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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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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道:“哦,那你也信?骗你的。”
……
楼下忽地人声嘈杂,有人在大声招呼店家要酒要菜要房,听这动静似乎来了很多人,隐隐有兵器摩擦的声音,说话也是气势开阔的豪迈,似乎是江湖人。君罗也注意到了,看我半晌,忽然道:“去瞧瞧。”
我道:“啊?”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你不是想凑这个热闹么。”
我哈哈一笑,出了门凑到栏杆前往下望,果不其然是一群江湖人,似乎彼此间都认识,隔了几张桌子的都能招呼到,高声谈笑,将气氛吵得热火朝天,听其言语,似乎是在讨论大名鼎鼎的灵剑山庄庄主元钦即将举办的盛大婚礼。
这个灵剑山庄在梁国境内,它的大名鼎鼎不在于“剑”,而在于“灵”,这个“灵”指的是消息灵通,灵剑山庄是天底下最大的情报机构,不仅在江湖上声名大噪,连朝廷也对其相当重视,因着这一层,这个灵剑山庄和梁国宗室还颇有牵扯。
只听一人道:“哎,要说起这位庄主啊,那真真是年少英才,如今江湖上说起他来哪个不说一声好?十七岁接手灵剑山庄,临危受命啊,一上来那手段真是快刀斩乱麻,干脆得很呢,将老庄主留下的摊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又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将灵剑山庄发展成天下第一大庄,这手段,让我们不服老都行啊,哈哈哈哈……”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这正是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女儿如此有福气嫁得如此英才少年?”
“嗨,不管哪家,这姑娘也是上辈子积了德,这才有了这等好归宿。这庄主也是个痴情种子,到如今还将新娘护得密不透风,半点风声也没听到。还将话放出来,但凡喜宴期间,天下人都可来讨杯喜酒喝,不管身份地位,来了都是客!这等豪迈心胸,又有几人能及?”
席间不乏女子,听闻这些话,都颇为羡慕地叹了口气:“这样的阵仗,那女子定是能幸福一生的。”
身旁的君罗忽然开口道:“要去看看么?”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道:“什么?”
“婚礼。”
我当然是很想去凑热闹的,只是想到我们这一行的目的,道:“这样不会耽误事儿么?”
君罗看了我一眼,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想去看看。”
我:“……”
第5章 同心傀儡
眼下我们所在的这个小镇叫做青花镇,坐落在大安的边缘,这个地方在地理位置上颇为敏感,往东是燕国地界,往北,就是梁国。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敏感,让这个小镇颇为繁荣。君罗在昨天说了要去凑灵剑山庄的热闹,就真的改了道,雇了马车就带着我和阿木一路往北去了。
阿木被我抱在怀里,也不闹,头跟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我看着好笑,又怕他一直撑着脖子累着,就用手掌把他的后脑托了托,这时阿木对我小声说了一句:“燕玉哥哥,我困。”
我道:“困了就睡,哥哥抱着你睡。不过以后不要叫我燕玉哥哥了,被人听到不好。”
“哦,那叫什么?”
我想了想,“这个我一时也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君罗忽然道:“叫君念吧。”
我道:“为什么叫君念?”
君罗的理所当然似的:“你以后都要跟着我,自然要跟我姓。”
我一想,觉得如此以兄弟相称也是个好法子,加上我在这种事情上并没有什么纠结的讲究,就转头对阿木道:“那好,以后你就叫我君念哥哥。好了,睡吧。”
阿木就闭上了眼睛。我细细看了他半晌,想起君罗说过的阿木是个傀儡的事情,实在看不出来,我抬头看了君罗一眼,君罗也在看着我,看出我的想法,淡淡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别憋着。”
我道:“阿木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君罗想了一下,“太久了,大概是用泥捏的吧。”
漫不经心。
我想,真是神通广大。
我道:“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做成一个傀儡要什么样的条件?”
君罗道:“傀儡是死的,它只为它的主人而活,它的主人要它变成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每一个傀儡是带着主人的执念出世的,这个执念总有个载体,也许是颗相思红豆,也许是颗不起眼的石头,或者一片树叶,只要是承载着主人希望的,都可。若有一日它的主人执念已了,不再需要它了,它就死了。我所要做的,只是让我的客人的执念活过来罢了。”
我记得了,君罗这一头发丝,真是恼人得很。
“那,阿木的主人,是谁?”
君罗顿了顿,我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他这顿了一顿里面,可能会包含了某些往事,但是君罗这顿一顿的时间却只有一瞬,然后颇为随意似的,“它的主人是我,当初只是用它来练练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也许是手艺问题,做出来是这个样子,算是失败品。”
我想了想,“君罗,你在人世间行走,多久了?”
君罗摇了摇头,“具体多久,我也不记得了,阿木已经陪着我五万年了,大概也就这么长时间吧。”
我想,这就是君罗存在的意义,我们是一样的命格,这也即将是我存在于世的意义,无休无止,满足世人一切执念,为无数人取得一个圆满,皆大欢喜。
我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我忽然不知道要问什么,君罗的眼睛里有我需要的一切答案,那里面装着世间万物,我问什么都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君罗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外面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状况,马车一阵摇晃,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响起了车夫的呼喝声和马儿的嘶蹄声,我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的语气有些无措,“公子,我们的马车被人拦了……”
我把沉睡的阿木放到君罗怀里,对他道:“我出去看看。”
一个姑娘。
一个穿白裙的姑娘。看起来纤纤弱弱的,提着一把刀,身后背着一把七弦琴。站在马路中间,浑身浴血,眼睛却沉静漆黑,看着我们也不说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觉得在看一条走到末路的孤狼,孤注一掷。
我和她对视了半晌,对她道:“你想干什么?”
她道:“你们是不是要去梁国?带上我。”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道:“好。”说完我回头看了君罗一眼,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向他看这么一眼,但就是下意识地看了这么一眼,君罗并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这姑娘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并不算重,我提出要带她去看看大夫,她拒绝了,“这些都是皮外伤,我自己能处理。有药吗?”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什么起伏,我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东西,不是因为我看不出来,而是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这种状态,整个人都是空的,仅凭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像个残缺的木偶,线一断,她就死了。
我点点头,“有些常备的。”
君罗抱着阿木下了马车。我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君罗下车了。
我对君罗道:“她……”
君罗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道:“无妨,带着她吧。”
我们再回到马车上时,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我,道:“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权作路上的花用。”
我接了过来,入手觉得挺沉,就道:“用不了这么多。”
她似乎愣了愣,我从里面取出几颗碎银,把剩下的还给了她,道:“这些就够了。”
她顿了顿,把钱袋拿了回去。她道:“我叫钟离,逃出来的,追我的人很麻烦,我解决不完,才拦你们的马车的。我要去灵剑山庄,听说庄主要大婚了,我去看看,看完就走。”
我并不多问,只是点点头,道:“哦,是这样。”
钟离是个话很少的人,跟在我们身边,平时的交流并不多,她的眼睛里大多时候是空洞的,但是她对阿木却很是有些不一样,我能理解,他毕竟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钟离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我还记得第二日钟离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光。“孩子?”
钟离伸手,摸了摸阿木的脸,阿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她。
我咳了一声,觉得我和君罗带个孩子这样的事情委实不好解释,好在钟离也并不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好奇心,只是看着阿木,牵了牵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来,很生疏,似是很久没笑过的样子。她问阿木:“你叫什么名字?”
阿木就回答她:“我叫阿木。”
钟离道:“我能抱抱你吗?”
阿木就转头去看君罗,君罗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阿木就也对钟离点了点头。
钟离抱住阿木的时候,我想起的是初见她时她空洞的眼睛。
钟离忽然道:“孩子,我也曾经有一个的,可是我和他没有缘分,这辈子做不成母子。但愿有下辈子吧。”
我不知道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事情,才能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显得这样云淡风轻。
我看着她没有盘起来的头发,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钟离的神色也有一瞬间黯淡,但是她也没有再说下去。
钟离随身的那把刀看起来很普通,我见过,随便到大安的什么城镇里,那里的捕快们人手一把,她见我看这把刀,就捞起来递给我,道:“不是什么好刀,顺手拿的。”
我道:“你会刀法。”
钟离道:“不是,对那些人,不用多厉害的刀法,会些招式就行了。我真正学过的,是剑法,还有琴法。”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知道,用琴声,也是能杀人的。”
我知道。我还知道灵剑山庄的庄主元钦,成名就是靠一首出神入化的曲子,名叫《七弦杀》,迄今为止,无人能破。
钟离的琴,通体漆黑,看起来是把好琴。她一直带着,从不离身,这些日子也没见她拿出来过。
我就问她:“你到了灵剑山庄之后,去哪儿呢?”
钟离思索了一阵,神色有一瞬间的空茫,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顿了顿,又道:“我没有地方去了。”
马车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城,我撩开帘子往城门口看了一眼,见到“清风城”三个字,到了这里,离灵剑山庄就近了。
钟离道:“这座城紧靠着灵剑山庄,是江湖中人的聚集地,带动了兵器的兴盛,其中以铸剑闻名,就有了‘青锋城’一名,到了后来,换了个城主,觉得‘青锋’二字太过戾气刚硬,所以换成了如今的‘清风城’。”
我笑道:“这个城主,倒是有趣。”
钟离恍然半晌,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道:“是啊,这里的人,都很有趣。”
我们到了一间客栈里安顿,这间客栈名字叫来福,其实我觉得这个名字十分有讲头,不是说不好,恰恰相反,就因为这个名字的寓意实在是太好,太吉利了,简直是蕴藏了世人们所求之大成,所以这个名字你只要到大街上放开了嗓子喊一声“来福”,大概家家户户都能应你一声狗叫。
我寻思着,默默把这个想法按在了心底。
房间开了三间,店小二伶俐,招呼一声,饭菜热水就都准备好了。就在我准备洗漱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君罗抱着阿木站在门口。
“阿木困了。”君罗道。
我:“?”
君罗顿了顿,有些没脾气的样子,“他不愿意和我睡。”
我:“……”
君罗靠在窗边,时不时看着我哄阿木睡觉,又转过脸去看窗外,等阿木睡熟了,才道一句:“阿木很喜欢你。”
我道:“那是因为我比较好说话,看着亲。”
君罗道:“哦,是吗,我还以为是你们两个比较像的缘故。”
我戳戳阿木圆圆的脸蛋儿,他睡得沉,被我戳得脑袋一晃一晃的也没醒,就想起他呆呆傻傻的样子,我转过去看了君罗一眼,就见君罗面上一本正经看着我,偏偏就让我看到他眼睛里隐隐闪动的微光。
君罗这个人,其实内里蔫坏蔫坏的,偏偏他的职业又具有如此强烈的欺骗性,导致世人都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这种现象我一般管它叫做“装逼”。
我走到他身边,看到下面街道上走过一队人马,穿着衙门的制服,在不远处的公告栏出停下来,往上面贴了什么告示,隐约看到上面画的一张人脸,天色太黑看不太清楚,隐隐约约,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我看着,问君罗:“那位皇室太子,向你求的,是什么?”
君罗看着窗外,眼睛里漆黑如墨,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我从来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出来过任何东西。过了半晌,我听到他说:“求个两全。”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君罗转头看了阿木一眼,见他睡得熟了,就道:“下去走走。”
“啊,好。”
清风城并没有宵禁,大晚上的街道上仍然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尤其是灵剑山庄近日要办喜事,天下英豪皆聚于此地,我和君罗从街上一路走下来,一直没停顿过,都愣是把庄主元钦的事迹听了个全,可见元钦这桩亲事绝对称得上是武林盛举。
灵剑山庄这样的地位,连梁国宗室也是要忌惮三分的,以他们的作风定要对元钦拉拢一二,这件事我听说过一点,当初他们做得隐秘,我只知道他们曾经给元钦送过一位姑娘,后来发展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只是既然灵剑山庄与梁国宗室有牵扯,便不由得我不去关注。我看了君罗一眼,道:“你知不知道灵剑山庄和梁国宗室的渊源?”
君罗道:“知道一些。”
我道:“灵剑山庄作为一个最大的情报机构,若真投靠了梁国就有些棘手了。”
君罗站住了,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依旧漆黑一片,道:“君念,你跟着我,就是跟着我,其他的,不用你思虑太多。”
我道:“这是我欠燕云的,我自当还上,眼下我能做的虽不多,却也是要做的。”
他的顿了顿,忽然说了一句:“红尘太重。”
我听得半懂不懂,就道:“你说的这句话我不能理解。这些事情对于你其实是毫无意义的,你已经一个人走过了数万载,眼里包容天下万物,什么事情都说得上一句没什么大不了,我却不行。君罗,我没有到你这样的境界,我觉得,即使我日后要同你一般,那也是日后的事,起码,我活在当下。”
君罗看了我半晌,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如此,都随你。”
不远处白色的人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人群密集,我看不真切,觉得像是钟离,正想跟过去看看,又见一群人朝着她的方向追过去了,训练有素的样子,料想到定是她口中的“麻烦”,就扯了扯君罗的袖子,道:“过去?”
“嗯。”
钟离在一条暗巷子里,被这群人堵个正着,我和君罗隐在暗处看得真真切切,她的膝上摆着那把从未见她拿出来过的七弦琴,和他们两厢对峙着,说了一句:“哥哥的人,来杀我?”
这群人显然对她的身份有所忌惮,领头的那人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请……不要与我们为难。”
“哦,不与你们为难,要我自杀不成?”钟离淡淡地,“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领头那人道:“您何至于此,若您愿意回去,一切都好说。”
钟离垂下眼睛,指尖漫不经心地扫过琴弦,发出一串音,道:“话是这样说,只是我不愿意回去,你们就只好杀我,但是不巧,我却还不想死,只好我杀你们了。”
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们好好听,我很久没有弹琴了,这首曲子叫做《七弦杀》,听说很有名,你们要珍惜。听过它的人,大多数都死了。”
琴音一振,我都能感觉到蕴含在琴音里溢出来的浑厚力量,当下脑子一震,隐隐生疼。君罗拉了我一把,捂住我的耳朵,道:“琴音伤耳。”
我闭着眼,缓了数息,才道:“这七弦杀,果然不负威名。钟离尚且如此,若是元钦亲自出手,又该当如何。”
君罗道:“她那把琴,与另一把本该是一对,这一弹,要引起共鸣的。只是,她大概不知道。”
这话我听着就觉得有玄机,“你如何知道?”
“这把琴,是同心木所造,用同一段同心木造出来的两把琴,不管相隔多远,只要一方弹奏,另一把就能与之共鸣。同心木世间罕见,它的主人当初费尽千辛万苦从南荒沼泽里把它带回,求我给他造了这两把琴。”君罗淡淡道,“这两把琴,是我所做的,唯一不是人形的傀儡。”
第6章 灵剑独锋
撇开杀气不谈,单单是曲子的话,《七弦杀》可说是一首好曲子,君罗为我挡了曲子的力量,却没有封住我的听觉,我靠着墙,听钟离弹琴。寂夜,孤星,所有繁华都远去的深巷里,这个我平日所见的空洞,沉默的姑娘,此刻她在面无表情地弹一首举世无双的,专门用来杀人的曲子。都说琴音有情,能带出弹奏者的心境,钟离所弹,却空得很,什么都没有。我一闭上眼,就想起初见那日她的空无一物眼睛。
闷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这群追杀者根本毫无抵抗的余地,曲子弹了不到一半,最后一个也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钟离琴声一顿,停下来,看着地上尚还剩下一口气的人道:“这首七弦杀,我从来都没有机会弹到过最后,我师父说了,七弦杀杀气太重,弹到最后,伤人伤己,轻易不可弹奏。你看,我并没有欺骗与你,听过它的人,大多数都死了。”
那人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明显正受着极大的折磨,气喘如牛,不断有血从他唇角溢出来,他死死盯着钟离,钟离也淡淡地看着他,等到他气绝,这才收了琴,离开了。
我回过神来,道:“你听到了没有,钟离的琴声,是没有灵魂的。”
君罗嗯了一声。
声音很近,就在我耳边。
我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蓦然转头,差点撞上君罗的鼻子。他的脸近在咫尺,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地,正看着我。我甚至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我自己的影子,他神色幽深,看得我一阵心跳加速。
要命!我最不能抵抗的就是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深若幽潭,能容红尘万物,我根本没有招架之力,里面幽深得像个漩涡,能把我生生吸进去。
他的双手还捂在我的耳朵上,这样的姿势,加上眼下,月色,深巷,夜深,人静,这个场景我怎么看都觉得……相当一言难尽。
我瞬间紧张得脸上一阵发烫,连耳根子都热了起来,惊觉不妙,连忙若无其事似的,对他笑笑,“你……可以先把手放下再说话。”
君罗又定定看了我一小会儿,我明显感觉到他用拇指指腹在我鬓边轻轻摩挲了一下,一路向下,摸到我的耳根,我简直要跳起来,万万没想到这处竟然是我的死穴。他还轻轻地在那处按了按,触觉不重,硬是让我感觉出带电的效果,脸麻了一片,也不知道他看出来了没有。他放开时还淡淡地笑了笑 ,“你紧张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竟然被他调戏了,他还问我紧张什么!
都是大老爷们儿,凭什么他就这么镇定自若,我就这么没出息?
我强自镇定,看着他道:“你这个人,光芒太盛,你平日里在我心里的形象太高高在上,如今你这一乍地离我太近,我眼晕。”
君罗:“……”
我转身走开几步,避开这个奇怪的姿势,暗自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回头对他道:“我们回去吧。”
出了巷子,鼎沸的人声重新回到耳边,才觉得真实。
君罗跟在我身后,也不说话,路过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前,他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指着一个小拨浪鼓道:“阿木喜欢。”
摊主眉开眼笑,殷勤道:“公子家中有幼童啊,来我这里买玩具真是再适合不过了,经济又实惠,好玩又不贵!您二位随便看看?”
我把那只小拨浪鼓拿了起来,道:“多少钱?”
“十文钱!”
我点点头,对君罗道:“给钱。”
没想到君罗愣了愣,“我没钱。”
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一路上衣食住行我从未操心过,若他没钱,住宿出行吃饭的钱从何而来?我怀疑他又在耍我,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几跳,“我也没钱。”
老板的脸色顿时就精彩起来。
君罗也看着我,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样子,我还真就不信了,伸手就往他怀里摸,一探,果然空空如也。
我的脸色顿时也精彩起来。
老板盯着我探到他怀里的手,目光炯炯,“二位?”
我慢慢缩回手,觉得整了这么一出着实丢人,颇不好意思地对老板笑笑,“不好意思,确实没钱。”
老板脸上的肌肉就抽了几抽,一副想说点什么又生生忍住的神情,我脸上臊得慌,连忙放下拨浪鼓拉着君罗就跑。
“你没钱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哦,我就是随口一说,但是并没有说要买啊。”
“……”
“我就是觉得,阿木喜欢这个,以后给他做一个,说起来,我的手艺也挺好的,能做得比刚才那个要好。不过,你对阿木这么上心,我也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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