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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丝雀-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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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们头一回见面就是在一次雨中。那时安知州淋得浑身透湿,像是个满是棱角的小怪物,偶然遇到在楼道里偷偷抽烟的郑夏。
只那么一面,郑夏就将安知州记在了心里。
缘分是一个轮回。
又转到了安知州的身边。
第110章 番外:小别离——④(郑×安)
安知州的宿舍离实验室有小半个学校的距离,一路雨下得很大; 郑夏看着身旁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安知州; 脚踩在水里; “安安,你是不是不太会撑伞?”
安知州一怔,他的手腕很细,用力握住伞柄时有青筋从白皙的皮肤里透出来; 瞧起来又瘦又弱,他讲; “你淋到雨了吗?我没给别人撑过伞。”
他的话一顿; 有些不太好意思; 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大概撑得不太好。”
他自小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亲人; 既没有别人为他撑伞,他也没有为别人撑过伞; 所以言传身教和自己实践的经历都是一片空白; 难免在如何照顾别人这方面有所欠缺。
郑夏一笑; 一只手握住安知州的细白的腕子,将伞柄的控制权夺了过来; “没有关系啊,我们有两个人,只要一个会撑伞不就够了?”
郑夏个子高,手劲也很大; 将伞柄抓得牢牢地,可惜他撑伞的技术似乎也不佳,伞盖大多朝安知州那边偏了过去,将他遮的严严实实,可自己却连肩膀都没有遮到。
安知州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抢着撑伞,质问了两句,又往另一边推。
郑夏倒是很会躲,可是伞底下就那么一小块的地方,左躲右躲总是逃不过去,便把安知州朝自己的怀里拉了拉,很认真地开口,“反正我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多淋一点也没什么感觉。”
他们这么胡闹了好一会,幸好路上没人,难得走过一个也是行色匆匆,不会仔细观察,才叫郑夏躲过一劫。安知州也拿他没办法。
他从来都拿郑夏没有办法。
这一路算不得长,很快到了安知州的宿舍。他现在是研究生,住二人宿舍,宿舍里的另一人是本地人,又交了女朋友,平时有空要么是谈恋爱,要么是回家,难得能在宿舍捉到一回他的身影。不过为了保守起见,安知州还是提前发了个消息,得到稳妥的答复,才将郑夏带了回去。
安知州开了门,亮了灯,侧身对外头的郑夏说:“进来。”
宿舍的两侧对称地摆放着书桌、衣柜、储物间和床,一边的家具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私人生活的气息都没有。而另一边也差不多,一切都整整齐齐,若不是书桌上还摆放了几本摊开的资料和未完成的笔记,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安知州将椅子拉出来,一点也不嫌弃郑夏满身都是雨水,又打开衣柜翻了翻,“你先去洗个澡,穿,先穿,我的衣服行不行?”
说到这里,安知州有点脸红。
郑夏正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小心地翻了几页安知州的书本,那上头满是对方整齐漂亮的笔记,闻言一愣,又笑了,“好的,先穿安安的。”
雨水冰冷冷地打在玻璃窗上,很响,浴室的门被合上了,安知州再也看不见郑夏。他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些茫然,又觉得方才的一切都好像是假的,是在实验室里做的一个梦。
大约在几年前,安知州还会因为想着郑夏彻夜不眠,半睡半醒之间,见过许多次郑夏,像是真的一样,可一醒来就成了梦影。
后来再过了一段时间,他就不会再做梦了,只是偶尔想一想,想完了就罢了,反正也不会成真。或许是因为这样,安知州都不晓得自己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了。
安知州站了好一会,又朝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紧紧地抓着扶手。他的裤脚湿的厉害,又因为长时间的静置,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水渍。
随着大雨,外面又有电闪雷鸣,老旧宿舍的电路似乎也出现了问题,原本明亮的灯光也闪烁了起来,在安知州的眼前摇摇晃晃,就像是梦境苏醒前的最后一刻。
直到郑夏从浴室里出来,那摊水已经蔓延开来,上头模模糊糊地映着小半个安知州。
他已经许久未曾动过了。
郑夏洗的很快,他穿着安知州最大尺码的T恤也显得紧绷,整个人的身材完全显露了出来,腹部都能清晰地映出腹肌的形状。
安知州只瞥了一眼就没在看了。
郑夏走了过去,他揉了一下安知州的脑袋,低下头,动作又轻又柔,“安安,我有话要同你说。”
安知州的耳朵动了动,应了一声。
从郑夏在实验室里说出那一句话开始,安知州仿佛一点疑惑也没有,这几年不见的隔阂也不存在,关系忽然就跳跃到了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可就是不提七年前的那件事情。
因为他在害怕。
郑夏无奈地笑了笑,将叹气咽了回去,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皱纹,“是我对不起你。”
他对不起安知州,从七年前的那场告白开始,他就将安知州推向了一条不归路。
可这件事,郑夏直到几年前才明白。
那要从郑夏同安知州的告白说起。
郑夏喜欢安知州的时候,安知州还没成年,才不过十七岁,年纪不大,主意却不小。郑夏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一边觉得安知州的年纪太小,不能承担起爱情的重担,一边又忍不住告了白。
因为生平头一回遇上那么喜欢的人,爱情的滋味太过美妙,所以忍不住。
在那次雪夜之前,郑夏想了许多许多,他和安知州的为了,他甚至想了该怎么曝光恋情,告诉全世界自己的爱情。
然后,他被拒绝了。
一切都成了空。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安知州年纪小,也从来没有表露过喜欢同性的倾向。郑夏苦涩地想,或许真的只是他自作多情,安知州对他的感情仅仅是感激和友情而已。
再加上外公突然出事,工作也同一时间出现问题,郑夏分身乏术,没有办法。
他想,自己应当尊重安知州的选择。在这个世道,异性恋总比同性恋好活得多,况且自己又是个演员,身份敏感,一旦暴露,又是轩然大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安知州都不好。
他找了很多个理由,可都抵不过一个,那就是安知州其实不喜欢自己。
可他喜欢安知州,没办法瞧着他的安安吃苦,又死皮赖脸地送上了接下来几年的学费。
一段时间后,郑夏总算冷静下来,他总觉得安知州该是喜欢自己的。
爱情本就和咳嗽一样,谁也没办法掩饰。
可他没料到安知州真的硬生生瞒过去了。
郑夏不敢去打扰安知州的人生,他长到这么大,活得很苦,接下来的大半辈子应该过的快快乐乐,前程美满,不该被不喜欢的人再纠缠上。可他又不死心,没换过号码,一直在等着,等着安知州的电话打过来。
他一直等,一直等,等了有好几年,可直到他实在推脱不了一个重要的国外工作,才暂停了那个号码。
他在国外拍那部电影的时候很受赏识,片约一部接着一部,便待了许久才回国。再回国的时候,是陈外公重病卧床,他回来陪床。
外公问他:“我活到这么大的年纪,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你没能找到一个人,和你在一起,相伴一生。”
郑夏正在喂药,听了这话,微微愣了愣,“大概是,是缘分没到吧。”
陈外公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他满头白发,“我临死前就这么个心愿,你要让我死也不安心吗?”
郑夏自小被他宠着长大的,在外公面前算得上任性,有话直说,“可我不能因为您,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在一起了,一辈子不就过去了。”
郑夏不再说话。
不一样的。他没办法忘了安知州,哪怕那个小没良心的一点也不喜欢自己,这么多年了,连个信息都不发过来。
或许是被自己吓到了。
郑夏不再想这些,在工作和外公之间忙碌奔波,忙到也生病住院,爷孙两个相顾无言,最后彼此笑了笑,老的没伴,小的也没有。
早晨五点,郑夏的病还没好,就从床上爬起来,去赶外地的一个宣传活动,临走前看了外公一眼。
陈外公没有睡,他挣扎了许久,在临死前还是把当初的事情告诉了郑夏。
包括他曾经对安知州说的话,做的事,甚至为了威胁那个小孩,刻意摔断了腿。
郑夏枯坐了一宿,和经纪人说了一声,把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全都推了,飞回了宁津。
可他没找到他的安安。安镇早就去世了,安知州在上大学后也迁出了户口,加上宁津的老城区改造,这个小区前段时间才被拆迁,户口信息混杂,郑夏查不到安知州的户籍信息。
他又去了安知州的学校,没料到还是因为老城区改造,这个学校和另一所学校合并,档案封存,什么信息也找不到。
世界那么大,一个人说丢了就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明知道寻不出什么结果,在那个夏天,郑夏还是戴着口罩墨镜,在学校和原来小区的位置瞎晃悠了一个星期。
最后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可能是被经纪人和助理硬生生绑回去的。
讲到这里,郑夏的语调低沉,他抬起头,想要碰一个安知州的脸颊,又停在了半空中。
“我啊,可真是一个没用的大人。你还那么小,我的安安那么小,就拼尽全力保护我了。可我却什么都没想到。”
郑夏曾以为自己会成为安知州生命里的那道光,最后却成为了他的深渊。
安知州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抖,像是蝴蝶初展的翅膀,又柔弱又美丽,他郑重地反驳着郑夏的话。
“不是的,郑哥,你不是。”
第111章 番外:小别离——⑤(郑×安)
灯光明灭闪烁了这么久,终于坚持不住; 骤然熄灭; 天也已经晚了; 周围再没有一丝光。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安知州稍稍抬着下巴,他的脖颈拉得很长; 也很瘦,瘦到连骨骼都显得嶙峋; 却非常漂亮。
可惜郑夏瞧不见。他也不知道安知洲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 快乐不快乐。
或许表面上是很好的; 安知州很会读书,他上了大学,又摆脱了安镇的拖累;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郑夏又给了他一笔钱; 安知州该是如鱼得水; 有一个很好的前程。
可是究竟过得怎么样; 只有安知洲自己清楚。
安知州全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他努力克制着; 死死地咬住嘴唇,可眼眶还是通红的。
郑夏依旧站在他的面前,动也不动。
一阵长久的寂静之后,安知州轻轻咳嗽了两声; 隐约藏进了些微的哭腔,只有他自己能听的清。
“不能,不能全怪你的。”
他说:“我高中毕业那会,想和过去断了关系。”
高三下学期出了一件事情,安家所在的老小区拆迁,那时候安镇病入膏肓,有个远方亲戚找上了门,劝说安镇与其把拆迁款留给安知州这么个丧门星,不如留给自己,还有血脉相连。
安镇是把那人骂出去的。
到了最后,他病的说不出话,只等着死期。有一天回光返照似的有了力气,对安知州讲了一句话,他说:“他们是什么东西,房子拆迁款全给你,你以后好好读书,别想着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算对得起这个姓了。”
之后安镇去世,房子拆迁,得到了一大笔拆迁款,那个亲戚还不死心,来学校闹过几次,甚至撒泼打滚,要让安知州让出拆迁款。
幸好不久后就是高考,安知州才逃脱了那家人的纠缠。可是安镇去世,郑夏和陈爷爷搬了出去,裴向雀去了淮城,徐旭出国,这片土地再也没有与他有关联的人。
安知州下定决心要和这里断的干干净净,老师也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把安知州的消息瞒得严严实实,轻易不会往外说。
安知州掐着自己的掌心,装成轻描淡写似的,“所以,也不,不是郑哥的错。我不想再回去了。”
郑夏怔了片刻,“安安,是没有办法,我是……”
他顿了顿,僵直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半跪了下来,伸手碰了碰安知州的脸颊,那一处的皮肤被雨水浸得很冰,他的手指向上抬了抬,那里是安知州的眼角,又温热又潮湿。
郑夏像是吞了一大块冰,在这样闷热的夏季却凉透了。他很慢地开口,“全是我的错。安安,别轻易原谅我。”
郑夏太了解安知州了,他自小没得到什么爱,孤独地长大,表面上冷冷淡淡,实际上性格好的要命,总是背负起不该自己承担的责任,又太过容易原谅别人。
可不应该这样。他的错,凭什么要安知州来背。
或许安知州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郑夏却舍不得。
安知州微微偏头,像是撒娇似的摩擦了一下郑夏的手指头,又叹了口气,“好多年了,我一直都想,也知道,你那么喜欢我,可我却不知道你能喜欢我多久。”
他的性格内敛冷淡,很难讲出几句真心话,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不行。大约此时心绪激动,又看不见对方,才敢稍稍吐露几句不明不白的话。
他是个长情的人,难得喜欢上一个人,一辈子好像就吊在上头了,可脚尖还微微踮在地面上,不死也不活。
苦海无边,他只有这么熬着,熬到自己不再喜欢,或许就解脱了。
可安知州看不到尽头。
他盼着对方别受这样的苦楚,早日忘了自己,却又在心里隐秘地希望郑夏还喜欢自己。
郑夏的膝盖还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安知州去拉他,郑夏人高马大的,安知州不是他的对手,怎么也拉不动。
安知州拿他没有办法,只好也蹲下来,讲:“不原谅你?怎么不原谅你?我们都分开七年,你都三十多岁了,再拖上几年,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还要不要过日子?”
他渡过苦海,熬到了尽头,为什么还要在小舟上踌躇,而不上岸?
安知州的手和嘴唇一起发颤,却还是攀上郑夏的脖子,重重地亲了一口郑夏的下巴,只听到郑夏低沉地笑了两声,“安安果然是长大了,都会嫌弃我年纪大了。”
他要亲安知州的嘴唇。
安知州的勇气止步于那个吻,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推开郑夏,脸色通红,干巴巴地推脱,“灯,灯灭了。我去看看怎么了,你就在这待着。”
郑夏举手投降,他知道安知州害羞,也放过了他,不再纠缠于道歉与原谅,反正,以后的生活更加重要。
安知州哪知道怎么看电表,瞎折腾了一通,也没瞧出什么毛病。拿出手机,切换了号码,群里发了消息,说是旧宿舍的电路老旧,又到了每年夏天出问题的时候,明天才能检修,今天断电一天。
那就没办法了。不仅是灯,连空调也没办法,安知州问:“要不然去外面凑合一晚上?”
郑夏一脸坚定地拒绝,“不要,我要在安安的床上睡觉。”
安知州:“……哦。”
他心想:郑夏的这个样子,大概这就是越活越过去的典范吧。
郑夏对安知州一切自己未参与的人生都有兴趣,他的问题太多,安知州也有耐心,一个一个回答了。他的专业,他的经历,还有那一大笔钱。
安知州撑着脑袋,半阖着眼,漫不经心地说:“拆迁款的那笔钱,我都捐出去了,捐给了我小时候在的孤儿院。”
郑夏有点心疼他,“为什么捐出去?你自己那时候才多大,又没有亲人支援,多攒点钱才好过日子。傻不傻?”
安知州微微笑了笑,满不在乎,“他,他要我答应别做那些事。可没办法,我喜欢你,改不了,那笔钱拿着也没意思。而且,我有你的钱就够了。那些钱,能让我活的很好了。”
他从小就一直缺钱,为了钱挣扎忙碌,可当真拿到那笔数额巨大的拆迁款时,却什么也没有变好。
因为他缺的不是钱,而是一个家。
原来他该在一个温暖的安家长大,可是由于一个意外,全都毁了。而后来,只有郑夏能给他一个家。
事至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他们俩正在讲着话,门口却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唤,“知州!知州,开门啊!我回来了!!!”
是安知州那个本来不会回来的舍友。
安知州和郑夏在里头忙的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才藏好了,安知州才勉强整理好情绪,开了门,门口站了个长相英俊的小伙子,就是淋得像是个落汤鸡。
安知州装作无心地问:“你怎么了?不是说不回来了。”
舍友拎着裤脚进来,还抱怨着,“知州你怎么这么冷淡?我都成这样了,你不关心关心我?今天可真倒霉,把女朋友送回学校,准备回家来着,结果车抛锚了,我从外面跑回来的,就回来住一晚。”
安知州安慰他,“……是挺倒霉的。”
他更倒霉……
舍友是个跳脱的性格,一直揪着安知州不放,详细地讲述着今天不幸的经历,顺便定了个饭,洗了澡,幸好安知州反应机敏,先进去把郑夏的衣服收拾了,顺便告诉舍友宿舍停电这个消息。
伴随着一声哀嚎,舍友从浴室里走出来,瞥了一眼安知州的床,忽然问:“知州,你怎么把厚被子搬上来了?这大热天的,还没空调。”
安知州镇定地说谎,“淋了点雨,有点感冒,就拿出来了。”
对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因为没有灯,看不清楚,只是心里存了些疑惑,又多问了一句,“那你怎么不上去休息,你快睡吧。”
安知州继续忽悠,他平时不说谎,偶尔讲一次,无论说的多离谱,可信度都挺高,“我有个论文到死线了,今天必须得做完。”
他还嘟嘟囔囔地问:“你还有到死线没干完的论文?不会吧。”
舍友在外面忙了一天,也没再纠缠,收拾了一下,又和女朋友聊了会。安知州在下面如坐针毡,书也看不下去,实验结果也推断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塞在厚被子里的郑夏。
终于,对面的床上传来微微的鼾声,安知州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将被子掀开一个小缝,里面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郑夏满身都是汗,被子都被他的汗水浸湿了一层,他却不在乎,用力一把将安知州拉进怀里,手臂紧紧地锁住了纤瘦的安知州,又将被子埋头盖住。
安知州想要挣扎,只听得郑夏在他耳边轻轻撂下一句,“安安,你要是把你舍友吵醒了,发现我在你的被窝里,明天新闻头条都是什么,你晓得吗?”
安知州的呼吸一屏,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忍不住瞪了郑夏一眼,却安静了下来。
郑夏心满意足地笑了,将安知州整个人圈在怀里,那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淮城的六月,最热的季节,外面下着闷热的雨,屋里没有空调,他们俩窝在厚被子里,满身汗津津的。
安知州很安心,他闭了很久的眼,或许睡着了,或许没有。
第112章 番外:小别离——⑥(郑×安)
他们俩这样蒙头睡了一晚上。
郑夏是被热醒的。他睁开眼,怀里抱着有点硌手的安知州。他的头发很黑; 软软地曾在郑夏手臂的内侧; 有点痒; 有点刺痛,又妥帖的让人心安。
这是他的安安。
舍友倒是醒的很早,有点奇怪安知州这么晚还没有醒,不过大约是和女朋友约定了时间; 看了几眼,没多探究就出了门。
郑夏缩在被子里; 连呼吸都不敢; 好不容易才熬过去了。这样危险的情景; 他倒是很心满意足。只是经纪人和助理快要找他找疯了。
昨天拍戏结束,郑夏借口有事,加上他平时办事都很有分寸; 从来不会出格,助理也没多此一举跟上来。没料到这一次就出了差错。
郑夏一夜未归; 打了无数个电话; 才发现手机在换掉的衣服里; 也就是说,郑夏整个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人间蒸发了一个晚上。
等到安知州睡醒了,他才拿对方的电话,慢吞吞地给经纪人陈姐打了个电话。
第一个陈姐没接,等到第三个才接通。
郑夏说:“是我; 没事,今天有急事,帮我和陈导请个假,明天一定去。”
他一贯敬业,从前为了拍戏,能够在大山里毫无曝光率地窝上三个月,发烧生病也照常上戏,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情。
陈姐才因为他没丢了的事情稍稍放松的心又吊高了起来,有些微的不妙。
果然,郑夏又坦白地讲,“有件事要告诉你。”
陈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和郑夏合作了很多年,从对方出道就一直看到现在,自然听得出郑夏轻松的语调里隐藏起来的郑重。
安生了这么多年,争气了这么多年,可千万别给自己搞一个大新闻出来。
陈姐惴惴不安地想着,压抑着心绪,“嗯”了一声。
郑夏稍稍翻了个身,朝安知州那边挪了挪,勾起了对方在被窝里的小手指,愉快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谈恋爱了。”
他都三十多岁了,又事业有成,有奖项和票房做保证,谈个恋爱,又有什么要紧的。
陈姐努力地安慰着自己,不能爆炸。
郑夏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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