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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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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
身处严国边境,过路的客人也不多,客栈的冷清给他们造成了便利,客栈老板逃跑之后,薛无华就放了其他一老一少的爷孙俩逃命去了,留着也没用,细作都跑了,还怕被良民举报?
坐在院落里的薛无华,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发呆,踌躇着该怎样抉择未来的道路,忽觉一阵马蹄声渐近。本以为是错觉,他机敏的将身体覆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才终于确定那不是错觉,的的确确有人驭马接近他们,却也不是人数众多的偷袭,听声音,似乎最多只有两三个人。
即使如此,薛无华还是嗅到了危险的问道,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飞快的上了楼,吩咐倾言赶紧收拾一下出去避难。
也来不及解释什么,薛无华用被褥卷了楚九歌的身体,扛在肩上,正打算踢门而出,就被人破门而入。一个身材挺拔,健硕的男子推开了门,顺势按住了他的肩膀,轻轻问道:“你要带他去哪里?”
第13章 ·第十三章·荼靡花开烟花碎
“你要带他去哪里?”
薛无华被男子碰触的瞬间,差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可男子根本不像使尽全力的样子,神色轻松的,淡然的望着他,薛无华这才知道,这个男人当真是武功盖世,内力深厚,他这种人,即使练就十八般武艺,可以在战场上奋力杀敌,却依旧还是无法到达面前男子的境界。
“你是谁?”薛无华不解的问道,随即感觉自己的问题简直像是后山那个不穿衣服的二傻子一样愚蠢,能够拥有这样深厚的内力,长相又俊朗的男子,出了名的,肯定是他最恨的那个人。
南君恣睢。
“把他放下。”恣睢吩咐道,可薛无华并没有照做,黑着一张脸,不肯低头,也不肯动一步。
“无华,听他的。”俞景年也是一脸凝重,从恣睢身后走近,小声说道:“只有他才能救九歌。”
薛无华真的很想嘲笑他,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然需要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来帮忙救人了?且不说是否愿意,南君恣睢,除了杀人,还会别的么?
“无华,相信我,他与九歌前缘未了,否则我也不会去找他的。”俞景年急切的几步走上前,劝道:“这是九歌在多年前的嘱托……他预言自己会在天晟十八年死去,还说,‘若是想要救我,便在那时去寻恣睢帮忙,天大地大,世间却只有他一人能够将我从阿鼻地狱拉回凡间’。”
薛无华难以置信,神色复杂的看着俞景年,怀疑他一定是疯了。且不说他爱楚九歌入骨,如今却找仇人来帮忙,仅仅让以前的他配合有家国深仇大恨的人,就不可能。
可薛无华还是知道自己的坚持是没有用的,深吸一口气,回头,将人放回了榻上。
恣睢十分满意他的自知之明与识时务,挥手吩咐他们退后,顾自走到楚九歌身边,轻轻撩开他额前的碎发。
“小九,醒醒。”
天大地大,你终于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面如死灰的楚九歌歪头卧在榻上,没有反应。
恣睢叹了口气,将脸颊贴在楚九歌的额头上,感受到了那骇人的热度,心中一阵悸动。
“化风。”一直等候在门外的男子立刻站直,应了一声:“在!”
恣睢轻轻扫了一眼身后,随即摆手示意沈化风过去,淡淡问了一句,“蛟骨藻救得了他么。”
沈化风也没见过这阵势,为难的摇摇头。
“既然他预言我们来到这里就能救他,而我们身上只带了蛟骨藻,就一定能救活他。”说着,恣睢从衣服的里怀取出一个药瓶,里面便是蛟骨藻磨成的药粉。
薛无华听到这味药材的时候,疑惑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蛟骨藻?”他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却有些想不起来。
“相传是蛟龙的脊骨所化成的海底奇石,因为只有深海才有,渔民打捞十分困难,所以非常昂贵。”
沈化风误以为是薛无华不知道这味究竟是什么药材,所以才念叨出来。
“少废话。”恣睢冷着脸吩咐一句,沈化风就立刻应声,起身后退几步。
“都出去。”恣睢命令道,期间,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楚九歌,沈化风最了解恣睢的脾气,便回过神,朝其余三人使了个眼色。
薛无华本不想照办,第一,他和恣睢算是有着深仇大恨,第二,他从来就不是会老老实实听命令的人。本不想离开,却见沈化风用一种近乎请求的眼神看着他们,薛无华这才愿意卖给他一个面子。
同时,他也看出了端倪。这个沈化风明显不是恣睢的亲信,甚至很有可能,是招降到恣睢手下的别国将士。
为了不为难同病相怜的人,薛无华便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待得屋门关上,恣睢才站起身,坐到榻上,将楚九歌抱在怀里,从药瓶里倒出几颗药丸,送到了楚九歌嘴边。
“小九,还记得我第一次伤你吗……那时我说,雨天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冲走令人厌烦的血迹。”
右手轻轻扼住楚九歌的后颈,手指稍稍使力,楚九歌就主动张开了嘴,将药丸吞了下去。
服蛟骨藻者,必先假死两日,瘫痪七日,失明七日,失聪七日,失声七日,方能活命。
在这三十天内,楚九歌将与废人无异。
恣睢怜惜的在楚九歌额上印下一吻,随后不舍的起身,放下了楚九歌,大步走出门外。
见屋门被打开,几人立刻凑上前去,想询问状况,却又不知该如何对南君恣睢开口。
“下来,孤有话对你们说。”恣睢顾自下了楼,脚步轻缓,身后的披风被风微微吹起,倾言看到了他腰间的一块玉牌。本来有些疑惑他是什么,可在看清了上面雕刻的图案后,倾言才终于觉得,南君恣睢,并不仅仅是一个杀人狂魔,他在艺术上的造诣也很是惊人。
“九歌有救了吗?”倾言斗胆问道。
“是死是生全看造化,在服用了蛟骨藻以后的三十日里,也有人会死于那种特殊的药效。”恣睢看似说的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暗潮涌动。
“你来救他总不可能是无偿的,你有什么目的?”薛无华自始至终对恣睢都没什么好感,逼问道:“多年前你把他伤到离你而去,如今却又来给他救命稻草,你究竟是何居心?”
“无华!”俞景年大喝一声,用眼神示意薛无华不要继续说下去,不想恣睢竟然大笑,拍了几下手,缓缓走到长凳前,一掀衣服下摆,坐在了木椅上,神色毫无怒意。
“说的好,孤救他,不过是威逼你们招降。六年前孤没有杀你们,就是因为当年,楚九歌还在南国的时候曾夜观天象窥得天机,孤将会招降到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何乐而不为?”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招降?”
“因为你们当初,本就跟错了主子,卫王那个老昏君,到死都只是重用身边那几个阉人,祸乱朝政,若没有小九和你们两个撑场,恐怕灭了他们的不是孤,而是他自己的百姓。”
的确如此,恣睢说的是实话,俞景年和薛无华都无法反驳。
“卫国公子音,文韬武略,才识过人,本能成为一代明君,却被卫王忌惮实力,在卫王死前一直软禁宫中,整日与小九喝茶下棋,与废人无异,却是你们坚持到现在的精神领袖。”说着,恣睢从袖中拿出一只玉簪。“公子音在南宫吃了六年的牢饭,你们就一点都不心疼?”
“这样的威胁没用。”薛无华冷冷答道。
恣睢点头,随即拿出刚刚的药瓶,问道:“能救燕公子羽的蛟骨藻,也不需要?”恣睢的目光落在倾言身上,用手轻轻指了一下倾言,“看起来,你脸色不大好。”
薛无华这才想起,楚九歌在昏睡以前,为倾言诊脉,说的稀少药材,就是蛟骨藻。
“公子音,蛟骨藻,楚九歌。”恣睢伸手来回点了点在场的三人,“你们三人的弱点,孤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们应该学学化风,既定事实就不要再抱有任何希望,学的聪明点总没有坏处。”
“可我们总要得到点好处。”薛无华嘲笑道。
恣睢点头,“可以,孤会用蛟骨藻去救公子羽,一统天下后也会将公子音释放,至于楚九歌,永远不会给你们,孤只能尽量,少伤害他。”语毕,恣睢起身上楼,留下了一脸茫然的众人。
沈化风解释道:“南君,其实性格多变。”
薛无华不屑的回答:“是啊,可我们只认识那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南君恣睢。”
“我是说,他或许是两个人……也不能这么说。”沈化风为难的斟酌该如何措辞,“他平和时,是世间最开明的君主,他残暴时,才会杀人如麻,哪怕是对九歌公子,也不会手下留情,他身上的那些伤疤,其实全部都是……”沈化风实在说不下去,只好闭口不答。
倾言悄悄的指了指自己的头,小声说道:“或许是这里的问题,和他以前的经历有关,两种人格的转换,其实他自己也很痛苦。”
“你怎么知道?”薛无华惊诧的问道。
“别忘了,我可是医药世家。”
薛无华转过头,询问一直默不作声的俞景年,“你降了?”
“还没。”俞景年苦笑着摇摇头,“可我或许会降。”
“也是,降就降了,卫国亡了那么多年,也不是凭我们一己之力就能复国的,倒不如倾尽全力去保护公子音,也算是尽了臣子的忠心。”
薛无华与俞景年相视一笑,击了拳,后者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向沈化风:“你也是被恣睢招降的?”
沈化风笑笑,摇了摇头,“我是自己来投靠他的。”
“你是哪国人?”
“姬国。”
薛无华心里一惊,随后立即问道:“姬国?可是姬国还没有……”
“亡国。”沈化风接道,“的确,我算是个逃兵,可我在姬国也活不下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公子寒,我的哥哥,公子衍,一直都想置我于死地。”
第14章 ·第十四章·烽烟俗世纷争乱
话说到这个份上,俞景年和薛无华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了。
确实,姬王膝下有二子,他忌惮大公子衍母亲的外戚,又十分欣赏小公子寒的聪明才智,于是选择立了两位公子。
公子寒生性喜静,并不愿去争夺什么,可公子衍的妒心却很强,曾立誓与公子寒不死不休。为了躲避追杀,公子寒只好逃到南国,做了恣睢手下的将军与谋士,至今不记恨兄长,却也不想再与公子衍有任何纠葛。
聚集在这个边城客栈的,都是身世显赫的人。
打楚九歌服下蛟骨藻,就要先经历两天的假死状态。他这个模样对于薛无华和倾言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在南君恣睢到来之前,楚九歌就一直半死不活的晕厥。
俞景年很是心疼这样的楚九歌,想起了过往,就代表楚九歌再也回不到过去安宁的生活,他回到了恣睢的身边,也就永远的离开了他……
人都是自私的,他既舍不得楚九歌离开他,再次投入恣睢的怀抱,也不想因为他的自私,害死了楚九歌。
正是因为楚九歌信任他,所以才会在醉酒后,将性命攸关的大事交与他,他不能辜负了楚九歌,也不能让奸佞趁虚而入。
楚九歌假死的两天内,恣睢一直陪在他身边,偶尔俞景年和薛无华会来看看他的状况,和恣睢寥寥交谈几句,倾言担负起了煮饭与煎药的工作,恣睢没有给他服用蛟骨藻,因为如果他也陷入三十天的半死状态,他们很难再有大的进展。
“明天小九便会醒来,只是会瘫痪,无法行动,我们便赶回南国,那时孤就给你蛟骨藻,至于现在,”恣睢将另一个药瓶放在桌上,推到倾言面前,“鲛人泪也能暂时救你的性命,喝了它,你就能坚持到我们回南国。”
倾言点点头,随即问道:“这鲛人泪也是十分难得的药材吗?”
“鲛人,本是生活在东海海底的一种人身鱼尾的动物,传说只有雌性,繁殖全靠鲛姥孕育,攻击性极强。渔民们有时会与鱼虾一起打捞上来一两只掉队的幼年鲛人,一被捕捉,鲛人就会小泣,流下难得的几滴泪水,随后渔民们便会将他们生剥了皮,提取油膏进贡给王室,因为鲛人的油膏可以燃烧多年而不灭,传说严国王陵中就有这种鲛人的油膏制成的人鱼烛,充当长明灯。”
“那,鲛人泪与蛟骨藻,究竟哪个更难得,更贵重呢?”
恣睢答道:“当属蛟骨藻。因为蛟骨是东海渔民必须屏息静气潜入水下才能采得的,有时水压过大,会致使渔民内脏炸裂,还有些人因为无法呼吸,最后化为尸体才浮上水面,因此只有那种水性极好,又擅长屏息的渔民,身上绑着铁船锚,下水后才能采得。当然,这种人才是不可多得的。”恣睢顺便用手一指,“化风就能够去采蛟骨藻,孤手中的这些,便是前些日子,他赶往东海潜水采得的。”
倾言点点头,顺便在心里惊讶了一下,南君恣睢,似乎也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不近情意。
然而这对于沈化风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跟随恣睢身边多年,自然了解他的脾性,越是温和,越是多言,就是在预示不久之后的暴虐。
有时,他真的很畏惧这位人格分裂的君主。
“化风,去看着小九,醒了便来叫我。”
“是。”沈化风应了一声便去照办。
倾言还是有些疑惑,“这蛟骨藻,为什么会使人假死,瘫盲聋哑呢?”
“蛟骨藻一般只能用来救将死之人,世上没有起死回生的神药,如果硬要相信有,那便是蛟骨藻了。既然人都要死了,你再把魂拉回人间,阎王自然不开心,收走他的感官能力一个月,换回一条命,也算是值了。这是迷信的说法。”
喂过了马的薛无华凑上前,将刚擦完手的干布搭在肩上,一副客栈小二的模样,满脸痞气的问道:“到了南国,你打算让我们做什么?弼马温?还是王宫看大门儿的?”
恣睢面对他的调侃,并没有发怒,手指依旧是在桌面轻轻的点着,随后淡淡说道:“你们在卫国曾是护国将军,到了我南国岂能受委屈?”
“公子音怎么样了?”薛无华问道。
“孤将他软禁在南宫中。”
“是地牢吧。”薛无华嘲笑道,“我可是听说他每天都只吃些馊饭残羹,苟且偷生。”
恣睢轻笑,眼神中有一种莫名的神色,并非凌厉,却更能够使人信服与屈服,没有缓和的余地。
“卫国公子音的性子,你们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么?孤真是高看了你们。与清高孤傲的楚九歌在一起待得久了,他怎么可能甘受□□苟且偷生?孤以为放出他受虐待的消息,你们就能发现其中的端倪,看来当真是高看了你们。”
面对恣睢的冷嘲热讽,薛无华也丝毫不为之动容,要知道亡国这六年来,他早已不在乎什么尊严,什么节操了。
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也不是公子音,而是倾言。
在亡国后的这六年里,薛无华常常与俞景年对饮,最初是为了借酒浇愁,到了后来,也就渐渐麻木了。薛无华成了浪荡子,与阴差阳错接了仙姿坊生意的俞景年,他经常会光顾店里的生意,有时会找几个男孩子陪他睡一晚,却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搂着。即使他不说俞景年心里也清楚,他是心里太没有安全感了。
一开始,薛无华总是刻意躲着倾言,嘴上说是不想接受道谢,救了一个人并不算什么功德,可事实上,他不过是不想面对这个被自己灭了门的男孩罢了。
“错也不在你,当时一群没有国籍的散兵都被召去做了杂牌军,你也是被逼无奈。别看那孩子成天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的事,他也一定知道。可他不怪你,还是深深仰慕着你。”俞景年总是这样劝说薛无华,可后者也总是嘴上答应,心里却始终不愿接近倾言。
直到有一天,倾言走到他身边,让他再也无法躲避,轻轻说道:“以前,或许我会恨你。可自从那日你救了我,我便知道,你根本不是那种会杀我母亲的人。我的奶娘告诉我,救了我们的人,手臂上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虽然身上尽是血污,有如地狱走出来的修罗罗刹,却不愿意伤害我们一分一毫。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才来到仙姿坊……只为留在你的身边,能够常常看到你……”
也就是这一刻,薛无华才真正对倾言敞开心扉,毫不保留的将自己所有的宠爱给了他。
如今,他们都归于南君恣睢麾下,能够安稳度过余生,就已经心满意足,自然也不想什么忠诚了。
更何况,如今公子音也沦为阶下囚,他们还有什么坚持的理由呢?
沈化风轻轻走到恣睢身边,说了一句:“他醒了。”
恣睢便脸色大变,起身上楼去察看,脸上的欣喜之情难以掩抑。
楚九歌刚刚转醒,面色不似先前那般死灰,虽然惨白,却还是偏于红润。
恣睢走到楚九歌身边,轻轻抚着他的额头,对上那双水润的眸子,微微一笑:“还记得我吗?”
楚九歌的反应有些慢,看了恣睢半天,艰难的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恣睢弯下腰,将头凑到楚九歌的颈窝,环住后者的腰,稍一使力,就将行动不便的楚九歌从榻上抱了起来。
“化风。”恣睢叫了一声,沈化风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一个布包,拉开绳带,摊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排银针。
恣睢从里面选了一根比较细的,手指探了探楚九歌脖颈处的脊椎骨,数着骨节,找准了位置,便将银针刺入。随即,楚九歌深呼一口气,似乎呼吸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暴虐如……南君恣睢……天下,谁人不知……”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楚九歌勉强笑笑,“想起来的……不多,但……足以知道你是……何方神圣……”
恣睢闻言大笑,“果真如此,你还是孤当年深爱的楚九歌,一点都没变。只不过,既然饮下忘川水,为何还要强行想起过往?若是一心求死,何不去服□□?”
“我……从没……想过,逃避……”楚九歌淡淡回答一句,便虚弱的再也说不出话了。恣睢怜惜他,便不再深问,替他盖好了被子,随后交代道:“此处不宜久留,既然你行了过来,孤便会尽快带你回南国,让逄三娘医治你的病。”
楚九歌不堪重负的合眼,头轻轻歪向一边,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
恣睢站起身,用眼神示意沈化风与他一起出去,关上门后,轻轻说道:“你先行赶回南宫,去寻逄三娘来帮忙,时间紧急,必须拜托她来救小九。”
第15章 ·第十五章·空山新雨落花沉
恣睢怀抱着楚九歌跨上马背,其余薛无华与倾言共驭一马,俞景年单独骑马,由于沈化风限行离开,五人便不紧不慢的赶路。
倾言小声的问道:“难道,就不怕有人会图谋不轨吗?他是南君恣睢,为什么微服私访却不带亲兵?”
俞景年缓缓道:“想来,他在看到我去求助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吧,真是因为他爱着楚九歌,无论如何也不想看他受苦,更不能让他白白死去。相比之下,我对他的爱就显得太过卑微,毕竟,我是做足了心里斗争才去的。”
恣睢爱着楚九歌,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们都深信不疑,可他在精神和身体上不停的折磨楚九歌也是不争的事实,这让他们很是困惑,究竟是爱,还是恨?
“但是我们总归知道一点,楚九歌并不是自愿喝下忘川水的,在那么混乱的时候,没有自保能力的他被人挟持也不是不可能。”
“常凌歌?会是他吗?”
“不见得,因为常凌歌是细作的事人尽皆知,楚九歌不可能将忘川水的药方轻易给他。若说是他用某种方法控制了楚九歌,就更加不可能,一直对他怀有戒心的楚九歌从来不让他近身的。”
薛无华与俞景年心中的疑惑一时半刻也无法解开,如果楚九歌想不起那段时间的记忆,那么这段往事就将永远成为谜团,没人知道楚九歌为何会饮下忘川水失忆,也没人知道常凌歌为何要带走楚九歌。
“如果知道常凌歌是哪国细作,恐怕事情就能变得简单的多。”
听了俞景年的话,薛无华耸耸肩,“那不可能,说来我也一直感觉奇怪,常凌歌是细作的事人尽皆知,为什么始终没人知道他的背景,没人知道他效忠于谁,卫王到死都愿意重用他?这难道也是阴谋?”
二人相视苦笑,只好摇摇头作罢。
有些事,不是他们就能够轻易想清楚的。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卫国也就不会亡国了。
旅途的枯燥被复杂的思虑所取代,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担忧,每个人都有不能言语的苦衷,相比之下,竟是暂时瘫痪的楚九歌显得最轻松。
“歌儿……我有多久没这么叫你了?”
“自从血溅南宫那次……”
恣睢感觉,楚九歌的记忆真的恢复了不少。在这种没有歧石作为解药药引的状况下,他强行想起过往,如果没有蛟骨藻保命,恐怕早就剧毒攻心,一命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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