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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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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摔杯子的声音都出来了,这是胖子生很大气的典型表现。
  “咚!”
  瘦子也不甘示弱,拳头攥紧,疯狂的捶着桌面。
  仅仅是听到声音,无人得知办公室里面那一胖一瘦的老板与雇员之间的掐架实况。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双方都有不少的过错,毕竟曾经有过的龃龉累积太多,才能导致如此火山爆发式的对抗。
  “你个混账,不是东西!”瘦子怒吼道。
  “你才不是东西,连狗都不如!”胖子有力回怼,一点不输架势,神气十足。
  两人之间的污言秽语说得越来越难听,以致旁人连奉劝的机会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味的躲避。
  不久的一日,瘦子一脸丧气,灰不溜秋的捧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私人物品,被解雇了,但他却坚持说是自己炒了老板鱿鱼。回到家中,他显得非常沮丧,之前的反抗快感早已消失殆尽,现在则一心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尤其是眼下的生活,衣食住行,哪样能不让自己闹心呢。想着想着,他竟睡着了,忘了时光。
  很快又到了交租的日子,房东这次竟打破了一向的惯例,提前了三五天过来向瘦子打了个照面,表面自己闻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然而,瘦子想得很明白,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只有暂时的镇定才是治愈贫症的最好药方。
  果然,在正式交租的这一天,宅院被收拾得非常干净,瘦子也好好拾掇了脸上的衰颓颜色,一扫往日看似吃了黄莲的脸,穿上整洁的长衫,大开屋门,欢迎房东前来收租,取得了预期的效果,完全骗过了房东之前的各种怀疑。可辉煌的背后,难免伴随阴影。
  瘦子把他这个月的伙食费拿出一大半,编了好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打发了欠租,剩下的一小半就只能勉强的支持他再多活一个月左右,若是再找不到下家主顾,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请问您这里招收雇员吗?”
  ……
  “谢谢!”
  这两句话是瘦子这些天来,常常挂在嘴边的敲门砖,虽然次次都被拒绝,但他还是坚持到底。
  晃荡了好几日,几乎快要到了绝望的时候,瘦子依然是没有看见任何的希望。
  “真的完蛋了吗?”躺在破烂边角的床上,瘦子迷迷糊糊,像是一个长久缺水的病人,两唇发白。不一会,以往胖子嘲讽他的那些话,尤其是那句说他连狗都不如,不知为何在这时出现在脑海,泛起了不少伤心的往事记忆,何其深刻,何其羞耻。“难道还要回去不成?”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然而这时,他却真的想成为一条狗,起码还有个主人给点吃的。“真的支撑不住了吗?”他又问了一遍自己,不然何以有此几种荒谬的想法,还是自己真的神志不清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犹如雨点扑地,越来越大,渐渐引起了里面的人的警觉。“房东?”、“还会有谁?”除了她,委实是没有其他人会在他如此落魄的时候来光顾,别说什么作客,就算是串下门也够惊天霹雳的了。无奈,瘦子勉强拖着修长的身躯,缓缓向外走去,心里早已做好随时打包走人的准备。“人呢……”是男人的声音,好像有点熟悉,瘦子想起来了,是邮差。他本想应喝一声,证明宅院里还有活人在,只是虚弱的摧残使得他干渴的喉咙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顷刻又须臾后,门终于开了。邮差没好声气的嗔道,“有人怎么不早点出来,都喊了半天啦!”原来是一封信笺。
  接过邮件后,瘦子仿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丝丝嘴角的苦笑,权当是赔礼道歉。“晦气,遇到一个快死的哑巴了么!”邮差尚未走远的埋怨,旁人听得一清二楚。但此刻大脑像一张刚出水的被褥,无论是谁,都妄图以最大的力气扭干它,瘦子身上所有的神经如出一辙的被拧干,但他那双瘦削的长手捧着这封救命的牛皮信,不停的在颤抖,两行热泪顿时如喷泉热涌而出,就算此刻邮差回头给他一巴掌,他也要抱着对方,兴奋的分享突如其来的喜悦。因为不可能,所以瘦子只能整个人兀自蹲了下来,抱头痛哭,那股撕心裂肺的狠劲,在路过的生人遇见,完全看不出他这是因为喜极而泣,而且恰恰相反,会以为他刚刚经历什么天大的悲惨事件,才做如此凄厉似妇女嚎啕的哭态。
  待冷静下来后,瘦子关好那扇斑驳的木门,回到光线暗淡的屋子里去,用支木撑开了那扇挡住风尘的纸牖,慢慢拆开了书局的来信。不出所料,最面上的真是一张正式聘请顾问书,其下还夹叠着几张新不新、旧不旧的钞票,说是给他的润笔。自此,穷困之围,得以化解。
  经此一训,瘦子往后果然做事中规中矩,再不敢多嚼舌头,更不敢与主流权威互生龃龉,人随大流,心识大体。最后,他也终于变成了猪一样的大胖子,皆大欢喜!
  

  ☆、上辈子的债

  
  “第几次了!”
  蓝青愤然道,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内心偶尔的泛起抱怨,“为什么是我?”
  拥挤的地铁走廊里,人来人往如蚁,还有一部特别的机器,叫做安检机。行人脚步匆匆,脸色不一,有的慌张,有的茫然,只有那些每天都路过同一站点的年轻/青年,是何其的悠闲。因为他们很明白目标的远近,还不忧愁列车的晚点,而且蓝青的住处离单位只有一个站。
  “小伙子,麻烦你一下!”这次是一位白发苍苍的阿姨,她说,“能帮我拿下菜吗?”
  蓝青顺手拎过了阿姨手中的大塑料袋,虽然动作迟疑了几秒,而且犹豫了,但他始终认为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哦!您要到哪里去?”蓝青问,而阿姨则回答说,“你帮我拿过闸机就行了,谢谢啊!”
  这时,俩人闲聊了起来。
  “阿姨你这是要去哪啊?”
  “去看下孙女,想着煮顿家常饭给他们呗!”
  “怎么不叫人过来帮你拿下!”
  “他们啊,都很忙,我也不愿意麻烦……不好意思啊!菜是买得有点多了,手推车又不方便!”
  看着阿姨手上还有不少东西,蓝青也没怎么介意,毕竟对方是个老人家。然而,在过金属探测门时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
  “什么来的?过下扫描吧!”Security(员)要求。
  这时,阿姨因为步履蹒跚,远远跟不上蓝青的速度,所以两人之间存在一大段距离。
  蓝青心想,手上提着的物品是什么,一眼便可看穿,好好的生鲜肉菜,还是尽量不要放进安检机了吧!所以他说,“一些菜来的,你看看!”
  “不行,快放上去!”Security依然坚持。
  由于是红色的塑料袋,没有白色的那么完全透明,所以蓝青干脆两手撑开它,想让对方看个清楚,谁知拿着短短电磁感应铁块的Security一脸嫌弃,呼叫队友前来支援。
  这时,蓝青的好脾气也突然变坏了,感觉对方就是上天派来的一个小丑,专门戏弄自己,使得他也大声说话了。他说,“你说你这个人,这是什么东西,你一看不就清楚了吗?非得要扫描,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是规定!”Security回怼道。
  “这位先生,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另一位Security也走了过来,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
  争论随之而起,蓝青坚持不将带着些许腥味或湿漉漉水汽的肉菜放上洁净的传送带。他继续说道,“不是我害怕弄脏这些东西,是害怕这些东西弄脏了机器,到时还连累了后面的乘客!搞脏了他们的名贵包包,我怕你们赔不起……”
  两位Security一脸傻萌,像是想笑,变得六神无主,而且由于蓝青的事,后面开始聚集起一匹人,让情况更加不妙。就在这时,执勤警官和另一名安保主管带着陌生的阿姨拨开人群,走了进来,迅速将蓝青带走。
  在了解详细情况后,蓝青和阿姨很快得以放行。
  不一会,来到闸机前,阿姨拿过蓝青手上的一大袋子菜,双手拎着,笨重的挪了过去。
  蓝青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当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阅读软件里的电子书,在地铁入口前,莫名被上了年纪的陌生人叫住,然后帮忙,除了问路,还有拿东西。其实,他完全可以拒绝,或者一言不发的快步走过去,就像忽视推销那样。
  “为什么是我?”这个疑问,是蓝青最近又一次的遭遇,他不知道答案——
  “诶诶诶!小伙子,帮下忙!”老年大叔向蓝青嚷道,这次他似乎犹豫了起来,至少他问话了。
  “你去哪里?”蓝青问。
  “C出口旁的客运站,你也是从这里出去吧?”老年大叔气喘吁吁的说。
  蓝青沉默不语,抬头看了看指示牌,墙顶上正是C出口。
  “帮帮忙吧!”老年大叔恳求道,“东西太重了,谢谢你啦!”
  在间隔的十几秒中,蓝青看清楚了对方手上的物品,只见他一手拿着一个不很小的行李皮袋,另一手放在一个红色大水桶的把柄上,桶里装着好多杂物,不过都被最上面的那个不锈钢新锅给遮掉了一大半,所以看不见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次蓝青还是好心的拎起了大红色水桶,依然走在了最前面。除了物品沉重的那般感觉,他的心里一直嘀咕着,“为什么是我?是我长得太善良,还是看我‘身强体壮’好欺负,或者真的只是极其偶然的事件!可一次是偶然,两次是缘分,三次以后便算是上天的安排了!”
  爬完了几十级台阶,蓝青终于步履稍难的走出了C入口,顺手指着一旁的客运站,对老年大叔说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其实他不说也可以。但他说了以后,也只不过是给别人的生活增添了一个回忆的彩蛋而已。
  还有一点不同的区别,蓝青忘了进一步的搭话,他不知道大叔其实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终要到哪里去。然而,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想别人请他吃饭吗?那一句句有意无意的“谢谢”已然足够了,再多的奢求绝无可能。但是,关于别人为什么都是“看中”了他,这一点,他始终无法释怀!
  百思不得其解后,蓝青只能自我安慰道:
  上辈子欠了别人的债。
  啊不……乐于助人是传统美德!
  

  ☆、水蛭变形记

  
  我是一条螺灰色的水蛭,有一天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话说梦境是这样的……
  01
  “秀才‘没’了!”
  “‘没’啦?”
  “嗯!铁定‘没’了!”
  “怎么‘没’的?”
  “听说是被打‘没’的!”
  “不对!是掉到水里淹‘没’的!”
  “那就是被打后扔到水里‘没’的。”
  “没有,就是淹‘没’的!”
  “不不不!他是被打‘没’的!”
  另一人又插嘴了,他显然信了后者,说:“水?淹没,那……”
  “那什么?”
  “打捞上来了?”
  “咄!粗坟都砌好了,就在义葬岗那头!你不信,去看……”
  “呸呸!鬼才要去看!”
  ……
  桥头的三村人,低声细语的交流着一个傻子的行踪,脸上完全看不出些许的伤悲。
  但按理想想,村人何苦要为一个无亲无故的傻子‘没’了而伤悲呢?
  正如他们不会为他的出现而不伤悲!
  02
  傻子金琇何时来到黄金村,没人知道,但他的名字似乎很早就传遍了偏僻的村野屋落。
  有的说,他未痴傻时仪表堂堂,谈吐非凡,定是出自书香门第;有的说,他应该是城镇里下来的人,或者是海镇内其余村庄的人也未定。但唯一确定的一点,他服从黄金村里每个人的使唤,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另一个争论,金琇读过多少书,村人的说法又是不一,但总也喜欢喊他作“秀才”。
  以上的嫌疑,姑且不用探究到底,不仅没什么谈资价值,就算弄懂了也是村人自找麻烦。他们想要的含糊,正是傻子身份的不清不楚,来历的不明不白。
  日子久了,对他的陌生便会转为熟悉,再而演变为寻常习惯。随后,对过去的谜之历史,村人们也就不那么的为奇了。然而关于之前的事,村人总也清楚不过。
  03
  “秀才!秀才!过来,干活了!”
  喊话的是屠户陈光。这个满脸胡须,身段上极其凸出的大肚腩,很是匹配他肥硕的躯体,说明有营养的猪油是真的很有食用价值的肉品。
  身体邋遢的金琇,晃头晃脑,笑笑哈哈,小跑了过去,“来啦,来啦!”
  屠户冲他热情一笑,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好家伙,搭把手!”
  “来!一,二,起!”
  百多斤的生猪肉,好几箩筐,搬完了后,屠户本想塞点纸钱给傻子,可他一如往常的拒绝了。无法,屠户唯有领着他到市场的汤粉店里,给他买了一大碗牛腩面,他就很乐意的接受了,吃了个干干净净,还将瓷碗舔了又舔。
  所以,关于吃的方面,傻子金琇从来都不曾担心过挨饿。
  搬完了猪肉,再搬水果,这次连劳务又不要了,傻子帮完活便默默的走开,依然光着脚,坐在肮脏的地面上,痴痴傻傻的笑着,欣赏着过往买菜的路人。对于别人的招呼,他定是会答应的,或者碰到不理会自己的人,而自己又与他/她相识,也必定会主动招手示意。
  “傻子!”
  “你是傻子吗?”
  “你叫什么名字?”
  每天都有那么几个调皮的小孩,围着他身边问东问西,他们笑得开心,他也笑得开怀。
  “我……叫什么?”
  “是,你叫什么?”
  “你叫傻子,傻子!哈哈哈……”
  “你才是傻子!”
  “傻子,傻子……”
  金琇指着这些不懂世事的孩子,欢快的拍着手,一口咬定他们便是傻子。
  然后,傻子指着孩子,孩子指着傻子,来来回回,笑个不停,说个不停,直到大人担心什么意外,便带离小孩后,吵闹才停止。这时,只有傻子还对着不断回头做鬼脸的小孩,哈哈大笑的喊,“傻子!傻子!”
  再没有人注意自己的时候,金琇便哼唱起歌谣来,又吹起口哨:
  “我叫天,我叫地,天地都不管我的事。我的娘,我的亲,娘亲爹亲不如你们亲。我的家啊,在哪里,就在我的脚下……”
  “秀才!你又在开演唱会了么?”
  路过的一位大叔,不怀好意的喊向了他,“唱支小曲!”
  “唱你妈!唱什么唱,唱什么……王八蛋!”
  “哟!生气了!”
  金琇拿起身旁的塑料瓶,做了个掷标枪的姿势,面露凶狠之光,毫不犹豫的扔了过去,然后又拾起身旁一块燃尽了二硫化物的煤饼,朝着对面那人,准备扔过去,令那人赶紧跑开了。
  “傻子生气了,不玩了!”那个大叔欢快的跑开后,钻进了拥挤的市场。
  其余路人对此已见怪不怪,毫不理会。
  可惜的是,傻子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傻子,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常的,不会出错。
  金琇唬完调皮大叔后,接下来的举动又是令人莫名其妙。
  “噗!”
  没有扔出去的橙红色煤饼,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瞬间化作一堆粉末,像天女散花那般从金琇的额头上掉落。
  “一个!”
  “两个!”
  “三个!”
  ……
  “九个!”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啊!疼……”
  “再来一个就十全十美了!快!”
  金琇先是痛苦的喊了几声,然后又傻傻的大声笑了起来,“咯咯咯……”
  此时,不管是路人,还是小孩,看见这种傻子的典型行为,都果断的发出了狼嚎似的取笑声。
  “哈哈哈……”
  金琇也随着他们笑,尽管不知他们在笑些什么,只要他们开心,自己也就开心。
  阳光开始不那么明媚了,落日当然没有中午时的辉煌,市场上的村人们犹如海水退潮那般退了回去。
  无所事事的金琇,整条村来回的闲逛,累了席地盘腿而坐,困了倒地就睡。
  04
  “何必跟一个傻子计较呢!”
  对!谁会跟一个傻子理论,是这样的道理,可村人们未必都懂。
  “呜呜呜……”
  那个被金琇抢了棒棒糖的小孩,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是放声大哭。
  吮着甜甜的味道,傻子一会大笑,一会学着小孩大哭,脸上却是一直洋洋得意,直到大人闻声而至。
  小孩此时哭累了,用小手不断的揉搓着双眼,旁边不远就有一条很小的土狗,然而发不出凶狠的声音。
  那个口吻犀利的妇女,也就是小孩的亲娘,疯狂的朝傻子怒骂,尽管对方还在嘻嘻哈哈的傻笑。
  “给你!”傻子把舔过不知多少回的棒棒糖伸向了不再哭泣的小孩。
  “啪!”
  小孩的手刚一伸出去,就被他娘打了一声响,然后带离了,口中还恶毒的诅咒着,“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村口的大榕树头,一片阴凉,金琇离开炎热的市场,来到了这里乘凉。
  微风习习,路过的人也稀少,偶尔才有一二个。
  无人的时候,他就会唱起不知从哪学来的曲子,然后闭上眼,享受这曼妙的岁月风光。
  “
  头通鼓、战饭造;
  二通鼓、紧战袍;
  三通鼓、刀出鞘;
  四通鼓、把锋交。
  ……成功劳!
  ”
  这样舒爽的环境,特别适合睡眠,躺在大石块上的金琇,又像以往那般唱着,唱着唱着便失神的堕入了梦寐的故乡。
  梦里,他梦见自己成了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正率领千军万马攻城略地,手上的长刀寒光逼人,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衣襟……
  背后的军旗就要插上山岗,胜利方在眼前,他却被弄醒了。
  十分懊恼的金琇,总觉得鼻子上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虫子,更像是长长的触手,脸上难免一整阵的瘙痒。
  “啊嗤!”
  从冷颤中醒来,金琇总算看清了状况,原来又是村内那几个问题少年拿着狗尾草在调戏他,他们嬉笑的声音历来都是这么清晰。
  “哈哈哈……”
  被耍弄的傻子虽然惊醒,但小伙伴们并不惧怕,因为他全身被藤蔓捆绑着手脚,看他站起又跌倒,跌倒又站起,围观的少年嘴里几乎笑开了花。
  金琇完全挣脱了束缚之后,果断抓住了一个跑得慢的少年,将他摁倒于地,捏住他的脖颈让他的嘴不断的啃泥巴,自己则发出了一阵阵的癫狂的笑声。
  往前跑开了的几个少年,见同伴被控制侮辱了,哪能袖手旁观,纷纷前来大战这个三十多几岁的傻子大叔。
  有的锁他的脚,有的扣他的手,但在干惯了苦活累活的傻子面前,几个小小少年岂能是敌手,三下两下便被全部甩开了,就连那个被他摁住的瘦弱少年也无意的释放了去。
  “快跑!”
  带头的顽皮蛋,大声一喊,小伙伴犹如惊弓之鸟,全都奔忙了起来。
  听着他们急剧的呼吸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嘲笑声,金琇也跟着他们跑了起来,但总觉得自己两手空空,于是半路捡起了一条干树枝,亡命的追逐着前方不远处的少年。
  从村口跑到了村中,少年们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融进了快要傍晚散市的商贩人潮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秀才!快过来!”
  开汤粉店的老婆婆叫住了依然在挥舞着树枝的金琇。
  这时,傻子也想起了自己肚子饿得不行,不然不会没跑几步就开始咽起口水来,或者说早已追上了调戏自己的问题少年。
  “汤婆,叫我怎么地?”
  “帮我收拾摊铺!”
  “我,饿了!”
  “饿了?知道饿了还不早点来,太阳都下山了。”
  “听,快听!家里的猪叫了,嗷嗷嗷……”
  “你这是狗叫!”
  当汤婆婆端着一碗毫无热气的、没有牛腩的牛腩粉出来的时候,金琇依然还在学着狗叫,直到被别人喊停。
  吃过了晚饭,干完了活,夜已黑得差不多了。
  05
  在海镇的黄金村,使唤金琇最多的人除了汤婆婆,还另有其人。
  如谓是个宠儿,村里缺人手的商贩或雇主,总也会想起金琇来,无论白天,抑或夜晚。
  游荡,不停的游荡,金琇总喜欢在没有灯光的村野路上,像个鬼魂那样行走,伴随虫鸣的尖利声,寻找有灯火的人家。
  “对K!”
  “对A!”
  “过!”
  “不要!”
  ……
  听闻一阵阵的吵杂声,金琇知道八公的小卖部里又有村民玩扑克牌了,便兴高采烈的踱步前去围观,和其余许多村民一样。
  在这静谧的小村庄里,每到夜晚时分,依然灯火昏暗和人头攒动的地方,必定是村里的杂货铺。其实,说是杂货铺也不尽然,毕竟面积过小,里面是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缸,装着许多零食百货,加之其余必需品,算是成了一方的商场气候。
  “秀才!你读书多,看看这牌怎么打?”
  胖胡叔没什么兴趣爱好,就爱挑弄村里的傻子。又胖又留有浓厚胡须的男人,在村里仅且只有胡大叔一个,因为他是以捕猎乡野走兽为活计,身形彪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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