越近,秦俭心生忧虑,便劝他不要掺和到皇子中去,葛清书一怒,丢了句“秦大人未免太交浅言深了”,震得秦俭久久回不过神。
  太子听闻了此事,哈哈一笑,正巧秦俭查了他手下的账,害他折了一员心腹,便派人送了幅画给秦俭观赏,说是葛清书多年前的戏作,多位好友朝臣都觉得很有意境,不知秦大人觉得如何?
  太子派的人卷了画离开,秦俭再忍不住,身体抖似筛糠,咳得惊天动地,吐出口血来。
  然后让人收了石头,喝了口茶,关紧门户,不赴宴不交友,变本加厉地抠门,照旧还是那个让人生厌的“管家婆”。
  谢九渊一朝高中,殿试扬名,先帝不着调,一句“如此潇洒郎君当为探花”,就让谢九渊错失了状元。有朝臣凑趣,“咱们秦尚书当年也是探花郎呢”,百官与先帝哈哈大笑,秦俭也勾着嘴角,因着这笑话,露了个笑模样。
  看着谢九渊,他也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是探花,而该是个被人拨得噼啪作响的算盘,俗物中的俗物。
  右相抄家灭族之日,百官与百姓都惧于九皇子暴戾,法场冷冷清清,唯独一个秦俭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对葛清书抬手一礼,全了也许从未有过的同僚情谊,然后就那么站着,等待刽子手行|刑。
  葛清书笑出了眼泪,临了,深深看了眼秦俭,然后闭上眼睛。
  手起刀落,血溅白绫。
  然后是文党大盛,改朝换代,新帝登基。
  半生匆匆,伶仃来去。冷不防被文崇德揭了疮疤,秦俭也生不起什么怒气,又问了一句:“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来送画的,不过,这画于秦大人名声有碍,还是烧了吧,毕竟人都死了三四年了,什么恩怨情仇不能放下,您说是不是?”文崇德倒是一副为他着想的坦荡样子。
  秦俭不搭话,只说:“我不收。文大人要是来送画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文崇德把画往茶桌上一扔,道:“秦大人不必多虑,我只是偶尔得之,又没这个癖好,就给您送来了,不收您钱。秦大人留着做个念想吧,下官告退。”
  他说完就走,秦府中下人少,他们又在议事无人接近,于是根本没人拦他。
  秦俭在椅子上坐到了天黑。
  “老爷?可要掌灯用饭?”下人在门口探头问。
  烛台很快就点了起来。
  秦俭拿起画,走近烛台。
  文崇德的话言犹在耳,“毕竟人都死了三四年了,什么恩怨情仇不能放下,您说是不是?”“秦大人留着做个念想吧”。
  从未真切存在,哪里谈得上放不放下?哪里来的念,哪里来的想?
  下人将简单的清粥小菜摆了上来。
  秦俭放下画,卷起,收进书房。
  回堂,吃饭,办公,吹灯,睡觉。
  就像文崇德今日从未出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谢九渊半夜醒来,身侧无人,他惊而起身寻找,却发现顾缜在禅房侧间的观音堂,正跪坐在蒲团上,不知在想什么。
  谢九渊在他身边的蒲团上坐下。
  顾缜侧过脸看他,仔细凝视着这个又要远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因感冒而扑街,抱歉,明天努力更个六到九千(做人要给自己留余地)_(:з」∠)_
  *预收什么的因为文案苦手而顺延到明日,P封面就算渣技术也很开心,可文案真难写啊_(:з」∠)_


第44章 观音堂断袖
  观音堂案上供的是油灯; 燃出了酥油香气; 照亮了三十三座观世音菩萨的瓷像,最大一座乃是杨柳观音; 锦袍跣足; 右手执杨柳枝; 左手结施无畏印。
  施无畏,即布施无怖给众生; 令众生不再忧怖; 心安平静。
  见顾缜呆望着自己,谢九渊伸手抚上他的脸; 触之冰凉; 也不知一个人待了多久; “夜里不睡,偷偷求菩萨什么呢?”
  顾缜勾了勾嘴角,转过脸看向宝相庄严的观音大士,轻声道:“求个平安。”
  观世音; 观自在; 能察众生之音,分清虚实; 如如不动,可照见五蕴皆空; 救苦救难; 度一切灾厄。
  可曾经家破国亡也未见菩萨显灵,也许在菩萨耳中; 他的悲求都是执、是蕴,是该放下,是不可解。
  于是重活一世,他再不虔诚,也再不强求,跪倒佛前诵经一夜,只求个平安。
  “信我。”谢九渊才不管什么佛堂清净,伸手将顾缜揽入怀中,温暖这个人的一身清冷。
  顾缜靠在谢九渊怀内,故意曲解谢九渊的意思,笑问:“信你?你被佛祖点了禅,还是被姜子牙封了神?是仙家下凡,还是星宿转世?”
  “看来陛下杂书话本看了不少”,谢九渊调侃他。
  一时不慎被抓了马脚,顾缜红了耳朵,仰起脸瞪他,不服气道:“你没看过?”
  “当然看过”,谢九渊丝毫不以为忤,还问,“陛下可看过水浒?”
  顾缜板起脸,回道:“看过如何,没看过又如何?”
  前世这时候,他还真没看过几本杂书,后来三宝见他劳累又没个娱乐,悄悄在他案上放了几本杂书,前朝的水浒、西游与三国都在此列,他也数日沉湎其中,之后时局越发不好,他哪有闲心再看,水浒只阅了半部,都没读完。
  谢九渊在他耳边,压低了嗓子,说:“臣忽然想起,第四十五回 的前半回,‘杨雄醉骂潘巧云’,陛下可曾看过?”
  这‘杨雄醉骂潘巧云’,写的是杨雄之妻潘巧云,假借还愿之名,与报恩寺的和尚海公在僧房偷|情之事。笔者以一阙词将二人那点子拉扯写得明明白白,最后以一句“可惜菩提甘露水,一朝倾在巧云中”收尾,可谓形象辛辣。
  顾缜一回想,这下不止是红了耳朵,神情羞恼,伸手作势打谢九渊的嘴。他这般可爱,惹得谢九渊低笑起来,“看来是看过,还记得清楚。”
  被调戏狠了,顾缜起身要走,谢九渊将他拉回来,压倒在蒲团上,炙|热绵密的亲吻叫人沉醉其中,缠|绵辗转,哪里还记得身在佛前。
  次日,一队先行京卫赶至山下,其余人马已经遵调令行军入黔,这是顾缜早就安排下去的。谢九渊毫不惊讶,立刻下山检视这队先行军。
  他们都一样,该做的事情,绝不会因私情怠慢。即使做出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他们一个将身临险境、一个将寝食难安。
  “陛下,那猴子叫大猴子带走了”,三宝抹着眼睛上来禀报,很是不舍。
  顾缜笔尖一顿,应了声“好”。
  本该如此。
  那就顺其自然。
  谢九渊修整了列阵,回到山上,与顾缜二人一切照常,该看奏章的时候看奏章,该谈公务的时候谈公务。
  到了晚上,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天光渐亮,离别在即。
  顾缜枕在谢九渊的胸膛,看着透过纸窗显得蒙昧不明的晨曦暗光。
  良将怎么能不上战场。
  他抬起头,用手指在谢九渊的脸上轻划,勾勒出他的俊朗眉目,勾成心中的一幅画。
  谢九渊任他在脸上作乱,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最终分别之时,谢九渊跪地一拜,起身一吻,转身出了门,下山上马,领着京卫们策马奔驰,朝着黔西的方向急行。
  他们刚出城门,顾缜就召集了群臣。
  启元帝宣布,突闻澜沧国大兵压境,朕急派钦差谢九渊领京卫前去巡查,赐虎符,可调黔省诸卫,传令下去,不遵虎符调令者撤卫,卫中兵士不论大小一律解甲归田。
  此令一出,众皆哗然。
  陛下再怎么宠信谢大人,也不能把边|疆军情交给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文官吧?儿戏至此,都快有先帝爷的风范了!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启元帝问。
  文党心怀不轨,恨不得启元帝和谢九渊出个大丑,自然无人站出来抗议,其他的要么没那个胆,要么没那个心,于是,竟是一片安静。
  虽说早有预料,但见他们全都如此,启元帝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最后命道:“明日下山,启程回京。”
  “臣等遵旨。”
  *
  顾岚一时没能劝住,谢十一和猿斗就怒气冲冲地跑到了王泽跟前,质问:“王大人!你为什么放人!”
  他们收到消息,王泽将抓捕的官员全都放了回去。
  王泽刚要解释,猿斗这个暴脾气已经对王泽怒声数落起来,骂得是对仗工整、文采斐然,王泽动了动嘴巴,干脆闭口不言。
  顾岚慢悠悠地走进来,喝止了猿斗,略一停顿,才问王泽:“可是京中牵绊?”
  王泽一摇头又一点头,怔了怔,自嘲一笑,才答说:“世子聪慧。还有一缘故,也许你们还未听闻,澜沧国调了两万大军压境。”
  “两万大军?!”猿斗一愣,“要开打了?”
  他话音未落,就收到了在场所有人不善的眼神,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猿斗讪讪一笑,挠了挠脑袋,缩到了一边。
  谢十一这时动了脑子,分析道:“王大人是京|官,不能调地方军|卫,可是黔西其他官员以此要挟?”
  王泽点了点头。
  “是在下鲁莽了”,谢十一拱手给王泽赔了礼,猿斗这才明白过来,也不好意思地跟王泽道了声抱歉。
  顾岚心中却满是对谢九渊与皇叔的佩服。
  他们怎么能料得这么准?
  猿斗愁道:“我会打仗,可是我没兵啊,这下怎么办?”
  “你会打仗?你领过兵,上过战场?”王泽看了眼这彪货,奇道。
  猿斗一挺胸膛,骄傲道:“我虽没领过兵,但也为父兄献过计,一起讨过战术。”
  大家都沉默了。
  猿斗一急,“我真的会打仗。”
  江载道一直跟个影子似的自顾自站在边角,这时候出声“附和”道:“嗯,你真的会打仗。”
  语气中的揶揄把猿斗气得直翻白眼。
  他们吵闹过了,顾岚才放出了消息,说:“大家不必着急,陛下已经派了谢九渊大人与京卫前来,不日就能到了。”
  王泽面上一喜,又是一愣,喜的是事情有了转机,愣的是陛下消息竟然如此灵通,到底隐藏了多少势力?
  见他猜疑,顾岚装没注意,放任他去猜。
  江载道这次是真的疑惑了,皱着眉说:“谢大人会打仗?为何派谢大人来?”
  不仅是于理不合的问题,陛下这样用人唯亲,恐怕是要出问题的。
  他这话一出口,顾岚和谢十一都炸了毛。
  谢十一板着个脸,说:“陛下自有决断。”
  顾岚笑了笑,说:“谢大人奉陛下旨意前来,现在圣旨都没见,还是勿要妄测的好。”
  若说谢十一是扯大旗,顾岚就是明着压人了,江载道不傻,见这二位如此反应,尽管自认怀疑得没错,也只得闭口不提。
  顾岚:“近日咱们就尽量别出去了,静观其变吧。”
  “是。”
  *
  在乡民寨老的帮助下完成了葬礼,芒筒芦笙造出的热闹尽散,卜羲朵坐在地上,身边是他的阿爷以前爱做的竹椅。
  苗|人信祖先守护,传说人死后有三魂,一个投胎转世,一个在坟边,一个留在家中保佑亲人。于是他不点灯,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假装阿爷还在,还像往常一样坐在竹椅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有人走进屋内,用火引点亮了灯,声音中压抑着怒气:“去睡觉。”
  卜羲朵不理他,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这个大活人。
  灯下,卜羲朵苍白了脸,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失去唯一至亲的悲痛消耗着他,他还不肯休息,轮到他守寨巡夜的日子,他都不准别人替他,于是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卜羲朵。去睡觉。”阿大提高了声量,又说了一次。
  卜羲朵动了动,这才抬眼看他,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阿大动了怒,一把将卜羲朵拎起来扛在肩上,三步两步上了楼,把人往床上一扔,“睡觉!”
  卜羲朵被扔上|床,气得拿床头的竹蚂蚱、竹蝴蝶等等小东西砸他,“要你管,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阿大不为所动,躲都不躲,冷声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卜羲朵一怔,清醒过来,把手中的东西随手一扔,倒在床上,说:“你滚吧。我睡。”
  阿大立刻走了出去。
  他听着阿大的脚步,听阿大走出房间,下了楼梯,出了门。那脚步没有一点迟疑和停留,干脆利落,就像阿大的人一样。
  他盯着窗口,月光洒落,一只枯叶蝶飞了进来,停在换下的衣服上,微微震颤着翅膀。
  不知盯着蝴蝶看了多久,直到模糊了视线,他太累了,再也撑不住,于是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匀亭。
  一个人从树上跳下,又走进房中,上了楼,他开门的动作很轻,惊走了蝴蝶,却没有惊醒熟睡的人。他没有走近,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关门离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小时候的卜羲朵身体不好,又弱又小,没人跟他玩,天天跟在阿爷身后,阿大是个沉默不合群的,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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