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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替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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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慕生眉峰紧锁,拇指与中指按着太阳穴,忍过突如其来的强烈晕眩感后,四肢忽地脱力,扶着桌沿才堪堪稳住身子。
  叶锋临连忙扶住他,担忧道:“你好歹休息一下,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迟玉不在他们手上,而所有企图伤害迟玉的人都在我们手上,迟玉是安全的。我和乔哥,还有许骋他们都会尽全力找他。”
  荀慕生手上沾着刘存的血,布满血丝的眼将面色衬得更加苍白。他沉沉地出了口气,跟没听到叶锋临话似的,摇摇欲坠地朝卫生间走去。
  片刻,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呕吐的声响。
  ·
  次日,况长富等人被交给公安机关。至此,章飞虎涉黑团伙的最后数名犯罪分子在逃窜6年后全部归案。
  直到被投进看守所,他们也没见到过暗访记者“王涵”,更别说给“大哥”报仇。
  刘存透露给他们的消息与其说是引路条,不如说是催命符。
  这是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但闹剧收场时,迟玉却是真的消失了。
  刘存在乔扬的万般折磨下失了心智,以前是心理不正常,现在成了真正的疯子,成天疯哭傻笑,半个关于迟玉的线索也吐不出来。
  荀慕生再清楚不过,这畜生的确不知道迟玉去了哪里,恐怕将他打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叶锋临上下打点,将刘存扔进精神病院,严格控制起来。
  他余下的人生,恐怕再也离不开那不是监狱,胜似监狱的地方。
  ·
  一晃就是三个月,迟玉离开时,仲城还下着雪,转眼已是柳絮纷飞的季节。
  荀慕生用尽了一切手段,仍旧得不到分毫消息,迟玉就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消失得不留痕迹,连周晨钟也无计可施。
  时间的流速似乎突然慢了下来,荀慕生将迟玉租住的房子买下,时常一个人一待就是一下午。
  屋里的陈设一样都没变,那本讲如何做咖啡的书还扣在茶几上,唯有掉落在地的笔被捡了起来,和笔盖一起放在书的旁边。
  荀慕生偶尔会翻一翻那本书,目光落在蓝色的笔记上,看得入了神,手指时不时探过去摸一摸。
  但看了什么,他从来记不得。看完后翻到迟玉离开前看的那一页,机械地放回原位。
  时隔多日,他已经能冷静地看待这整件事了。
  迟玉大概是早就想离开他,却因为某种原因——多半是心理负担,而迟迟未有行动。刘存与况长富的“威胁”给了迟玉一个消失的理由,将这一切变得看似顺理成章。
  凭迟玉的本事,再加上A级特种部队的支持,寻找与躲藏可能会成为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迟玉是真的想离开。
  荀慕生躺在迟玉的床上,沉沉闭上眼,试图理解迟玉的想法。
  时至今日,他不会再认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赖着迟玉,那把未被扔掉的牙刷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迟玉为什么还要走?
  这份放不下的在意是负担吗?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负担吗?
  文筠是两个人的心结,顽石一样化不开的坚冰。可即便是死结,也能被时间的双手捋松,即便是冻了万年的冰,也该有消融的一天。他不奢望与迟玉像任何风浪都没有经历过的情侣那样相处,但彼此陪伴不好吗,一起承受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不辞而别这种决绝的方式?
  有时,他甚至会怨迟玉太狠。
  但再深的怨,也抵不过想念。
  ·
  少了一个人,日子就像缺了一半光阴。
  春花落,夏叶枯,寒风过后,仲城的银杏一夜之间全黄了。
  荀慕生想起两年前的这个时节,迟玉日日为线下赏秋活动奔忙,其中有一次的主题就是银杏留影。
  银杏落叶的时候自有一番萧索之美。迟玉跟的那一组多是穿红戴绿的中年大婶,老是站成一排让迟玉帮忙拍照。迟玉忙得脚不沾地,嫌外套碍事,干脆脱下来放在一边,只穿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举着相机在银杏林中穿梭,好不容易觅得分秒空闲,竟站在路边出神,干净而空茫的瞳仁倒映着飘舞的黄叶,有种相得益彰的灵美。
  人在画中。
  人正是画。
  荀慕生走过去,给他围上一条羊毛围巾,将大衣也披在他肩上,他吓了一跳,眼睛睁得老大,半天才轻轻说了句“谢谢”。
  那个时候,荀慕生特别想亲吻他的唇。
  起风,一片叶子没有眼力见儿地飞来,将将从迟玉唇边擦过,迟玉下意识偏头一避,可嘴唇还是被落叶碰到了。
  目光汇集一处,迟玉一抿唇角,荀慕生心尖忽地一软。
  迟玉很快被大婶们叫走,荀慕生看着一地的落叶,找不出亲吻了迟玉的是哪一片。
  他竟然嫉妒起一片枯叶。
  往事犹自鲜明,人却已经不在身边。
  ·
  天气彻底凉下来,雪下得比往年早,荀慕生出差归来,又去各个机关部门一通打点,仍是失落而归。
  心已经比以前静了许多,知道迟玉的消失并非因为遭遇危险,只是单纯地想远离他。
  所以比起惊慌失措,更多的是平缓的担心。
  冬天到了,加衣服了没,有没有受冻,过得怎么样,冬至的时候喝没喝羊肉汤?
  时间与距离大概是最好的心理治疗师——独自生活许久,他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最初死活想不通的事也慢慢有了答案。
  在死结未解开,坚冰未化去之前,与他待在一起,迟玉是痛苦的。
  快乐的只有他而已。
  他并非比迟玉心宽,只是比迟玉薄情。
  所以才能够比迟玉更快放下文筠,比迟玉更快直面这段逃不掉的感情。
  对迟玉来讲,与他一同生活的分分秒秒,兴许都是艰辛的折磨。
  尽管这折磨里或许有星火一般的蜜意。
  迟玉想单独消化那份浓重的矛盾,大约也希望时间能让他想得更清楚。
  漆黑的商务车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中穿行,他看着窗外没有生气的风景,低喃道:“我想清楚了,我只要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60章 
  盛夏时节,冷饮店的生意格外好,几乎早上一开门,就有一波背着书包的学生进来占座。
  作业是不可能做的,组团打游戏还差不多。
  “今天我请客!”十几个初中年纪的男生闹闹嚷嚷霸占了店里最大的木桌,纷纷从书包里摸出“作战装备”——手机、电脑、平板、掌机,其中一个胖胖的男孩豪迈地点出微信钱包,“请你们喝花蜜柚子冰!”
  “切!”周围一阵不屑声,一个瘦猴儿男生挤眉弄眼道:“拜托,大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店,门口那么大个cafe你看不见吗?难怪期末英语不及格!”
  众人哄笑,胖男孩脸蛋虽胖,脸皮却薄,一被吐槽脸颊立马浮起两坨大红,堪比小时候涂的劣质胭脂。
  他冲瘦猴儿挥了挥拳头,努力给自己挽尊,“cafe怎么了!这家店的招牌本来就是花蜜柚子冰!反正我请客只请花蜜柚子冰,想喝咖啡你们自己掏钱!”
  瘦猴儿不干,“谁说我不喝!我要大杯!”
  胖男孩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大部分男生都向“金主”低了头,表示柚子冰就柚子冰,凉快。但也有少数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豪杰,自己摸出零钱往吧台上一拍,要喝拿铁卡布奇诺焦糖玛奇朵。
  冷饮店小,早上只有一位来打工的大学生,笑嘻嘻地收了钱,打趣道:“小小年纪,喝什么咖啡。”
  胖男孩捡到这句话,跟个扩音喇叭似的嚎:“就是!小小年纪,就该喝花蜜柚子冰!”
  那几个不爱喝咖啡却硬要点咖啡装成熟的男生嗤之以鼻:“毛没长齐才喝花蜜幼稚冰!”
  胖男孩:“……”
  大学生一见客人们一言不合就要干,连忙出来当和事老,“忘了你们今儿的正事了?赶紧开黑去,柚子冰和咖啡马上就好,你们乖乖的,一会儿我送你们一套黄冈密卷。”
  男生们一听“黄冈密卷”,溜得比耗子还快。
  大学生笑了笑,回到吧台后忙碌去了。
  不久,店门又被推开,这回来的是一群女孩,进门就往吧台上看,一副期待万分的模样。
  “你们男神今天休息。”大学生笑道:“明天再来?”
  女孩们嘟了嘟嘴,你看我我看你,为首的短发女生哼了哼,“来都来了,要四杯花蜜柚子冰!”
  正在开黑的男生们集体向女生行注目礼,几秒后一人小声道:“呵。”
  另一人接着道:“女人。”
  胖男孩总结道:“花痴。”
  女生:“你们再说一遍!”
  初中男女生打架纯属家常便饭,大学生白眼一翻,只得再次冲去劝架。他家老板人气太高拥趸太多,堪称镇店祸水。
  不过老板确实长得帅,性格也很好就是了。
  午休之后,另外几名店员来了,冷饮店越发热闹起来。
  ·
  这是一间开在闹市区的咖啡书屋,但在西南的小县城,即便是闹市区也算不上热闹,那些耳熟能详的咖啡连锁店网红奶茶店开不到这里来,街上卖饮料的多是5元珍珠奶茶铺,像样的冷饮店数来数去,似乎只有这一家名叫“荀觅”的咖啡书屋。
  不过这书屋可没法跟大城市里的书屋比,大城市里的书屋光是畅销展台就有七八个,咖啡一杯40块钱往上,这里却只卖教辅和报刊杂志,咖啡最贵的18,作为招牌的花蜜柚子冰只要15元。
  小县城以前没有咖啡书屋,书店就是书店,茶馆就是茶馆——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喜欢喝茶打麻将,连单独的咖啡馆都少之又少。
  所以“荀觅”的客人,一直是中学生与大学生,每逢寒暑假,还有怕苦的小学生跑来装模作样喝美式。
  最初,很多家长觉得这里邪乎,跟网吧游戏厅台球室差不多,悄悄咪咪跑来逮人,却见自家顽皮儿子叛逆女儿居然一边喝咖啡一边做作业,周围的学生也都在看书写字,再一看,店里三分之一的区域竖着书架,架子上全是教辅,这下便安了心。
  唯一不大满意的是书屋的名字——荀觅。
  据说“荀觅”本是“寻觅”,可老板认了白字,把“寻”写成了“荀”,发现时招牌已经做好了,改的话得花钱,便没有改。
  家长们甚至想集资让老板把“荀”字改回来,理由是自家孩子还要参加中考高考,万一看惯了“荀觅”,考试时脑子一晕写错词怎么办?
  老板却只是笑笑,不肯接受集资,“荀觅”二字自然也没改成。
  年轻的客人们倒是无所谓,店名叫什么都没关系,学渣学霸男生女生小情侣各得其所,这里俨然成了他们课后与假期的秘密基地。
  咖啡好喝,柚子冰解渴,老板还是个脾气极好的帅哥。
  老板姓迟,单名一个遇,三十多岁,据说年轻时当过兵。
  姑娘们背地里叫他“男神”,男孩们一见他就围上去,非要和他过几招。
  他拉花很漂亮,各种动物栩栩如生,每天却要送五杯画着猪脑袋的咖啡给幸运顾客,那猪脑袋可爱是可爱,但太呆了些,幸运顾客们总是抗议,问他为什么要画猪,他最初笑笑不解释,后来架不住小孩儿们的纠缠,临时编了个理由,说猪是福气和富贵的意思。
  小孩们儿领会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老板真土。
  但即便如此,得到猪脑袋咖啡的幸运顾客们还是照喝不误。
  咖啡书屋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
  小县城的超市不卖生鲜蔬果,迟玉在江边跑完步,吹了一会儿江风,待汗干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走去不远处的菜市场,买了藤藤菜、丝瓜、茄子、豆腐,又割了一块牛肉,一天的伙食便算是有着落了。
  他住的地方就在江边,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旧是旧了点,但只要勤于打扫,屋里还是很干净亮堂的。阳台上视野也很好,傍晚落日将江水染成闪闪发亮的金色,像一条璀璨的光带,波光甚至会倒映在客厅里,柔软翻滚,奇妙唯美。
  但待在家里欣赏落日美景的机会并不多,除开半月一次的休息日,傍晚时他都在“荀觅”里忙着给客人们做咖啡和柚子冰。
  他是“荀觅”的老板。
  来到琥县已经快两年了,用“迟遇”这个名字也快两年。时间就像那条穿城而过的河,川流不息,带走了很多往事,也沉淀下了很多执着。
  他已经能够平静地想起文筠——这个左右了他半辈子的男人。
  两年前,刘存的突然发难迫使他离开仲城,表面看是一场始料未及的劫难,于他,却是新生的契机。
  那时,他已经在矛盾与挣扎中病入膏肓,近乎窒息,却始终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荀慕生的温柔就像甜美的毒药,他明知沉溺下去会万劫不复,却又舍不得那唾手可及的温暖。
  欺骗与背叛带来深重的负罪感,爱情又带来缱绻情深,他站立其间,每日每夜都是煎熬。
  早就该尝试离开,给彼此一个独处冷静的机会,说不定时间会帮忙削低那些迈不过的坎,但他终是踏不出第一步。
  直到惊慌失措的李筱带来刘存与况长富企图复仇的消息。
  其实,他是不怎么害怕的。即便已经退役多年,况长富之流也不可能伤到他。但李筱那么着急,红着眼求他去避一避,还将现金、银行卡、手机、车都给了他,说老家的父母会帮忙照顾他。
  他突然动容了。
  不为避险,只为这份突然杀到的关心。
  离开仲城之前,他在自己常用的卡里取出两万块钱,在李筱老家歇脚之后,将其中的一万留了下来,作为感谢,然后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迈不出的那一步,刘存、况长富、李筱帮他迈了。
  他一路搭车,去了当年的中队长楚队目前驻扎的城市。兄弟见面,自有一番唏嘘感怀。
  改名不是件容易的事,条条款款,纷繁手续,各地来回跑,各种证明开不完。正因知道改名牵扯众多,他在仲城时才没有立即将名字改回来。
  现在有老队长帮忙,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名字终于改下来了。
  却是“迟遇”,而非“迟玉”。
  楚队有些诧异,“‘玉’挺好的啊。”
  他轻笑,嘴角却挂着几许苦楚,“是挺好,但换一个字也不错。”
  楚队没那么细的心思,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他想了想,说先回队上看看文筠,再找个小城市生活。
  “钱呢?”楚队问。
  他拿出一个折子,“够讨生活了。”
  那是当年退役时,队上给的折子,就算荀慕生想通过银行进出账锁定他的位置,也查不到这折子上来。
  “行吧。”楚队道:“今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您暂时别跟周教授提到我就好。”
  楚队叹气,“照顾好你自己。”
  告别楚队,他辗转回到老部队。纪念堂里,照片上的文筠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笑得开怀,眉间没有一丝阴霾。
  他伫立良久,然后沉默着转身离去。
  多年前离开大队时,他拿走了文筠的名字。
  多年后回到这里,他一言不发地名归原主。
  不知是否是错觉,从纪念堂出来时,他竟有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他到了琥县,就此定居。这地方没什么特别之处,非要说的话,就是够偏远,够清静,难以被找到。
  在县城住了一段日子之后,他盘下一处门面,开了“荀觅”。
  拜当初在盛熙广场书店当店员的经验所赐,他会做咖啡,也知道分出一片区域卖书能吸引更多顾客。
  但明明是咖啡书屋,店里的招牌却是花蜜柚子。
  秋冬卖花蜜柚子茶,春夏卖花蜜柚子冰,清爽可口,极有人气。
  总有小顾客闹哄哄地问:“老板老板,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花蜜柚子啊?”
  他答不出,只好弯起唇角,以笑作答。
  大家起哄,脑洞大开,没多久就传出谣言,说是老板心爱的姑娘喜欢花蜜柚子。
  他有些吃惊,想要否认,却不知如何否认。
  能否认的,大概只有“姑娘”二字。
  那不是姑娘,是个温柔的男人。
  ·
  难得有个休息日,迟玉吃过午饭,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竟然已是夕阳西下。
  粼粼波光映在屋中,像突然换了天地。
  他坐起来,轻轻按着太阳穴。
  这一觉睡得太久,他却希望能睡得更久一点。
  因为梦见了荀慕生,梦里的内容却记不清了。
  一别两年,他渐渐放下了过去,那些执念与愧疚也慢慢消散了。
  可是人生中总是遍布错过与遗憾,他花了两年的时间看清内心,却不知道心里的人,是否愿意原谅他的任性、他的不辞而别。
  是否还等着他。


第61章 
  夏日将尽,秋天到了。开学后,热闹了一整个暑假的咖啡书屋终于迎来一年中最清闲的光景。
  刚开学,再皮的小孩也懂得新学期新气象,得装一装好学生,不能一放学就跑来喝冰水玩游戏。而此时离月考期中考还早,组团复习或者抄作业的学生也很少。
  营业额下降不少,但迟玉并不着急,反倒是偷得几日闲算几日,反正西南没什么秋天,过不了多久天气就凉了,到时候小孩儿们又会跑来喝热饮蹭暖气,那就又得忙了。
  趁这阵子闲,迟玉想回一趟仲城。
  事实上,这想法年初时就有了,但犹豫再三,顾虑来顾虑去,加上店里忙得不可开交,便一直搁置着。
  搁置得太久,愿望就像被压到底的弹簧,一旦失了那一道紧压的力,便再也控制不住。
  那日梦到荀慕生之后,他便上网看了火车票,临到付款时却放弃了。
  现在再去找荀慕生,未免有些卑鄙。
  当年一定要走的是他,现在要回去的也是他,既自私又任性,自己疗好了伤,却可能间接伤害了那个不该由他伤害的人。
  合上笔记本,他叹了口气,走去阳台上抽烟。
  盛夏的风带着暑气,而江风则要凉爽许多。缕缕白烟随着晚风而去,消散在看不见的地方。
  想要回去的念头,却像草原上的火苗,被风一吹,非但没有消散,反倒燃起熊熊烈焰,如声势骇人的波涛一般像天边袭去。
  他终于坐不住了。
  ·
  “哥,您出去旅游啊?”店里勤工俭学的小伙擦着杯子,十分好奇,“去哪呢?什么时候回来?”
  “回老家看看。”迟玉提着行李包来到店里,本打算交待几句,毕竟要出远门了,请假一周,怎么想都不大放心。可在店里转了一会儿,又觉得没什么好交待的,于是客气地笑了笑:“这几天就麻烦你们了,我尽快回来。”
  小伙道:“嗨,这么见外!咱店最忙的就是您,我们一周有两天轮休日,您半月才休一天,就连那一天还经常抽几小时请我们撸串。放心吧哥,店里有我们,您安心去玩!”
  迟玉被说得有些窘迫,他这老板当得,嘴还没来打工的姑娘小伙利索,找不到话说时就笑,高兴也笑,尴尬也笑,唇角时常向上牵着,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过得特别幸福。
  在这不大的县城里,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这挺好的,他时常想,给人一种幸福的假象,总比将那些陈年苦楚翻出来任人品尝好。
  离开前,他去吧台亲自做了几杯猪脑袋咖啡,请店员们喝,叮嘱别忘了每天送五杯咖啡给幸运顾客。
  一位妹子笑:“哥,咱就不能创个新吗?不画猪脑袋了好不好?上次对面小吃街的王姐还来投诉,说她家宝贝儿子好不容易考了个双百,您奖励他一杯猪脑袋。”
  他眸中掠过些许错愕,很快笑道:“这样吧,暂时还是画猪脑袋,我回来再想想怎么变通一下。”
  “只是变通啊?”妹子说。
  “嗯,猪脑袋还是要留着的。”
  全店的人都笑了。
  拿着行李包出门时,他还听见那妹子小声说:“咱哥还真是喜欢猪脑袋……”
  他呼出一口气,大步向客运站走去。
  倒不是喜欢猪脑袋,是头一次给那个人拉的花,就是一个滑稽的猪脑袋。
  而现在,他要去看看那个人了。
  ·
  从琥县到仲城,中巴转大巴,普快转高铁,花了足足两天时间才到。
  迟玉站在熟悉的出站口,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心跳突然加快。
  他慌了。
  在这里生活了接近10年,就连清晨火车站外的包子油条味都是熟悉的。他手心出了汗,小心地在人群中穿梭,行至站前路的公交车站时,长袖T恤已经被汗湿。
  琥县在山里,已经退了暑,仲城却仍是一副夏日气派,初日挂在东边,一看就是个艳阳天。
  他上了一辆驶往市中心的公交,那儿有家出门前就订好的快捷酒店。
  酒店离荀慕生的公司很近,在同一个商圈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拉开窗帘就能将那栋大楼尽收眼底。
  但他运气不大好,拿了房卡才知道,房间的窗户朝着另一个方向。
  他想换一间,前台姑娘却兴致勃勃地说:“先生,您现在的房间视野开阔,能看见咱们的城市之眼摩天轮。晚上摩天轮一亮灯,景观可美啦!其他方向就一般了,全是写字楼,晚上黑黢黢的,没看头!”
  他向来不善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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