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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黑化录[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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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的性子一向随意,从不因他人眼光而委屈自己,便是在对面之人优雅举止映衬下显得他这姿态不伦不类,连大爷该歪则歪,二郎腿翘得依旧悠闲,单手支头,瞧着慵懒无力,姿态十成十的讨嫌欠打。
此番举止,搁在任何一个初见之人身上都是不得好感的,偏生这寄怀月仿若司空见惯,半分外露情绪也不见。
连城心道:这老狐狸,不好对付。他现在伤未痊愈,从上京全身而退的几率不大。且走一步,算一步。
连城已换了一身衣衫,从头到尾收拾妥帖,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他眼眸澄净,金瞳熠熠,观其面容无半分岁月之感,仍是少年意气。
从寄怀月身上收回视线,连城指腹敲着石台边缘,若有所思。不得不说,他这一身行头真是合适得令人不得不多想。
连城感慨,“红白双色并蒂莲,红枫丹露点白茶,对你这尊佛我是越发喜爱了。”
真特么的会享受!
典籍有载‘仿烧酒锡甑、木桶减小样,制一具,蒸诸香露。凡诸花及诸叶香者,俱可蒸露,入汤代茶,种种益人,入酒增味,调汁制饵,无所不宜。’
此枫露茶取之晨曦初临之新枫嫩叶,入甑蒸之,滴取其露,点露入茶,即成枫露茶。
而所谓白茶,其条敷阐,其叶莹薄。崖林之间,偶然生出,虽非人力所可致。有者不过四、五家,生者不过一、二株,所造止于二、三胯而已。芽英不多,尤难蒸焙,汤火一失,则已变而为常品。须制造精微,运度得宜,则表里昭彻,如玉之在璞,它无与伦也。浅焙亦有之,但品之不及。
“阁下说笑了,相识不过一二时辰,阁下的喜爱在下实在受之难承,不过以诚待人,如此而已。”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连城说到‘喜爱’一词儿,寄怀月握扇之手似有一颤,神情亦是片刻僵硬。
以诚待人?呵,信了你的邪。
拾起千八百年不用的官腔,连城循着以往记忆装模作样,道:“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人之在世,白驹过隙,难得天涯同路相遇知己,又何必与我客气,如此见外。”
话说完,连城自个心里先恶心了一把,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好在脸皮够厚,连大爷气势上有个七分样子。
寄怀月浅笑道:“阁下言之在理,只在下忆及,适才阁下屋内所言,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下受益匪浅,尚是思量万千,心有戚戚。”
连城:“有吗?那你可能记错了。”
“诶呀,”寄怀月从善如流,折扇往额一敲,轻摇着头,“瞧在下这记性,哎,人一旦上了年纪,人老珠黄且不说,脑子也一并不大好使了,确是糊涂得谰言胡诌竟是随口拈来,惭愧,惭愧。”
连大爷满含‘慈爱’笑容,“无碍,自然年岁自然逝,丹枫秋露不合时宜本就颠倒轮回,易熏了心窍,自然不比此时节的白槐夜露闻月茶应景。”
寄怀月道:“阁下所言极是,红枫烈火晓晨曦,青巷白槐饮于夜,如此,方不负其名,只可惜,最怕是夜有归客,柴扉小扣,内有恶犬恣意扰人,败了兴致,坏了意境,实乃得不偿失,暴殄天物。”
日!你才恶犬,你全家恶犬。
正在连城欲掀桌打人之际,寄怀月话锋一转,“哎呀,说是请阁下看戏品茶,如今茶未好,戏也一并忘了。”
语罢,但见寄怀月拂袖一扫,云开雾散,下方情境一览无余。万语千言在寄怀月一个颔首以请的动作下憋了回去。
此时,多年无人问津的孤华台人群林立,等候半刻钟,言取和已随守山童子而来。
言取和此人乃天剑名山看护者,四十来岁模样,身着老旧青衣,眉目和顺,尽是文人气韵,手捧神剑六合,行步缓缓。
此神剑六合乃神皇佩剑,众人见之,神情各异。
言取和站定,颔首道:“诸位,有礼。”
他之气度坦荡,言行彬彬有礼,适度得宜,不亢不卑。
这位天剑山的看护来历如何少有人知,碍于莲法乾坤威势,在场应阎罗摩相邀而来之人不敢犀利相询,更何论他手中尚有神剑六合,更是不能造次,皆拱手以礼而回。
言取和道:“诸位来意尊驾已然知晓,然神皇有令在先,事关重大,任何人不得见,诸位,请回!”
众人皆不语,唯阎罗摩扛刀只身上前,刀锋生寒,“神皇久不理事,吾等皆不得见,你说神皇之令便是神皇之令,无凭无证,吾难信服。”
正是不知者无畏,阎罗摩对三千界当下局势并不知晓,对莲法尊驾并不了解。
言取和从容以对,“神剑六合为凭。”
阎罗摩对言取和手中的六合神剑并不放在眼中,目视言取和,一声讥笑,“如此言之,天剑名山是铁了心要包庇容情那祸端了。”
言取和道:“您严重了,一来,几位小公子仍在昏迷,真相不明,九重城一事尚未有所定论,不能证明九重山阙是无端被毁,亦不能证明是容情所为,二来嘛,便是容情所为,现如今交由莲法尊驾调查又有何不妥,天剑名山从不存在包庇一说。”
“再者,容情已是刑过期满,您适才说的话不免有是在质疑仙门域外诸子百家,五族七宗十八世家当年对容情的决策有不公之处,既然如此,您不若先于银川十殿重提旧事,待容情一事银川十殿重有定论之后,再言祸端一词,届时,您再来,祸端一词,方是言之有理。”
阎罗摩道:“若是今日非要见,你奈我何?”
言取和道:“恕在下直言,您当下这阵仗,戾气深重,锋芒迫人,见之来者不善,于情在理,天剑名山有不放您入内之缘由,更遑论这天剑名山也不是尔等能擅闯之地。”
阎罗摩沉刀落地,地面裂开数道纹路,道:“当下言论,天剑名山这是要以权压人了。”
言取和道:“不敢,凡事以理服人,以礼相待,在下所言皆是陈述事情。”
阎罗摩:“不敢开诚布公,理在何处?”
言取和道:“吾已言明,您可先行斟酌。”
“是吗?”阎罗摩却是一声冷笑,手中大刀直往言取和手中六合神剑,铁了心思欲闯天剑名山。
电光火石,只听得一声叮鸣相撞,枪破刀锋扫千仞,怒马凌关一人来。众人定睛,见是一约莫十二三岁的英姿少年郎。
少年长身玉立,一手持银色云纹芦叶长。枪,一手负后,神色淡漠无畏,一身白衣黑衫交领劲装,胸前一侧以金丝绣极绽西番莲花。满头齐腰黑发以长圆镂空银环半束,额侧自然垂落一缕。朗身站于一处,任阎罗摩攻击不动分毫,目中无物,泰然入定。
此番境况,阎罗摩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小儿猖狂。”
少年听若不闻,长。枪看似漫不经心一挑,实则势若千钧,阎罗摩刀芒无能争锋。
五招过后,阎罗摩再行攻势,少年眸光陡转,一改之前只守不攻,主动出击,一枪拨开阎罗摩刀锋,随即一点,阎罗摩长刀脱手,连同刀一并跌下孤华台。
阎罗摩单膝落地难以起身,佩刀随即落于身旁深陷土壤,刀刃震颤。
孤华台上,少年白靴踏地,一撩袍,芦叶枪收回,傲然而立。
“好友,可无碍?”
与此同时,宁绪赶到,欲将阎罗摩扶起。
阎罗摩大力伸手挥开,宁绪虽已是不老之身,但其中过程也属意外,体质仍是文弱不比正统修道者,被阎罗摩这一推,连连后退数步方才稳定步伐,无奈的叹了一声。
宁绪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也是不恼,倒是紧随而来的黑衣刀客对阎罗摩行为多是不满,从阎罗摩身边走过,戾气深重。
黑衣刀客步入孤华台,人未至,声先达,“江东,闻君莫笑求见莲法尊驾。”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功成万骨枯,闻声君莫笑。
听得此人名号,孤华台之人无不惊诧。
闻君莫笑此人,素有江东第一刀之称,醉心武学成痴,三千界的高人他必登门请教。都是无一例外的每战必败,从无一胜。
此番境遇,若遇旁人要么隐退江湖,要么一刀结果,闻君莫笑不同,只求在主动情战中能得一胜,历经数百来,在追求武学上从无退却半分,因而在三千界得了个闻君癫狂的称号。
嘲归嘲,饶是如此,三千界的人也知道闻君莫笑并不是什么好惹的绝色。
风尘仆仆,一袭黑衣,蓄着络腮胡,一张面容风霜满含,长得不算英俊,因是常年在外,日晒雨淋,一双眼如眸光沉沉,锋芒不露。
闻君莫笑刀破剑鞘,持刀而来,道:“小娃儿,是不是打赢了你便能上去了。”
知晓闻君莫笑的厉害,言取和正欲开口,少年已是一手负后持银纹长。枪,弯膝沉身,一手于前而请。
“江东,闻君莫笑。”
“神族,曌临神愆。”
言取和心叹:神愆这性子,真是……
丹枫台上,连城看着玄光镜中的少年落下一子白棋,道:“这孩子,直来直去,我甚是喜欢。”
一语,双关。
寄怀月握扇的手明显一顿,连城因注意神愆和闻君莫笑的打斗,并未觉察。
漫不经心的往玄光镜中看了一眼,寄怀月执棋落子,道:“送你。”
连城眸光一闪,片刻极逝,从盒子里一连抓了好几颗棋子在手中,逡巡着棋盘,道:“客套了。”
“诶,”寄怀月,道:“阁下修为高卓,曌临能跟随左右,有幸学得一招二式必定终身受用,在下便是心有不舍,也得通晓情理。”
连城落子,道:“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寄怀月道:“适才阁下所言,喜曌临率性,在下不敢拐弯抹角,以示尊敬。”
这人,言语有毒,处处是坑。
待寄怀月黑棋落下,连城执棋,干校了两声,果断转了话题,道:“一手烂棋扰了三千界安宁有何好处?你就不怕,他们一致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心道:老子昨天还是反派干架九重城,现在转眼一醒就被三言两语忽悠成了正道栋梁,风水轮流转,就是转得太快,云里雾里思绪有些乱,可恼的是他还不能拒绝,这就很有意思了。
寄怀月淡笑不语,便在此时,姑苏无妄走来。
“有道是居安思危,安逸太久,也是时候该活络活络,免得虚空再次出现缝隙也一无所知,事情都到了上边,下边却无风吹草动,怎不令人懊恼。若真如你所言,也是该重新审视他们的地位是否匹配所付的责任。”
在连城身边站定,姑苏无妄伸出手,“老流氓,扇子还来。”
连城不曾理会,落下一子后,反而拿出扇子学着寄怀月的模样拿手里把玩着,并且极是挑衅的啧了一声。
姑苏无妄如何能忍,当即就要出手,连城开口:“此处的待客之道,让人有些怀疑所谓合作是否真有诚意。”
劈在半空的手收回,姑苏无妄勉力扯了个笑意,在连城身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咬牙切齿,“你的诚意我也很怀疑。”
连城道:“哎,这可怎么说,我可没有某些人的习惯,阴险狡诈惯会背后捅刀。”
九重城和赢苏一战,若非姑苏无妄这老嫖客耍阴招,他岂会输得那么快。
姑苏无妄:“也不知是谁坑蒙拐骗,四处赊账还厚颜无耻乱报别家名姓。”
连城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当初也不知是谁干架干不过,就将人往老子这引。”
姑苏无妄:“你还有脸了,多半是寻你而来,凭什么累及无辜的我,最可恨的是,你三言两语一忽悠转过身帮着他们打我。”
连城道:“打是亲骂是爱,师兄那是亲近你,自个无用怪得谁。”
索性,棋也不下了。
寄怀月看似一派云淡风轻,默默的为天剑名山加了一层禁制。
姑苏无妄:“合着还得多谢你老人家。”
连城道:“你要有这个觉悟,叩头下跪什么的,师兄我还是受得起的。”
姑苏无妄:“受的起,师兄如何受不起,要不要师弟我帮忙通知您当年的红颜知己。”
连城道:“请了,正好叙旧。”
姑苏无妄:“你的那些个红颜知己现在多是名花有主,届时来的,怕不只是红颜吧!”
连城:“我会怕?笑话。”
姑苏无妄:“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连城道:“只得鸳鸯刀在手,斩尽天下恩爱狗。”
姑苏无妄:“果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连城:“彼此彼此。”
姑苏无妄:“承让承让。”
相视一笑,同时凝气一掌拍在对方肩头。
“师兄啊!”
“师弟啊!”
言谈间,在二人阴阳怪气的延长语调中,两道宏大掌气同时由连城和姑苏无妄肩头卸下,长灌入地,天剑名山一个震颤,地动山摇,波及孤华台,所在之人皆被震开。
宁绪似早有所料,站得远,仅往后退了三步。
趁此机会,竟有好些心怀侥幸的化光直往天剑名山顶峰而去。
山体尚在震颤,眼看离峰顶越来越近,突然,耳畔隐约有锁链摩擦声响,旋即,天剑名山顶,浮云飘渺间骤现剑光霜寒,似万剑散花,地网天罗。
天剑若流光,溢彩非凡,绚丽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满天剑雨,逼得人闪退不及。此剑者剑法绝世,收放自如,气势磅礴恢宏,却能不重伤一人。
这样的剑意……
剑气纵横九万里,一剑霜寒十九州。
澹台天榜第一剑,南朝——容情。
实在,太过熟悉了……
宁绪抬起头,目光幽深。
你果真,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枫露茶那段属于百度。
连城:我喜欢你。(—寄怀月)
连城:我喜欢这小孩儿。(—神愆)
寄怀月\神愆:没有,不是,别乱说。
毫无存在感的苏苏:去和佛祖解释吧。
剑气纵横九万里,一剑霜寒十九州。(古龙,三少爷的剑,原句是出自李白的诗: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奸臣卷(二)
第31章 一剑西来,霜寒九洲
“容情?这又是从哪拎出来送死的玩意儿。”
玉阴山围猎尚未结束,南朝太傅更替的消息如春生野草般的成为街头巷尾谈资。
锦城自燕山君掌权,随便什么消息转头就能飞到宫外,这些个眠花宿柳又因身份被家族委以重任‘传奇’人物,一喝醉什么都敢往随便外说。
一人一扬酒杯,大手一挥,“你管他什么玩意儿,上一个据说要取而代之抢老太傅位置的,坟头的草都长得比你我高了。”
“听说老太傅已经去玉阴山猎场了,我看呐,这容情是决计出不了玉阴山了。”
“这也说不准,毕竟,乌云寺的事儿在前,老太傅一改往日态度闷不吭声,我猜想,水火不容抵达冰点,那位八成是下了心思,不想再忍了,哎,只是可怜了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了。”
提及此,楼阁的气氛一时间低沉万分。那些个赐下的美人不仅有鲛人族的舞姬更有各家贵女,此番玉阴山一行,名声也是废了,如此算来,他们还真希望老太傅一道收拾,免得到时候出了玉阴山……累及家门。
这也的确是个大问题,倘若那叫容情的无名客活着走出了玉阴山,岂不是锦城大半官员都与他有个姻亲关系。
届时,世家贵族的颜面何存。
缄默只是片刻,新来的一群人旧事重提,楼阁内又是一阵议论。
黄昏已尽,残阳如血,照得锦城粲然生辉,随日光推移,暗色转青,一丝一缕的倾泻。
从北国求学回来,一入锦城,容情的名字时不时传来,脚下一顿,宁绪转身走向了路边一处茶肆,点了一盏茶,缄默的坐下。
而此时,高阁楼上,两人临窗侧坐,其中一人听得津津有味,表情掩不住幸灾乐祸。
“兄长似乎很高兴。”
“啊,”姑苏无妄摸了一把脸,“有吗?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言蹊道:“从归雪楼到锦城,兄长这一路的心情都不错。”
姑苏无妄笑了一下,指腹敲打在已然空了茶盏边缘,“这其中的乐趣,你是不会轻易体会的。”
言蹊为姑苏无妄添了一杯茶,道:“可是与九师兄有关。”
“这是自然了,”姑苏无妄坦然道:“在这世上但凡与那老流氓有些熟识的,都会巴望他……”端起茶盏,姑苏无妄语言一顿,轻抿一口,方幽幽道:“赶紧去死。不过……听你这口吻,是见过那老流氓了。”
言蹊道:“缘悭一面。”
姑苏无妄破觉诧异,“他何时回的归雪楼。”
连城出事之时他尚在魅妖族中,且连城这人,也不算个什么人物,到不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更何况对连城受伤一事,玄灵子多是掩藏。
言蹊道:“这倒是不知,我只在圣水天池见过一面。”
姑苏无妄道:“那八成是你七师姐叫的,毕竟孤华台的醉花阴……欸,说起来,你见过你七师姐没,她最近可有消瘦,住得可习惯?”
言蹊道:“兄长,我未曾见过七师姐。”
“那也是,她反正是要跟着老流氓的。”提起这一遭,姑苏无妄心里极不是滋味。转而一想连城和老太傅即将怼上,他就非常之愉悦。
目光转向窗外,一眼瞥见茶肆中坐着的宁绪,眸光一沉。察觉到姑苏无妄的变化,言蹊顺着目光看去,定格在宁绪身上。
那是一个青衣儒衫的少年,气度儒雅,君子如玉。
言蹊道:“是故人?”
“嗯。”姑苏无妄点头。实则,算不得故人,只因以他与连城的关系,宁绪他自然是见过的。
话甫落,酒肆中的宁绪结了帐起身。姑苏无妄当下起身,提起身边买来的两坛酒追了出去。
一直到青石深巷,白槐点点方停。
……
另一方,骑兵穿道。
早在一个时辰前,已有人将老太傅来玉阴山的消息禀报。
这位南朝的老太傅任飞霜,八旬已过,辅助过三代君王,实权虽少,然而地位最是尊崇。
燕山君继位后,老太傅的政敌便想方设法,意图名正言顺将老太傅拉下马,明刀暗枪,各种方法用尽,奈何总有莫名其妙的意外发生。
临近子时,老太傅抵达玉阴山。
山雨朦胧,锦雀声鸣。雨景长亭,竹林清雨,云雾朦胧中,一青衫少女端坐林中,指拨琴弦,珠落玉碎,长亭内的老太傅微眯着眼,指尖虚空轻点,神态安然。
普通的老者,到任飞霜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落了大毛病,任飞霜却不同,身为一个正经凡人,任飞霜越活精神越显矍铄。可到底,他是老了,三年前大病一场后,他整个人变得怠惰,有事无事都爱坐在轮椅上。
此番模样,根本瞧不出这样一个垂垂老矣的人,在半月前以言辞逼得一位政敌当场自尽。
在得知老太傅到玉阴山,燕山君按照原有的习惯,遣重尧先行前去。
重尧离去后,燕山君不曾起身,妲喜独坐妆台,对镜描妆,月华直渡她面颊,显出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清浅柔和。
在燕山君后宫三千中,妲喜本来的面貌算不得拔尖,如今的一身恩宠全仰赖于这一手‘画皮’之技,使得七分美貌十分满,脱颖而出。
黛笔过眉梢,眉间若蹙眉,远山勾勒,胭红点绛唇,艳若蔷薇。
迷蒙中,燕山君缓缓睁开了眼,低低的咒念了一句,“老家伙。”
……
流霜台,八角檐楼,遍地翠竹滴清露,满池温水荷莲,仙云缭绕。
连城随重尧到时,琴音未停,提着宫灯的女侍躬身站立,犹如神仙妃子。
老太傅仰躺轮椅上,闭目养神,手持的羽扇时不时晃动一下,颇为悠闲。
一旁,有一剑客抱剑而立,头戴黑纱斗笠,不语不言,难掩杀气。
流霜台下,重尧脚下一顿,朝后轻扬了手,连城眸光低垂,停了步伐。
重尧独自朝老太傅走去,谦卑的一拱手:“老太傅……”
老太傅蓦的抬手,打断:“别说话,吾的现在的心境不适合与汝交流。”
与老太傅当下神采相比,他说话的声音却是意外的绵软,中气不足,每个字说的极缓,轻瓮。
空气缓窒,重尧面不改色,短暂缄默,随后道:“老太傅,君上……”
方三字,老太傅捂着心口,一挥袖,一脸痛心疾首,而倾斜的眸光异常锐利,“放肆,汝是想逼吾解决汝吗?”
重尧保持着拱手姿态,不敢一言。
以重尧目前的身份,在南朝也唯有这位老太傅敢对他如此不客气。面对老太傅突如其来的气劲重尧微丝不动。
罡气凝剑,从重尧耳畔险险擦过,直向连城。
连城一侧身,竟是抬手将剑气抓住,旋即回旋对上袭来的剑鞘,一个巧劲借力,抓住剑鞘旋指对上来人。
剑术卓然的黑衣剑客,气势已是万剑奔雷,剑鞘脱手,气势纵横。
剑鞘交锋相撞,两人皆是往后一退,四目相接。
这等熟悉的……
感觉!
嘴角微扬,连城不敢大意,左手挥掌,右手指背一弹,剑鞘绕剑。
黑衣剑客沉着以对,手中长剑脱手朝连城一个回旋,就此回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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